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北半球没有孤单-第36章
阳光保卫裙子
1 年前

第三十六章:秦麟

“哎呀!总算是考完了!真TMD爽!”考完最后一门之后我顿感无事一身轻,暑假的欢乐时光又在前方招手了。

“是啊,一会就能回家喽,暑假万岁咯!”章卫平也是一脸喜上眉梢,“但刚才考的那门有点不稳哈,希望不要被关掉……”

“都放假了就别想这么多不开心事情了,早早回家去享受吧。”程杰早已带好了自己的行李,“那么,兄弟们,大三再见了哈!”说完他就匆匆消失不见了。

章卫平过了一会也和刘恬雯双双离开了,我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学校。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于是问还在寝室的某人。

“嘿,翔易,你不回去啊?”

“回去的啊,过几天。”

“那就是说最近有空的嘛,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西安,我去探望下爷爷奶奶,顺便带你好好玩玩,怎样?”

“西安?六朝古都啊……好像很不错的地方呢。”

“嗯,怎样?和我去不?包吃包住。”

他高兴地答应了,说正好想出去散散心。

于是我们两个坐火车从上海前往西安,在我印象里,西安一直是个于我而言感情很深的城市,也许是祖籍在这的关系,我对这座城市的历史和地理风貌是了如指掌。在到了西安后,我立马就当起了合格的导游,从钟鼓楼的历史风貌到回民街的各色小吃,又去参观了大雁塔和兵马俑,一路上我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我所知道的全部东西,翔易也不禁感叹,说我非常有当个好导游的潜质。能得到他的夸奖是很不容易的,我也很欣慰,只是有一点我很在意,尽管在游玩中不常显露,但我还是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不是那么感兴趣吧。

“秦麟,西岳华山是不是离这儿不远?”在游玩途中突然接到他这么一个问题。

“华山?是啊,华山在华阴县,离西安不算远,怎么,你想去那啊?”

“嗯,我对山水风貌比较感兴趣。能陪我去次不?”

老天……虽说老家在西安,但华山,我也没去过,或者应该说是一直不想去的地方。作为五岳之中的西岳,华山是以山势险峻和山路陡峭而闻名的,就算上山索道也只有那么一处,自古便称“华山一条路”,爬华山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情,绝对是件苦差!也不知道翔易怎么突然会对这山感兴趣,我觉得他都不一定能走到半山腰……但既然是哥们的请求,我自然得要奉陪。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乘车赶往华山,到达目的地之后,我说要不要乘索道直接上去,结果却被一口回绝了,他斩钉截铁地说“走上去。”我当即心里就凉了半截,这下子不光是他,连我都得陪着一起受罪啊!

但我似乎是小看他的体力了,他背的东西不比我轻,走得却比我轻快地多,华山一开始的路就已经让我走得气喘吁吁了,他走在前面却一点都没乏力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恳求他停下来休息一下,省得别个把我看低了,爬山是要考验意志力的一项运动,能坚持就能胜利……很快,我们就到了回心石那里。我实在是忍不住坐了下来,“翔易,休息下,再往上就是典型的华山山道了,要小心些走。”

“嗯……我看看地图,千尺踵、百尺峡、苍龙岭……不错不错,看起来非常值得挑战……”他很快又背上包开始出发,“嘿,休息了这么长时间,该走了吧?”

晕,这才三分钟休息时间啊……我真是欲哭无泪。

千尺踵算是华山第一道险关了,台阶窄而陡,几近垂直般地扶摇直上,需要手抓两边铁索小心翼翼地步步直上,这里是分不得半点心的,我也突然觉得走在这样的路上,体力似乎到不是最大的问题了,全神贯注地认真攀登着,接下来的路程走得反而到不是那么累。大概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两就已经走过苍龙岭和金锁关,再往上就是华山五峰了。

“华山主峰有五处,分东西南北中,咱们一会先去哪?”我问他。

“都去呗,哪个近就先去哪?这五峰叫什么?”

“嗯……我看看。”我找出地图,“北峰云台峰刚才我们已经路过了。东峰朝阳峰,看日出的好地方,中峰玉女峰,西峰莲花峰,还有南峰落雁峰,是华山的最高峰。”

“等等,刚那个最高峰叫什么名字,再说一遍?”

“嗯?叫落雁峰啊,咋了?”

“落雁峰……”他轻轻嘀咕了一句,“大雁的雁?”

“嗯。”

“秦麟,我们就先去最高峰,那个落雁峰吧。”

半小时后,华山主峰落雁峰。

华岳南峰落雁峰,海拔2160米,是为华山极顶,站在山顶,只觉天高云淡,神清气爽,甚感“惟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的气势,但见远处群山起伏,莽苍点点,黄河渭水如丝如缕,漠漠平原如帛如绵,尽收眼底,正是西岳高峻雄伟的博大气势。我赶紧跑到刻有海拔数的纪念石前让翔易帮我拍照留念。正当我想要开口问他要不要拍照的时候,却发觉他站在栏杆前看着远方,又像是在神游太虚了。

“哥们,我们总算登顶了,我没见着你开心,却看你一脸沉思的样子,又在想啥哩?”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似乎这个地方,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似的。”

“啧,你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点这么……心神不安的。”

他用手示意我看了看身旁的那块刻有落雁峰海拔数的石碑,“三国演义里庞统道号凤雏,刘备进西川之时殒命于落凤坡。现在这地方叫落雁峰,而我以前的一个名字,就是有雁飞二字,华山此地,着实对我是大不祥啊。”

我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喂,你没事吧,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难不成你还以为你会一个不留心从华山上摔下去么?”

他简单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落雁峰朝东峰方向出发的时候,经过某处,听见一位大叔在吆喝,“鹞子翻身,华山最值得玩的地方,绝对值得去看,鹞子翻身喽!”原来我们已经到了鹞子翻身这了啊……这地方据说和长空栈道一样,属于华山惊险级里边最高的两处景点,刚刚和翔易走过长空栈道,那地方实在是让我不寒而栗,早已经吓得我心惊胆战了。看这个鹞子翻身,似乎也是甚为惊险,看起来像是要从上开始朝下走,但究竟是怎么个走法呢,我有点好奇上前去打听了下。

“很简单啊。”那位大叔告诉我,“脚踩石壁上的岩坑,保险带扣到两边的铁索上,再用手抓好,人再往下爬,这里因为攀爬难度有点大,有时候你必须得要在空中做出点转体的动作,所以叫鹞子翻身,是华山这最好玩的地方了,小伙子你想尝试下么?”

“不了不了,我们两刚走完长空栈道,怕得慌,玩不动了呢。”

“听说这鹞子翻身不仅好玩,而且下去后走到那边还有一观景的好点呢”,大叔用手指着远处的一处白色的亭子,“看到哪白色亭子了吗?那叫下棋亭,哎,如果能到那里去观山景绝对棒啊!”

“师傅,为什么那亭子叫下棋亭呢?”翔易开口问道。

“据说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和陈抟老祖在那下的,赵匡胤把整座华山都给输掉了,所以这里叫下棋亭。”

“嗯,那我想去看看……”翔易二话不说,就打算去挑战。

“喂,你真下去啊?”我有点惊讶,这峭壁看起来深不见底,翔易他的胆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嗯,既然难得来次华山,自然得要爬的。”他爽快地付了三十元,身上扣上了保险带,然后手脚麻利地爬下去了。

“这小伙子真够胆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够格!”负责看管的大叔也不禁称赞了一下,我却拿着包等在上面干着急,怎么说这地方也太不适合走了,他连想都没想就跑下去了。“哥们,注意安全啊!”我大声朝下边喊道,只见他很轻巧地踩着峭壁上的石坑,手攀锁链一步一步地朝下爬去,一会儿就看不到他人影了。

我在上面不停地看着手表,约莫等了二十分钟,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随即我也要了副保险带,去下鹞子翻身了。

真爬到了,才知道这里的难度真得是很大!甚至超过了之前我们走过的长空栈道,原因是这面峭壁朝向里倾斜,石窝也间距不一,有几处地方只靠挪脚根本就走不了,还得靠身体辗转腾挪去尽量将脚凑到可以放的地方,再加上下面一片渺茫,不知道还是什么情况,实在是很考验技术和胆量啊。我全神贯注、竭尽全力地一步一个脚印,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总算是大功告成地走到了底部,再走了一小段路后,远远地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一处亭子里。呼,还好,看来他早就到那了。

但奇怪的是,他人就坐在一动不动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我悄悄过去走到他身后竟然也一点都没有发觉,我视线移到那石桌上,那赫然是一局象棋残局,形状很奇怪,红黑棋子的形状摆成了个正菱形,他坐在这一动不动应该是在思考着残棋怎么破吧?不过和翔易认识这么长时间我都还不知道他还会下棋……我看着他低头注视着那石棋盘,默然地有些奇怪,良久,他站起来,伸出手去触碰了下那棋子,也看到了在旁边的我。

“你怎么也下来了?”

“唉,你下去这么久都没上来,我哪放心啊,只能也下来啊。翔易,你在这呆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呢?”

“看这棋局。”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苍凉,“兄弟,我之前和你说过,华山此地让我感觉不好,现在答案就在这里……”

我只觉得太好笑了,不就一个残局,怎么还扯到迷信上来了。

“这棋局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算算时间该正好是两年前吧,两年前的这局残棋,或许代表了一个劫数的开始。”他自顾自地在那说道,“我两年前已经解出来了,要得到胜利,这下法非常惨烈……得要连弃两车,方能马炮绝杀……但现在看来,这似乎于我而言,并不是普通的一个残局,它简直像是为我而设……”

“翔易,你没事吧?你怎么……”我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他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

“没事,都过去了,过去了……一局棋不管怎么下,还是得有结束的时候,该结束了……只是我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华山上的一局,没想到啊……秦麟,这里的东西,突然让我想到以前太多东西了。”

我不明白他当时说的话究竟是有什么意思,让我非常摸不着头脑,唯一明白的,就是华山此处,下棋亭这的一局棋,似乎是和他颇有渊源。

过了一会,他带着歉意说道,“我在这呆的时间有点长了,我们回去吧。”

“嗯,咱们还得爬上去,估计回去的过程也还是不轻松呢。”

确实,从鹞子翻身再回上去,好像比下来的时候更有难度,因为除了脚踩的位置要掌控好,连手臂都得加力来克服上攀的重力。我爬在前头,翔易在我下面紧挨着,我们两依次从峭壁底部开始朝上进发,我们两个都感觉到上去似乎比下来更难,手臂里的力气也渐渐有点使不上,有几处地方脚踩的石坑位置相离太大,必须得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整个身体全部拖上去。

也就是在这里,出现了非常惊险的一幕。

翔易当时可能有一步没有踩实,或者是手臂乏力没有抓紧两边的铁索,他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失足了,保险带扣子与铁索节点处碰撞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他整个人就这样被保险带吊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我听到声音往下看的时候不禁心里猛地一惊,他在失足下坠的过程中头磕着了山岩,额头上开始在渗血,很快就流淌到了整个面部。

“你没事吧!”我赶忙朝下返回过去帮他。

“别管我,你自己先上去……我没问题……听我的,别下来,你下来只会添乱,快先爬上去!”他挥舞着手对我喊道。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根本就是没力气再让自己能顺利地调整好姿势,看到哥们处在这般尴尬的境地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管,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回下去去拉他一把,终于拖着他走过了那处高危地带,再朝上就是非常容易的了,只是我非常地揪心,他头部似乎伤得很重,血出得也比较猛,不断地向外渗涌着,不少滴到了衣服上。等我们两好不容易都上来之后,我立马让他在一块光滑石板上平躺下来,取出背包里自己的衬衫剪下袖子管帮他进行简单的包扎,不消片刻那部分就差不多被染红了。

“你妈了个×,你真是吓死我了!自己不行就别逞能!”我忍不住破口大骂,说真的,这实在是让我后怕。

“好了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刚刚分心了,没注意脚下。”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却还笑得出来,如果不是有保险带吊着,他刚刚那一下失足早就已经小命归西了!他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却把我吓了个半死,后怕得紧。

“唉……别这样吓我,哥们,你要是真在这里‘落’了,我怎么向你家里人交待啊!”

“呵呵,要交待啥呢,不需要的。”

“不要乌鸦嘴了!看你这伤口只怕还得去医院缝针,我得赶快送你去医院,失血过多人是会要休克的!”

山上一些管理人员也赶过来一起帮忙,进行了一下简单的消毒处理,用纱布重新把伤口包了一下,我扶起他的肩膀,慢慢地走在下山路上。

“喂,不要紧吧?”看着他的头部还在滴血,我不禁看得心惊,华山山顶下去也只有一条陡峭路原路返回,这更是会耽搁他的伤情。

“不碍事,我自己有数。”虽说受伤,他的精神依旧还是很好,“秦麟,如果刚不是拴着保险带,只怕我可能真得就死在这了吧?”

“你还说……在那你还能出状况,你以为这很好玩嘛?”

“呵呵,这些也都是命运使然吧,因果循环,不无道理。注定会在此有所一劫,有时候,是躲不了的。”

他说的话总是让我觉得异常地别扭,连佛家的道理都挂在嘴上了,自己开小差分心才是主因吧,扯到因果循环啥子太让我汗颜了。

“你该这样想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勉强想到这么句牵强的安慰话。

“不会,我觉得接下去,我可能会开始倒霉了。”

“你怎么老这样,非得要让我生气么?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家伙,偏偏不高兴去想好的,总喜欢莫名其妙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好好,秦大爷,抱歉,我错了我错了……”

“唉唉,你别多说了,小心些脚下,当心你的伤口……”

就这样,总算是及时地赶到了缆车站点,我们立马乘缆车下山,又立马赶回西安去医院检查,他的伤口很深,必须得缝针,于是那些天翔易就暂时住在我那边,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华山回来,他似乎变得更加地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躺着一动不动,我喊他一起玩游戏什么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致来,一开始我猜是爬山受伤这件事让他产生了些心理阴影,但随着几天过去后,我感觉到并不是这么简单,问题的关键并不是那儿,但具体又是在什么部位……我却不得而知。确实,以前是这样,现在依旧这样,我看不透哥们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或者说,他并没有给我打开那扇窗。

还有一点,也被他也说准了,那就是接下去的岁月里,他确实并没有遇到什么“后福”,相反此后的未来是更加地艰难,时光见证了此后他今后的一系列波折,对翔易来说,诚然是如此,华山之行在他生命中,注定预示一段艰难的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