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搞基小说:交警与小编辑(米迦勒之舞)-第3章
奉天亚瑟王
1 年前

(三)

“我说咱能不能换个话题?”

国贸的一家7-11便利店里──

党飞和关赞一人端着一碗好炖和几块寿司正在排队。在党飞数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计算价格的过程中,关赞一直在他周围磨唧之前党飞罚他款的事,一直磨唧了半个多小时。党飞担心这么放着不管恐怕要让他给念死。

“我就不换话题!除非你把那罚单给我撤了!”

“那你继续磨唧吧。”党飞立刻把头转向卖好炖的人,“哎师傅,麻烦您再给我一个笋尖一个海带结,还有……”

关赞吃憋,脸色更臭,一直到出了7-11的门还乌云遮顶。

“嘿你说你这孩子真是的啊,就这么屁大一点事你至于念叨一路么?”

党飞摘下帽子,松开领带,从7-11隔壁的夜市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撕开包装袋咬一口寿司,抬头看关赞还黑着脸站在那儿不动,鼻子眼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他冲关赞勾勾手,关赞眉头舒展开一点,歪着脑袋,不解。党飞蹙起俊美的眉,懒洋洋道:“过来坐下啊!你就准备那么站着吃啦?”

关赞不情不愿地蹭过来在离党飞八丈远的地方坐下。

党飞越发不耐烦:“你坐那么远干嘛我还能把你怎么着?”吓得关赞抱着椅子赶紧跑过来,紧贴着党飞坐下。这回倒是离得近,俩人坐一起,膝盖都能打架。党飞都被关赞给气乐了。

关赞狠狠咬一口寿司,愁眉苦脸道:“您这人怎么这样儿啊……您让我回头怎么跟哥们儿交代……您说您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

“又来了!”党飞脸都绿了,“我说你有完没完?这么点事儿你至于么?又不是你掏钱?再说了,你那哥们儿不知道自己违章啊?违章不该罚款啊?那他要是不知道你认识我呢?要是随便换一别的交警或者协管呢?”

“那不一样。”关赞扁扁嘴,“咱这不是……”抬头,可怜巴巴地眨巴两下眼睛,“咱这不是认识么……”

“别介!”党飞一点情面不讲,两口吃完寿司,把包装团一团丢掉,“你呀,就当咱俩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关赞愤愤地低下头跟寿司较劲。

沉默了三五分钟,党飞用最快速度把好炖吃完,擦擦嘴,挪正椅子,脸朝关赞。关赞正在跟碗里的海带结搏斗。这东西扎得倍儿紧,揪不断扯不烂的,关赞吃得一身一脸都是汤汤水水,又看见党飞面朝他坐好,一副要开始说教的样子,越发恼火,把一碗好炖连干带稀统统洒到地上。

党飞没有讲话,他眯起眼睛,花了很长时间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个坏脾气的小孩。

他看上去还像个大学生,小鼻子小眼的模样很讨人喜欢,在学校里应该很有女生缘吧?他们接触得并不多,但是以他一位老警察(?)的火眼金睛,他看得出这一定是个家庭环境富足的小孩。也许父母还长期不在身边?他还有点小聪明,小虚荣,有主意,不容易听人劝告;却又有点胆小,不会拒绝别人。

他的高兴与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玻璃心肝让人什么都看得通透。

他还一点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沾染,一派天真干净无忧无虑。

党飞对他兴趣丛生。

“哎,我说你啊……”

“谁叫'哎'啊?”关赞一边用纸巾擦着衣服上和脸上的汤,一边气鼓鼓地用眼神抗议,“我有名有姓,干嘛老'哎哎'地叫我?”

党飞怀疑自己要拿出前半生积攒下来的全部好脾气对付这个坏家伙。

“那你口口声声说跟我认识,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叫什么啊!那我要跟你说话了,还得先猜你叫什么是吧?”

关赞理亏,嘴不饶人:“那你不会问啊……”

党飞站起来就走。

关赞吓一跳,赶紧追上去拉住他袖子:“哎你干嘛去?”

党飞站定转身,英俊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三个大字。

“你看,我倒是告诉过你我叫什么,你还不一样'哎哎'的叫我?”

关赞担心他真的生气,赶紧认菘,一迭连声道:“啊行了行了,对不起啊,我姓关,关赞。你叫我'哎'也没关系!党飞哥哥……”

三环路沿途的路灯忽然一下子全亮了。

党飞惊奇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矮上他一头的少年。

睁得又圆又大的眼睛,担惊受怕的俊俏的小模样,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出声的小动物。

小动物薄薄的嘴唇亮晶晶的。他刚刚叫他“党飞哥哥”……

党飞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他一把勾过关赞的肩膀──这个男生真是一点也不伟岸,似乎还没发育完全的身体还带着少年的单薄和弱不禁风──拖上他就走。

“你还在念书吗?”

“我毕业了,刚毕业的。车坏了那天我正要去单位报到。”

果然还是个社会新人。22岁的美貌尖削锐利,却意外地拥有一个怯懦柔顺的灵魂,任是眼睛里跌宕出的光芒再怎么骄傲跋扈,到底还是个没什么生存经验的小孩子。

“我呀,其实大学毕业的时候学的是市场营销啊。”

“啊?那你怎么毕了业跑来当交警?”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去考车本,交规考了99……”

“强啊你!我们那哥们儿压线考过的……啊您继续说。”

“……交规过了要上车之前不是都先给看一段录象么?”

“对!我听说全都是血的呼啦的事故场面,我们那哥们儿说有一女的在他男朋友副驾上,出事儿了以后脑袋都压瘪了,脑浆子流一地……”

“我就是看了那些录象之后受了刺激。满地的肠子肚子都茬一块儿啊,完事儿我难受了好几天……”

“呕……”

“结果当下我就决定再他妈不学车了,不仅我不学,我还要抓那些违章的,谁违章我罚谁,能从重绝不从轻,敢跟我套瓷的我翻番儿地罚他!”

“……”

关赞本来想插嘴说:你不会开车啊?你一个交警不会开车算怎么回事儿啊?转念又一想,这两档子事貌似没啥关系哈……

党飞转过头去看他。

“我是为了谁啊?你们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儿啊?你们交的罚款有哪个子儿最后落到我们交管手里头了?”

关赞赶紧接茬儿:“是是是,您说得对,您全是为我们。嗨您看我们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党飞微微一笑,伸手胡撸一把关赞细软的头发:“行了你也用不着给我来这虚招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儿就得了。”

关赞虚心低头。

党飞停下脚步,压低一点身子,把白色的大壳帽扣到关赞头上。

“那你说,今儿这款,我该不该罚?”

关赞点点头,帽子一下子滑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党飞大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把帽子拿回来戴上。

“这不就齐了?”

这一天党飞一路把关赞送回家门口。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您上来喝口水吧。”

党飞冲他摆摆手:“不了,哪天有工夫再说吧。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呢,你上去吧。明天上班了吧?路上当心啊。”

关赞听话地点头,小步小步地走向家门。

迈上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他回了下头,刚好看到党飞瘦削挺拔的背影从转角消失。

心跳忽然飙得飞快,关赞简直快要喘不过气。

他奔回家脱了鞋就钻进被窝。

……满脑子都是那个帅气刻薄的警察。

坏菜了!

关赞想。

我不会是……不会是喜欢那个警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