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老班宣布说学校要求班级出第一批黑板报了,主题是:新高二,新开始,还在班级征询有黑板报经验的人,不过这种占用时间又没啥回馈的事,班级自是响应不多。楼主很实诚地举了手,老班问:你出过黑板报?呃,好吧,我会告诉你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是班级黑板报的主创了么?我坐在位置上,回答了一句:嗯,出过。过了一会,后面的校花也举手了,于是,我们就从那一天开始,成了班级黑板报的固定班底。以前没人配合的时候,黑板报从前期构图、主题策划、内容筛选、艺术字及图案搭配都得自己来,不过跟了一个美术超强的搭档以后,自己就省心了很多,一般构图和图画的部分都她来,内容和文字的部分我自己来,两个人也算配合默契。第一次看她在画图前,先用粉笔勾勒一些十字型的框架,我就崇拜上了这小妮子的专业范,而且在她笔下,我经常可以看见很多普通黑板报不敢尝试的复杂构图。自己的部分,叔从小就不安分,家里一直让练楷书,但叔比较偏爱自由奔放的行书,有时也练练工整的隶书,几种字体都浅尝则止以后,就开始把它们进行杂糅,弄弄神马行楷、行草啥的,美其名曰构筑自我的独特风格,后来,这种风格就被应用到黑板报上了,几种字体拽乎一阵,用来骗骗那些不练字的,呵呵,不过出黑板报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堂而皇之地不上晚自习,这对于那段很空很无聊的我来说,实在是好事一桩。一般出一次板报需要两到三天,因为白天要上课,我们有时常常晚自习结束后还要留下来,一起挑灯夜战,弄得同桌经过的时候经常用火一样的眼神瞪我……后来,第一期黑板报评比,我们班得了第二,阿天他们班好像第九,原来的一班垫底,哎。
和校花虽然有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她也的确是一个相貌好、气质好、性格好的三好生,不过当时楼主不是让阿天这道门把脑子给挤了嘛,对校花一直保持欣赏的态度,有时在一块会聊聊板报构思,相互征询自己发掘的内容是否符合当期主题,完成当天的任务后一起去喝一杯奶茶等,那种淡淡的单纯的相处的感觉还是很好的,高二到高三那么多次黑板报任务,我们从未跌出过学校评比的前三,有少数几次第一的时候,两个人也是相互对视一眼,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阿天还是经常在晚自习的间隙下来玩,不过为了在短暂的课修间延长聊天的长度,我们不再去操场了,而是发现了一个别人都不会去,只有我们俩二傻才会去的地方——二楼过道旁的露天储物间,其实说露天也不太准确,有楼层突出来的屋檐遮着,算是半露天,那边一般会堆一些大型清洁器材,比如拖把、水壶、大扫帚啥的,因而那边一般人不愿意过去。我们就站在那堆拖把、水壶和扫帚中间,倚着不锈钢栏杆,聊彼此课程以外的趣事。出黑板报的那段,我聊到校花比较多,他就一直诽谤我意图不轨,他呢,经常的一个主题,就是拿他们的班长开涮,说她那张脸长的像麻子脸九饼,然后就抱怨说同样是班长,做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虽然我会提醒他这样背后说别人不好,但每次当我把他们的班长用小黄花的形象置换进去,也总忍不住笑。
有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青儿忽然掉头过来对我呵呵地笑,我说你笑啥啊,傻样,青儿说:我这两天一直想着一件事,想跟你求证一下。我:哦?说。青儿:哎,那个经常来找你那个同学,你觉不觉得他像一个人?我:嗯?谁?虽然脸上没表现出异样,可我的内心分明已经对这个话题感到异样的好奇。青儿:从他第一次找你被我见到,就觉得像一个人,可就是想不起来,这两天总算给我琢磨出来了。我:别卖关子。青儿:像……余文乐。我当时很想扶正青儿的手,跟她来个givemefive,因为这个问题我很白目地问过以前一班很多人,包括林东,可他们都说不像,今儿终于碰到一个有眼光懂行的了!我:嗯,我也觉得挺像。青儿:是吧,我就说,哈,果然。我:怎么?你看上他了?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下。青儿:不用了,我就是觉得像,想不出来的话会一直横在脑子里,这下苏糊了。后来的那堂晚自习,我们就阿天和余文乐哪个更瘦、哪个更帅、哪个更有个人风格等等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真是花痴和白痴到不行。
第一次月考结束后,老班长拿了文科班第一,我第二,前语文课代表第三,那天晚上,老班长就把我叫出去,问了我各门的考分,好吧,我只能说女生跟男生关注的点果然区别很大,当她听到我政治136分后,表情极致惊恐,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考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理化才能拿高分。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当时的政治老师,他约摸40,长的比较婉约,戴一副老派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被班级同学誉为“最温柔的政教处主任”,不过貌似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喜欢政治老师,特别是班级的那些混混,几乎因为政治老师的个性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年级政治最高分经常在他手下,但班上的政治均分却常常垫底,这也让他很苦恼,有时借半月谈的空当,我会安慰安慰他,并有意识地在同学面前说政治老师好话,充当一个斡旋的角色,所以每次考政治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除去成绩以外的使命感吧。老班长当时真是学霸帮的代表,那么多次叫我出去聊天,几乎很少有脱于学习话题的,哎,果然隔壁家小孩都是不会有感情问题的。
后来我常常想,我们有时做出某个选择,觉得自己是出于一时的冲动,比如当初选择文科班,确实满脑子都是想的怎么样让阿天留下,可多少年后细细回想,是否也有一种我们当时还未曾感知的理性在里面呢?起码,高二高三两年,文科班的氛围是我很喜欢的,在那种环境里,我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学习和生活,高兴了多做一些习题看一些书,不高兴了发发呆散散步躲在角落画画圈圈,那种感觉才是符合性格的,所以我会有时在想,也许冲动背后,我的内心早就厌烦了培优班紧张的氛围和紧凑的生活,才会让我在冲动的刺激下,那么义无反顾,这也是后来我再碰见什么抉择时,常常选择跟随内心,而不是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的原因。而且,我丝毫不觉得文科班的同学会比培优班差距在哪,如果有,也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分数,他们同样可爱与真诚,这些品质相较于分数能在以后带给他们更完整的幸福。当时,我们班也是文科班中混混最多,最难管教的一个班,各种打架、抽烟、酗酒层出不穷,如果叔是一个守旧派的代表,作为班长,就可能跟他们产生比较严重的冲突。可叔偏偏从小就是一个怪人,是一个受迫害妄想症和责任感泛滥的人,初中的时候,我就常常把自己想象成班上那个最调皮、最叛逆、成绩最烂的学生,去体会他在应试教育里的反抗和无助,然后为他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我想正是这种真诚的认同感,让我从来不用有色眼镜看待任何一个男混混、女混混,晚自习代替老班坐班的时候,我也采取放养政策,只要他们不把教室掀了,让其他同学没地自习就好。有时去厕所,碰见他们在大号的隔间里抽烟会打个招呼,他们也会问我要不要抽,当中的领头猴子,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好吧,这种“艋舺”般有血有肉的情谊有时还是挺让我这种没个性的“好学生”动容的。
有一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阿天忽然问我:你怎么还在吃食堂?我:啊?那我不吃食堂,难道喝西北风?阿天:呵呵,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做菜那么棒,食堂这么难吃,我要是你,吃惯了自己的菜,早就吐了。我:呃,你小子居然还学会了欲扬先抑的手法,孺子可教啊……阿天:嘿嘿,当然,跟才子呆久了嘛,那改天有空,去我家再做给我吃吧?好吧,我低估这小子了,不光是孺子可教,还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你是真的想吃了,还是觉得我太久没去了?阿天:都有。我:可是我不能一直往你家跑啊,天爷天奶天爸天妈下次再看见我,心里肯定嘀咕这娃又来了。阿天:晕,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我们全家都对你忠心耿耿。我去,这个阿天,拜托成语不要乱用好不好……我只能一脸黑线地说:好吧,那下次去之前你列张食谱,我做给你们吃,算是报答你们全家“忠心耿耿”的恩情。阿天拨浪鼓似的不停点头,我们胡乱又扒了几口早已厌倦的食堂配餐,就端去给收残阿姨了。
正当我那几天沉浸在阿天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的思考中时,我遇见一个人,一个很久没见到,几乎快要忘记的人:方海。当时,我去报亭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小小说或文摘读物,付钱的时候,有人拍我肩膀,转头就看见了他,他打了招呼,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我不太懂的笑。请大伙原谅我在形容方海表情和笑容的时候,用的这类词语,叔知道这种形容容易让方海看起来像异次元的生物,我也无意于丑化他的形象,楼主只是客观陈述当时对他和他的笑容的困惑,在叔的认知里,人分为两类,一种是简单的,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另一种是复杂的,高兴会高兴得掉出眼泪,不高兴会不高兴得放生大笑,在当时的俺眼里,方海就属于后者,是拥有多情绪层次的俺所无法参透的一类人。
回教室的路上,我一直很担心方海再次问出天台上的那个问题,那时候,我是诚实的,我回答得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可这会呢,经历了一个暑假,经历了那个只有我知道的莫名其妙的吻,如果方海再次抛出那个问题,我会不会无言以对呢?所幸,方海只说:怎么没和他一块?我:谁?方海:呵,你说呢?我:哦,分班以后没那么容易碰到了,你在一班还好吧。方海:挺好的,最好的是我们还在一层楼。我:……方海:呵,我走了,有空来楼上玩。我看着方海离开的背影,嗅到了空气中一股稀薄的火药味,其实我很想追上去跟他说,傻孩子,你没有那么多假想敌,不要把自己弄那么累……不过,方海的话又将一个问题重新拉回了我面前,暑假那时事情刚发生,我对自己产生怀疑时,不是还刻意地与阿天保持距离,好让自己可以冷静地审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把这一切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好像一见阿天,我就卸下了重重的防备,乖乖的束手就擒了,与其说怕方海问那个天台的问题,不如说是我自己一直在选择逃避,逃避面对自己的内心和感觉。
之后的几天,我再碰见阿天,他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去,我总是以老班交待的事情为由加以推脱,哎,我想这种与直男之间靠近、远离、再靠近、再远离的挣扎,一定反复纠葛了吧内无数基友的青春岁月,阿天在这过程中,有时卖萌,说:你再不去,伦家小肚肚就要缩成迷你版了……有时威胁:你去不去,不去以后都别去了……有时苦肉:好,从今天起我学甘地,水米不进,一直到你去为止,哎哟,我都已经这么瘦了,你忍心啊……有时声东击西:天妈喊你回我家吃饭……俺那时还是铁石心肠地各种拖延……好吧,天,楼主在这给你道歉,真是辛苦你了,其实叔当面和你插科打诨,转过脸去就是以泪洗面啊,看在咱也不容易的份上,原谅我吧,乖。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晚自修已经结束了,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打包回家或宿舍,我还沉浸在《萌芽》上一个怪诞的故事里,这时同桌拍了一下我的桌子,我迟钝地应了一声:干……嘛……同桌:外面有人找。我心想阿天不是刚刚下课已经来过苦肉计了嘛,怎么还来?抬头往教室前门看去,不是阿天,而是老班长站在那,走出去后,我拍了一下她:嘿,又没月考,怎么想起我来了?老班长没有应声,而是默默地看着有点黑漆漆的庭院,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再然后就抽泣了……我当时脑袋一下子炸了,这啥情况啊,怎么闷声不响就在我面前哭起来了呢?等等,我应该怎么办?……丫也没个妹子以前这么找过我给我留点经验噻,我转头又看了这个泪人一眼,吓得又把目光移开了,深吸一口气以后,我说:等等,然后就回班级拦了一个女生,截下了她的面纸,再折回走廊递给老班长,班长接过面纸以后,哭声渐行渐止,后来转为小声啜泣,再然后就静默无声了。那么一场暴风骤雨后,夜恢复了宁静,我们俩一起望着黑暗的对面,等了好久,我实在觉得尴尬,于是说:你听过一首歌么?老班长:什么歌?我:莫斯科没有眼泪。老班长:听过,咋了?我: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就是莫斯科。老班长终于笑了,主,她终于笑了,前一刻叔还鸭梨山大,后来班长说了哭的原因,其实无非也就是原来和她同个初中竞争一二名的同学,通过家里的一些便利途径(具体有木有就无从考证了),赢得了代表学校参加省作文比赛的机会并获奖了,好吧,前一刻我还有点担心这娃被情所困了,那要棘手的多,看来是俺多虑了,果然不能用凡夫俗子的思维去揣度一个学霸,女学霸!
期中考试,叔记得还不错,反正叔是那种得过且过,差不多就行的人,你考进清华、北大就要跟清华、北大的友们争饭碗,划不来。期中考过后,俺很自觉地找老班长交流了“敌我”讯息,开诚布公完全不带摩斯密码的。天气也在那时渐渐转凉了,空气中不经意就会透露出一点冬的气息,那段时间叔开始想念阿天温暖的口袋,每当这个念头闪现的时候,我总跟脑海画面里的那个小人说:这段掐了别播!不过没过多久,就又开始单幕循环了。考试后的某一天,我正在和同桌研究一个无厘头的剧,班花走过来说:班长,能不能问你这次期中数学考的一道题,老师的讲解我没听懂。我:哦,可以啊。说完就示意同桌让开,同桌先白了我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给班花让桌,我就给她讲那道题。其实叔一直觉得自己做题的能力一般,但讲题的技巧还是不错的,大学阶段也带过不少一对一家教,其中有个小升初的孩子,英语从70+考到了最终的90+,还有一个初三的娃,教了大概两个月,年级排名由月考的146位上升到期中考的33位,嘿,不敢当不敢当,主要还是孩子们的功劳。所以,我自己觉得当时给海藻班花的讲解应该是比较清晰的,她说她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弄懂了,谢谢我,我说:没事,不客气。她停了一会说:那我以后有问题还能来问你不?我:可以啊,随时。她:哈,谢谢班长,我姑姑从国外带了一种很好吃的巧克力回来,明天上学我带一些给你吧。我:哦,不用啦,我不怎么吃巧克力,怕甜……班花:哦……唉,我想这个白目的桥段,应该可以入围网上前段时间流行的那个系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吧,臭阿天,还我海藻……(呃,叔开了个矫情的玩笑)
几天以后的晚自修前,阿天和我又在露天储物间里唠嗑,问题依然围绕着那桌悬而未决的“夜宴”,我们正聊的起劲,从外边探进一颗脑袋来,我一看是青儿,她说:Hi,没打扰吧,我打算去厕所,经过这听见小村的声音,只是想求证一下,你俩继续啊。我:哦,没事,没事,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青儿没等我说完,就接上说:余同学,对吧?我和阿天异口同声地说:余同学?青儿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想起来了之前那段花痴和白痴的讨论,立马心领神会:嗯,余同学,余同学。阿天还是很纳闷地问:什么余同学,我姓阿。(呵,此处省去真实姓氏)我:好好,阿同学,青儿,这是我最好的哥们,阿天;阿天,这是我的新同学,青儿。他们俩摇了摇手,摇完以后,青儿准备继续去厕所,阿天赶紧说:等会,青儿同学,刚好你在,帮我俩评个理。青儿看了我一眼,又对着阿天:嗯,你说。阿天:我呢,诚心诚意邀请这家伙去我家吃饭,睡觉,可已经邀请了好几次了,口都说干了,你看,这,嘴唇上都开始有裂口了,他还是不答应,你说他是不是很没礼貌。我听完心里犯嘀咕,邀请去吃饭就好了,这倒霉孩子把睡觉也讲那么清楚。青儿看着阿天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在我耳边说:你朋友很可爱啊,然后清了清喉咙,说:嗯,太不礼貌了,如果有人邀请我去做客,我睡着都笑醒了,小村,你啊……哎,这小妮子居然见阿天第一面,就临阵倒戈了,算我识人不淑,我轻声地抵抗了一句:可是我已经去过他家很多次了,感觉太麻烦他家里人了。阿天:你听到过我家人表现一丁点麻烦的意思嘛?不是我拦着,他们早认你做干儿子了……说完这句我分明看见阿天给青儿使了个眼色,青儿继续道:是哦,哎,阿天我真为你不值,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我是个姑娘都没你这么忸怩。我瞪了青儿一眼,对阿天说:好了,我月底放月假的时候跟你回去吧……阿天把旁边的拖把拿起来甩了甩,对青儿说:谢啦,原来这招好用,有空一起来做客吧。青儿笑眯眯地说:我还是先去解决个人问题了,回见啊。
上晚自习以后,青儿从前门进来,发现我在盯着她,于是装鸵鸟把头深深埋了起来,默默走到座位上坐下来,我用笔戳戳她的后背,当然不是沈佳宜戳柯景腾那种,我是有盖笔帽的,嘿,她慢慢转身过来,笑眯眯地问:小村童鞋,啥事儿?我:你说呢?青儿:我不知道……呃,难道是刚刚我上完厕所没洗手,被你发现了?哎呀,我说怎么感觉有那么一道幽幽的眼光呢……我用圆珠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幽你个鬼赖,不要yy了,唉,你都搞不清楚啥状况,就帮你的余文乐哥哥了,你认识他才几秒钟啊,你让小村哥情何以堪。青儿:嘿嘿,什么状况啊,我只知道呢,一个很希望另一个去他家一块吃饭、睡觉,另一个呢,就明明很想去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捅那层窗户纸,所以呢,我就帮你喽,你以为我在帮他啊。我:帮我?……好吧,哥谢谢你,可你不知道个中缘由嘛,如果帮了倒忙咋办……还有,可以不必要把一起吃饭后面非要加上“睡觉”两个字。青儿:哎,如果不试一下的话,谁知道正忙倒忙呢,反正我觉得辜负别人的好意就是不应该,你啊,等着改天谢我吧。说完,丫头就转过头去了,过了一会又转过来:你们的秘密基地不错哦,呵,放心,以后再去厕所我会装耳聋的。
一晃就到了月底,为神马是一晃而不是二晃三晃呢,因为月底才能见到阿天,和他有共处的机会,如果两晃三晃才到阿天的部分,吧友看小村的独角戏会看烦的,村懂……月底去阿天家的话,意味着一月才休两天的假期,我又贡献了一天给他,对不住远方的村爷村奶啊,阿天那晚依然换了一辆有后座的车子,我呢,还是乖乖坐在后座帮他提包,这小子车骑的飞快,风驰电掣,路旁的梧桐叶也因为这速度而飘落一地(其实也没那么快啦,纯粹为了说明阿天体力好,吧友:那梧桐叶不是飘落一地嘛,小村:秋天啊)。我们过了两个红绿灯,骑骑停停,到了第三个的时候,我坐在后座上说:哎,真想下去闯一闯。阿天:你是脚痒还是嘴痒,要不要哥给你治治?我:好啦,说着玩的,你继续骑吧。阿天很得意地笑了声,自言自语道:谅你也不敢。我们又经过一个大下坡,滑行一长段以后,终于到了阿天家,天妈又弄了很多飞禽走兽,有些做法很是稀奇,吃饭的间隙,我小声跟阿天说:哎呀,你老妈这么能干,明天我弄的话很丢脸吧。阿天:不会啊,我觉得你做的比较好吃。我:真的?阿天:拜托,从母乳开始,我吃了我妈做的菜十八年哎,偶尔换换土特产当然比较新鲜……呃,你这家伙,一句话比这米饭还噎人,阿天见我不说话,接着说:好啦,开玩笑,来,吃个青椒补偿一下。我:靠,我是小新,不吃青椒的,你……
吃完晚饭,我们陪爷爷奶奶聊了会天,然后先回他房间看书了,我拿了本文学作品,他拿了本科普刊物,我们笑彼此果然是不同科的。看差不多以后,我要铺床,虽然阿天还是觉得天气有点冷了,可以一起睡,但我坚持,他也就跟我一块铺了,打好地铺以后,我们就去洗澡。他三下五除二脱完衣服就开始在喷头下洗头,由于闭着眼睛,我就边脱衣服边愣神注视了一会,这一会以后,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且超级尴尬的事,叔开始有了反应……我赶紧看看四周的镜子、板凳、牙刷……想要平复自己的心跳,可反应依然没有平息,这算咋回事,以前看了那么次,甚至还有肢体接触,也没见着这样啊……阿天边冲头发边叫道:小村,你磨蹭个屁啊?快点。说这话的时候,阿天已经快要冲完泡沫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用衣服捂住自己,在阿天快要睁眼的时候,关了洗浴间的灯。阿天:咋了,怎么黑了?我:好……好像停电了吧。阿天走到窗户边,看了看楼下,说:没啊,外面还是亮的。我:啊?是嘛?那……可……可能是跳闸吧,跳闸了,就这间跳闸了……阿天:傻孩子,哪有这种跳法的,肯定是你碰到开关了,我来看看。我:别过来!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黑黑的洗不也挺好嘛,你看你把窗帘一拉开,外面的光完全够用了,还省电。阿天:不在乎这么一点吧。我:在乎的,你知道现在地球上的资源都快枯竭了,国家也在节能减排……阿天:好啦,好啦,再下去你快扯到宇宙去了,这么黑,你不怕我……嘿嘿……我刚从阿天的胳膊下钻出来,他抵着墙壁的手就把灯开了,见我手里拿着一把衣服,说:你要连衣服一起洗了哦。我:哦……不,我扔了就是,好在扔完之后反应已经下去了,感谢如来玉帝悟空济公……以后俺会多烧香的。
洗完澡以后,阿天睡在了地铺上,我睡在他的小床上,他的头靠着小床,脚伸向另一边的沙发,我们都安静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阿天:小村,你在想啥?我:我在想我又来了。阿天:呵呵,你真的不用客气,我们都那样坦诚相见、知根知底了,对吧。我:嗯,我知道,假如我有别的难言之隐,让我不太敢来呢?阿天转了个身,趴在地铺上望着我:什么?你还有难言之隐,你文科的成语学多了吧?我:呵,装忧郁呗,好了,没事了,我懂你的想法。阿天:说嘛,我们俩没啥不能说,就算你现在让我脱了衣服去街上裸奔我也敢的。我:哦,那你去……阿天:呃,不是吧。我:呵,就知道你逗我的。阿天听着就掀开被子,准备***,我:好了好了,跟个娃似的,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着,赶紧钻被子里去。阿天:嘿,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呵呵。阿天: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说我就不问,但如果你想说,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我:天,你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好,好不?阿天:我对你很好嘛?我:呵,好像也不咋的……阿天:是哦,那你还担心什么?我:好吧……我能摸一摸你的头发么?阿天:可以啊,身上任何部位随便摸。我从被子里伸出手,边摸阿天的头发边问:你的头发从小就这么硬么?跟钢丝球似的,还卷。阿天:呃,你好像问过这个话题了吧,遗传嘛,没办法。我:可天爸天妈头发都不卷啊。阿天:可能拉直了吧,呵,我也不知道,不是学生物的。我:哦,哎,哪天你们家如果刷锅的钢丝球用完了,可以临时在你这剪点应急噻。阿天:你敢动我犀利的发型,我就给你剃光头!
停顿了一会,我问:阿天,睡着了?阿天:嗯,着了。我:那现在跟我讲话的是?阿天:梦话,呵呵。我:傻帽,一边要装还一边露馅。阿天:我们又不是说相声,说,叫你哥干嘛?我: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阿天:我想想,你这样的还不错。我:女生!你刚和俺洗完澡看不懂哦。阿天:呵呵,我是说跟你性格差不多的……如果你是女生就好了。我:哦……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为什么脸还是热了,我想了一会,阿天轻微的呼声渐起,哎,是有多累啊这小子,我看着一样的月光透过一样的窗帘照在他的侧脸,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他坚硬的头发,我知道那一刻温凉如水的感觉,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酣睡的兄弟才能给我了,原来,有一个人住在你心里最温暖的角落感觉是这样的,有点温,有点凉,像月光。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散步去买菜,有过买菜经验的亲应该知道,去菜场就应该赶早市,那样买到的食材才新鲜,因为阿天的爷爷奶奶是摆蔬菜摊的,我们先去了他们那里,拿了很多颜色各异的蔬菜,然后去捞鱼、虾、买牛肉、杂烩等,买回来以后,两个人回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天爸天妈周末也要加班,所以阿天家的氛围总是很轻松,可以让我们俩胡来,睡到差不多九点多,我先去厨房开始备菜,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阿天睡眼惺忪地进来厨房:喂,小媳妇你太勤劳了吧,这么早就开始准备。我:菜不少,还是早点弄吧,万一他们回来还没弄好,就完蛋了。阿天:不是有我嘛,我小手随便挥挥,一桌菜不就搞定了。我放开手里的洋葱:OK,你来。阿天看了我一会,笑笑说:我去洗漱了,一会来帮忙哦,大厨。阿天拾掇好后,又站在我旁边,见我正在切胡萝卜,就说让他来,我说你切过嘛,他边把我手上的刀拿过去边说:哥不但切过,还有专门的切菜歌哦,切克闹切克闹,切克切克闹闹……还没闹完,我就看见砧板上有了红色:切你大头啊,逞能,创口贴在哪?阿天:555,奶奶房间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我让阿天先把伤口洗一下,然后找来创口贴贴了起来,还好口子不长,但感觉蛮深的。我:果然是新手,切东西不晓得轻重。阿天:哦,我好心好意来帮你,现在受伤了还要被你数落,心都寒了。我:活该,看电视去!阿天:我就不,哼。说完,阿天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水槽旁边。我开始清洗砧板上的血滴,边洗边对着这个旁边的小二货说:你是不是觉得这道胡萝卜牛肉不够丰富,想加点猪血啊?阿天:什么?我们没买猪血吧。我把砧板举到他面前:喏,这不是嘛,还有一点没洗干净。阿天那个木鱼脑袋才慢慢反应过来:烂小村,你自己做吧,我回去睡觉了。说完,就气呼呼地跑了。
跑了也好,这样叔就能安心弄菜了,不过刚刚洗血渍的时候,虽然在笑他,心里还是有点隐隐作痛,之所以喜欢一个人做菜,一方面是怕别人在旁边评头论足,另一方面嘛,嘿嘿,楼主喜欢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边做边尝尝自己的作品,这样当然是不让人看见的好,不过副作用就是如果菜很多的话,到上桌的时候已经饱了……菜洗好切好装盘,汤先煲上以后,我看了下时间,跟阿天给我的天爸天妈天爷天奶回来的时间还有距离,于是,我决定先休息一下,不然等他们回来菜会凉,走出厨房的时候,我有点纳闷,这小子这回争气了嘛,说不来真不来了,不会生气了吧,我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没看电视,爷爷奶奶的房间也没,于是,就开始爬楼,到了阿天房间门口,看见这娃趴在桌子上正写着什么,我还是轻轻地挪到他身后,本来想吓他一下,结果看见他手上画的东西,我被石化了,他在纸上画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动物,有插着翅膀戴着项链的猪,有一头乱发戳着一把梳子的乌龟,还有身体揪成一团尾巴比头还粗的蛇……而这些动物旁边的箭头同时指向一个名字:小村!我从旁边嗖一声抽出纸,大叫:你这个幼稚鬼,刚刚应该让你把五个指头都切克闹,叫你画……阿天:你怎么进来的,你是猫哦,没声音的,哎呀,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画一只猫呢,嘿嘿……我:你这画的都是啥,这乌**上一团乱麻,真像你头发。阿天:别,这些都是你在我心中不同侧面的形象,我不会跟你抢的……我: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些鸟兽鱼虫啊。阿天:呵呵呵……我:把手伸出来,我要捏你刚刚的伤口。阿天:呵呵呵……我:幼稚鬼。阿天:呵呵呵……(原谅这会的阿天已经笑的有点抽了,只有这句台词,好吧,我今天算是明白看着那些高富帅和白富美们一直回复“呵呵呵”时,有些diao丝为什么那么火大了)我也没管这个被点中笑穴的家伙,直接把画揉成一团塞兜里下楼了。
到了厨房后,我尝了一口汤,想看看咸淡,后面有个声音:好啊,你背着我吃独食。我没理会,继续又大喝了一口,顺便吧唧吧唧嘴,露出升天似的表情,喝完就把盖子盖上了。阿天走过来:好喝么?我:呵呵,你说呢?阿天:好喝。我:你想喝?阿天:嗯。我:不给。阿天:这是我家哎。我:这个厨房我做主。阿天:哎呀,小天天,给我喝一口吧,就一口。我:也不是完全不可以,除非……阿天:除非神马?我掏出兜里的纸团:先把这个吃下去。阿天:算你狠。阿天接过纸团就塞进了嘴里,我大叫一句:你傻ⅹ啊,快吐出来,阿天就吐了出来:帮我看看嘴里有没有墨水?我用杯子给他接了一杯水,让他漱口,他漱口后说:这会可以给我喝了吧?我用小碗给他舀了一碗,放在桌上:慢慢喝,不要烫着了,真拿你没办法。阿天喝着汤一会也发出那种吧唧吧唧的声音,然后说:不生气了吧?我:又不是打气筒,哪有那么多气,我炒菜了,别烦我。阿天:我才不乐意搭理你呢,我喝自己的汤了,别烦我……
喝完汤以后,阿天不再吵闹了,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上,看我炒菜,看了一会,他说:小村,为什么你做菜的时候火都不在锅里燃烧,我看那些大厨都是那样的。我头顶一滴汗,默默地回答:第一、我不是大厨啊,第二、没人付我工钱我没必要炫技,第三,貌似地沟油的可燃性比较高,家里这种的话顶多小火苗,没效果。阿天认真地点点头。我:手指还疼不?阿天:不疼了,哈。我:嘴里还有墨汁的味道不?阿天:没,都是汤的香味。我: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啊?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阿天:哈,早跟你说你哥不是凡人,这下体会深刻了吧。我:嗯,你是外星人。每次尝菜的时候,阿天还是会屁颠屁颠地站起来也要尝,这回我怕了他了,直接夹进他的嘴里,不过尝红烧肉的时候,小子被烫的不轻。几十分钟以后,饭跳了保温,炒菜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客厅看电视,没看多久,家长们陆续回来了。
于是,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这种家人的感觉在我第一次来阿天家的时候,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存在了,而今天,当我亲身参与了这个家庭的午餐烹调,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天妈首先发现了阿天裹着创口贴的指头,问:咋搞的。我:今天这顿饭是阿天和我一起弄的,他说一直是阿姨做饭,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一试,才知道日复一日地解决五口之家的温饱问题那么辛苦,不过切菜的时候,由于技术还不过硬,就让手指光荣负伤了。天妈:是嘛,哎呀,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儿子做的饭菜啊,阿天,哪个菜是你做的?我先尝尝。阿天在旁边给我递了个脸色,我就把自己比较拿手的菜指给了阿姨,于是,天爸天妈天爷天奶就开始先尝那几道菜,尝完直夸阿天第一次下厨不错不错,阿天就娇羞地说:是小村教的好,呵呵。我重又把话头踢回去:是阿天有天分。互相吹捧一番以后,饭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天妈说:哎呀,小村啊,以后如果哪个女孩跟你在一块,一定会活得很幸福。那时,我转头看了一眼阿天,他那顶着钢丝球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脸上笑的像朵菊花,我心想阿姨说的那女孩又不是指你,至于么……
吃完饭,天妈死活不让我们洗碗刷锅,于是我俩落个清闲出去散步了,阿天走路的时候很松散,常常躬着个背,为这事天妈不知道教育过他多少次,有一次还跟我说让我在他旁边注意监督他,嘿嘿,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拿了鸡毛当令箭,经常趁阿天不注意,从他后面敲他微微有些弯曲的背。那天散步的时候,阿天的陋习又出来了,于是从后面跟紧几步,上去就敲了他一下,阿天大声叫唤道:干嘛?我:你走路又露出小老头的气质了。阿天:哦,那你跟我说下,我改不就行了嘛。我:切肤之痛更具体嘛,你记住了哦,不然一会再犯还得痛。阿天:哦。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阿天果然比之前英挺了许多,他时不时转过头来,用挑衅的眼神看我一眼,大意应该是:怎样,不错吧,打不到我了吧……又走了一段,他说:你待会时不时就要回去了?我:你说回家。阿天:嗯。我:对啊,也一个月没回家了。阿天:走好早,傍晚再走吧。我:哦,舍不得的话,跟我一起回吧。阿天:切,谁舍不得你,主要是你走了晚上就没好吃的了。我:吃剩菜吧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真该把你这话录下来给阿姨听,刚刚还帮你说那么多懂事的好话,哎……阿天:呵呵,好好,以后有了媳妇也要经常来做客啊,不然哥又得瘦了。我:好,呵呵(傻子)。
散完步,回阿天家休息了一会,我就打包打包东西准备回家,天爷天奶去搓麻将了,跟天爸天妈告别后,依然是一样的上坡一样的车站一样的公车一样的挥手作别,只是这一次离别于我而言多了更多一点伤感的意味,我不知道下次再来这里会是什么时候,我只是觉得越是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内心,我离眼前的这个兄弟就越像此刻坐在公车上看他的感觉——越来越模糊。我坐在公车尾部靠窗的位置,想着这个洗澡一起洗、睡觉用一个枕头、提到对方家人从来不用“你的”某某的人,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我因为自己内心莫名其妙的感受而不得不离开你,那将是我最大的遗憾。
回学校的那天下午,爷爷照例塞给我一沓毛票,这是他一直的习惯,作为给孙子日常开销外的零花钱,每次我不肯收,他就会说,这些都是麻将赢来的,是幸运的钱,留在你身上好。回到学校以后,惯例得上晚自习,不过刚到班级,就发现座位周围围了一帮人,看起来很热闹,凑过去一了解,原来是15班的某男,给青儿送了一份庞大的必胜客外带,青儿正站在座位上苦大仇深地看着那张披萨和那堆鸡翅,旁边的一帮人在出谋划策,小茹:哇,这牛了,你看那披萨12寸的哎,还有鸡翅,那么多,他没见过你吧,这么小巧的丫头哪装得下这么多。同桌:要我说,应该加上顺便贿赂周边亲友的,不然我先尝尝吧。说完,就去拨弄袋子,青儿:别动。另一酱油同学:不是吧,你不接收?看起来不错哎,可以考虑一下啊,就算人不接受,礼物收下,大家帮你分了不也挺好,当人情了。青儿依然扭着两条眉毛,抬头看见人群后面的我:班长,你跟我一块下去把这东西还了吧。我:我?……青儿:嗯,我一个人不太敢去。我:好吧。我就帮青儿拎着那一大袋东西,和她一块下了楼,青儿从15班教室后面叫出那个可怜的娃,那娃脸有点红,眼神尴尬得一直看东看西,青儿说:不好意思,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以后也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谢谢你。青儿看向我的时候,我还对着这个班级的内部东张西望,忽然听着三个人就安静了,才意识到东西还在我手上,我把东西递给那个男生,对他笑了笑,想以此聊表安慰。回班级的路上,我问青儿为什么不能试试,她给了一个至今让我印象深刻的回答:谈恋爱好恶心。
第二天和阿天在露天储物间仰望星空的时候,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阿天说:想不到这小妮子挺受欢迎啊。我:嗯,是啊,不过我有点纳闷,为什么她说谈恋爱恶心呢,她看起来不像那种想法很叛逆的女生啊。阿天:呵,可能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吧,我比较纳闷的是……她去拒绝别人为什么会拉上你?我:她说了啊,单独去会怕。阿天:是嘛?我:不是嘛?阿天:是嘛?我:是吧。阿天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我只是随便问问,看你紧张的。后来,我又问了一些他的学习情况,还有林东的近况,毕竟他们一层楼,互相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回教室以后,青儿说刚刚又看见我们了,只是说过不打扰就没过去,我说我们刚刚还聊到你了,她说聊她什么,我说没什么,她也就撅了个嘴掉过头去继续写作业了,那段时间抽屉里的闲书经常少,因为很多同学都把我这当成了一个杂书集中营,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去追查书的下落,一段时间后也就懒了,反正别人看完也会很自觉地重新塞进桌肚。
那段时间,基本上跟班上的同学比较熟了,我跟同桌有时偶尔也会比较2,比如课间休息的时候,我们经常会拉上班长的七姑八婶当观众,表演的一出剧,叫:决战紫禁之巅,我们一个演叶孤城,一个演西门吹雪,开始,我们俩闭眼面对面站着,停顿5秒以后,我说:你来了。同桌:嗯。我:准备好接受死亡了么?同桌:(轻蔑一笑)哼。我刚一睁开眼,右手便捂住脖颈:好……好快的剑……西门继续冷笑一声:哼。再停顿两秒后,我松开握住脖子的手,开始无实物表演线头穿针,还是老头子眼神不好穿很多次才穿进去的桥段,穿好线,打好结,就开始缝脖子上的伤口,缝好以后,就近用牙齿咬断线头,本剧结束。一旁看戏的同学全都被雷得外焦里嫩,直呼无聊。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么无聊,只是有一天晚自习同桌说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演戏,我说我可以弄个剧本帮他完成愿望啊,他说他要演那种侠客、酷的而且不用怎么背台词完全靠走心的,于是,就这样,他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角色——西门吹雪,台词也不多,分别有三句:嗯……哼……哼……
几天以后,生活又给了我一段意想不到的情节,我上四楼去找林东,毕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可他不在,想走的时候,遇见了方海,他说要不要一块去操场走走,我说行。到了操场以后,方海说:我知道你和阿天经常来这里。我看了黑暗中的方海一眼,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我和他只来过两次,都是我提议的……请你原谅我一直的猜疑,虽然我很想控制,我知道他很早就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我也一直希望在你们面前可以保持冷静,但爱情就是这样不是么?……虽然你一直确定那不是爱,是友情,不过那样的默契和亲近也足以让我羡慕和嫉妒了……呵,我要放弃他了,替我好好照顾他……方海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依然很淡,仿佛在讲着另一个人的事,我甚至忘了那是那一年的哪一天,忘了那天晚上操场上有没有风,忘了月亮的圆缺,但我知道,那一晚,在我旁边的那个人心里,绝对是过尽千帆的一晚,以前,当我从阿天口中,听到他转述方海对他的感情时,我没有任何感觉,可当我亲耳听见方海说出“爱情”两个字时,还是被他深深震撼了,他陷的那么深,对那个人的回应没有任何抱怨,那一刻,我甚至有点羡慕他的毫不犹豫和患得患失。假如一个人在他的爱情里,还能时刻保持绅士般的风度,时刻游刃有余,没有局促不安,没有彷徨焦虑,那又可以用什么来证明,他曾经爱过呢?那一刻,我好想跟他说:方海,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原谅你的立场,何况,你的怀疑更像是一场预言,因为这对默契而亲近的朋友其中一个当事人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那晚我和方海聊了很久,晚自修的铃声在我们身后敲的响亮,不过都没有理会,等到操场上慢慢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时,我们才想起来要回去,到班级以后,班主任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回了座位,青儿掉过头来,扔下一句:真偏心。就又转过去了,临近期末考试的天气越来越冷,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穿上羽绒服,彼此讲话的时候,也开始有了白色的雾气,有一天晚上,我的嘴唇开裂的不行,一直叫着下自修要去小卖部买润唇膏,青儿把她的递过来说:我的你可以先用。我:你不介意?青儿:不是,用完我就不要了。我:呵呵,那算了,也就再等半个小时。临考试前几天,下了一场蛮大的雪,因为我们的教学楼是“回”字型,这样高二和高三的班级刚好是面对面的,于是,大家顺理成章地打起了雪仗。位置最佳的当然是四楼,因为势能转化为动能最为充分,我们站在二楼看着楼上的雪弹飞来飞去,甚是壮观,二楼勉强还能跟高三的一些楼层短兵相接,不过一楼就只能当当观众打打酱油了。站在栏杆上看的时候,我在想会不会阿天也在玩,于是抬头向四楼靠边的位置看去,他果然正在扔,有些想看又怕中弹的女生就撑一把伞出来站在我旁边,好吧,你以为你白娘娘和小青啊,更有些不怕死的,直接冲到“回”型教学楼的庭院里补给弹药,并大喊一声:向我开炮!于是被当成了过街老鼠,万箭齐发,他便在刹那间灰飞烟灭了。
那是好几年都没有碰见的雪,连着下了好几天,雪仗的狂欢也就持续了好几天,当我后来有一次站在栏杆上再往四楼阿天的方向看时,他发现了我,我朝他招招手,他笑了笑,就消失了,不一会就出现在我面前,那天他穿着以前我把手放在他口袋里的那件外套,虽然可能他早已经忘记了,他从楼梯口穿过12班慢慢走到我面前,手背在后面,我刚想问藏了什么东西,他就伸出手,穿过我的后脑勺,把雪团放进了我的脖子里,然后退出一米远的地方看着我笑,我一边哭笑不得地把保暖内衣从裤腰带里抽出来,一边不停地抖动身体,好不容易才把垒球般大小的雪块抖出来,捡起雪团以后就追着他满二楼的跑,不过后来他还是从另一个楼梯口逃脱了,我耳畔响着上课的铃声,只好作罢。
那个拿着雪团,追着另一个人满楼跑,楼外是皑皑白雪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具有青春气息啊,回到班级以后,由于握着雪团太久,右手掌几乎失去了知觉,冷得有点发烫,只能贴在脸颊上稍作取暖,同桌说:你下去玩雪了?我:没。同桌:那手怎么湿湿的?我:刚去完厕所不行?同桌:呃,我刚从厕所回来,水龙头都被冻住了,你……离我远点……好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丫子……那堂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blablabla一直不知道说着什么,声音悠远而模糊,我时而看看她时而看看窗外银白的世界,脑子里不停浮现刚刚阿天欢乐的表情和前几天方海淡然的语气,一个徘徊纠结一个全然不知,哎,爱情里面,果然是当你决定付出真心,也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期末的氛围开始渐渐重起来,这从我桌肚里的刊物回归的越来越多就可以看出来,当然,猴子他们在班级的时光依然看起来像春宵一刻般短暂,有时晚自习的某一两节课会被临时改造成考试,作为老师们抢夺备考时间的一种手法,老班在数学课上碰到难题还是讲不出来,有时兴致好的时候,会拉我上去救场,叔解不出来的话就挂会黑板,兴致不好的时候,就直接跟大伙说,这题啊,不是为你们设计的,是为培优班的那些学生设计的,所以呢,你们也不要强求会做了,我们来看看下一道……所以,从读文之后,数学俺基本就开始自学了,历史老师那段时间的肚子开始越来越大,她说再坚持几天等我们期末考结束再回家生,可惜宝宝好像比较着急,在考试前一两周的时候,她正式回去休了产假,换了我高一时的历史老师来教。那段时间,孙燕姿开始在学校里变得非常流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的专辑很畅销,有一天,阿天兴高采烈地跑来跟我说他有老婆了,我楞了一下,问:应该叫女朋友吧?阿天:不,就是老婆,当当当当。他给我看了孙燕姿的海报,从那以后只要提到燕姿他都称作老婆,我也是从那天开始,渐渐喜欢上这位新加坡歌手的歌,看着她一路从一个女孩成为妻子和预备母亲,有时,我觉得我和阿天故事的不同阶段,能从她的歌里找到某种呼应。
那段时间,我和青儿渐渐变得熟悉起来,以致于好几次阿天来找我时,都看见我在和青儿聊天,有一天,他还私下里跟我说:怎么?你也想试一次,别怪哥不提醒你,这小妮子可是觉得谈恋爱恶心的哦。我:呵,你想多了,要论聊天,我跟谁也没跟你聊的多啊,你咋不怀疑我们呢?我:hey,小子我跟你说认真的。我:我也是认真的……不过几次碰面以后,我总不可能表达要跟其中一个人吹水而让另一个人离开,于是几次三个娃一块聊天以后,他俩也慢慢变得熟悉起来,并且聊天的时候,经常不称呼本名,一个叫另一个余文乐,另一个叫这个张韶涵……不久之后,期末考试开始,持续了两天半,结束,学校也暂时放了假,几天后我收到历史老师的请客通知,说她下学期不教我们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小宝宝出世了,所以想拿成绩报告书那天叫我们去她家做客,让我征集想去的同学,不凑巧的是,阿天的邀请就这样被冲掉了。
考完期末考的那天,最后一门是上午十一点半,我们仨决定一起出去转转,首先当然是犒劳一下经年累月被食堂折磨的胃,我们去了几家名小吃店,一家卖粉丝、一家卖炒饭还有一家卖馄饨,这些店铺在叔后来上大学以后,带大学同学来吃也有口皆碑,足见品质,吃饱喝足以后,阿天继续推着他的自行车,林东跟我徒步,我们绕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看一帮人钓金鱼,那边的规则是这样:鱼饵2元一袋,钓金鱼一分钟5毛,钓具免费,这一分钟里你钓上来的金鱼全归你,我们在那看的时候,有一个小朋友几乎几秒钟就能拎一条,弄的老板连连叫嚷:你回家吧,不要再钓了,池子里面都快没了。一旁的观众就各种幸灾乐祸地欢呼。我们乐呵呵地在旁边看了一会,我问他俩要不要试试,他们都说没那本事,后来我们租了条脚踏船,开始在公园冬日的湖面上徜徉,林东和我坐一边,阿天坐在另一边,这样蹬船的任务就留给了林东和我,阿天坐下以后一直叫唤着:哎呀,真没想到我会跟俩男人做这么浪漫的事,我的第一次哦……边叫边挑逗地看着林东笑,当他讲到第三遍的时候,我说:你信不信我俩可以把你踹下去,让你的第一次印象更深刻?阿天本来挪来挪去的P股终于安定下来,坐在那边消停了。我们先把船蹬到了湖中心的小岛边,上岛转了一圈,没看见神马景致,只见着岛中央有个坟墓。
下岛之后,换我跟阿天蹬船,我们穿过一座小拱桥的洞,把船引到一处开阔的水域,然后三人都把手搁在脑后,享受冬日的温暖斜阳,小船在水上有点轻微的摇晃,那种感觉很像躺在摇篮里,舒服完以后,林东提醒我们快超出租船的时长了,我们就卯足了劲儿开始往回蹬,这时旁边有个挺傻傻的家庭看见我们蹬那么快,要跟我们比赛,不过毕竟是一壮丁一壮女一小孩的组合,实力上跟三个年轻小伙还是有差距,不多久就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小孩站在桥头喊:哥哥们,你们等会我,等会我。阿天和我对视了一下,还是放慢了脚蹬的频率,小孩到我们旁边以后,从船里抽出一根水枪,就开始对准我们的船射击,尼玛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恩将仇报嘛,那是大冬天的湖水啊,小弟弟,你也够狠的,我们一面四仰八叉地躲避水柱,一面加紧登船,可是也许由于重心晃动,船开始在原地打转,就是不往前走,小孩的妈妈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拍拍小孩的后背:娃,别调皮,一边再笑得花枝乱颤。趁小孩重新抽水的空当,我们仨调整姿势,终于重新找到了脚感,船开始往湖边驶去。到岸以后,我们多付了半小时的超时费,仨排成一排瑟瑟发抖地站在岸边等那个小屁孩,等了一段以后看着那一家人还在湖心幽幽地晃,实在冷的不行,终于不知谁叫了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干人等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纷纷不那么傻站着了。
为了取暖,阿天开始骑车,我跟林东就在后边跑步,身体终于有了点热度,后来我们钻进一家肯德基,一人点了一杯热饮,才终于慢慢让自己恢复正常,我们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阿天:你说我们以后还会碰见那个小屁孩嘛?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他长啥样,那凌厉的一头翘发,那猥琐的笑容……林东:会看到的,A市就那么大,肯定能碰到的……我:哎,算了吧,你们俩说话还发着抖呢,我看再碰见也只有倒霉的份。阿天:气死了,我们怎么就没看见水枪呢,这娃估计好不容易才找着一条船,你看他端着枪的时候,眼睛都发绿了。我:好了,越说越夸张,快喝吧。我们边喝边聊这高二半年的一些事,林东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世无争,把有限的精力倾注在课业上,阿天也总拿他们的班长开开涮,然后说了一帮听起来挺有意思,但名字都是陌生的同学的事,我们喝完热饮,去了游戏厅和台球室,但因为那家台球室按局数收费,隔壁俩人连打了三局,我们仨还剩一半的球在台上,旁边又站了一票等的人,于是只能在众人怒火中烧的目光中尴尬地提前结束了比赛,交钱走人。出来以后,天色已晚,阿天说家里面在等吃饭,邀请我俩但车子实在是问题,就先回了,我带林东去了在校外租住的房间,两个人一起去超市吃了点东西,顺便带回些生活用品,因为学校已经放假,他不需要一定回宿舍,于是就在我那里挤了一晚。当晚有促膝长谈,但具体内容忘了,呃,原谅叔这把年纪,第二天我们一起去车站,然后分头回了家。
拿完成绩报告书,同桌、青儿、小茹、小黄花、阿娟(跆拳道和短跑女,可能大伙要有点忘了)、小西和我一起去了历史老师家,这个小西同学是个新人,男生,高二上的这个学期其实交集不多,只是偶尔会一块去学校围墙的铁栏杆那,像囚犯一样伸手递钱买东西吃,他很喜欢吃校外小摊上的臭豆腐和炸土豆,有时会叫上我,我觉得那家的藕夹还不错,总体来说,他是个很乐天喜欢开玩笑的人,记得有一次他问我:你说,小黄花那么壮了,为什么还总喜欢穿紧身衣紧身裤呢?我:喜好吧,也许她觉得那种曲线挺美。小西:呵,其实我觉得不是他喜欢穿紧身,而是无论她穿什么都会变成紧身……去老师家的公车上,他也一路拿黄花说事,比如:你猜她中午能吃几碗……一会她看见历史老师发现自己比她还壮岂不是很尴尬……哎,像她这样上公交,绝对很多主动让座的。我:为啥?小西:不觉得像有了么?哈哈……
到了老师家以后,我们才晓得老师还在医院坐月子,于是又先折回医院看老师,买了点花和水果,就上楼去了,老师躺在床上,确实比之前稍微有点肿,那帮女孩一看见旁边的baby跟疯了似的冲过去,我说:老师,应该等你月子坐完,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们再专门来看望你的。老师:哎呀,你是男的不晓得,坐月子无聊的很,我老公也不同意我这会叫你们过来,可老师我无聊啊,整天不知道干嘛。青儿:老师,小家伙这会不需要呆在婴儿房了嘛?老师:哦,过了那个时间段了,半个月以后要复查一次,我太想她就让妈妈给抱过来了……小黄花:男娃女娃啊?同桌:你不会自己瞧瞧?小黄花:嗯……讨厌。同桌:女娃。接下来的片段就是几个女生开始轮流抱孩子,像击鼓传花一样慢慢传到了我的手里,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婴儿:头发黄黄软软的,脸有点皱,手指充满好奇地伸向空中,却也不知道要摸什么……老妈以前跟我说,说我爸第一眼看见从病房里抱出来的我,差点把我给扔了,因为他从来没想象过刚出生的婴儿会是那样,好吧,楼主可耻地吓到他了……抱了一会以后,娃的脸就开始往我身上蹭,周围的女生咯咯地笑,老师说:来,还给我吧。我:哦,她们笑啥?老师:你抱的姿势不对,太靠近身体,她要喝奶了。我:呃……好吧,给。老师:呵呵,好了,你们去我家吧,让叔叔好好招呼你们吃一顿,这学期辛苦了。到了老师的家,叔叔做了满满一圆桌的菜,我们吃得风生水起,吃完以后,一起在老师家看了会电视,又去医院看看老师和孩子,跟老师聊聊下学期的去向,表达表达留恋之情,再摸摸娃的脸、小手、小脚,等到傍晚的时候,跟老师、老师老公、小baby告别,各自回家开始了寒假生活。
寒假家里的分工很明确,爷爷奶奶主要负责地面卫生及应付各类年前习俗,叔呢,主要负责各类蔬菜瓜果、鸡鸭鱼肉、烟花爆竹、对联福字的采购,顺带兼顾窗户和高层屋顶卫生,由于没有人帮忙,上街的年货分了好几次才运回来,年前的忙碌刚好填补了离开阿天、林东他们的安静,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还是会去想方海的话,想和阿天的关系,最后反正也想不明白,只是安慰一下自己,那么多没想明白的事在生活里不也活那么大了么?也就草草收了场,那时候,我告诉自己,阿天是我的兄弟,或者比兄弟更兄弟一些,他是一个对我来说特别的人,特别重要的人,我不能因为单方面的想法而让他不知所措,或者像我一样陷入同样的尴尬和思索,就这样了。
除夕夜的时候,由于深刻反思了去年的漏洞,我在做完晚餐等燃放烟花爆竹的间歇,给阿天家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天妈,我说了一些新年祝词,然后问天妈这个点不是应该正在忙年夜饭嘛,她说早就已经吃完了,又相互祝福了一番,她就把电话给了阿天,阿天:哟呵,今年比较上路子嘛?我:对啊,哥这不给你赔罪来了,一个事你记一年累不累哦?阿天:请在哥和后面那句话中间加上停顿,谢谢。我:好吧……阿天:怎样,打电话来不会拜年哦?说点好听的听听。我:哦,祝阿天哥越来越帅。阿天:这个不用了,够了够了。我:臭美,那祝天哥早生贵子。阿天:你妹……我:好了,说个认真的,祝你酒量越来越好。阿天:嘛?酒量?我已经够好了吧。我:行行,够了……阿天:好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早点吃吧,跨年的时候我再给你电话,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