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鱼-第7章
南风
1 年前
南风
1 年前
“我要带同学去疗伤。”陆鉴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同学?什么时候见你对哪个同学这么照顾过?”赵安随骂骂咧咧,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整个人都被打废的张厉,十分头疼。
“我帮你吧。”谢冉冉走过来,轻声道。她一直待在楼上没下来,直到躲在转角等那群女生走了,才敢出来。
赵安随看到她,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你有看到陆鉴宁干什么吗?”
谢冉冉摇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行。”赵安随看向谢冉冉的脸,发现她脸上一片红肿,头发和校服也是凌乱的。
“你先整理一下吧。”他指指自己的头发。
谢冉冉似乎有些被惊到,立马抬手往头上拨了两下。
“正好要去医院,你这脸——”赵安随伸手过来,在距离谢冉冉的脸颊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还是得上点药处理一下。”
“没事的。”谢冉冉不自在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这时,躺在地上的张厉发出两声气若游丝的哀叫。
赵安随没辙,弯下腰去。“来帮我抬一下。”
谢冉冉立刻上去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叶程渔:打架
陆鉴宁:打人
掌心
——
陆鉴宁扶着叶程渔走出克里斯校门,两人一路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我只是手受伤了,腿没事。”叶程渔憋了半天,憋出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陆鉴宁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松开的意思。“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骨裂。”
突然,前方坐在花坛边发呆的彭瑶看见两人,立马站了起来。
她看向陆鉴宁搂着叶程渔的手,似乎有些怔愣。“陆鉴宁,我——”
陆鉴宁漠然的目光扫过她,没有一丝停留。
叶程渔闻声看向彭瑶,神情发冷。
“我——对不起——”彭瑶声音越来越小。
陆鉴宁揽着叶程渔路过,拦下一辆出租车。
彭瑶看着二人扬长而去,仿佛根本没有在意她这个人。
坐在出租车上,叶程渔想着刚才彭瑶道歉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跟我道歉的。”她就是在你面前装装样子罢了,叶程渔内心骂道。
陆鉴宁抬眸看着她,仿佛根本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事。
“算了,反正你跟她应该也不熟。”叶程渔挥挥那只完好的手,又警觉地看向陆鉴宁。“你跟她不熟吧?”
“不认识。”陆鉴宁淡淡道。
这下叶程渔放心了。
陆鉴宁把叶程渔带到医院做检查,虽然只是轻微骨裂,但还是给叶程渔打了石膏,缠上厚厚的绷带。
“可惜了,偏偏伤的是右手。”
“是左手又能好到哪里去吗?”陆鉴宁凉凉道。
“就要考试了。”叶程渔叹气,“虽然小提琴是没法练了,但要是右手完好至少还可以参加文化课考试。”
陆鉴宁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她还真是心大。
“医生说,以后可能会影响拉小提琴。”
叶程渔顿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只是说有可能,也可能什么影响都没有呢。”她用力握紧拳头,感觉到一丝丝闪电般的刺痛,又松开。
“别用力。”陆鉴宁皱眉,一把抓住叶程渔试图再次握紧的手。
“不会有事的。”他说。
叶程渔抬头看着他,陆鉴宁的眼眸深邃而沉静。她别开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家。”陆鉴宁起身。
不知道赵安随怎么处理的,张厉被打后一直在医院躺着,没有来学校。班主任说他生病了,要休养一段时间不能来学校,半个字没提陆鉴宁。
那些在场的女生三缄其口,但终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跟陆鉴宁的关系在克里斯学生内部悄悄流传,但没人敢在学生会的人面前提起。
叶程渔和谢冉冉在这件事中的存在仿佛被抹杀了一般,没人觉得陆鉴宁会和她们俩有关系,除了当时在场和叶程渔撕打的那几个女生。自从那件事后,她们每次看到叶程渔,眼神都变得十分古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怕。
无论在学校消息封锁得多么严密,陆鉴宁从来也没有信心瞒得过家中。
“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么恶劣吗?”陆孺讳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严肃地看着陆鉴宁。陆堂和陆社也坐在一旁,静默不语。
“我知道。”陆鉴宁站在茶几前,微微垂眸看着陆孺讳,神色淡淡。
“你有什么办法处理?!啊?还不是靠的陆家!没有陆家做你的靠山,他们会对你毕恭毕敬?没有陆家给你处理,你能把事情压下来?”
“爷爷,这件事是我冲动了。”陆鉴宁认错。
“爸,那个被打的孩子我去看了,没什么大事。赔了钱,宁宁也知错了,就算了吧。”陆堂开口。
“是啊,爸,多大点事。”叔叔陆社帮腔。
“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陆家?”陆孺讳丝毫不理另外二人,只盯着陆鉴宁。“这件事也确实没有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但你要是再任意妄为,我也要考虑考虑这个陆家能不能交到你手上了。”
陆堂看着陆鉴宁,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陆社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明白的,不会有以后了。”陆鉴宁开口。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孺讳气得不想再看他,挥挥手,让他出去。
陆鉴宁听话地走出书房,带上门,眼中一片冰冷。
陆堂从书房出来后 ,往隔壁走了几步,敲开了陆鉴宁的房门。
此时陆鉴宁正坐在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庭院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堂坐到他旁边,翘起腿和他一起闲适地欣赏风景。
“什么事。”陆鉴宁头也不回。
陆堂摸了摸眉毛,“我听说,你是为了一个女同学。”
“是又怎么样?”陆鉴宁冷声道。
“她对你来说,不一般吧?”陆堂对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陆鉴宁顿了许久,没说话。
“看来真的很不一般。”
“我想对谁怎样,全凭心情。”
陆堂看着他,“陆鉴宁,别跟我打哑谜。这事我是瞒着你爷爷,没让他知道。就凭你现在,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本可以跟我们对抗?”
陆鉴宁冷笑一声,偏过头来。“可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就凭我对陆家的掌控权比你大。”
“那你不也保不住想要的人。”陆鉴宁奚落,嘴角溢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至少我还可以待在想要靠近的人身边,你呢?留不住也寻不回,偷偷摸摸。”
“闭嘴。”陆堂神情发冷,似乎被戳中了痛处。
陆鉴宁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
“这件事谢谢你帮我瞒着爷爷,你去找她的事我也会帮你保密。大家彼此彼此,用不着拿这个威胁我。”
陆堂什么也没说,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陆鉴宁仿若未觉,看着远处沉思着,眉间浮上一层郁色。
月考过后,天气也渐渐转凉。
克里斯国际音乐中学一年一度的秋游,大抵也在这个时分快要准备了。
学生会最近格外的忙,他们负责征求几个年级的学生意见,再和学校沟通,综合考虑商定地点。
学生会主席向来负责主导进程、安排任务,赵安随等几个心腹成天忙上忙下,围着陆鉴宁打转。
叶程渔感觉很久都没在学校偶遇过陆鉴宁了,他们班教室在顶层,自己也很少上去。倒是学生会办公室还近一点,就在教学楼隔壁一栋专门为学生会和社联单独建的小楼,据说是陆鉴宁他父亲私人捐赠的,命名为堂跃楼。
从三班这层可以直通堂跃楼,走过廊桥,中间还要经过一小片银杏树林。有时候叶程渔坐在靠外墙的窗边,打开窗户,入眼便是一片金黄的银杏地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树林后不远处的小白楼。
这天叶程渔正把作业交到办公室,被班主任叫住,让她把班上的秋游意向表交去学生会办公室。
上一次叶程渔去那儿还是交检讨,以往她很不想踏足那栋楼,感觉里面全是受老师器重的好学生,和自己格格不入。但是现在,想到里面有陆鉴宁,她看那栋楼顺眼多了。
学生会办公室里纸张翻飞,陆鉴宁坐在靠椅上,看着赵安随等人统计数据。
“高二三班的还没交来吗?”
“来了来了。”叶程渔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把表递给赵安随。
“怎么这么慢啊?”一个女生抱怨道。
“不好意思。”
“没事,交了就行。”赵安随看到叶程渔,忍不住瞟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陆鉴宁。
陆鉴宁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他抬眼看着叶程渔,静静打量。
叶程渔忍不住回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论脸皮的厚度和持久力,叶程渔自认不如陆鉴宁。她本来还想多盯一会儿,欣赏欣赏这张被称为克里斯颜值天花板的脸。但是发觉自己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怪尴尬的,只能告别。
看着叶程渔走出学生会办公室,陆鉴宁若有所思地敲了敲靠椅扶手,站起身来。
“我有事出去一下。”
赵安随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陆鉴宁不置可否。
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叶程渔离开堂跃楼走进银杏林,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好久没有看到陆鉴宁了,刚才匆匆见一面,心情莫名有变好许多。难道是美貌的作用?看帅哥果然能让人心情舒畅。
“叶程渔。”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叶程渔心里一咯噔,回过头去,看到陆鉴宁正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了?”她露出微微疑惑的神色。
“你的手好了?”陆鉴宁扫了一眼她拆掉石膏的手臂。
“差不多。”叶程渔抬了抬自己的右手。
“这次秋游,你选的哪里?”
“苍岭山庄。”
陆鉴宁微微颔首。
叶程渔突然好奇地看着他,“学生会主席,你可以随意决定去哪里吧?要不走个后门呗。”
“不可以。”陆鉴宁凉凉道。“这是民主投票。”
“你还不是可以随便篡改。”叶程渔小声哔哔。
陆鉴宁恍若未闻。
一阵凉风吹过,银杏树上的叶子落下一些。陆鉴宁抬手,捻起叶程渔头发上金黄的叶片。
“这次高二和高三年级一起去。”陆鉴宁看着她“秋游见。”
叶程渔微微有些愣神,“啊——那到时候见。”
上课铃声响起,叶程渔回过神来,指指身后的教学楼。“我走啦。”
“嗯。”
“拜拜。”叶程渔摆摆手,转身朝教学楼跑去。
陆鉴宁站在银杏林中看着她跑远,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才转过身去。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握着的那片银杏叶。
认识
——
陆鉴宁第一次见到叶程渔的那天,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高一新生开学,陆鉴宁作为学生会主席站在校门口负责安排人引导。除了赵安随和他一届,另外几个从小相识的都比他低一级,在今年入学就读克里斯。
陆鉴宁百无聊赖地站在报到处,等着按照爷爷的吩咐迎接那几个半生不熟的老邻居。
远远地就看到陈豁阳家的宾利开过来,想要驶进校门。其他学生被挤得纷纷让开一条道,保安上前阻拦,宾利司机不停地按喇叭,想要把人轰开。
陆鉴宁冷冷地看着,站在原地没动。
面对不畏强权的克里斯保安,宾利一时没辙。过一会儿,后座和副驾下来几个人。
陆鉴宁瞟了眼,看样子这是凑齐了。
陈豁阳把车门猛地一关,走到保安跟前。
“想死吧你是。”
“车辆不准进校,陆校董来了也只停在门口。”保安继续招手,挥退宾利。
“怎么?拿陆家压我啊?”陈豁阳一手伸过去推搡保安。
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去,语气嚣张。“要不是家里安排好的,我还不想来这个破学校呢。”
“陆家算什么东西?”
眼看着几个人要对保安动手,人群中一个男生拖着一个大箱子冲出来,红着脸理论。“你们要开车进学校本来就不对,还想欺负保安吗?”
看他的穿着打扮,家境似乎好不到哪里去。周围有认识陈豁阳他们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对这人跳出来打抱不平的行为有些讶异。
陆鉴宁瞟了一眼那个大箱子,好像装的是扬琴。克里斯今年才放开民乐招生,针对国内高考,估计这个人成绩很不错。
陈豁阳那伙人立马将矛头对准了这个男生,原本抓着保安衣领的也随手一推,一起朝这个出头的男生围过去。
那个男生看着他们朝自己过来,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其他人都退开,给他们让出场地。
陈豁阳抬起手,似乎想吓一吓他,猛地一个巴掌下去,停在他头顶上方。那个男生似乎十分紧张,闭上眼看都不看壮着胆叫嚣着就一拳抡过去。
陈豁阳偏过头,但还是猝不及防地被打到。
周围人都惊呆了。
“妈的。”陈豁阳立马实实在在一巴掌抽了过去,将那个男生抡到地上,其他几人也上前拳打脚踢。
男生疯了一般回手,躺在地上手脚并用,陈豁阳几人被激得下手愈发狠重。
好好的新生入学,有这些人在果然不得安生。陆鉴宁正想着等他们发泄一会儿再过去收拾残局。
其中一个人突然退出混战,抱起旁边装着扬琴的箱子就往地上砸。
“别动——我的琴,啊——!”被按在地上揍的男生一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被打得话都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
“让你嚣张啊,让你出头啊。”陈豁阳一边踹一边对砸琴的人示意,“继续砸。”
陆鉴宁皱了皱眉,抬腿往那边走。
这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生,飞起一脚踹向那个企图把扬琴从箱子里拿出来砸烂的人。但毕竟力气还是太小了,叶程渔只将那个男生踹得一个趔趄,自己都险些没站稳,踹完后还忍不住踢了踢腿。
隔着几步远陆鉴宁都感觉仿佛听到了嘎吱一声,估计扭得不轻。
叶程渔佯装凶狠地看着那个被踹的人,“打架就打架,砸别人的琴,你脑子有病吧?”
被踹的那个叫沈锐,他目露凶光,逼近叶程渔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少多管闲事,老子不打女人,劝你识相点。”
“那正好啊。”叶程渔毫不退缩,“我专打恶人。”
沈锐猛地用手推搡了一下叶程渔的肩膀,叶程渔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被陈豁阳挡住,撞在他身上。男生的力道丝毫没有克制,身后梆硬的肌肉也硌得她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