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古镇汉子(上)-第16章
黑屌猛1
1 年前

陶太爷再次推开了孙管家的手:“要气坏我的人是你,以后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了,其它事你少管,尤其是我与财旺的事。”

“老爷,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嘛,他赵财旺又算啥子东西!他凭啥子……”

“你给我住嘴!还不给我滚出去!”陶太爷容不得孙管家说财旺的坏话,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是,老爷息怒,国芳这就出去。”孙管家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往后退。

“你给我回来!”陶太爷又喊。

刚退到门边的孙管家愣了一下:老爷,您是叫我?

“不叫你叫谁?过来!”

“是!是!老爷!”孙管家又低着头走了过来,不敢抬头。

“你站在这里做啥子?还不到床上去!”

“是!是!老爷!”孙管家走到了床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哪里见过老爷这般动怒的样子?

“还不把裤子脱了!”陶太爷走了过来。

“这……这……老爷,国芳这就脱。”孙管家颤着双手慢慢的将裤子褪了下来,然后光着白花花的P股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趴到床上去!”

孙管家抬头看了一眼陶太爷,没有吱声,急忙趴到了床上。

陶太爷脱光裤子,人孙管家的背上趴了上去。刚才被财旺勾起的熊熊烈火还没有散尽,和着这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孙管家的身上……

外面已是深夜。安静。远山兀立。

一轮瘦月挂于树梢,苍白无语。

满院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凄艳的红光。

有叶子从树上飘落。隐隐传来九曲河水一如既往的浅吟低唱。

孙管家感觉有些冷,单薄的身子打了一个颤。用手紧了紧领口,叹息一声,无法控制的泪水便夺眶而出,合着月色一起滑落。

回屋躺到床上,孙管家捂着被子便抽泣开了。苦的、酸的、千般滋味,万般委屈,化成无尽的泪水。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孙管家刚要迷迷糊糊的睡去,却突然感到有一双冰冷的手摸到了他的肚皮上。

孙管家吓得猛的坐起身来,双手死死握住枕头,颤抖着声音问:你是……是哪个?你……想要做啥子?

“嘿嘿……是……是我呀!”

“你是……是大少爷!”孙管家崩着的神经松了下来:大少爷,你这深更半夜的摸到我床上来做啥子?

“我……我……还是想跟你睡。”

“屁话!刚结婚的新媳妇不睡,摸到我这里来睡啥子?”孙管家下了床,摸着点亮了床头蜡烛。见大少爷只穿着一条红色的裤衩坐在床沿上耷拉着头不做声。

“哟,大少爷该不会是和新媳妇吵架了吧?看你这个熊样,连一个新过门的媳妇都对付不了?”

“嘿嘿……她……她不让我……睡她床上。”大少爷还是低着头。

“屁话!她为啥不让你和她一起睡?”孙管家问。

“她……她说……她说我啥都不懂。”

“她说你啥都不懂?恁个说来你和她还没有做过?”孙管家又问。

“做……做啥子?”大少爷看着孙管家。

“唉哟!我说大少爷,我是说你和她做没有做过那个事。”

“啥子……啥子……事哟?”大少爷还不明白。

“就是……就是……就是打水。”孙管家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去形容。

“打水?不嘛,我不和她打水。”大少爷说完又嘿嘿直笑。

“大少爷,这可不行,娶媳妇就是为了打水嘛,不打水又啷个能生儿育女嘛。”孙管家好笑。

“不嘛,她还用手抓我的虫虫……我痛……我就……我就跑到你这里来睡……了。”

“大少爷,这可不行,这不比以前你小时候,要让你爹晓得你晚上睡在孙伯伯这里,他会生气的,你还是回屋去睡嘛。”孙管家觉得大少爷有些可怜,摸了一把他的头又说:听孙伯伯话,还是回你屋里去和媳妇睡吧。

“不……我不回去睡,我就要睡你这里,以前我就一直和你睡的嘛。”大少爷耍赖。

“以前!以前是你还小,加上你又没有妈,我才带着你睡的。”

“不嘛,我还要和你睡,我还要摸你的毛毛虫。”

“不行!不行!以前是你还小,孙伯伯为了哄你不哭才让你摸的。现在你长大了,孙伯伯不让摸了,你赶紧给我回屋去睡!”孙管家真的是又气又急。

见孙伯伯不干,大少爷张着大嘴就要开哭。孙管家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哄:好!好!你也不要嚎了,今晚就再让你在这里睡一回,但天不亮你就得回你屋子去。孙管家无柰,将大少爷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又靠着大少爷睡了下来。

“孙伯伯,就你最喜欢我了,就你最担心我了,我也最喜欢孙伯伯了。”大少爷嘿嘿的笑。双手紧搂着孙伯伯的腰,将脸紧贴在孙伯伯的怀里。

孙管家却笑不出来,几滴老泪顺脸而下。是呀,在这个深深的大院里,他是大少爷最亲近的人,大少爷又何尝不是他最亲近的人?除了大少爷,有谁真正对他知冷知暖?

大少爷是他一手带大的,在他的心里,大少爷更像是他自己的孩子。

“孙伯伯,你哭了?是不是强儿惹你生气了?强儿以后再也不惹孙伯伯生气,强儿以后只逗孙伯伯开心。”

“没有,没有,孙伯伯不生强儿的气,强儿乖呢。”孙管家哽咽着,侧身将大少爷搂在了怀里。

这一夜,孙管家无眠。

明天,他必须要去会会赵财旺。

财旺叔慌着从陶家大院跑出来,心情乱到了极点。

财旺叔心里开始有些后怕,倒不是他发现了陶太爷喜好男人的秘密,关键的是他今晚与陶太爷的举动让孙管家看在了眼里。

“赵财旺呀赵财旺,你真是天生的木脑壳,明明这是一道鸿门宴,你还偏偏要去闯。这下倒好,丑事都让孙管家看到了,要是传将开去,哪他赵财旺的这张脸该往哪里搁?他又该如何去面对老鲁?如何去面对香香?他又该如何去向水生解释?

磨蹭着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看来老鲁已经入睡多时。

没有心情擦澡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起了闷烟。

清风吹拂,一片叶子旋转着落到财旺叔的头顶。

木然的看着夜空,眼前还老是浮现起刚才在陶家大院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孙管家当时看着他的那种似乎有着深仇大恨般的眼神。

“老赵呀,啥子时候了,你还坐在院子里抽烟,就不怕吹坏了身子?”鲁裁缝走了出来,看了财旺叔一眼又问:你又有心事?

“我有啥心事嘛!”财旺叔没有回头。

“还说没有!就你这样!谁还能看不出来?是不是陶太爷强迫你做了啥子?”

“瞎扯!我能和他做些啥子?”

“老赵呀,你不要装胡涂,我明白,你心里比我更明白。”鲁裁缝走到树下,挨着财旺站着。

“老子明白个球!”财旺叔没有好气:你又明白了啥子?

“陶太爷喜欢你。”

“屁话!你少乱嚼舌头!”财旺叔心烦。

“老赵呀,看你这吃了炸药的样子,该不会是陶太爷把你给日……”鲁裁缝欲言又止。

财旺叔倒突然显得安静了下来,看了鲁裁缝一眼: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把我日了?

“你……你这是啥子意思哟?我哪会有这种想法嘛。”鲁裁缝急着想解释。

“其实你早就晓得陶太爷是喜欢男人的这种人?”

“我……是……”

“那你晓得他是这种人为啥子不给我提个醒?”

“哎呀,我说老赵,看你就像是审犯人一样,你说这种事我啷个给你说嘛。”鲁裁缝笑了笑:老赵呀,其实这也没啥的,又不是杀人放火,你用不着往心里去,陶太爷喜欢你就让他喜欢呗,再说现如今你也不是不懂这种事情,还这样大惊小怪些啥子嘛。

“我这下是明白了,你是想要把我给甩了,然后送给他。”

“啥?你可不要总是乱说,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我又啷个舍得把你送给他嘛,看你总是冤枉我。”鲁裁缝有些委屈。

财旺叔又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抬头看着夜空。

“老赵,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总是往心里去。如果你不愿意,以后不和他做这种事就是了,我想陶太爷是不会强迫你的。”

“放屁!看来你是定准我就被他给日了?”财旺叔侧头看着老鲁。

“老赵,你这是啥子意思?你是说……”鲁裁缝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承认我今晚是喝了酒,我也承认陶太爷是压在我身上想着要和我……”财旺叔又看了鲁裁缝一眼说:就在陶太爷要对我……对我那个时,孙管家走进了屋子。

“啥?孙管家看到了你和陶太爷当时的情景?”鲁裁缝又急着问:你和陶太爷还没有来得及?

财旺叔没有吭声,只是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于是你心里很是担心,你怕你和陶太爷的事被孙管家说了出去,所以就在这里长吁短叹?”

财旺叔还是没有作声。

“老赵,你大可以放心。你想呀,孙管家不就是陶太爷的管家吗,他是靠陶太爷活命的,就算是他对你不满,他也不敢对陶太爷啷个样嘛,他要真的敢把陶太爷的事说出去,除非是他不想活了,再说了,他自己和陶太爷……”鲁裁缝笑了笑:老赵呀,你大可不必担心,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不会有事的。

“老鲁,是不是你早就和陶天一好上了?”财旺叔突然问。

“乱说!不要总是把我和陶太爷扯在一起。”

“你不和他好,你啷个会晓得他喜欢男人?你肯定和他有一腿,难不成你天生就会?”

“哎呀,我说你这个老头子,抓住这些不放,过去的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想再去谈它。反正你明白一条就行了,那就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管我以前和谁好过,但现在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真的只喜欢我一个人?你真的不会把我给我甩了?”财旺叔看着老鲁。

“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真心?你可是我最爱的人呢,就算是丢了我自己,我也不会甩了你嘛。”

“嘿嘿,明白,明白,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嘛,搂在一起睡了几个月,我还能不明白你对我的心?”财旺叔傻傻的笑。听了老鲁的这番表白,似乎心情大好。接着说:老鲁,其实我也……我也……

“啥?”鲁裁缝笑。

“我也……喜欢你。”虽然很是别扭,脸上有些发烧,但财旺叔总算是说出了这句话。

鲁裁缝心里一热,难得粗心的财旺能这样直接的向他表白心意,虽然他一直渴望得到财旺这样的真情表白,但当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又有着太多的滋味,是甜?是酸?是惊?是喜?这份爱来之不易,但他总算是得到了财旺的爱,他终于走进了财旺这个鲁莽汉子的心。

“哈哈,老鲁呀,你又不好意思了?”见老鲁低头不语,财旺叔笑着问。说出了心里话,他倒是更放得开了。

“笑个屁!哪个不好意思了嘛,我这是高兴呢。”鲁裁缝上前在财旺叔背上拍了一巴掌。

“怕羞就怕羞嘛,不敢承认还动手打人。”财旺叔又打了一个哈哈。

“这下晓得笑了!刚才还像是霜打的茄子呢。看你平时男子汉,遇事就会一根筋。”

“啥叫我一根筋嘛,本来男人搂在一起就够丢人了,还让孙管家看到,你说我能过意得去?不过经你这一讲,好像还真没啥事呢。”财旺叔挠了挠脑门:老鲁呀,有你就是好,啥子事你都讲得在理。

“除了这些,还有其它呢?”

“其它?还有啥子其它嘛?”财旺叔不明白。

“刚才还说你一根筋呢,这下就又患了。”

“哦,你除了脑壳好用,你还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还有呢?”鲁裁缝没完没了。

“还有……对了,你长得好看,你是陶家镇最好看的男人,身上又细又白,搂着你睡觉胜似女人。”财旺叔笑得很坏。

“还有呢?”

“死老头!老不正经,P股痒了就直说嘛,转弯抹角!都老夫老妻了,还有啥不好意思!”财旺叔站起身来,搂着鲁裁缝叭叽了一口:还站在这里做啥?有话到床上再说……

第二天吃完早饭,财旺叔再次来到了渡口。驾着空船在河里划来划去。谁说这水小就不能撑船?谁说没有人过河就不能撑船?这是一天天冷起来了,村民们也就不愿踩着冰冷的水过河了,我赵财旺的生意就快要来了。

过了一把干瘾,财旺叔又回到岸上,刚将裹好的烟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火柴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回过头一看,是陶家大院的孙管家正站在他的身后望他笑:财旺兄弟,看样子你是又要开始撑渡了?

“嗨!这船搁久了不用也会坏呢。”财旺叔回了一个笑脸,心里有些打鼓,昨晚陶太爷搂着他亲热时正好被孙管家看到,虽然老鲁分析说孙管家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便打了一个哈哈:孙管家今天也有时间出来转转了?

“财旺兄弟,看你这话说的,我虽然平时为陶太爷打点生意是很忙,可也不是连出来走走的时间都没有呀。”孙管家走到财旺叔的身边,眯着小眼看着财旺叔笑:我这个做哥子的想来看看你这个好兄弟也不行?我可是整天都挂念着你呢。

“不是……我……我哪有这个意思嘛,看这里也没有啥好坐的地方,要不到船上坐吧。”财旺叔把孙管家往船上让,然后又用自己的袖子在船沿上擦了又擦。心里不免还是犯着嘀咕,不晓得孙国芳今天如此主动亲热,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啥子药?但至少可以肯定,他这次是来者不善。

孙管家提了一下丝绸长衫下摆,在船沿上坐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财旺叔,也不说话。

“孙管家,你这是笑个啥嘛?”习惯了孙管家平时的尖酸刻薄,财旺叔一下接受不了他过于热情的笑脸。心里很是没底。

“呵呵,财旺兄弟呀,老哥我这是喜欢你才专门跑来看你呢,你啥子时候见我这样对待过别人?”孙管家伸手握住了财旺叔的手:财旺老弟呀,看你这双手,都磨得和树皮差不多了呢。

财旺叔不自然,推开了孙管家的手,勉强的笑了笑。心想着老子手上的皮是粗还是细关你这个假女人球事!

“财旺老弟呀,你也不年轻了,还撑得动船不?”

“嗨!你这算啥话嘛,别看我不年轻了,可要一天不撑船反倒不着劲呢。”财旺叔说着把裹好的山烟递了过去:孙管家,要不你先来一口?

“哈哈,我说老弟,你啥子时候看我抽过这个?我要抽一口就会呛上个半天,还是你自己来吧。”孙管家用手推了回去,又顺便在财旺叔的手上摸了一把。

“也是,我还真没有见你抽过呢,你看我,本来就没啥本事,挣的一点钱都烧了这个了。”财旺叔讪讪的一笑,叭叽了一口刚点燃的烟叶。

“这也是你的福气嘛,看我是想抽也抽不了呢,虽然你过得是不宽裕,但你一天是悠闲自在,撑撑船,唱唱歌,抽抽烟,累了回家还会有聪明懂事的水生陪你说话,你可是过的神仙般的日了呢,比起我孙国芳来呀可要强上千万倍了。”孙管家很是感慨。

“你乱……我哪会比你还强嘛,你可是陶家大院的大管家,是陶太爷身边的大红人,有哪个敢不对你礼让三分?”

“哎!说起来也是,想我孙国芳自三十岁来到陶家大院,到如今也是几十个年头了,这些年我凭着自己的精明头脑,在老爷身边站住了脚,想起来也着实不易呀。可以说我是把一生的精力都花在了陶家大院了。”回首过去,孙管家很欣慰亦很自豪,又看着财旺笑了笑。但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可是我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不中用了喽!

“对了孙管家,你自己的家人呢?”财旺叔问。这也是许多镇民都想晓得的问题。

“家人?我连自己的家都没有,哪会有家人?”孙管家苦笑。

“你也没有娶过媳妇?”

“娶个啥呀!没有来到老爷身边时我又太穷,四处漂泊,顾不上成家,后来到了陶家大院,开始只顾得帮着老爷打点生意了,再后来嘛陶太爷他也不让……”孙管家笑了笑:嗨!都过去了,还谈这些做啥,想到这些呀老哥我心里酸呢。

“孙管家呀,我看你也就知足了吧,不管啷个样,你在陶太爷身边会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要啥没有?”

“荣华富贵?唉!老弟,你是不晓得,这也许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太老了,太老了就不值钱了,也就不会有人放在心里了。”

“看你说的,管他别人是不是真心把你放在心里呢,只要是陶太爷相信你就行了。”

“陶太爷?陶太爷……唉,他是早已不把我放在他的心里了,他……”孙管家双眼紧盯着财旺叔看:老弟呀,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办一件事。

“你请我办事?你看我哪有这本事能帮得上你嘛?”

“不!你一定能行,这件事也只有你才帮得上。”孙管家很肯定的说。

“是啥子事哟?你先说给我听听。”财旺叔奇怪。

孙管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财旺叔的话,而是从衣襟内摸出了一条红绸裹着的东西放到了财旺叔的面前。

“这是啥?”

“你自己打开看看嘛。”

财旺叔犹豫着打开绸布,母指粗细四四方方的一根金黄的东西便露了出来。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但他知道这一定就是所说的金条了。财旺叔一时愣在当地。瞪着孙管家看。

“财旺兄弟呀,你看着我做啥,这是老哥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呢。”孙管家摸着白净的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一脸的笑。

“哈哈,孙管家你真会说笑,你凭啥要送我恁个贵重的东西嘛,我赵财旺从来都是无功不受禄,我赵财旺是穷,但不怕穷,平时也用不着这些,你还是收回去吧。”财旺叔笑了笑,又将金条裹好后放到了孙管家的面前。

“呵呵,财旺兄弟呀,你可要看好了,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金条,就算是你撑一辈子的船也挣不到这一根金条呢。”

“孙管家你说得对,我赵财旺不只是一辈子都挣不到一根金条,要不是你,我恐怕是一辈子都不晓得金条长得啥样呢。”虽然说得客气,但财旺叔的火气已经开始上来了,他是穷,但他从来没有因为穷而苦恼过。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与施舍。

“呵呵,财旺老弟呀,其实老哥送你这个,真的是有一事相求呢。”孙管家放低了姿态。

“孙管家你是太看不起我赵财旺了,只要是我赵财旺能办到的事,你只管开口就是,我决不说半个不字。这根玩意儿你就先收回去吧,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拿回去也没有地方放呢。”

孙管家双眼紧盯着财旺哈哈一笑:财旺老弟你果然是心直口快,那我就直说了,还请你不要生气。

“只要是我赵财旺能做到的事就行。”财旺叔又狠劲的吸了一口烟。浓密的烟雾迎风四散,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想请你离开陶家镇!”

“啥?你要我离开陶家镇?”财旺叔似乎没有听清。

“正是,如果你能做到,这根金条就归你所有了。”孙管家还是笑笑。

“简直是在放屁!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凭啥子你叫离开老子就得离开?”财旺叔再也无法控制,怒火中烧。哪还顾得上说话斯文。

孙管家倒是不温不火,又打了一个哈哈:财旺老弟呀,看你这火气是说上就上,你刚才还说只要是你做得到的事就会去做呢,这一句话的功夫就说翻脸便翻脸了?再说老哥我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这陶家镇有啥好?你有了钱,到哪不是一样的快活?

“屁话!其他的事老子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件不行,这陶家镇是没啥好,可我赵财旺偏偏就是不想离开。”财旺叔生气的把脸扭到一边。

“呵呵,财旺兄弟,看来你真的生老哥的气了,可能是我话没讲好,你理会错了意思,要不这样,如果你愿意离开陶家镇,我可以再给你加……加一根金条。”孙管家忍痛再下决心。

“果然不愧是陶家大院的大管家,财大气粗。”财旺叔打了一个哈哈。

“财旺老弟你见笑了,想我跟着老爷几十年,帮他创下这般大的家业,他送我几根金条又能算啥?对老爷来讲,还不是九牛一毛?”孙管家一直笑笑嘻嘻,难得他今天这般好的态度。

“孙管家呀,这样一来,我还真想听听孙管家你如何出手这般大方?我赵财旺离不离开陶家镇,这与你又有啥关系?还用得着你一出手就是两根金条?”

“理由很简单,就是关于你与陶太爷的事。”孙管家盯着财旺,又说:也是我与陶太爷的事。”

“我与陶太爷的事?你与陶太爷的事?这又到底是啥球事嘛!”财旺叔云里雾里,但越是这般就越是心急。

“呵呵,财旺老弟呀,有些话不用老哥我细讲,你自是心知肚明,我相信你是一个识时务之人,有几斤的重就只做几斤的事,还是拿着两根金条赶紧离开陶家镇吧,这样一来,你和水生的下半辈子也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孙管家的语气似乎一下强硬了起来。

但财旺叔可不是被吓大的,他最反感的就是别人对他指手划脚、评头论足。一听到孙管家这连哄带吓的话,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孙大管家今天是成心想找我赵财旺的麻烦是不?我赵财旺有几斤几两重自个儿明白,也用不着你来指手划脚。就算是我赵财旺一文不值,又关你球事?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河,老子我凭啥子要听从你的使唤?你是养过我了还是奶过我了?老子今天还就把话先说到这里放起,我赵财旺还就住在陶家镇不走了,看你又能把我的给啃了!”

财旺叔的火气一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敢骂上个祖宗十八代,声音大得惊人,鼓着双眼像要吃人。顾不上抽烟了,将未烬的烟P股从烟斗里磕出来,又用脚狠狠的踩了两踩。

没有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将这个倔巴财旺的火气给引燃了,一向斯文的孙管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但他跟着陶太爷闯荡江湖几十年,啥子场面没有见过?一条路行不通,赶紧换了一幅笑脸,打了一个哈哈:“财旺兄弟呀,我也是一时心急,话不得当之处,还望你老弟原谅老哥才是。”

可财旺叔正在气头上,坐在那里鼓着肚皮喘着粗气。

“财旺兄弟,你还是先消消气,其实我也没有非得让你离开陶家镇嘛,既然你不愿意离开,老哥我还能强迫你不成?我也只是想谈谈我的看法,这样于你于我都有好处,你说我们朋友一场,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因为在一些小事上处理不当而破坏了我们哥俩的情意不是?”

“孙管家,你也不要再转弯抹角了,有话就直说,啥子你与陶太爷的事我和陶太爷的事你还没有讲得明白呢。”财旺叔向来都是服软不服硬,这下见孙管家客气,他也就火不起来了。

“财旺老弟呀!其实很简单,我的意思是请你不要破坏我与陶太爷之间的关系。”

“我为啥要破坏你和陶太爷之间的关系?再说我又能破坏得了?”

“财旺兄弟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与陶太爷之间的事吧。”

“你不是他的总管家吗?这个哪个不晓得?”

“不只是这些,陶太爷还是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我已经和他真心相爱了几十年。”孙管家一字一句的说,看着财旺。

“啥?陶太爷喜欢男人?男人喜欢男人?”财旺叔明知故问,因为他与老鲁也正是如此。

“是,可能你还不懂,但这正是我一直没有成家的原因,因为我一直都被他占着,不过现在他变了,他变得不喜欢我了。”

“你一直被他占着?哪现在他又为啥子不喜欢你了?”财旺叔早就应该明白陶太爷与孙管家的亲密关系,只是粗心的他从来都没有往这上面想过。

“因为有了你。”

“有了我?啥意思哟?”财旺叔有些急了。

“陶太爷喜欢上了你,而且正是因为有了你,他才把我孙国芳抛到了九霄云外。”

“屁话!他为啥要喜欢我?他放着如花似玉的夫人不喜欢,喜欢我一个与他长着同样玩意儿的大老粗做啥?”

“他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大老粗呢。”孙管家又强作笑脸:这一点,其实你比谁都清楚。

“老子清楚个球!就算真如你讲他陶天一喜欢我,可老子还不喜欢他呢,老子我喜欢他一个老头子做啥?老子又不图他一分钱。”财旺叔勉强的笑了笑:“孙管家,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了陶太爷搂着我……其实你是误会了,我那是喝多了,我也不晓得他搂着我是啥子意思,我还以为是他喝醉了呢,再说,昨晚就算是你不来,我……我也会马上走的。”

“财旺兄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晓得你不是这种人,但我清楚我家老爷是真真正正的喜欢上你了,不管是你晓不晓得,也不管你是不是愿意,你都是他最喜欢的人。”孙管家说话有些悲怨。

“孙管家,你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了?还没有人能强迫我赵财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呢。再说了,只要是我不愿意,他想也是白想,等日子一长,他就不会再想了。”财旺叔心中暗骂:“陶天一喜欢上了老子赵财旺,这下他的管家又为了不让老子抢了他的风头来让老子离开陶家镇,老子还得在这里安慰他,这算啥事嘛。”

“哎!老弟呀,你是不明白他喜欢你有多深,就连好不容易和我亲热一回……老爷他都是叫着你的名字呢。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晓得你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男子汉,但落花无意,流水有情,我想只要是我家老爷看上了的人,他是不会让你逃过他的手心的,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我谅他也不敢!孙管家,你放心好了,我赵财旺是个没出息的人,但我赵财旺说话一诺千金。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他陶天一有关系,就算是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一样不会与他亲近。如果你不相信,那我赵财旺从现在起就不再与他有任何来往便是了。”财旺叔看了看孙管家,又抬眼瞭望对岸的远山。

“财旺兄弟,此话当真?你真的从此与他断绝任何来往?”孙管家看着财旺。

“当然当真了,你啥子时候见我说话当放屁?其实你根本用不着专门为了这个事来找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的保证是算数的,从现在起断绝一切与陶天一的来往。”

“看来老弟你是明白了我的心意,也感谢你对我的体谅!多说无益,只要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就行。老哥我这就回去,我今天的做法确实欠妥,还望财旺兄弟海涵!”说完,孙管家收起金条,起身下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财旺兄弟,以后你不管有啥子难处,只要给老哥我说一声便是,就算是天大的难事,我都会想法给你解决。”然后回过头匆匆的走了。

望着孙管家的背影,财旺叔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个假女人,居然还对老子吃起醋来了,还想用两根金条打发老子我离开陶家镇,你真是想得美,老子可舍不得丢下香香、水生和老鲁呢。看来我赵财旺也算是个香饽饽,先是屠夫老张为了二愣媳妇找老子拼命,这下倒好,孙国芳又找老子不要和他争一个老头,看起来老子这裆里的一根玩意儿倒成了人人喜欢的宝贝了。”

想归想,乐归乐,但财旺叔的心境很是沉重。不只是为他自己,更是因为他从孙管家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苦涩与悲凉。

金钱。地位。可以代表一个人的身份,但却不等同于生活的全部。

有些时候,爱并不仅仅只是因为爱。所以爱往往会使人迷失自我。

也许财旺叔并不懂得这些深奥的哲理,但他自有他自己的体会:人呐,有谁会过得顺顺当当?

财旺叔停好船往家走,没走多远,前面就是陶家大院,财旺叔愣了一下,又急忙掉头从另一条巷子走了过去,他可不想再遇到陶太爷,他这才向孙管家做过保证呢。

这是一条破旧的小巷,很窄,青石路面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踩踏下,早已变得高低不平。两边是镇民们居住的低矮的木屋,因年久失修,显得格外的破烂沧桑。为了防止倾斜倒塌,屋檐下到处去撑着碗口粗细的木棒。这时大多数的人都出去干活未归,偶有开着的木门,却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正低头走着呢,猛听到前头有嘻嘻的笑声和小娃娃的哭声。抬头一看,又是上次大闹陶家大少爷婚礼的那个疯婆子。此时,她正拿着一支野花逗一小娃娃玩耍,可小娃娃害怕,吓得站在那里哇哇大哭。

自上次大闹陶家大院过后,这个疯婆子便不知了去向,今天啷个会在这里?

在这个镇上谁也不认识她,也不晓得她来自何方,看她那又脏又老的脸,又破又臭的衣服,财旺叔不禁有些可怜起她来,她也是一个苦命人呐,要是家里稍为能过,她还会满天下的乱跑?

疯婆子一见财旺叔过来,好像很是兴奋,不再去逗哇哇大哭的小孩,手舞足蹈,望着财旺叔嘻嘻的笑。

财旺叔有些害怕,用目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吓唬一下她。

但疯婆子不怕,反倒是冲着财旺叔招起手来,嘴里说着:”财旺好人呢,财旺好人呢……”

财旺叔这下就更为害怕了,也不敢搭腔,慌着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心里暗骂:“疯婆娘!你冲老子招哪门子手嘛,老子又不认得你!老子是不是好人,管你球事!你对老子恁个亲热做啥?”

他不理疯婆子,但不曾想这个疯婆子却一边念叨着一边紧紧的跟了上来。

财旺叔有些慌,急忙加快了脚步,想赶紧甩掉后面跟着的这个疯婆子,想着要是让别人看到老子被一个疯婆子纠缠,那就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可财旺叔在前走得快,这个疯婆子在后面就追得快,嘴里还不停的叫着财旺大哥。财旺叔又急又窘,哪里还敢停下,怕这个疯女人揪到自己说一些疯疯颠颠的话就更难堪了。

这一来,自然引得路过的镇民们哈哈大笑,有人打趣:

“财旺叔,你别跑呀,人家看上你了呢。”

“财旺叔,你真是狠心,看人家大哥大哥的叫得多亲热,你就忍心把她累着?”

“财旺叔,你是不是和她有一腿哟?要不她撵你做啥?”

“财旺叔,你就不要跑嘛,干脆把她带回去算了,晚上也好有个煨脚的嘛。哈哈哈……”

“财旺叔就是招人爱,招人疼,看来只要是女人都会想着你呢。”

一听到这些,财旺叔就没有好气:“你爹才和她好过呢,让你爹弄回去煨脚算了。老子是招人爱招人疼,你干脆晚上把门留着,让老子陪你婆娘睡算了……”

财旺叔一边快走,一边骂,一边回头看,见疯婆子终于被甩得老远了,这才放心停下脚步。急忙钻进旁边的一条小巷,慌着避开了疯婆子。

晚上与鲁裁缝躺在床上,财旺叔对他讲起疯婆子追他的事来。说这个疯婆子很是古怪,总是无缘无故的叫他财旺大哥,还说啥财旺是好人,又说到疯婆子第一次装鬼吓他,今天更是追了他一条街,也不晓得是为啥子。

鲁裁缝听了哈哈笑个不停:“老赵呀,看你就是逗人喜欢,连疯婆子都想和你上床呢。”

财旺叔听了有气:“瞎扯!我说正经的呢,也不晓得他啷个会认得我赵财旺。”

见财旺叔一本正经的样子,鲁裁缝忍住了笑:“老赵,我也觉得怪得很呢,你说这个疯婆子为啥突然就出现在了陶家镇?关键的一点是,她上回还闹过陶大少爷的婚宴呢,你说这怪不怪?”

老鲁这样讲,财旺叔更觉玄乎。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又都说不出来。

“算了,老赵,不管她,以后她要追你就让她追就是了,难不成你裆里的大家伙连一个老女人都对付不了?”

“要得,她要追到我了,我就把她带回来送给你煨脚。”财旺叔哈哈一笑。

“我才不要呢,有你给我暖被就行了,只要有了你,我啥都不想了。”鲁裁缝将头靠在财旺的怀里。

“这是当然,你可是我赵财旺的人了,你要敢背着我去找野女人上床,看我不割了你的喂狗。”财旺叔又笑。

“老赵呀,啥样的女人也打不动我的心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如果你敢和香香以外的女人乱搞,小心我也割了你的家伙喂狗。”鲁裁缝将手伸进财旺的裤衩,捣腾着财旺可人的家伙。

“嘿嘿,有了香香这个陶家镇最好看的女人,现如今又有了你这个陶家镇最好看的男人,我哪还有精力找别人乱搞嘛,你还真以为我这根家伙是铁打的呀。放心吧,我的这根家伙你是割不成了,还得留给你慢慢享用呢。”财旺叔嘻嘻的笑,被老鲁灵巧细腻的手弄得心痒。下面早已是胀得不行了。便推开老鲁的手:“你一摸老子就来劲!先不要摸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还有话没有说完?啥子话哟?”

“今天孙国芳到渡口找过我。”

“孙国芳找你?做啥?”鲁裁缝好奇,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财旺。

“他想用两根金条打发老子离开陶家镇。”

“啥?你说清楚一点!”

“他说只要是我愿意离开陶家镇,他就送我两根金条。”财旺叔又说了一遍。

“你离开陶家镇就送你金条?还有这等好事?他孙国芳是不是疯了哦?”鲁裁缝沉思了一会儿:“哦,我晓得了,他是看到陶太爷搂着你亲热这件事过后,便担心你抢走了他的老爷,所以就急于赶你离开,而且一出手就是两根金条,看来他还真看得起你,也看得出陶太爷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哎呀,老鲁你不只长得好看,你的脑壳更是好用,他正是这个意思,要我不要与陶天一来往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答应他了,他说他明天就把金条送过来。”

“老赵,你……你……你真的要离开陶家镇?你真的舍得离开老哥我?”鲁裁缝信以为真:“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为了钱你就啥也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