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同人)【罗格梅格林中心向】留在原地-第3章
怕黑演变羊
3 年前

  第二天的晚餐时,他向图尔贡提出了自己要做工匠的意愿。他的确想斩断自己和伊欧间的所有连系,他要做贡多林的梅格林,但在见过罗格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创造欲。他是一颗种子,罗格就是让那种子发芽的所有条件——肥料,载体,阳光,水分。这是必然。

  他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走进愤怒之锤领主的工坊,那个穿着背心的精灵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又半蹲下去,拍了拍梅格林的肩膀。

第3章

  .

  罗格敲开艾嘉摩斯家的大门,开门见山:“就你结婚了,帮帮我。”

  “不止我一个啊?”艾嘉摩斯揉着头皮,侧身让罗格进去。他是一个很注重生活中的仪式感的精灵,躺在床上就一定要换睡衣,还要戴睡帽,睡个短短的午觉也得如此——但是穿着睡衣去给朋友开门好像并不能叫仪式感,也许朋友毕竟还是比仪式重要。

  “只有你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未成年就结婚,他们的经验我无法借鉴啊。”

  艾嘉摩斯的老婆也是做珠宝的,兼攻服装,早上出去了必定等傍晚才回来,整栋大宅子里只有他一人,饭自然也是艾嘉摩斯做,如果他们不出去吃。艾嘉摩斯把罗格带进厨房让他自己随便拿吃的喝的,然后顺手把早就泡在水里的大块洋葱扔进汤锅,加了香料的蔬菜高汤喷香扑鼻。艾嘉摩斯家里的炖锅还是罗格做的结婚礼物,结结实实的锤纹铸铁锅,外皮是骚包的彩虹色。

  “喝酒吗?我给你调一杯?”

  “好,我还想吃那个蛋糕。”乳白的脆饼夹心奶酪蛋糕上码满了水果,他动手给自己切了一块,还顺手挤了半颗柠檬的汁上去。

  两人在庭院里坐下——艾嘉摩斯还是穿着睡衣。

  “我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前几天我说了我喜欢她,她说她也是,觉得我哪里都挺好。”

  “完美!”

  “不……她昨天出发回老家,肯定要跟她父母说的。”晚秋之时帖勒瑞有一个大节日,重要性就类似贡多林的夏日之门和人类的新年。

  “完美!”

  “不,”罗格按住桌子,“问题就在这,我至今都没和她说我到底是做什么的,哪一年生,现在到底住在哪里,我爸妈到底是谁——我自己都没见过他们啊!”

  “兄弟,恕我不能理解你这个操作。那你们就真的是一眼就爱上了?什么都不用问?我老婆还想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初恋呢。”艾嘉摩斯举起杯子,又放下来,“等等,你不会都没告诉他你的名字吧?不会吧不会吧?如果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担心个啥?”

  “我没你们几个那么出名。你,格洛芬德尔,艾克希里昂,图尔贡,图奥,属于谁都认识的。我是要特意学了历史才能记住名字的。朋格罗兹和彭罗德主要都在写你们。”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你说的好像还真是对的。”

  “我长得也没你们好看。”

  “别这样夸我啦,我会害羞的。”他又正色道:“我特别羡慕你的身材。”他盯着老兄弟的上半身看,那衣服下的胸能夹住他手里的杯子,让无数男的女的都自行惭秽。

  “你羡慕有什么用,你的审美那么小众。所以,是真的,阿拉梅只知道我是个工匠,年龄比她大,建过房子做过武器。仅此而已。”

  “她好小,才四百多岁,我怎么好说出口我是第一纪元生的老头子。”

  “严格来说,你今年只有五百四十一岁。我觉得这个年龄差谁都能接受。哦对,算身体年龄,你只有三十五,比我还小了!”

  “至于年龄身份职业什么的,她爸妈会查清楚的。我现在都在想象等我有女儿了,她长大了谈恋爱了,我大概会在她之前查清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万一,他们觉得我隐瞒身份,不真诚呢……父母不会责怪女儿随随便便就谈情说爱,只能来怪我了。”

  艾嘉摩斯用甜品勺去戳罗格的胸:“你清醒一点,要是我女儿和你这样的好上了,我高兴死了。”

  “关键就是,我没说啊,是‘被’查出的。”

  “你就等几天呗,我用它——”他指着客厅墙上挂着的长弓,“保证没问题。我赌输了我就把它……算了,我不舍得。赌输了我包你二十年的衣服和首饰,全定制。”

  “而且帖勒瑞和诺多又不一样,你别用我们那个年代的模式去揣测人家。”

  “我就是紧张,来找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我都明白的,”罗格说,“麻烦你了。”

  “晚上在我家吃吗?我做龙虾汤和炖菜,还有煎扇贝,你还想吃什么我再添点。”

  “我老婆今天是不回来了,她要办服装展,我还帮不上忙。”艾嘉摩斯吃掉最后一口蛋糕,“我对时尚毫无概念。”

  “我想吃面,浇用辣椒片和香料熬的油。”

  “没问题!这个好做,十分钟就好。”

  “我得学学做饭了。”

  “我这是喜欢,”艾嘉摩斯耸肩,“别强迫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别做了,都死了一次,这回对自己好一点。”

  “我也没对自己不好啊?”

  “反正你肯定不会承认。”

  艾嘉摩斯终于去换掉睡衣,二人爬上屋顶,躺在毯子上晒太阳。这里也搭了葡萄架,还种了向日葵、黄瓜和各种小青菜,各种植物都长得很好,只有葡萄藤一直没结能吃的果子,艾嘉摩斯干脆直接让它自生自灭。他突然把衣服全脱了,翻过来晒背面。

  看着他光溜溜的白得发光的身体,罗格说:“兄弟你放弃吧,你晒不成我的这个颜色的。”

  “不!我已经在成功路上迈出第一步了!我比以前黑了,真的,我以设计师的眼睛担保。你看这里!”艾嘉摩斯扯着底裤让罗格看太阳晒不到的位置,罗格目不斜视地扯出手帕蒙住脸。

  “讨厌。”艾嘉摩斯踹了他一脚。

  “你当时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多场景都特别熟悉?”

  “会,命中注定的爱情终于来了,肯定会。”

  “不是这种,是……以前好像发生过,也不是好像,它一定发生过,但是明明没有。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哦对,既视感出现的时候,我并不开心。和阿拉梅完全没有关系,问题在我这里。”

  “这就没有了。这不对啊?”

  “我也知道,”罗格掀开手帕,闭起的眼睛看到了各种跳跃的色彩,“我一定忘了什么。”

  “这更不对了,如果我们真的会记忆力衰退,那么多人还至于活得那么痛苦吗。”

  “我什么都没有忘,我甚至知道每一天我穿了什么图案的袜子。为什么呢?”

  罗格坐起来,说:“我做了什么,但是我忘了,这绝对不可能。命运到来,我感知到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呢,”他扭头看艾嘉摩斯,入目依然是四肢摊开的白花花一大片,“有什么事发生了,但是我并没有意识到。”

  “也就是说,我以前其实喜欢过别人——听上去很扯吧。我想过,或者其实已经做过,和那个人一起散步,凑得很近地说话,吃饭。当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那是谁,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只剩这一个解释了。”

  “……”艾嘉摩斯支起脖子看他,“还能这样的吗?”

  “如果是你,那大概不行。但是我可以。”

  “我以前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你们这群出身高贵的领主里混出头——就我一个没有贵族出身,否则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爸妈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们的历史写的都是王公贵族,容不下我这样的普通人,除非他做出了没有人能忽视的壮举,最好还能壮烈成仁。我想名留青史。还想让更多和我一样的人看到,生得伟大不能决定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成功了,好像,并没有吧。”

  “竟然是这样……”艾嘉摩斯道。

  “我和你眼里的贡多林,很可能完全不一样。”罗格放轻声音,“这些话只能在尘埃落定之后说。如果真有那个人,她——或者他,也就是尘埃了。”

  “但我还是想知道那是谁,不然我对不起阿拉梅。”

  =======================

  梅格林和罗格坐在一张桌子的相邻两侧,桌面前摊着几张图纸,有大平面图、细节剖面图、木头和金属部件结构图,还有几卷用绸带绑着没有打开。梅格林进来的时候罗格正在审查图纸,用可擦除的炭笔轻轻地圈着有问题的地方。今天是例行的功课考察,每周有一次,都在愤怒之锤家族的图书馆里,都是一对一,一周有关锻造,下一周有关建筑,梅格林已经对此驾轻就熟。

  “石制和木制建筑,材料性质、防水防潮的处理手法上有什么不同?”罗格说完便用一双安静的灰眼睛看着梅格林,尽管他面无表情,但毫无压迫力。

  “石头能吸收储藏水分,雨季吸水,旱季释放,不会因此损坏,体积的变化很小,不需要额外的防潮处理。而在我们这,石制建筑的室内能维持比较稳定的湿度。”

  “生木含水量过大,要先晒干才能用。湿度变化会导致体积的大幅度改变,而且木料的三个方向的膨胀率相差很大,建造过程中和后期的使用维护里都要注意避水,涂油、漆都是可行的办法。”

  “膨胀率的计算方法你记得吗?”

  “记得。”梅格林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写着计算公式。

  罗格又问了他一连串的问题,甚至设想了一个工程现场,描述了种种非常具体的情境,让梅格林挑出其中有关防水的问题。

  “很好。”罗格用一个词结束了今天的考察,而后起身去拿了两本书递给梅格林,“施工细节。你这方面的理论已经记得很牢了,接下来就是各种案例。”

  “还有,能帮我个忙吗?这一份图纸要送去飞燕家。你也可以跟着去工地看看,是个小凉亭,纯金属的。”

  梅格林单手抱着书,伸出另一只手,罗格便把绑着紫色绸带的纸卷交给他。

  “这个不算急,今天送过去就行,图纸你也可以先看看,你还没学到那,但是看个眼熟总是好的。”

  “好的,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等。”他叫住已经转身的梅格林。

  梅格林已经没手接那个小纸包了,罗格便把它塞进学生的衣兜里。

  “是糖。”

  梅格林正色道:“我很快就成年了,现在没那么喜欢吃甜食!”

  罗格没说话,一结束授课他就变得极度沉默寡言。

  他走出图书馆,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等下了蜿蜒的台阶,来到马厩边的小花园,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长凳上,掏出口袋里的纸包,扔了两块绿色的糖果进嘴。

  是薄荷和鼠尾草味的,香味提神清口,而且甜得很克制——伊缀尔手里的糖总是像晒干了一大罐子蜂蜜,相比起来梅格林更喜欢这个。这种糖明显也不是给小孩做的,他的老师其实已经拿他当成年人看了——成年了,但仍然是个小孩,在两者之间取了一个奇妙的精准的平衡点。他含着化了一半的糖,在草木香中牵着马朝图尔贡的宫殿而去,离开愤怒之锤家族的领地时才翻身上马。这是一种仪式,提醒他要时刻注意言行了,而骑行的姿态宣告着他有事要忙,即使错过了一两个应该问好的人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图尔贡几乎不在家里吃午餐,今天也是如此,但是伊缀尔在。梅格林的侍女就把他的午餐送去了每日晚餐的大餐厅,一张可以坐十六个人的长桌上只有他和伊缀尔面对面,整个餐厅里也只有他们两人,侍从不会站在屋内,这二人都不喜欢。他们会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聊天。他们之间也有一种微妙的平衡,伊缀尔既像一个长辈,又是一个同龄的朋友,还是另一个并不讨厌也不防备梅格林的人——至少梅格林自己这么觉得。而伊缀尔身边,是另一个需要以仪式为门的领域。

  “我下午要去给飞燕家送图纸。”

  “我好久没去那边溜达了,他们要修什么呀?”

  “罗格说是一座小亭子,我还没打开看呢。”

  “怎么听上去像是谁要结婚了?如果是个大家族,房间多得住不完,有人要结婚就可能会修点别的什么。”

  “不是朋友,也不是哪个领主官员,如果他们不说,我不会知道的。”

  “很久以前,我们还都在米斯林的时候,或者再近一点,贡多林还没建完那会,每一对新人都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现在人口多了太多,已经做不到啦。”

  “那真是,”梅格林挑着词,“很美。”

  “哈哈哈哈,是啊,很美的。婚礼都在晚上,会挂满灯,有费诺灯也有普通的蜡烛,有的就是一团火苗,有的会盖着罩子,还有萤火虫。那会条件简陋,屋子都没封顶,家具也没打出来,我们都睡在帐篷里,不管谁结婚都是这个待遇。”

  “怎么了?”她捕捉到梅格林垂下去的目光,他一般都会看着正在说话的人,“如果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说。”

  “我……”他又迟疑了一会,直拖到不能再拖下去——他不小心便吊足了伊缀尔的胃口,再不开口就不是顾虑而是拿乔了,“我在想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