校园同志小说:看不见的男朋友(学生同志)-第17章
哈啊哈哈哈
1 年前

38

你会不断的遇见一些人,也会不停的和一些人说再见,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再回陌生,从臭味相投到分道扬镳,从相见恨晚到不如不见。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子时怎么也没想到,郭小川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屋内,两个少年安静地吃着冰激凌,半响都没有人说话。

军训的时候,子时幻想了自己高中生活的很多版本。唯独现在这个版本,是自己从未想到的。夜里,子时常常倚在阳台前遐想,高中一定要认识三两知己,要有一群玩的伙伴。这样,在不久的将来,十年或者更久,回忆起来,会对那段单纯而又美好,忍俊不禁。

同样这样希冀,幻想着自己能有很多朋友的人大有人在,包括,郭小川。

“还要吃冰激凌吗?”子时开口道,他们两个已经默默吃完了两盒。

“子时!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郭小川突然地话,让陈子时有些意外。

此行郭小川来找陈子时,是鼓足了很大勇气的。高一前半段,他几乎被誉为班里的神奇少年,自腿伤完全康复后,郭小川也变得越来越好相处,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只是,郭小川总纳闷的是,自己的同桌,总像个谜一样,他越是想了解,反而越让自己深陷。

子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很多时候,子时以为自己在班里人缘特别好,以为所有人都很喜欢自己,都爱跟自己说话。可是那天,子时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大伙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没有人支持自己,哪怕站出来为自己说上一句话。因此,那天之后,子时心灰意冷。

“你怎么不说话?”郭小川有些急促道,“我说我要转学了!以后都见不到了!”

这样的话,那么熟悉,那么似曾相识。真是好笑,这样的话,不就是自己和某人说过的吗?生活总爱开玩笑,让两个人还未来得及认识彼此,却又不得不让他们分开。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祝你好运!”子时淡淡地祝福道。

“你变了,子时,你以前很爱笑的!”郭小川说道,“那件事之后,你就变了……”

是啊,子时也感觉到,自己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有时连笑容都那么僵硬。

这是郭小川最难受的,他难受那天自己的冷漠。夜里,郭小川一想起那天的事,就变得躁动起来,子时送给他的千纸鹤依然完整无缺地保留着。郭小川心里不是滋味,而每次与子时对视,子时总是为了避免尴尬,勉强自己,和每个人保持微笑。

面对这样的子时,郭小川总显得心疼不已。可他很矛盾,关于同性恋。

突然,周围一片漆黑,停电了,该是保险丝烧了,跳闸了。

“别动!子时!别去点蜡烛!我想和你说说话,就这样,趁现在!我怕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机会,没胆量说了!”郭小川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道,“当我保留了你的短信,保留了你送给我的千纸鹤,在没有人的时候悄悄回味,我就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

黑暗中的子时不知所措,这样的安慰,这样的温暖,子时渴望却又害怕。

“我知道,那天没人支持你,让你孤立无助,让你绝望受伤了。我知道,因为自己的软弱,让我在你面前,觉得特别卑微。”郭小川静静地说道,“原来,让一个人变强大的最好方式,就是拥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

有些记忆,注定无法抹去;有些人,注定无法替代。人真奇怪。有的人把心掏给你,你却假装看不见,因为不喜欢;有的人把你的心掏了,你还假装不疼,因为你爱。

明知道子时会拒绝自己,明知道现在说这些肯定没有结果。可压抑许久的话说出之后,郭小川觉得轻松许多。借着月光,郭小川走向子时,“子时,让我抱抱你吧!我知道你最近很累!需要安慰!需要力量!别害怕,别误会!就当作我离开前,朋友间鼓励的拥抱吧……”

两颗寂寞的心让风牵在一起,没有人决定该怎么延续。人生路那么长,每个时刻都有人与自己邂逅、同行、离开。感激他们丰富了生命,然后就这样子,各自慢慢成长吧。

“趁你离开之前,我带你去做一些我平时爱做的事情吧!趁现在!”子时兴奋道。

两个少年,津津有味地吃过三鲜粉、生煎包,饶有兴致地徒步来到大桥。

“啊啊啊……”大桥上,陈子时冲着天空呐喊,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啊啊啊……”在子时的鼓励下,郭小川也鼓起勇气,向天空大声喊道。

郭小川还有心事,最终,他的父母还是离异了。他不悲伤,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过。看着如释重负的父母,郭小川暗暗发誓,自己要早早独立,不拖累、不妨碍父母的生活。是的,这种“单亲”的滋味,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小川,今天我带你吃了我最爱的冰激凌,生煎包,三鲜粉!也带你来到我最宝贵,最秘密的地方放松。”子时淡淡地说道,“所以,将来无论你去了哪里,我们有没有机会再次见面!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还记得千纸鹤里写的内容吗?”

“并不是因为幸福才笑,而是因为笑了才幸福。所以,微笑吧!少年!生日快乐!”郭小川感动道,“子时,如果我忘了,如果你忘了,没关系,时光会替我们记得。”

39

我们的孤独就像天空中漂浮的城市,仿佛是一个秘密,却无从述说。

我希望能够远走,逃离我的所知,逃离我的所有。我想出发,去任何地方,不论是村庄或者荒原,只要不是这里就行。我向往的只是不再见到这些人,不再过这种没完没了的日子。我想做到的,是卸下我已习惯的伪装,成为另一个我,以此得到喘息。不幸的是,我在这些事情上,从来都事与愿违。

是毕业季,还是分手季节?青春过后,我们还剩下什么?

高三的教学楼,宿舍楼,早已人去楼空。昨天还是一副高一新生稚嫩的面孔,如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成熟。这种在脸上清晰可见的成熟之态,不仅是被突击考试折磨出来的,而是彼此同行的路上,从相识,到相知,最后又不得不面临分开的无奈。

高一002班里,正在举行一场提前毕业仪式,仪式的主角,不仅是下学年就不会在这所学校就读的郭小川,而是包括陈子时,张超,胡文璟,喜儿,老杨,李贞在内的每个人。

“谢谢大家一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我知道刚来时,大伙给我取了个”奇怪少年“的绰号,也有朋友八卦我的腿伤……我想重点感谢一个人,他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帮助了我,让我豁然开朗;只是,很抱歉,也很遗憾,就是这样一位好朋友,而我,却没有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可是,尽管如此,他不计前嫌,依然保持微笑,依然大方地请我吃他最爱的冰激凌,三鲜粉,生煎包,还有带我去他最珍贵最秘密的地方找回自我……”

“我想,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他;我想,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不会害怕,因为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不一定有多好,但不要因为它不好就不敢走进它。”讲台前,郭小川做总结,他诚挚地望向子时,“最后,我想套用他曾经说的话做总结——我们的生命太短,来不及见证那些遥远到令人恍惚的词语,比如天长地久,海角天涯,碧落黄泉,沧海桑田。只是人生短暂,且行且珍惜。所以,我希望他,希望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开开心心。”

班主任郭老师带头鼓掌,作为一个超过20多年教学经验的老师,郭老师感性细腻,他对班上的情况,对每个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只是每每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他依然会不太适应。他的每个学生,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谁离开,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除了学习,班上其他的大小适宜,郭老师依旧心知肚明。那天,子时被同学们说成“同性恋”,这事就像一把尖刀扎向自己的心脏里。上帝真爱开玩笑,当年,郭老师的儿子,正是因为被发现喜欢男生,而被自己严厉训斥后,赌气跑出家门遭遇车祸而死……

郭老师注意到,子时经常默默发呆。郭老师感叹,这孩子实在太像自己儿子了,无论是优异的学习,笑起来的样子,说话时的语气,与自己对视时的表情……每次,当试图解开他的心扉时,子时总是微笑说着没事,这种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倔强,总让郭老师心疼不已。

“人生需要'归零',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将过去”清零“,让自己重新开始。不要让过去成为现在的包袱,轻装上阵才能走得更远。人的心灵,就像一个容器,时间长了,里面难免会有沉渣,要时时清空心灵的沉渣,该放手时就放手,该忘记的要忘记。”

台上,班长张超这样说道。经过一年的打磨,张超的成长令所有师生惊讶,这位长相帅气,行事稳重,为人低调的少年,已经渐渐成为一个公信力、人气极高的超级新星。不仅如此,

文采斐然的他,已经俘获了所有女孩子的芳心,被誉为本校的“黑马王子”。

儿子的死,是郭老师心中无法抹去的痛。对同性恋的不理解,歧视,无知,是造成儿子车祸而亡的根本原因。儿子生前的心路笔记——从起初猜疑自己是同性恋的慌张,到面对自己是同性恋事实的恐惧,到走上同性恋道路对未来的迷茫,让郭老师倍感震撼。

儿子的死,是郭老师了解同性恋的动力。每每想起自己心爱的儿子,正是死于自己对同性恋的歧视,郭老师就倍加煎熬,倍感折磨。关于张超和陈子时的同性恋绯闻,郭老师早已有所耳闻,他爱才惜才,他希望两位得意门生,不要因为种种,耽误了大好前程。

“人生就像列车,路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走完,当有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谢谢那些与我们一路同行,一路哭笑,一路成长的人,因为他们本可以不这么做。”台上,最后发言的是学习委员陈子时,“我喜欢回顾,是因为我不喜欢忘记。我总认为,在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时刻似乎都有一种特定的安排,在当时也许不觉得,但是在以后回想起来,却都有一种深意。我有过许多美丽的时刻,实在舍不得将它们忘记。如果可以,请把我留在青春里,留在最好的时光里。”

40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回头。”

这是子时向郭小川最后说的话。校门口,很多同学依依不舍,挥手与郭小川告别。人群中,唯独缺少子时,那个特别的家伙,说不喜欢这样分离的场面,提早和自己作别了。

“你同桌今天走,不去送送吗?”来学校接子时回小镇老家的华仔说道。

“相见不如怀念吧。”子时摇摇头,手里的漂流瓶,是郭小川离开前送的。

“瓶子很漂亮,里面塞满的字条,好像写了很多话。”华仔望着漂流瓶说道。

“大外甥!”子时咧嘴冲华仔笑道,“我请你吃冰激凌,祝你考上复旦大学!”

那年高考,华仔和石头,都没有成为高考状元。他们二人,一个被上海交通大学录取,一个被复旦大学录取。是巧合还是约定俗成?就在班主任庄奶奶纳闷时,当事人华仔和石头打趣这是天命所归,这是真爱要在一起之类,无不让庄奶奶乐开了花。这届之后,庄奶奶就要退休了。作为关门弟子中的得意门生,华仔和石头都没有如愿考取清华北大,庄奶奶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但是,她相信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两个爱徒必定前途无量。

回家的车子上,有喜儿,有子时,有华仔,还有华仔的好兄弟,石头。

这不是子时第一次见石头。除了知道他是自己大外甥华仔的哥们之外,子时也知道他是自己好哥们邵浩的前男友。“前男友”一词,实在太过奇怪。每每讨论各自的前男友,“你的前男友,你恨他吗?”“你的前男友,你还爱他吗?”两个少年,就沉默得说不出话来。

和石头对视时,子时淡淡地微笑着。子时感叹,在这所不大不小的学校里面,居然能碰到这么多的同类,实在是太神奇了。张超,华仔,石头,胡文璟,邵浩,崔允,包括自己在内,以及其他不为人知的同志朋友,这种一群人是同类的感觉,真的让人心安。

外孙被重点大学录取,作为外公,陈家保年自然欢喜,大摆筵席,以示庆贺。陈家大院,宾朋满座,陈家保年,陈家保年的六个女儿女婿,都忙着招呼着亲戚朋友。

楼顶上,华仔和石头两个人,在这片空旷的休息场所,闲聊。

“怎么?高考都结束了,你都没打算跟你家那位说出真相吗?”华仔向石头说道。

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对于这种感情,华仔并没有经历过,可他瞧着石头和邵浩,陈子时和张超,不得不说分开,华仔心里不是滋味。

“不说这个!来!我们喝酒吧!”石头递给华仔一罐啤酒,努力微笑道,“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偷偷摸摸地喝,今天我们哥俩光明正大地喝吧!来,干杯!”

两个少年,心里各自藏着心事。石头因为种种,不得不和邵浩说再见,心里却依然念念不忘。而华仔,他老早就说自己放下了子时,可得知子时独自一人面对同性恋舆论的时候,心疼感却油然而生。两个男生,知根知底,你一罐我一罐的干杯……

楼梯拐角处,是出来放松的子时,两个热血男儿真挚的友谊,让他好生羡慕。

夏季的夜空,星星特别耀眼,子时向以往一样抬头望向天空。回忆是美好的,每一个甜蜜瞬间都印在里面;回忆是残酷的,仿佛又回到了分手的瞬间。模糊的眼中依然映着那倔强的背影,那么冷漠,那么决绝。我们都没来得及说再见,因为从没想过,曾经整天腻在一起的两个人,会相见不如不见;曾经那么熟悉的人,会如此陌生,就这样渐行渐远。我们都没有说再见,却最终还是分开了;我们都没有说再见,也许再也不会见。

“侬,香草冰激凌,给你!”许久没有和子时说话的喜儿,开口说道。

“小外甥,真乖啊!”子时乐呵呵地回笑道,对于喜儿,子时心里从未责怪过。

“对不起啊……”喜儿支支吾吾地说道,“抱歉,那天,我没有站起来为你说话。”

“觉得抱歉就再帮我拿个冰激凌给我吧!”喜儿打趣,嬉笑道。

喜儿正要起身,看见子时一副乐呵呵地样子,又坐下来了,“我们宿舍几个,郭小川走了,其他几个,包括张超,胡文璟,老杨,还有我在内,都选择文科,就你读理科了。”

“呵呵,是吗?”子时沉默道,意料之中,那个人终究还是选择了文科。

“你还爱他吗?”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喜儿,今晚,他终于说了出来。

子时瞪大眼睛,疑惑地看了看喜儿,眼前这个二外甥,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子时只知道,喜儿从小喜欢天文地理,科普动漫,子时自以为这就是喜儿,可并非如此。

夜里,子时在床上辗转难眠,这不是他第一次失眠。无可否认,子时忘不了张超。

我无法说已经完完全全放下了你,我也承认在很多时候不经意间就会想起你,也确实会因为你而影响我一天的心情,我明白这样的自己很不好,我也想拼命的去改掉,对自己说不要想你了,可是自己的心始终无动于衷,仍阻止不了你在我脑海的浮现。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