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番外-第26章
自由迎蜻蜓
3 年前

  可惜,男方在醒来后失智了。翟伯一病就是这么多年,估计再难恢复了。

  艰难的逢春计划终于殉了岁月和亡魂,徐秀芝青春不在,只能假借了别人的躯壳伪装下去,日日生活在痛苦之中。

  “廖向明孤注一掷的想法影响了多少人。”徐秀芝苦涩一笑,“也是他,阴差阳错地撮合了你们……”

  不是。

  祈乔心说。

  早在廖向明打算利用戚夕之前,她就遇到了天真纯洁的小人鱼。对方在海中和她相拥,随着海风和明月送她上岸,红线也早在那一刻把两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是她命里的光,哪来强行撮合一说。这一辈子分分合合聚了又散,也只能是使感情深刻的调剂品。

  “嗯。”

  戚夕抓着祈乔的手,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无所依的飞鸟,途径大海的时候,不经意间往下一看,大海里面那深重的阴谋差点吞没了她。

  这个阴谋是从多少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韦欣“无奈”替兄上任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的心真能装下这么沉的阴谋吗?会长……她不累吗。

  戚夕自诩心机深重也不是什么善角,经此一事,她才知道自己还算天真自由。

  “我没事。”戚夕对祈乔说,“前人的烂摊子影响不了我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向前看,未来还是有好日子过的。”

第65章

  “你刚刚干什么?生怕她们不知道我来了南余湾吗?”

  徐井舜跟着戚夕她们来了南余湾,看到她们去找了曾经的故人,他心里的计谋还没成型,差点就被愚蠢的手下坏了事。

  刚刚他正在不远处窥视祈乔和徐秀芝聊天,正听到关键处,持枪的手下突然走火直接把祈乔家厨房玻璃打碎了。

  不幸的是,厨房恰好有一老头看到了他们,徐井舜之所以这样肯定,是因为他和那老头遥遥对视了一眼,从对方对那个眼神来看绝对已经发现他了。

  幸运的是,那老头非但没有揭穿他们,反而假装没看见,甚至把司鱼院的人都打发走了。

  徐井舜望着老人的背影,压低声音道:“等会儿司鱼院的人走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进去活捉了徐秀芝,哪怕用点药或者严刑拷打也要问出当年的事情来。”

  手下问:“可是祈乔在这里也留了人,我们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吗?”

  “祈乔已经把想要问的都问完了,这所空宅子毫无用处 ,司鱼院就算留了人把守这里,也数量有限,我们的人多,武器杀伤力大,到时候不怕杀不进去。”徐井舜撑着胳膊往下一跳,落到了地上,“一个黄土埋半截的女人,神经抗干扰能力也不会很强,我们也可以先试试直接干预她的脑神经……”

  ·

  徐秀芝终于送走了祈乔他们,多年来压在心里的事儿也一并跟着清除出去了。

  阳光正好,她对未来终于有了积极的向往。

  日子还长,虽然她不是真的裴素衣,但她也帮着完成了裴素衣的使命,可以光明正大地安心过日子了。

  回到屋内,翟伯端来了一杯咖啡给她,徐秀芝不是很喜欢喝这种很浓的咖啡,她皱眉推拒道:“我现在不想喝。”

  翟伯坚持递给她:“素衣最爱喝咖啡了。”

  徐秀芝手一顿。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头一次喊这个名字,她一直以为他虽然痴傻,但总是不愿意接近自己,没想到如今终于接纳了,就算被当做替代品,也算比以前有了很大进步。

  “好,我喝。”徐秀芝端着咖啡杯一饮而尽,满嘴都是浓厚的苦味。

  这咖啡太苦太苦了,苦得连它本身的味道都盖住了。

  为了抵消嘴里的苦味,徐秀芝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果,结果手刚伸了一半,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

  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灼烧着她的喉管和胃!

  徐秀芝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打算叫翟伯打急救电话,可是她没有力气去做这些了。

  翟伯虽然神智不清,但一些日常的琐事还是可以处理的,应该,应该……会找人救命吧。他那么关心自己,平时划破个指头都会火急火燎地去找创可贴……

  好巧不巧的是,徐秀芝刚呕出一大口血,疼的翻身的间隙,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翟伯。

  对方眼神清亮,面容严肃,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捧起了另外一杯咖啡。

  “不要!对……不起。你不要喝!”

  最后一刻,徐秀芝七窍流血,弥留之际,她看到翟伯放下空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小时后,祈乔收到一条紧急电话——南余湾老宅被徐井舜的人攻占了。

  祈乔起身:“扣下他,别让他走了!”

  还没吩咐完,另一条急电又到了。

  翟伯和徐秀芝死了。

  一个躺在客厅,另一个背对着她,独坐花园的小椅上,走了。

  祈乔追回上一条指示,改口道:“不用活捉,直接……”

  戚夕看到祈乔的眼神,无声点点头。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她不承认徐井舜,哪怕知道自己的基因一部分来自于他,她也不会去尝试着原谅他。

  从同事关系上来说,她曾经和他共事于韦欣,两人却也没什么过多的交集,她不会给他求情。

  祈乔补上下半句:“直接击毙。”

  胡楼对祈乔说:“两位不是被徐井舜杀的,据说她们是因为喝了毒性很烈的药剂……那药剂是早些年的特科院制造出来的,一般用于制药业和工业,很少有人拿它自杀,这东西放个好些年才能发挥毒性,没人能在保存得当的情况下让它产生毒性,还把药量控制得这么精准。”

  戚夕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胡楼吓出一身白毛汗,她说:“不管是不是他做的,这两条人命都得他来抵。”

  戚夕自从做了委员会的会长,大小事情都公正严明,哪怕是复杂一点的事情也都要盘查清楚再论罪,像现在这样直接给人往头上扣帽子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祈乔眼神复杂地看向她——韦欣去世这件事对戚夕产生了不少的冲击。

  刚开始戚夕还能把仇恨寄托在徐井舜身上,可是她却收到了韦欣是自尽的消息,而且这还不算完,不久前她又得知了韦欣不是什么完美受害人,弄不好还是什么罪魁祸首。

  这种事情,祈乔没办法安慰她,只能看她自欺欺人地转移情感。

  徐井舜罪大恶极 ,单拎出任何一件都够他受的,如今此人自投罗网,正好借着此事把他解决了。日后去特科院工厂旧址的时候也更方便。

  因为要去探望路彦和覃殊淮,所以戚夕和祈乔并没有走远。

  南余湾地方不大,司鱼院的人很快就控制了交通要道。

  所有离开南余湾的车辆人员都会受到严格的排查,徐井舜带的那些自愿追随他的余孽一个都没能跑掉。

  当天晚上的时候,祈乔带着戚夕赶回了家中。

  戚夕一直在不停地咳嗽,一开始祈乔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受了凉,夜半时分,祈乔披着毯子去煮了壶水。

  再回来的时候,戚夕已经昏睡过去了。

  “起来吃个药再睡。”祈乔托着她单薄的背,把人搂在怀里,“明天给你请假休息一天,不要担心其他的事情,吃完药再好好睡。”

  戚夕脑袋一歪,柔顺的长发自圆润的肩头洒下,她无力地靠着祈乔:“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下着大雨,很多人哭着……要我偿命。”

  戚夕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几乎让祈乔怀疑她只剩下了气音。

  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戚夕都说不完,她话说一半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祈乔皱着眉头,一下一下给她顺着呼吸:“别想了,晚上最容易情绪敏感,挨到天亮再说,先睡吧。”

  “我没办法去怪韦欣,也找不到什么人给她报仇,因为我就是那个造成祸患的引线,人鱼这些年遭受过的种种不幸,多少都是借着人类的名义用在了这个‘双鱼’实验上。”戚夕手指紧紧抓住祈乔的衣袖,情绪有些崩溃,“可是……就算我血统高过旁人,又有什么用呢,她们心心念念的双鱼是个废物,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这些年没人跟我当面说而已,那些人鱼代表们,和委员会有关的氏族家主们,他们也很失望吧。”

  “怎么还自责上了?”祈乔语气温柔,“如果你是废物蛋,你要那些老东西怎么有脸活着,他们成天就知道四处指点,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你为委员会做出的努力……不,是你对东守抑组织做出的贡献,明眼人都看着眼里,不然大家也不会选你做五大席之一的,你已经很棒了,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只是个和廖向明顶嘴的家伙。”

  祈乔对待戚夕非常耐心,不比平时在司鱼院时的暴脾气,她在她面前展现了全部的温柔,就这样哄着哄着,她一低头,终于看到戚夕睡着了。

  “戚夕,晚安。”

  祈乔轻轻吻上她额头,不带任何□□。

  这段时间,整个社会都显得有些焦躁,上头给东守抑等组织施压,而特科院和特医院也和祈乔她们合并成了一回事儿,几方压力和责任沉沉地压下来,如今情势这么严重,没一个人会轻松好过。

  不只是戚夕,祈乔也有些难捱。

  她轻轻阖上门,披着外套在书房打开了电脑。

  等一杯热水都完全放凉了,窗外也亮起了白,祈乔端着杯子在窗前站了许久许久,许久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给小陈打了一通电话。

  今早有一场严肃的重大会议要开,祈乔为戚夕做好早饭,又在桌上留了药和纸条,这才匆匆去了会场。

  刚上车,祈乔一拿到文件就头疼了起来——今年的舒缓精神药剂需求量直接翻了三倍,负量态值超出国际红线不知道多少,因为突破精神阈限直接或者间接受伤的人又突破了历史峰值。

  祈乔屈起食指按压着太阳穴:“没有一件好消息吗?”

  正要报告坏消息的小陈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有。”

  祈乔:“说。”

  小陈斟酌着开口:“经过权威专家组的预测,特科院旧址的危险因素已经基本排除了。”

  “权威专家?预测?基本排除?”祈乔失笑,“用词真是严谨啊。”

  旧址工厂就像一个远古上神传下来的宝盒,谁也不知道打开之后放出来的到底是为祸世间的妖魔还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能更糟了,不是我乐意赌一把,而是没得办法了。”祈乔叹气,“通知相关部门,准备去看看这只薛定谔的猫吧。”

  其实专家们的原话是“如果运气好的话,危险或许已经不是非常大了,当然建议还是再让它被尘封几年,然后再去打开”,小陈沉默片刻,决定提醒一下祈乔。

  “司长,非去不可吗?我们不是还有人鱼委员会的帮忙吗?她们……”

  祈乔拒绝:“不能抓着一只羊使劲薅啊,我家那位压力也很大的。”

  小陈立刻道:“好,我马上替您去安排。”

第66章

  按理说,祈乔是不必亲自跟着去旧址查看的,就像老司长廖向明说的那样,哪怕她愿意事无巨细地把控司鱼院工作,也完全可以躲在幕后,不必次次都亲临一线,危险不说,一旦出错,还容易落人话柄。事后也不方便销毁证据。

  何苦呢。

  “我不进去实在不放心。”祈乔穿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服,连话语都是瓮声瓮气的,“进去看看很快出来。”

  “您可以等里面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进去走个过场。”跟着她的专家灰头土脸地跑过来阻拦,“万一里面有什么,您作为司长……可,唉,您也千千万万不要倒下啊,您要是告假了,这天可就没人来顶了。”

  这话说的仿佛她回不来了一样,怎么还提前感伤起来了!

  祈乔眉心一跳,对这份苦心婆心表示敬谢不敏:“谢谢您,我保证一定活着回来。”

  小陈也带着愁容走过来道:“司长,您要不还是别去了,或者……您稍微等一下。”

  祈乔停下手头动作:“怎么说?”

  “刚刚戚会长那边来电话了,她说您要是进去的话,她也跟着一起进去。”

  大胡子嘴快,立刻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祈乔嗔怪:“小陈你说说你,没事儿给戚夕通风报信干什么,白让她担心。”

  小陈迅速承认错误,并表示:“乔姐,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让我代替你进去看看。”

  瞧瞧,这次连“乔姐”都叫上了。

  小陈平时在工作时间很少这样叫祈乔,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都是称呼祈乔为“司长”的,生怕别人知道她俩关系不错,而来自己这里试探口风,因为这种叨扰会让她感到很烦。

  “打感情牌,你很顺手啊。”

  祈乔有些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这么多年里,小陈好像从始至终都没和自己打过感情牌。

  不对,这事儿可能远比预测得要危险。

  平日里干什么事,陈一栗才不会这么老妈子一样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她这个人酷得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关心这种小事。

  而这次,这么多人都来拦自己了,说明上次的情况根本不是什么“保守起见”而是尽量往好处吹的。

  祈乔脸色沉了下来,也不着急穿什么防护衣了,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坐了下来,继而把视线放到了不远处的前方——那些才是真正要第一批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