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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鱼-第6章
南风
1 年前
南风
1 年前
“哦哦。”
“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吧？”蒋圆盯着叶程渔。
叶程渔懒得挣扎，“没有意见。”
此时已经放学很久了，克里斯刚打了静校铃。陆鉴宁从学生会办公室走出来，准备回家。
教学楼里一片安静，孤单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间回响。陆鉴宁不经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看到对面低层走廊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程渔正哼哧哼哧地拖着地，拖了一会儿拖烦了，整个人也腰酸背痛，就开始在地上画大字。
“喂，还不走啊？”
叶程渔抬起头，汤加正背着包站在她面前。
“搞卫生呢。”叶程渔继续画着大字。
“整条走廊都要你拖？”
“没办法，谁叫这边只有我们一间教室呢。”
“别拖了。”汤加一把抓住拖把杆，“地上的水渍一会儿也干了，你们老师又不来检查。”
“你松开。”
“走了。”汤加提过叶程渔放在一旁窗台上的书包，把拖把扔到一边，拉着她就走。“今天再陪我吃一次烤肉吧。”
叶程渔力气没他大，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抓着走，“谁答应陪你吃了？”
“当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陆鉴宁从楼梯间转角走到三班门口，就看到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他将手插入裤袋里，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水桶。
“叶程渔！”第二天课间，蒋圆在办公室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你是不是对老师很有意见？！”蒋圆看着她，“是不是？”
“没有。”叶程渔无奈。
“我昨天开完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水流得到处都是，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我也没想到水桶会翻啊。”叶程渔实在是无话可说了，怎么什么倒霉的情况都能被她碰上。
“这个星期的地你都给我拖了。”蒋圆不想听她解释，命令道。“不好好拖，下个星期继续，这个学期拖不好下个学期再拖。”
叶程渔只能应声。
她不想再跟老师对着干了，不管因为之前的事老师对她有多大的偏见，至少她决定做出改变。那就从一个逆来顺受、乖乖听话的好学生做起好了。
蒋圆让她午休的时候就把昨天没弄干净的地方拖了，叶程渔只能提着拖把和水桶出门，继续干活。
“怎么又拖地啊？”汤加走过来，十分稀奇。
“别烦我。”叶程渔不想理他，不是这玩意非要拉着她走，她也不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瘪三陷害把水桶踢了。
“不要帮忙吗？”
“你能帮个屁。”叶程渔没好气。
“那我走了。”
“走走走。”
午休铃正好响起，汤加摆摆手跟她告别，离开了。
午休时间，教学楼里照常安静如鸡。
叶程渔认命地弯着腰拖地，突然，胳膊被一只手握住。
“别拖了。”
“干什么？”她不耐烦地抬起头。
一下子差点卡住。
陆鉴宁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水桶是我踢的。”他说。
“啥？”
“昨天你放在走廊上的水桶，是我踢翻的。”
“你没事踢水桶干嘛？它惹你了？”叶程渔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用管。”陆鉴宁放开手。“总之，这个责任不用你担，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说清楚。”
听到陆鉴宁这么说，叶程渔也把拖把往旁边一放。
“行吧，正好我也拖烦了，你要是能说得动我们班主任那当然是最好。”
陆鉴宁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不要跟汤加走太近。”
叶程渔眨了眨眼，“哈？”
“算了。”陆鉴宁突然一抬手捂上叶程渔的眼睛。
一瞬间，叶程渔的呼吸有些停滞，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陆鉴宁的手只是微微触及她的皮肤，并没有完全捂住，收回手时堪堪擦过她的鼻尖。
光从指缝里透进来，叶程渔刚睁开眼，陆鉴宁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冷肃的侧脸，微微仰着头。下颔线流畅，棱骨分明。袖口下露出的手臂劲瘦有力，骨节清晰，肩胛骨在校服下若隐若现。
叶程渔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忍不住微微扬起一丝嘴角，歪了歪头。
这天下午，蒋圆把叶程渔叫去，告诉她不用继续打扫了，有人向她解释了情况。
叶程渔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蒋圆有些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但没有将陆鉴宁的名字说出来，随便说了两句就将她打发走了。
叶程渔乐得轻松，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拿起笔。
“陆鉴宁。”她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个名字，又用笔划掉，直到涂抹得看不出来是哪三个字。
暴力
——
“最近你们班主任很少打电话给我了，值得表扬。”妈妈一副欣慰的表情看着叶程渔。
“那当然，人是会变的嘛。”叶程渔心里也很高兴，只要妈妈不忧虑了，比什么都重要。她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以前任性也任性够了，是时候为自己的行为埋单。
“但是最近你的成绩好像下滑了一些。”妈妈说。
“可能最近太开心了一点。”叶程渔想了想道，“以前看班上那群人不顺眼，没心情跟他们打交道，比较能安心学习。最近我交了一个新的朋友，可能有些占用了时间。”
“是谁啊？”
“她叫谢冉冉，很乖的一个女生。”
“多交交朋友好，但是也要注意学习。”
“知道啦。”
叶程渔跑到校公示栏旁看考试的年级排名，旁边正是高三的排行榜，果不其然，陆鉴宁又是双料第一。
邪了门了，她想。陆鉴宁一天天的看起来那么悠闲，居然成绩这么好？
不过她也没有怀疑有什么内幕，毕竟她亲耳听过陆鉴宁的钢琴演奏，要达到那种程度是不可能作假的。由此推演，在文化课的学习上陆鉴宁估计也是天赋异禀吧。
叶程渔的文化课成绩不差，只是跟陆鉴宁的排名没法比，年级前三十，也算是能在一张榜上了。
“二十八，退步了呀。”汤加站在一旁感叹。
“让我看看你。”叶程渔不服气，在榜上找汤加的名字。
“靠！”又见鬼了，第九名。这家伙文化课成绩这么好吗？以前还真没注意。
“佩服吧。”
“嘁，我最好的时候也到过。”
“别总提过去了，要看现在。”
“下次一定超过你。”
“行，我等着，没超过我你请客。”
“你还是自己准备好钱吧。”
跟汤加告别后，叶程渔往三班教室走去。
远远看到彭瑶和几个女生正靠在走廊上，对着路过的女生们指指点点。
“哎哎，你看那个女的的腿，一看就有问题，肯定不是处。”
“我觉得也是，走都走不稳。”
“真的耶。”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尖利的笑声传进叶程渔的耳朵里。
叶程渔皱眉，只想翻白眼她加快脚步，想快点从这群八婆面前经过。
“看那个谢冉冉，好会装纯啊。”彭瑶一副腻死人的语气。
叶程渔抬头，刚好看到谢冉冉走进教室门。
“她真的好装。”
“看得我想吐。”
“真想给她几个巴掌。”
叶程渔忍了忍，握紧拳头。又走了几步，实在听不下去了。还是站住，冷冷地看向以彭瑶为首的八婆。
“闭嘴吧，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怕嘴巴流脓。”叶程渔寒声道。
那几个女生斜了叶程渔一眼，没说话。
叶程渔懒得理她们，径直走进了教室。
谢冉冉刚在座位上坐下，扬起脸笑着跟她打招呼。叶程渔也笑了笑，内心想着还好她没听到那群垃圾的污言秽语。
在打完静校铃后，陆鉴宁通常还会在学校待一会儿再离校。有时是在琴房弹琴，有时就干脆待在教室里做题。音乐和解题都可以让他平静下来，只不过有时候太嗨了也容易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陆鉴宁解完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扔掉笔，走出教室。
站在安静而空旷的顶层往下看，头顶的日光洒在圆形庭院中，幽静的小生态林看起来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
陆鉴宁闭上眼，享受难得的宁静。
突然，他听见了一些不和谐声音，响彻在教学楼的楼道里。
听力太好的坏处就是这样，总是会措不及防被打扰到。
陆鉴宁放空，想让自己撇开这些噪音彻底静下来。但那些噪音一声比一声尖锐，吵得他无名火起。
叶程渔约了谢冉冉在楼梯间等她，一起回家，结果她上个厕所出来就没见着人了。
正不知道去哪里找谢冉冉，叶程渔隐约听到通往负一层的楼道里传来说话声，她试着朝那边走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是皮肉与皮肉之间剧烈地拍击传出的声音。
阴暗逼仄的楼道里，谢冉冉站在角落，低着头捂住脸。
“骚货样。”彭瑶啐了一声。
围观的其他女生吃吃地笑，还有人掏出手机来拍照。
“扯她头发，让她脸露出来。”拍照的的女生道。
彭瑶果断一扯，谢冉冉痛苦地呜了一声，被迫仰起头。凌乱的头发垂落在脸上，她满脸都是泪痕，嘴唇死死紧闭着。
“瑶瑶，还打吗？”喽啰小太妹一号说。
“你来。”彭瑶退开一步，让出位置。
小喽啰不敢上前，彭瑶睨了她一眼。
“打死算我的，不用你负责。”
小喽啰走过去，拨开谢冉冉的头发，一耳光扇下去。
又是清脆一声响。
她还想再抽，突然被人喝止。
“你们在干什么？！”叶程渔站在楼梯上，看清楚下面的情形，立马走了下去。
以彭瑶为首的几个女生堵住她。
“少多管闲事。”
“我就管了，怎么样？”叶程渔完全不怕，推挤着上前。
彭瑶对其中一个女生使了个眼色，那个女生立马跑上楼梯。其他人围上来，推搡着叶程渔。
“干什么？”
“你也想挨巴掌是不是？”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臭□□。”
几个女生一边推搡一边骂着，突然彭瑶一个巴掌朝叶程渔扇过来。叶程渔抬手挡住，但也有点被对方尖锐的指甲刮到脸。
她火气蹭蹭上来了，直接一拳过去。
其他女生也都对叶程渔上手开打，叶程渔一对多完全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下都下的狠手。她找准机会踹了一个女生肚子一脚，直接将人踹飞到地上。
叶程渔对着站在圈外的谢冉冉喊快跑，谢冉冉犹豫了下，立刻从空隙里冲了出去。
有人要去拦谢冉冉，被叶程渔揪住，死不撒手。
其他女生看她这么疯，有的渐渐停手，退到一旁，生怕被她不管不顾伤到。叶程渔就和一个打红了眼神情暴戾的女生纠缠在一起。
对方也是个狠人，似乎在众姐妹面前怕失了面子，嘴里一边叫骂一边狠狠扇过来。
叶程渔干脆一把扭过她的胳膊，使了全身力气用力折叠，丝毫不管自己那个女生对自己拳打脚踢。渐渐地，那个女生嗷嗷求饶，让她放开自己。
正占据上风，叶程渔本来想松手，毕竟真弄伤了也不好善后。
突然，裂空的一阵棍风袭来。
意识到情况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叶程渔的胳膊被重重砸到，她手软一麻，整个人也被撞到墙壁上，痛苦地捂着胳膊看向偷袭她的人。
居然是张厉。
看来是之前离开的女生叫来的帮手，没想到他们还是一伙的。
叶程渔心下骂道，真他娘的仇人都凑一块来了。
她整条手都发麻剧痛，完全使不上力气。
“还嚣张吗？”彭瑶冷笑，她看了被踹到地上的女生一眼，示意张厉。“她把我朋友打成这个样子，我要她百倍千倍的奉还。”
“叶程渔，你自找的。早想抽你了，假清高，让人看了就作呕。”张厉朝地上啐了一口，拎着木棍朝叶程渔走来。
叶程渔恶狠狠地盯着张厉，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棍子猛地扬起，叶程渔闭上眼睛，下意识地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抬起试图阻挡。她在心里怒骂：只要不把我打死，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刹那间，只听砰的一声响。叶程渔看到张厉从旁边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楼梯间摆着的废弃桌椅堆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程渔看向来人，陆鉴宁逆着光背对着楼梯，正站在她身旁，目光朝下瞟了一眼她的胳膊。
张厉躺在杂物堆里一边□□一边叫嚣着要杀了踹他的人。
还未等叶程渔说什么，陆鉴宁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从地上捡起张厉掉落的木棍，朝躺在一地碎屑中□□的张厉狠狠砸了下去。
女生堆里爆发出尖叫。
叶程渔靠在墙上，看陆鉴宁朝张厉砸了十几下，直到张厉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感觉畅快。
不过她还是有一丝理智，等她清醒过来，立马走上前去，拉住陆鉴宁。
“等一下。”
叶程渔看着张厉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皱了皱眉。“他不会被打死吧？”她有些担心，担心陆鉴宁为了这个不值当的畜生付出代价。
陆鉴宁握着棍子，偏过头来看着她。
叶程渔只觉得他的眼中一片凉薄，像是没有任何感情，对着眼前的景象也毫无波澜。
陆鉴宁将棍子扔在张厉身上，张厉整个人都抽了抽。
“没死。”陆鉴宁淡淡吐出两个字。
叶程渔这下才稍微放下心来，松开握着陆鉴宁的手，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你们在干什么？”楼梯上方又出现一个人。
叶程渔一激灵，抬头看过去，是赵安随。谢冉冉跟在他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赵安随看清下面的景象，尤其是看到陆鉴宁，整个人都被惊到。
以彭瑶为首的那群女生吓得动也不敢动，赵安随让她们先走，警告她们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陆鉴宁抬起叶程渔那只被打的胳膊。“还有知觉吗？”
“有的，只是提不起力气，又不是废了。”
赵安随走过来，看了看陆鉴宁握着叶程渔的手。
“你打算怎么办？”
陆鉴宁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厉。
“你帮忙把他给弄走吧。”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抛尸？”
陆鉴宁松开叶程渔的胳膊，改为搂住她的肩膀扶着她，两人往楼梯上走去。
“抛尸还是送医院去你看着办，我有事先走了。”
“喂！你就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