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古镇汉子(上)-第17章
黑屌猛1
1 年前

看老鲁这个样子,财旺叔心里一热,侧身搂着老鲁:“哎呀,我刚才还夸你脑壳好用呢,这下就不灵了,你把我赵财旺看成啥样人了?”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鲁裁缝哽咽着,用手紧搂着财旺的腰。

“你个毛!话都说不伸展了,在我赵财旺的眼里,那金条还能比得上你重要?我呀,当时就回了他的干信,说我赵财旺这一辈子都住在陶家镇不走了。”看老鲁伤心,财旺叔急忙说出实情。

“你这个砍脑壳死的家伙!你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你成心是想要吓唬老哥我……”鲁裁缝的泪水滑到了财旺的胸口。

“哎呀,我说你这个老头子啥都好,就是爱撒猫尿,我不该和你开这种玩笑,算我错了还不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本来我还不打算给你讲这事呢,可我又不想对你有啥隐瞒,除了你,我还能对谁说去?好了好了!我就怕看人眼里掉水呢。”财旺叔晓得自己又做错了事,急忙哄着老鲁,帮着老鲁擦去泪水。一边讪讪的笑。

“你真的不会离开陶家镇了?”鲁裁缝抬起头问。

“真的,就算是他送我一座金山,我赵财旺也不会离开。”

“那……那你以后再也不许开这种伤人的玩笑了。”鲁裁缝笑了。

“不开了!再也不敢开了。如果我再开逗你不开心的玩笑,我赵财旺就是狗娘养……”

“好了,不许说了!”鲁裁缝捂住了财旺的嘴。

“哈哈,好好好,不说了,还是做我们的正事要紧。”财旺叔伸手去扯老鲁的裤衩。

“你就晓得美事!刚才骗我伤心我还没有惩罚你呢。”

“呵呵,是,是,那你就是先惩罚嘛,要不今晚让你先上?”财旺叔主动的褪下自己的裤衩,光着身子躺在床上。

鲁裁缝哪里还控制得住?急忙爬上财旺光光的肚皮,用舌头撬开了财旺的嘴,灵巧的在财旺嘴里搅拌探寻。

“哎呀,你这个老头子,要亲就亲老子下面,这嘴巴里有啥好亲的嘛。”财旺叔不习惯亲嘴,推开老鲁的头,又将老鲁的头朝着自己膨胀的裆部按去。

“不行,你说了让我先上,那你就得由我先来。”鲁裁缝不干。

“那你就快点,老子可实在是憋不住了。”财旺叔着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好,把你嘴张开。”鲁裁缝握住自己半软不硬的下体往财旺嘴里放。

“老头子,就会耍着花样玩!你要敢把骚水流进老子嘴里,看老子不一口给你咬了!”嘴里这般说,财旺叔还是将老鲁的家伙含了进去。可鲁裁缝实在是来得太快,在财旺的嘴里抽送了没有几下,又急着退了出来,喔喔叫了两声,一股骚水就全喷到了财旺叔的脸上。

“老头子,来得恁个快!也不提前说一声,看都弄到老子脸上了。”财旺叔在老鲁的P股上拍了一巴掌,扯过一边的枕巾将脸上擦了个干净。

鲁裁缝浑身没了力气,躺在一边嘻嘻的笑:“老赵呀,你嘴上的功夫太好了,老哥我哪里还忍得住嘛。”

“你笑个球!这下总该老子了吧。”财旺叔坐起身来,看着均称细白的老鲁,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又将老鲁翻了一个身,趴到老鲁的背上,下面就急着进入了老鲁的身体……

只有等树叶都快掉光了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阳光的美妙与柔情。

大街,小巷,古树,木房,全都浸泡在金色的阳光中。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这是一个美丽的季节。这是严寒之前最后的温柔。

这天吃过早饭,陶太爷坐在院内的椅子上品着香茗,看着地上跳动的几片落叶,陶太爷若有所失。落一叶而知秋,现在已是秋末,冬天就要到了。

大少爷追着一只小猫跑了过来,猛然一下看到坐在院子里的爹爹,似乎吓了一大跳,慌着低头想要离开。

“强儿,你做啥?”陶太爷问。

“爹,我……我抓猫猫。”大少爷低着头。

“强儿,先不抓猫猫了,爹爹问你话呢。”

“要得,强儿不抓猫猫了,强儿听爹爹问话。”

“强儿呀,你现在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媳妇了,以后就要学着大人的样子,要多和媳妇一起玩才对,不然媳妇会不高兴呢。再说,爹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不晓得是害羞还是没有听懂,大少爷不敢说话,慌着跑开了。虽然一向严肃的爹爹对他还算温和,但大少爷总是害怕与爹爹亲近,尤其是害怕爹爹那深沉有神的目光。

看着强儿的背影,陶太爷叹气起身,背着手走出了院门。

不经意间,陶太爷来到了九曲河边。

清透的河水从远方急匆匆的淌过来,又轻歌缦舞般的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金色的阳光拂过水面,又酒在银白色的沙滩上,跳跃着珍珠般的光芒。

对岸沉默的远山,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像一幅用阳光着色而成的油画。

安宁中不乏动感。这是九曲河岸最后的秋色。

陶太爷沉醉于如诗般的美景,他似乎这才发现,原来就在陶家大院的背后,会有一道如此动人的风景。激情动荡的岁月已渐行渐远,等他真正老了的时候,等一切终归平静之后,他又开始惋惜曾经为了生活而忽略了更多的精彩。

陶太爷在如画的景色中踱着步,久久不忍不离去……

因为今天一早就接了几趟生意,财旺叔的兴致特别好,运完货,刚一闲下来便坐在渡口的小船上没完没了的唱起了情歌。

千万次的重复,这是一首永远都唱不到尽头的歌谣。

时光无法倒流,但这首歌总能带着财旺叔的思绪回到曾经美好的岁月,那些让他留念让他回味的日子啊,忆不够。思不完。

财旺叔正吼得起劲呢,不经意的一回头,却看到陶太爷正坐在他身后的堤坎上冲着他微笑。便赶紧停住了歌声,讪讪的对陶太爷回了一个笑脸。

“财旺呀,你的嗓子还真的勾人呢,硬是把我勾到了这里,听得老哥我是如醉如痴,感动万分呢。你接着唱呀,老哥我可还没有听够呢。”陶太爷热情的招呼。

“陶太爷,你来了也不打一声招呼,害得我还像没人一般的在这里乱吼,让你见笑了。”财旺叔还算客气。

“哈哈,我哪里舍得打断你这般动人的歌喉嘛,只是可惜呀,你这歌不是为我而唱。”陶太爷打了一个哈哈:“啷个?我在这里听了你半天的情歌,你也不欢迎我到你的船上坐坐?”

“如果你不嫌弃这里又脏又破,你就上来坐嘛。”财旺叔用衣袖擦了擦了船弦。虽然他已向孙管家保证过不再与陶太爷有任何的来往,但此时陶太爷就在跟前,总不能白支支的将人赶走吧。

陶太爷起身下了堤坎,上船坐下,又看了看四周:“财旺呀,你以前的木屋是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呢,这些日子住在鲁掌柜家还习惯不?”

“还……还习惯,比起我以前的小木屋是强多了。”

“财旺呀,你就没有打算要盖自己的房子?”

“这盖房子又不是小娃娃办家家,哪能说盖就盖嘛,得慢慢来。”财旺叔裹着烟。回头讪讪的一笑。

“财旺呀,想你是钱扯不过来吧,如果你想盖房子,这钱由老哥我给你出就是了,只要你乐意,想盖多大的房子都行,明天我就派人把钱给你送过来。”

“陶太爷你说笑了,你我不沾亲不带故,我啷个能用你的钱嘛。”财旺叔笑了笑。又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他晓得陶太爷今天来一定不只是为了房子的事。

“呵呵,看你说的,我们是不沾亲不带故,可我们是朋友嘛,一个镇子上住了十几年,不亲也亲了嘛,再说远亲还不如近邻呢,老哥帮你盖房有啥不可?”

“算了,还是我自己找钱盖吧,无功不受禄,虽然你是诚心帮我,可我会用着不安呢。”财旺叔不愿接受陶太爷的好意。

“哎!财旺呀,你看我啥子时候对人像对你这样?你可是我陶天一唯一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呢。我晓得你宁折不弯的性格,但我不明白你为啥能接受鲁掌柜的帮助却把我的好意拒之门外。”

财旺叔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根本就用不着解释的问题,或者说是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财旺呀,那天晚上的事,你不会见怪老哥吧?”陶太爷转换了话题。

“啥子事哟?”财旺叔明知故问。

“就是那晚你到我家喝酒时,我搂着你亲热的事。”陶太爷看着财旺叔笑。

“嗨,你提这个做啥?那还不是我俩都喝多了嘛。”财旺叔又抽了一口烟。

“不,那晚我没有喝多,我是真心喜欢你呢,自那晚与你肌肤相亲之后,老哥我心里呀就没有安稳过,就连晚上做梦都和你搂在一起呢。”陶太爷又打了一个哈哈。

“你尽乱扯!你喜欢我一个大老爷们做啥?哪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嘛。”

“财旺呀,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老哥我可是已经数次向你表白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体会不到我对你的心?我喜欢你不是挂在嘴上,而是发自内心,不管你是不是奇怪,也不管你是不是笑话,我都喜欢你,我都无法摆脱你,你就是我陶天一最想得到的男子汉。”陶太爷说得很真诚。

“陶太爷,你喜欢男人那是你的事情,可我不喜欢,还是收回你说的这些话吧,我们俩个不可能走到一起。”财旺叔耐心的解释。

“不,有了第一回你就会喜欢了,只要是你体会到了甜头,你就会喜欢老哥我了。今晚你到我的酒馆去,我们哥俩好好喝一回,那里有我专用的房间,我们俩好好亲热一番,老哥我让你好好安逸一回,到时你就会晓得男人比女人更有味道了……”

“屁话!都长着的两个男人还能亲热个啥?”财旺叔避开陶太爷火热的眼神。虽然他已经从老鲁身上体会到了男人的好处,但他还是装着糊涂,因为他根本就不想与陶太爷有进一步的亲热。

“哈哈,财旺呀,男人搂着男人有啥好,到时你自然就晓得了。念在老哥对你一片真情,你就如了老哥的愿,顺从我一回吧。”

“不行,不行,除非你是女人还差不多。”财旺叔找借口推辞。

“哈哈哈,好好好!看来你是只喜欢女人了,那你就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女人,只要是你想的,老哥我都会给你弄来,哪怕是黄花闺女。”陶太爷大笑:“不过,到时你可不要忘了我陶天一。”

想不到陶太爷会来此招,居然想拿女人来与自己交易。财旺叔愣了一下:“嗨,我也只是打个比方嘛,你倒是当真了,我赵财旺现在想的是啷个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是男人不爱女人也不想了。”

“财旺呀,你就真的不能满足老哥的心愿?哪怕就只一回。”陶太爷不松口,用手捋了捋胡须。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做晌午了,陶太爷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赵财旺天生命贱,受不住陶太爷你的真情,男人到处都是,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财旺叔不想多说,磕尽烟斗,起身送客。

“哈哈哈,财旺呀,看来你真是油盐不进了,看来你把我陶天一的这一番表白当成了放屁。”陶太爷起身,理了理长衫,走下小船又回过头来,似笑非笑:“财旺呀,你算得上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但你却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任何时候说话都不要绝对,保不准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献身上门呢。”

接着又一阵狂笑,陶太爷再不回头,背起双手慢慢走上河堤,又慢慢消失在河堤的尽头。

“得意个毛!不就是有钱吗,有啥了不起?你就等着老子我赵财旺有一天主动给你献身上门吧,老子我赵财旺还没有贱到那种地步……”财旺叔哪受得住陶太爷这嚣张的样子?气得不行,痛快的骂了一回,又坐下来抽着闷烟。

他晓得陶天一是真心的喜欢他,但他却不愿也不可能接受他的爱,因为陶天一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夺妻之恨。同时,他不能对不起香香,不能对不起老鲁。更何况他还向孙管家保证过不与陶天一发生关系。他赵财旺不想做一个说话当放屁的小人。

财旺叔没有心情吼歌了。停好船回去。

不想走到十字街口,迎面就遇上了屠夫老张。

自上回因为二愣媳妇的事老张提刀找他拼命过后,他就再没有见到老张。这猛然遇上,财旺叔有些尴尬,但还是冲着张屠夫笑了笑:“老张,出去办事?”

但张屠夫愣了财旺叔一眼,并不理会,错开身子走远了。

财旺叔愣了一下,心里又开始骂人了:看你那德性!老子是冲着过去十多年的交情才给你打招呼呢,你倒是连鼻孔都不哼一下。你真以为老子我怕你呀,你不理老子,老子还不想理你呢。

骂归骂,但财旺叔心里还是很不舒坦,毕竟与老张相处十几年,想不到却因为二愣媳妇这个骚货失去了老张这样一位好友。同时又似乎有些委屈:老子赵财旺啥子时候这般下气过?老子都主动与你招呼了,你好歹也该回个笑脸嘛!

晚上早早的做好夜饭,等得饭菜都凉了,可鲁裁缝也不见回来。

又等了好一阵,还是不见老鲁的影子,财旺叔只好先吃了。想着这老鲁也真是,就算是有人请吃饭也先得给老子打个招呼嘛,害得老子在家空等。

吃完饭收拾完毕,老鲁还是没有回来,财旺叔便先睡了。

因白天撑了几趟船,他觉得身子有些酸痛,加上担心还未回家的老鲁,一时半会睡不着。

好不容易听到门响。鲁裁缝终于是回家了。

“死老头子!深更半夜了才晓得回来!害得老子我瞎担心。”还没有见老鲁进屋,财旺叔就躺在床上叫开了。

可鲁裁缝顾不上理会财旺,兴匆匆的撞进了房门:“老赵,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啥大事哟?看把你慌成这个样子。”财旺叔好奇的看着老鲁。

“老赵,真的……是出大事了,这可要算是陶家镇有史……以来的头……头号新闻呢。”许是因为路上走得太急,鲁裁缝喘着粗气,说话有些结巴。

“陶家镇的头号新闻?还有史以来?”财旺叔来了兴趣:“老头子,你平时一张嘴比谁都巧,这下是被牛堵住了?有屁快放!少吊老子胃口!”财旺叔等不及了,看一向稳重斯文的老鲁都急成这个样子,想必一定会是不寻常的事情。

“张屠夫的命根被人割了。”

“啥?你说啥?你再说一遍!”财旺叔猛地坐起身来。

“张屠夫的JB让人割了。”鲁裁缝提高了声音。

“啥?老张的JB被人割了?你……你少乱说!难不成他长的是牛,想阉就阉。”财旺叔实在无法相信。

“开头我也不相信呢,可事实就是如此嘛,信不信由你。”讲出了这个特大新闻,鲁裁缝似乎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喝茶。

“啥?看来这是真的了?我下午还遇到过老张呢,啷个就半天的功夫,他的就让人割了嘛。是哪个恁个缺德嘛,割啥不好,偏要割他要命的地方,这男人要没有了,他以后又啷个过嘛。”听说是真,财旺叔急了。

“看你这样子!又不是割的你的家伙,你着哪门子急嘛?”

“你放屁!老张可是我的好友呢,他出了恁个大的事,老子还能不急?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是哪个缺德家伙割了老张的?以他那遇事不要命的脾气,就连老子还虚他三分呢,还有谁敢去割他的?”

“听说是被二愣子割的。”

“啥?二愣子?他那个懦夫像会有这本事?就算是老张当面搞他的女人他都不敢吱一声呢,他又哪敢割了老张的嘛?”财旺叔确实是不相信:“老鲁呀,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逗我耍哟?再说了,要斗起来,二愣子又哪会是老张的对手?老张会轻意让他割了?你是不是说反了?是不是老张割了二愣的?丢了的是二愣子?”

“哎呀,我说老赵,我都已经到诊所去看了老张了,还帮着找医生来着呢,这还能有假?要说二愣子确实不会是老张的对手,可你还不晓得,老张就爱一口酒,酒喝多了,还不睡得就像是一头死猪?”

“这……这倒也是,你今晚没有回来吃饭,原来是去诊所看他了?那他的伤啷个样了嘛?”财旺叔很是担心。

“家伙都被割了大半截,那还能有个好?”

“不会死人吧?医生啷个说?”

“医生说了,人是死不了,可家伙不中用了。”

“真……真的就不能想法接上?”

“哈哈哈,老赵呀,你是三岁小娃娃呀?是不是能够接上,你自己割了家伙试试不就晓得了?”鲁裁缝实在是忍不住笑:“看你都急糊涂了,你真心担心过了头呢。”

“你尽说屁话!老子不担心他谁担心他?老子可是他的好朋友呢。”

“可因为你搞了二愣媳妇他才找你拼过命呢,他早就不把你当朋友了。”

“那是他酒喝多了,再说我可从来没有和他计较过。”财旺叔叹了一口气:“这回是不是又是因为二愣媳妇,二愣才割了老张的嘛?”

“这还用说?”

“只怪老张自已,他也是太没有把二愣放到眼里了,毕竟是二愣的女人嘛,狗急了还有跳墙的时候呢。可这一来,二愣也逃不过罪责的了。”财旺叔又是叹气。

“他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二愣他跑了?他能跑到哪里去?”财旺叔更急了。

“他不跑能行?就算是警察局不找他,等老张好了还不要了他的小命?”

“这……这倒也是,那他也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呀。”财旺叔真是既为老张的伤势担心,同时又为憨厚的二愣子的出走担心。着急是着急,可又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只有躺在床上干叹气的份。

“老赵呀,你叹气能管啥用?这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我看你也不要过分担心了。”见财旺实在着急,鲁裁缝安慰。

“老鲁,我想去诊所看看老张。”财旺叔就要下床的样子。

“算了吧,因为二愣媳妇他刚找你拼过命,这又因为二愣媳妇被割了,他见你准不会有好气。”鲁裁缝担心。

“管他呢,他没有好气老子忍着就是了,谁叫我和他是朋友嘛。”财旺叔憨憨的笑。

“你要去就去吧,我也管不住你,不过你小心就是了。”鲁裁缝还是不放心:“你要去就明天去吧,这会儿他可是正在气头上呢。”

“这样也好,那我明天再去看得了。”听老鲁如是说,财旺叔确实也有些心虚,如果说他最虚的人是谁,那一定就是比他赵财旺还倔巴的张屠夫了。

“对了,你以后可不要再和二愣媳妇来往了。”

“老子早和她断了。”

“断了就好,小心让二愣晓得了,看他不也把你的家伙也割了才怪。”

“放屁!老子这个玩意儿长得稳当得很呢。要也让人割了,看你这个骚老头啷个过。”

“晓得这点就好,以后你可要管好你自己这根爱惹祸的家伙。”

“胡扯!老子没有心情和你说笑。睡吧。”财旺叔不再说话,躺到床上睡了。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清早一起床,顾不上做早饭,财旺叔便急着朝诊所赶去。

等急匆匆赶到诊所门口时,财旺叔又停住了脚步。因为二愣媳妇的事和老张闹了一回过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与老张来往了,昨天在路上与他招呼他也是不理不睬,想必他还记着仇恨呢,这又突然到诊所去见他,而且又是在他最痛苦尴尬的时候,不晓得他会是一种啥子样的态度。

“怕个球!不就是去见一个比老子还要倔巴的杀猪匠吗,大不了被他轰出来就是了。”财旺叔为自己打气。抬腿迈进了诊所的大门。

找到张屠夫的病房,看到医生正在给他上药,可能是药水的刺激,张屠夫杀猪一般的叫。

看到老张这个样子,财旺叔便又退了回来,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心想等换完药再进去见他。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才走了出来,财旺叔便急着问老张的伤势如何。医生看了看财旺叔,说了一句“死不了”就走开了。财旺叔讨了一个没趣,对着医生的背影就轻声的骂开了:“有啥子了不起!不就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吗?又不是县太爷!小心有一天也有人割了你的……”

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推门进入病房,财旺叔走到床前叫了一句:“老张,哥子……哥子来看你来了。”

突然看到财旺叔进来,张屠夫也似乎没有想到。看着财旺叔对着他笑,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下高兴了?来看老子的笑话了?”

“我说老张,你又瞎JB扯,我哪会看你笑话嘛,我是真的担心你呢。”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财旺叔还是讪讪的笑。

“老子是瞎JB扯!可老子以后再也没有JB瞎扯了。”张屠夫大吼。

“不,老张,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你……你理会错了我的意思。”财旺叔一时话急,可越想解释就越解释不清的样子。没有办法,只好看着张屠夫傻傻的笑。

“老子这下不行了,你倒是方便了,你心里应该比谁都美吧?”张屠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老张,你又瞎鸡……你又说笑了,我有啥子好方便的嘛?”

“方便和小翠上床呀,她可是一天也离不开男人呢,她最想的就是你赵财旺了。”

“看你说的,我和她……我和她……哎呀,给你直说吧,我和她是有那么一两回,但现在我和她早断了往来,我可不想做有伤我们兄弟关系的事情呢。老张,你放心吧,我可是说实话呢。”财旺叔还是讪讪的笑。

“我放心管啥子用,我是再也搞不成女人了,这个狗日的二愣子,他这回割了老子半截,老子出去后非得把他的整根割下来喂狗,还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下酒,老子不就是搞了他的女人吗,他也用不着这样就要了老子的命根呀……”张屠夫用手捂着脸,像哭像笑的样子,看得财旺叔有些害怕。

“老张,老张,你心情要平和一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再多也没用了,好好的在这里养伤吧,等伤好了再从长计议不迟。”财旺叔理解老张失去的痛苦,便尽力安慰,又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大洋递到老张面前:“老张,你养伤要钱,先把这个拿着。”

“哈哈,你是在可怜我?老子我不需要你这假心假意的施舍。”张屠夫挥手打掉了财旺叔手里的两个大洋。

想不到老张会如此不顾情面,自己可是好心好意送钱给他养伤呢,财旺叔尴尬万分,红着脸不知说啥好。张屠夫也一时愣在那里,场面一下静止下来。

两个大洋落地有声,其中一个撞到对面的墙壁上,又弹回来,然后又滚到了床底下。

财旺叔缓过神来,望着老张笑了笑,蹲下身子伸手到床下去掏,可摸了半天没有摸着,他便趴到地上,往床下钻,可缝隙太小,好不容易也只钻进了一个脑袋,又摸索了一阵,总算是把大洋摸了出来。

站起身来,财旺叔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老张笑了笑:“老张,哥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哥子也没啥本事,多的我也帮不上,这点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想法。”财旺叔将两个大洋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又对张屠夫笑笑说:“老张,你就安心养伤吧,我这就回去了,做好了晌午我再给你送过来。

说完,财旺叔转身就往外走,他体会得到老张现在的心情,也不想过久的打扰。但走出门外,似乎又想起了啥子,匆匆回到床前:“老张,不管你是不是对哥子我有成见,也不管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们过去的感情,我都会一只把你看成是我赵财旺最重要的朋友。”

说完,财旺叔又笑了笑,转头就要推门出去。

“财旺叔!”张屠夫突然在后面大声叫他。

财旺叔猛地回过头来:“老张,你……还有事?”

“我……我……哎,算了,你走嘛。”张屠夫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我说老张,你有话就说嘛,我们可是十几年的好兄弟,还有啥话不好开口?”见老张欲言又止的样子,财旺叔的心里有些酸。

“我……我是想请你帮个忙!”张屠夫涨红了脸。

“没得问题,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行,你直说就是了!”财旺叔回到床前,看着老张。

“哎!其实也没得多大的事情,只是我好久没有见到黑子了,不晓得他又跑到啥地方去了,我担心他出啥子事情,所以……所以想请你在外面帮着注意一下,如果遇到他就叫他到这里来看我,我真的很想他。”张屠夫吞吐着说。

“就这个?没得问题!我这就出去找他便是了,只要他还在陶家镇,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黑子找到给你带过来。”财旺叔好笑,可能是他自己也觉得形容有些过份。

“那就多谢……刚才我……是我不对……”张屠夫看着财旺叔,又急忙避开了眼神。

“谢个啥嘛,我们两个之间有啥对啥错的?只要是你的事,就算是让我赵财旺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说半个不字。”财旺叔还是讪讪的一笑,背起手走了出去。

张屠夫望着财旺叔的背影,泪水便不经意的奔出了眼眶。

他从来不会轻意落泪,但这回例外。

从诊所出来,财旺叔很是伤怀,想着平时看起来比牛还壮的张屠夫,却突然间就被人割掉了,丢人事小,他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遭罪了。于是他又想到黑子,这个可怜的娃娃,也不晓得他跑到啥地方去了,听水生讲因为他上回打了周校长的儿子被学校开除后就再也没有见他去过学校。这也不怪他,只怪这个老张平时对自己的儿子关心太少,他只晓得一天和二愣媳妇鬼混。但今天看来,他又似乎开始关心起黑子来了,也可能是因为被割这件事使他起了悔悟之心,并因此唤起了他心中的犊子之情吧。

财旺叔边走边想,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但不管如何,看来老张已经不再与他计较了,这很是让他欣慰,十几年兄弟般的情感,那能说没就没嘛。

于是,财旺叔便开始在镇子上四处转悠起来,看能不能找到黑子。

先是大街,后是小巷,财旺叔见哪家有人,他就上前去问有没有看到过黑子。但半天过去了,连一条有价值的关于黑子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陶记盐铺门口,因不想见到陶太爷和孙管家,财旺叔便赶紧掉头想要离开。

“哟!我说财旺老弟呀,都走到我门口了,也不进来坐坐?”孙管家扭着P股从盐铺里走了出来。笑着热情招呼。

“嘿嘿,不坐了!不坐了!我还急着回去做晌午饭呢。”财旺叔挠了挠脑门,他现在是一见着孙管家就心慌。

“哟!我说财旺老弟呀,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哥我诚心请你坐,看你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孙管家走上前来,佯装生气。

财旺叔又是嘿嘿的一笑:“谢了孙管家好意,我真的要回去做饭呢,今天有点事,我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呢。”

“哎呀,我说老弟呀,再大的事也不要忘了吃饭嘛,人是铁,饭还是钢呢,都该吃晌午了却还没有吃早饭,听了老哥我的心肝都疼了……”孙管家眯着一对细眼笑。还不忘用手摸了摸财旺的肚皮:“哎呀,财旺老弟,看你的肚皮都瘪成啥样了!老哥我都可以从前面摸到后面的脊梁骨了,来来来,正好老哥这里有上好的点心,你先吃了填填肚皮……”孙管家硬把财旺叔往屋子里拉。

“谢了孙管家的好意!我就不进去了,这就回去做饭。”面对孙管家的热情,财旺叔真是不知如何是好,而且是孙管家越热情他就越是心慌。

“财旺老弟呀,这可是县太爷送给我家老爷的高级点心呢,是老爷担心我才给了我一包,正舍不得吃呢,看你就来了,上回老哥找你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是丝毫不与老哥见怪,我是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呢,要不你把点心拿回去,也好让水生尝尝?”

“不了!不了!水生不在家,我真的要走了。”财旺叔扯开孙管家的手。慌着往回走。

见财旺确实不愿,孙管家不再强留。冲着财旺又说:“财旺老弟,我看你也不用回家去做饭了,干脆到鲁掌柜铺子里去吃吧。他铺子里今天可有客人呢,一定会是好酒好菜。”

财旺叔不再理会,只顾着自己快步往前走,心里又不免奇怪:老鲁铺子里今天会有客人?还会好酒好菜?孙国芳又如何会知晓?

没有心思回家做饭了,财旺叔决定先到老鲁的铺子里去看看,反正顺道,多转一个弯就是了。

来到鲁旭裁缝铺,门开着,可能是因为晌午时间,一个顾客都没有,连老鲁的影子也没有看见。

财旺叔便直接往里面走去,后面除了老鲁平时休息的小房间,再就是他和两个徒弟做饭吃的小院子了,外面没有见着人,想必是老鲁和两个徒弟正在里面吃饭。

但财旺叔还没有走进院子,便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鲁旭呀,来!再让我亲一口!”是陶太爷的声音。

“哎呀,陶太爷,喝酒就喝酒嘛,有啥好亲的,这大白天让人看到不好。”老鲁的声音。

“哈哈哈,谁说喝酒就不能亲嘴了?边喝边亲才更有味道呢。”

“不行!不行!还是快点喝完了算了,小心有人进来撞见。”

“这大中午的,还会有谁进来?你不会是怕让财旺撞见吧。”

“当然不是了,他中午从来不会来这里,我是怕两个徒弟回来看到不好。”

“怕啥,他们不是下城帮你进布匹去了吗?”

“他们昨天就去了,想必快回来了。哎呀,陶太爷,不说这些了,还是快点喝酒吧。”

“好好好!看你还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可这更招人疼呢,看到你这俊样,老哥心里就痒得很,我们还是先喝酒,完了就关门上床,好些天没有搂着你亲热了,老夫我今天就让你安逸个够……”

听到陶太爷与老鲁在院子里的一对一答,财旺叔心里是火冒三丈。两大步走进院子,看到果然就只有老鲁与陶太爷俩坐在小凳上喝酒,桌子上放着两个下酒菜。

财旺叔的突然出现,吓得鲁裁缝一下子站了起来,红着脸讪讪的笑着说:“老赵,你……你也……来了,正好……来一起喝酒……”

但财旺叔不理会老鲁,鼓着双眼瞪着他看。

陶太爷也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哈哈:“财旺呀,你的鼻子还真灵,我刚从酒馆里带了两个下酒菜过来,你这就到了。来来来!这里坐,正愁这瓶上好的杏花村喝不完呢。”

说完,陶太爷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喝个毛!老子才不稀罕呢。”财旺叔没有好气。

“老赵,你……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嘛……你……”鲁裁缝慌了,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财旺与陶太爷发生冲突,便急忙站在他们中间,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不停的擦着脸,想说又不知说啥好。

“哈哈哈,鲁旭呀,看来财旺不是稀罕我的酒,而是稀罕你这个人呢,他是看到你我亲热,怕我把你抢走了。”陶太爷声音越笑越大。

“陶太爷,你……你……不要乱说,我们俩个亲啥子热嘛……我们刚才只不过说笑而已嘛……”鲁裁缝擦着脸上的汗,想要解释,但又似乎越描越黑,望着财旺讪讪的笑。

财旺叔不再吱声,狠狠的瞪了陶太爷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鲁裁缝从后面追出来:“老赵,你不要走呀,你听我说……”

但财旺叔已经走出了裁缝铺,又拐弯走进了一条小巷。

一口气走回家,财旺叔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一种莫名的怒火强烈的烧着他的心。

耳边老是回响起他刚才听到的陶太爷与老鲁的对话和陶太爷那过于夸张的笑声,眼前总是浮现起陶太爷阴笑的脸和老鲁那似笑还哭的表情。

和老鲁相交十几年了,这又和老鲁在一张床上搂着睡了几个月,但他似乎这才真正的发现,原来老鲁在他的心里有着如此重要的位置。他不能容忍老鲁做出对不起他赵财旺的事情。尤其是不能容忍他与陶天一在一起打情骂俏。老鲁已经是他赵财旺的人了,陶天一休想从他的怀里抢走他所深爱的人。

且说财旺叔坐在院子里是越想越气,但这晌午饭还是要做,老张还一个人住在诊所里呢,可不能让他饿着。

做好饭,自己匆匆的吃了一点,又急急忙忙给张屠夫送去。

过了半天的时间,张屠夫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与财旺叔说话时也开始有了笑脸。

见老张吃完了饭,又陪着老张谈了许久的心,财旺叔才从诊所出来。

又在整个镇子上转了一大圈,还是不见黑子的影子,财旺叔只好打道回府。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就更是有火:“这娃娃,都长得要成人了,还一天只晓得在外头疯玩,连你爹的都被人割了,你也不晓得回来看看,要水生敢学你这样,老子早就打断了他的狗腿……”

天刚擦黑,财旺叔又做好了夜饭,也不等老鲁回来,他便自己先吃了,又急着给老张送饭过去。

鲁裁缝加完班回家时,天已黑尽,见院门锁着,又开门进屋点灯一看,留在锅里的饭菜已变得冰凉,看来财旺已出门多时了。

鲁裁缝没有胃口吃饭,想必财旺一定还在因为中午看到他与陶太爷一起喝酒的事生气,所以赌气不想见他。于是便打算去诊所找找财旺,说不定他是去诊所看张屠夫去了。他清楚财旺这比驴还倔的臭脾气,如果是你不主动理他,他有本事一年不与你说话,但只要是给他解释清楚了,过一阵他自然也就好了。

急匆匆的赶到诊所,听张屠夫说财旺叔是送饭来过,但刚出去不久,可能已经回家了。

与张屠夫寒暄了几句,鲁裁缝又急急忙忙往家赶,不曾想却在半路上遇到了正东张西望的财旺。

“老赵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了。”鲁裁缝急忙上前招呼。

但财旺叔并不理会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东张西望的往前走。

“老赵,你还在生老哥的气?你听我讲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鲁裁缝快步跟上去,急着解释。

可财旺叔还是不说话。

“老赵,我承认我以前是和陶太爷好过,但那都是在我们俩个相好之前,自我们有了这种关系过后,我就再没有与陶太爷有过关系了,今天是他突然提着酒菜过去找我喝酒,你说我也不能将他赶走吧,他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成心想气你呢,他是因为得不到你才故意这样伤你,你咋就这样轻意上当了?再说了,就算你看到我和他喝酒了,可你并没有看到我和他做啥子对不起你的事呀,而且,你走了过后,他也就走了,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啥……”不管财旺是不是理会,鲁裁缝都尽力的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