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戈 同志小说《欲望圣餐》完整版-第46章
冷静扯战斗机
1 年前

当阿康被潘老板带着敲响了客房的房门,他见到打开房门的那个客人,不禁惊呆了。

阿康万万没料到,迎门出现的,竟是那个曾经给桂雨许下了热愿,却又失踪了将近半年,把个好端端的桂雨哄骗得颠三倒四的船长。

他有五十多岁,一副伟岸的身材。他已经洗浴完毕,穿件蓝白条纹相间的绸睡袍,正坐在沙发里喝一杯溢香的清茶。

潘老板指向阿康:“这个,你见过的,很知道讨人喜欢的……”

阿康看见那个船长在从头到脚的反复打量着自己。他真希望,从这目光中,他看到的是暴露无遗的冷漠、厌烦,甚至应该是恼怒,应该恼怒到暴跳如雷,会一步冲到潘老板面前大吼:“我不要这个,我要的是桂雨!”

可是,他失望了。

他从船长那目光中看到的,是一种饿狼觅食般的急迫,一种见到甜食般的垂涎:“对,我看见他时,他还是新来的。现在,哈,看着就被你调教上道了……”他对潘老板笑着说,没等回答,又转向阿康问:“叫什么名字?也是从大陆来的吗?”他又没等回答就转向潘老板:“留下吧。”

潘老板笑吟吟退出了客房。

“他不敢慢待我。”船长关上房门,回头对阿康得意的说:“二十箱‘人头马’,我每趟到香港,都是给他这个数,他腰包里的钱,有一成是我让他赚的。放心,小弟,有我在,他就不敢欺负你……”

“你好漂亮哟……”船长说着,伸手来拉阿康,“我这个人,他们都知道的,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小弟。我独身一个,无家无业,我手里有全世界十几个国家的护照,全世界十几家最有信用的银行里,都有我的存款账户,我有钱,我在香港黑白两道都有朋友,小弟,来……跟我亲热亲热,我只要你跟我亲热……来,到时候,我带你跳出这苦海,管他多少美金,去TMD,爷不在意,什么潘老板李老板,爷只当他们是条狗,带你出去,咱们天高任鸟飞……”

阿康被他拉到了跟前,阿康的手已被他用力的捉住,被他拉着按在他绸睡袍下两条腿中间那个突起物上,他要拉阿康坐在他的腿上,他的嘴巴凑近了阿康的脸……

阿康对他的絮叨,从心里生出了一股吞下了死苍蝇一样的厌烦。刚才,他问阿康,“你也是从大陆来的吧”,显然,他意识中的那个类比对象,就是他曾经表示过无比喜爱,而且许下了迷人宏愿的桂雨,如果,他要象任何一个嫖客那样,见到阿康只是张扬自己欲望的贪婪,任凭他对阿康怎么玩,怎么干,哪怕是SM,哪怕是干到G门出血,阿康也不会生出这种难以压抑的厌烦,但是,他却对阿康,对了解着桂雨被他许下的宏愿如何折磨得神魂颠倒的阿康,又来重复这些诱人的台词,这些不知道是为了欺人还是自欺的生动台词……

阿康猛地一挣,几乎把他带了个趔趄,阿康一步就退到他对面好远……

“你,怎么了……”船长一脸惊讶,不解其意。

“你不就是要玩我吗?怎么玩?你想怎么玩,我随你,我就是来供给你玩的,说这么多没用的话干什么?”

“你,你这个孩子,是你的老板教你这么对待客人吗?”

“老板让你玩吗?让你随便玩的是我,你要跟我们老板说的话,不要跟我说。我就是来让你玩的?玩完了,给我钱,一笔两清。”

“什么?哈,小弟,你不会有什么神经病吧?”

“我没有病,是你有病。”

“什么?我有病,哈哈,你说我有什么病?”

“你有健忘症。你把对别人说过的所有话都忘了,你只记得见到我们这号人反复说的这段台词,你在全世界只会说这一段台词。”

“咦,耶耶耶,你这个小孩,”船长既惊讶,又有些恼怒,“你这个小孩,咱们萍水相逢,你怎么这么骂我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你……”

“我没忘,恰恰因为我没忘,我才要这么说。”

“哈,你这个小弟,确实少见,你这么张口就骂客人,你就不顾后果?”

“咳,能有什么后果?不赚你的钱就是了,被老板打一顿就是了,只要P股打不烂,我甘愿卖给那些不跟我说瞎话,上来直接就要玩我的人,我甘愿把P股白送他。”

“我?哈哈,少见啊,可是,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谁说你得罪我了,可,可是,你把桂雨给骗惨了。”

船长一愣,“啊,桂雨。”

阿康两眼几乎在冒火:“对,是桂雨,是被你已经忘了的桂雨。你……你对桂雨也是这么红口白牙的许愿吧?”

“……”船长哑口无言。

“其实,你不跟我说那些话,阿康我绝对好好卖给你,我只是一个卖的,卖!卖!卖给谁都是一个卖,就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你玩完我,我转脸就会忘掉你。可是,你又对我说了这么多曾经对桂雨说过的话,他相信你了,因为他相信了你,他在为你受苦,你对我说那么多,不能不让我为桂雨感到窝囊……”

面对阿康的狂怒,船长的脸在灯下像茄皮样紫红,他盯着阿康,半晌,脸上渐渐现出一层尴尬的冷笑。

“行,行,你行,靓仔,小卖家,你是一条汉子!我佩服!”船长向阿康伸出大拇指,“今天,我还就要买下你这样的,开价吧,说吧,把我侍侯舒服了,要多少钱?是要港币还是要美金?要多少?说呀……”

“……”阿康呼呼喘着,什么也说不出。

“你不是卖吗?说呀……”船长紧逼阿康,“卖呀,卖呀,先脱光了让我看看货色,随你一样样的开价,开多少,我给多少,还要看你的‘活儿’干得咋样,小费酌付,怎么样?你说呀……”

“你……你……你混蛋……”阿康终于迸出一句怒骂,然而,一腔不争气的眼泪,此时却也难以自持的夺眶而出。

那船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愤怒中暗自流泪的阿康,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他的眼睛盯在阿康身上,自己摇摇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迟疑着,伸手拉过阿康,把他按坐在沙发上。

静默,窒息般的静默,听得到两人同样粗重的呼吸声。

船长默默起身,打开房间里的小冰箱,取出一听饮料打开,轻轻放在阿康面前。

“喝吧!别生气了,跟我说说,桂雨怎么样了?”

“……”阿康只是啜泣。

“别生我的气,桂雨,他……还在这里做吗?”

阿康点点头。

“他到底怎么了?”

“……”阿康不想回答他。

船长看着在沉默中对抗着自己的阿康,若有所思。

隐隐,传来不知是外边街市还是前边旅馆里的喧嚣人声,似有摇滚乐般急促的节奏,指挥着这人声成为使人心里阵阵发紧的旋律。

船长突然起身,用他的指头有力地按在床头那唤人的电铃按钮上。

有人敲门,是一个和阿康同龄的穿制服的侍应生。

“先生,有什么吩咐吗?”他边用香港话问,边用莫名的眼色瞟向还在怒气冲冲流着眼泪的阿康,他想,可能是客人要“退台”。

“去,把潘老板叫来!”

“您要换台吗?您可以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侍应生告诉了船长一个电话号码,船长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他悄悄退出。

船长暴躁地拨电话,用阿康听不懂的话朝话筒大声叫嚷。

船长放下电话,一P股坐下,显出燥动不安。

好一阵静默,终于,有人敲门。

先进来的是神情沮丧的桂雨,他还是在地下室时的穿着,只是头发梳理了。显然,他被刚才的什么日本华侨阔老退台了。

跟在后边的是潘老板。

“老兄,吩咐一句就是了,何必这么着急啊!人,我已经送来了……”

潘老板显然对船长的脸色格外小心。

“我不会白扰你的生意。”船长的神情仍很激动,“这次为你带来的货,我分文不取。”

“哪敢呢?老兄,你这是……”

“明天,明天早晨,你来,我有话说。”

“好,好,我不打扰了。不过,他……是不是……”

潘老板的目光刚扫到阿康,船长就不耐烦地冲潘老板一摆手:“留下,他也留下。钱,我不会少你的。”

“哈,老兄要玩3P啊……”潘老板赶紧知趣地退走了。

桂雨惊诧而又不知所措的看看埋头不语的阿康,又看看呼呼喘气的船长,不知怎么开口。

船长喘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骗你了,桂雨。你这个同伴告诉我,我不止骗了你,同样也骗了别人。”

桂雨听了,更加不知所云。

“你的同伴刚才把我骂了。一个小卖仔把嫖客骂了,把我骂了一个狗头喷血。”

“他,他不会骂你吧,你误会了吧……”桂雨怯生生答。

“哈,你不用替他遮掩,他骂了我,他敢为你骂我,骂一个嫖客。他够得上胆大包天了,我佩服他是一个闯荡江湖的汉子,他很讲义气!”

他说完,不问阿康,却问桂雨:“他叫什么?”

“阿康。”

“哦,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