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第62章
av j
1 年前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在成全他吗?成全他光辉灿烂的人生大道和前途无量的未来?”

  谭霜终于有了笑意,但那点笑却是苦的,“不,我只是单纯的觉得玩不起了而已。”

  “我过不去自己这关,在现在的他身上,我看不到他许给我的未来。”谭霜低下头,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习惯性绞紧,“可能我这么说话很恶心,但是我觉得我和他在一起这两个多月,其实要比以往谈的任何一次都要开心,我是真的——”

  他是真的,想要好好为他们两个考虑一次的。

  抛开以往所有遭受到的背叛和痛苦,不带任何防备心理地,去好好喜欢这个人。

  霄逸不知该怎么评价这样的感情,只能说:“你把自己藏的太深。”

  谭霜苦笑,不语。

  “行了。”霄逸拍拍手站起来,打算去给人弄点东西吃,“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也没权利说什么,也别多想了,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

  这其实是个不错的词,用在这里也蛮恰当。

  “老曲人不错,家境又好,对兄弟朋友也挺实诚的,你稀罕他也不奇怪。”

  “你呢,你比一般人能扛得住事儿,想的也比较全面,办事周到,他也可能是被你身上的这些特质吸引住了,谈感情不就是这样么?一个互相吸引互相理解的过程。”

  谭霜理解,但是他现在比较烦的是,他回去上课以后要以什么态度来对待曲珦楠。

  “不过,我听了半天,光是你一个人在这瞎伤春悲秋了。”霄逸转过头来,“你们俩明确地说过了吗?分?还是你自己那么觉得就是那么回事了?人家什么意思?”

  “……”人都跑了,还有什么余地可以挽回。谭霜半天不言语。

  “我觉得,要分或者是再努力一把试试看,都可以,但是你得去确定一下他的意思。”霄逸给人灌输思想,“你不是一向都比较周全吗?只有你自己自作多情可不好,我还有个事想问,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打算和他一直谈下去?”

  谭霜:“我,不是不想,而是没法谈。”

  霄逸:“?”

  “我没法出国,他也不见得能等我。”谭霜内心很平静,“时间长了他就会发现那边会有更加新奇的东西值得去触碰,我到底也不过是个井底之蛙,守着我奶奶,守着这儿。现在的情况就是根本不允许我去追逐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这就是我的命,怨不得别人。”

  霄逸若有所思,挠挠头,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望了一眼,欲言又止,“你这样,还说你不是……算了。”

  谭霜没动,也没去想他说一半剩下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猜霄逸现在也一定很不好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过有一个问题霄逸他的确是说对了。

  谭霜一向很顾及周全,很在乎别人的感受,这大概算是一个优点。

  老好人做的太久,好人卡被发的太多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这让他之后再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情不自禁地去优先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次又一次看着身边的人离开自己。

  崔皓把曲珦楠领回家的时候,贺陵还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面色不善。

  他看着这孩子似乎是有点难受的样子,加之之前已经被崔皓好歹开导了一顿,便也没有再发什么火。

  “傻小子,自己坐在公园干等着啊?”崔皓给曲珦楠拍着身上,发觉他脸上越来越不好看,不由得担忧:“哪不舒服?外面那么冷的风吹的头疼不疼?都冻一天了,走哥带你回屋睡。”

  曲珦楠闭上眼睛靠墙坐着,连吸气声都显得格外虚弱。

  “得瑟。”贺陵扬起眉毛,“大半夜跑出去,冻死在街上多好。”

  曲珦楠鼻子里哼出很重的一声。

  “怎么?还不服气?”

  崔皓头疼极了,转身就制止贺陵的火上浇油,“你还能不能少说两句了?”

  曲珦楠不管他俩,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穿上衣服走,贺陵拧着眉毛就吼:“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越来越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楠楠。”崔皓也叫,“回来。”

  贺陵的话曲珦楠有底气不听不理,但是崔皓叫他,他没法再继续任性下去,心里的委屈这下也全跑出来:“闹到现在,你们都满意了。”

  “闹到现在?”贺陵也站起来,“我就想听听,闹到现在,在你眼里变成什么样了?你有听大人的话没有,大人每天担心你,伺候你吃穿住行,还得看你脸色,怎么?还做错了不成?”

  “你自己一点错没有?”曲珦楠根本不为所动,“你扪心自问,你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你不告诉我就什么都替我安排,问过我的意见了?自己偷着藏着到时候把火气全撒在我身上,你尊重过我了吗?有吗?”

  “是不是天底下都得顺着你的心意了才叫尊重你了?!”贺陵忍无可忍,在崔皓阻止之前就狠狠一拍桌子,震的地板都在响,“我们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好!你还要我们怎么样才能满意!”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崔皓拦着贺陵,“你消停点吧!”

  曲珦楠捂着耳朵:“我是个人我不是畜牲!不要把你们认为是对的的事情强加在我身上!”

  “……”

  “我已经受不了这样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心里那种让人抓狂的声音越来越大,把里面透明的薄壁崩离瓦解,露出的地方都已经是满目疮痍,滴着血。

  没有人要他。

  贺陵要把自己丢给别人,谭霜不会再接受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

  “你说你都是为了我。”曲珦楠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失去了全部的光亮,里面血丝密布,“从小到大我都跟着你,我有努力想不讨人嫌,我想每次都考第一名让你们高兴,让你们觉得骄傲……不顶嘴、不捣乱,要做个乖孩子。”

  “……这些都是你要求我的。”

  贺陵手臂被崔皓死死攥住,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不发一言。

  “但是我最想要的还是没人能给我。”曲珦楠也低下头,拼命隐忍,“我想我变的足够好了,是好孩子了,在家就可以不再被那么冷落在一边,至少,至少能有人回家来的时候,抱我一下,或者夸夸我也可以,我什么都好好做了,随便是谁表扬我一句,就可以了,我就很开心了。”

  “没有人……所有人还是觉得我是个麻烦,迫不及待想把我扔回我父母那去,越是和我亲近的人到最后还是越疏离我……每次连说句话都没有什么称呼,‘你’、‘你’的,我难道没有——我有名字的啊……”

  是不是因为我,始终都只是个外人的缘故呢?

  费尽心思不想让所有人失望,所以牺牲掉自己的爱好,收起自己的锋芒,小心翼翼地选择服从,努力想要成为他们口中“优秀”的那种样子。同龄人的羡慕,嫉妒,甚至连伤害都被他选择性忽略在脑后,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把他们甩开。

  所以他一直都在自己的罐子里孤独着。

  不是不在乎,不是不难过。

  只是没有用。

  贺陵疲惫极了:“你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是吗?”

  “你多大了。”贺陵往前走一步,“我们又多大了?我们每天面临着多少压力?如果我不工作就根本没法活下去,懂这个概念吗?你抱怨我们不给你过多的关注,可是我们一个人难道能当两个使吗?顾及着一边,没法再长出三头六臂来顾及其他,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没有人能像你心里幻想出来的形象那样,什么都那么完美。”

  “不工作,我没有饭吃,你也没有。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做不到,还在做什么虚无飘渺的美梦呢?那些你世界里的肥皂泡泡,还没戳破吗?”

  “是,你很可怜,你生下来就没跟着爸妈跟着我了,我们让你受苦了,我们带给你压力了。你抱怨的合情合理,都是我们在对你冷暴力,如果你觉得委屈,那,这么多年了,你自己来数数看——”贺陵深吸一口气,连动下嘴唇都觉得艰难,“……你又有喊过我一声哥哥吗?”

  崔皓站在后面,心跟着揪起来,闷得他喘不过气。

  曲珦楠原本毫无波澜的眼中终于因为一句话闪过一丝波动的痕迹。

  什么东西,像石子,又狠狠坠进湖心荡起来了涟漪。

  “因为一个外人,倒是狠狠质问我来了。”

  贺陵闭上眼,懒得再给自己辩解什么,事实上他也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好再多说的了,“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人?那个谭霜……他是你什么……”

  “我喜欢他。”

  崔皓不动,连贺陵也不动了,已经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

  曲珦楠背着双手站在那,眸子里星光点点,“我喜欢的人,不是朋友的那种,是真心的,很喜欢很喜欢。”

  “想要变成爱的那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  #.果:糖还是有的有的……卧槽,我怎么哭了。

 

 

第73章 【七十三】

  曲珦楠说完,自己心里居然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好像只是在跟家里人随□□代了一句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他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样平静。

  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是他面前站着的两个大人。

  崔皓最先反应过来,试图找到眼前这个孩子话里惹人误会的破绽,但是他失败了。

  喜欢,曲珦楠明确说了,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那是想变成他们眼里最无法接受的一种感情的,喜欢。

  贺陵那样聪明的脑袋,居然也卡住了,半天转不过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曲珦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看你是疯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牙咬着挤出来。贺陵几乎是强忍着不要立马冲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曲珦楠手背在背后,像以往无数次挨骂接受训斥一样,规规矩矩的姿态。只是这次眼睛里的光不再躲闪,也不再唯唯诺诺。

  ——更没有一丝妥协与退让。

  这种模样几乎是在向两人宣告自己的决心,让面前本应是他最亲的人感到心灰意冷。

  失望。

  满满的都是失望。

  如果硕崔皓眼里还多少存在着那么一丝震惊和犹豫,还让曲珦楠抱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此时贺陵目光中那种几近冰冷的态度则足以打消他所有的幻想。

  “你姑姑那天问你……你可没这么跟我们说过。”贺陵怒极反笑,他觉得荒唐,可笑极了,他觉得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越来越不可理喻。

  怎么就把他教成这样。

  “你可别告诉我。”贺陵摇着头,指着曲珦楠的手都开始不稳,“同性恋你和曲国森是一路货色和你那个有毛病的叔——这是你们家的基因!”

  那个名字,和那个词,深深刺痛了曲珦楠,本来已经很坚决的态度瞬间开始动摇:“我不是……”

  他又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事。

  很久……足够让他一辈子刻骨铭心的那个晚上……那群人。

  “我早就该、早就该……”

  崔皓手疾眼快,在贺陵彻底失控之前冲过去把他按住,“你先听孩子把话说完,别……”

  “楠楠。”

  曲珦楠站着一动不动,他想如果这时候贺陵真的冲过来给自己一顿打,他都心甘情愿。

  “皓哥我没开玩笑。”

  崔皓瞬间失去了劝阻和开导的勇气。

  “为什么啊”

  “他对我好。”

  “……”

  崔皓艰难极了:“……只是这样楠楠你听哥说,你现在才十几岁,有很多东西你不懂,这种事其实……”

  曲珦楠仍然平静:“我懂,我知道,可是没办法,除了他我不可能再对别人……”

  鬼迷心窍。

  贺陵听着,心里只剩下这个词。

  “我们废了那么多心思,拼命把你往正道上拽,生怕你受影响,你可是真出息了。”

  曲珦楠不愿听他讲这些话,“你别讲了。这事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我也没受到他们影响,如果他是个女孩儿我也照样喜欢,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和性别没有关系。”

  贺陵简直快要疯了,“你别忘了你是谁,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你这段时间真的是太滋润了我不在家你真真是放羊了,早恋和混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用花言巧语轻而易举就骗得你这样晕头转向!到时候卖了你你都得给他数钱!你那个学长,那个叔!想想你差点没命的那时候,你怎么敢——”

  那是贺陵至今都无法忘记的一天,也曾无数次告诫过曲珦楠。

  那种事,碰不得。

  那都是什么人

  避人耳目的地方,脏乱,鱼龙混杂,酒气熏天烟雾缭绕。多少那样的人,彻夜疯狂干着令人不齿的勾当。

  这样的人属于一个特殊的群体,并非所有这个群体里的人都是这样,但是很不幸,被他们碰见的恰恰就是这些人里最肮脏的那一部分。

  哄骗着年幼无知的少年,给一些甜头就能让心智商不成熟的他们心甘情愿为他们服务。呛人的烟草的味道现在好像还在曲珦楠唇舌间跃动,透露着那些面孔眼里疯狂的模样。

  恶心。

  令人反胃。

  从那之后曲珦楠开始排斥人接近自己,哪怕只是同学间无意的碰撞,肩膀挨着肩膀,都能让他瞬间汗毛倒立。

  你这人怎么这样那些男同学们看着这人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他们,觉得尴尬,恼怒。他们看着他整日把自己封闭在教室里小小的一个角落,好奇的同时又忍不住对他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