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室友直男帅哥的故事-特殊使命
南坪fq
1 年前

特殊使命

1

行李已经由装备部提前运走了,所以我不用为托运行李操心。但出发时间很早,飞机五点起飞,我必须四点半赶到机场。不过有车四点钟来接,四点前起床,车来就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张辰要送我,被我拒绝了。也不用拿行李,送也是就到楼下,挺早的两人都爬起来干什么,没有必要。

“不行哦,一定要叫我哦。”张辰挺不好意思地叮嘱我。他知道自己睡觉死,不叫醒不了。

“不叫。能醒就送,醒不了拉倒。”

张辰抿嘴,斜着眼睛看我,那意思是“没你还不行啦?”顺手拿起小闹钟,对起时间来。

我觉得可笑,简直就是自作聪明。等他一睡着,我就把闹钟叫床的时间调到七点去了。

心里有事,睡得不很踏实,三点就醒了。张辰背对着我睡着,我从后面拦腰抱住我的大宝贝。张辰也睡得不踏实,我一抱他,他也被惊动了。见我还在身边,朦朦胧胧地嘟囔一句:“快到点了吧?”

“早着呢!睡你的吧。”张辰又睡熟了。

抱着他热烘烘的身体,娌幌肜肟?lt;BR>到点了。我轻轻抽出手,移身出了被窝,下地去洗漱。

手机的震动提示我车来了。

我没开灯,轻手轻脚走到床前,俯下身在张辰的被子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毅然离开了宿舍。

外面清冷,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显得格外明亮。

到机场,安检后登机,同机的有十几个人。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人,其中有两个和我一样大的。虽然都着便装,但一看就是军人。

登机后,地勤人员送来盒饭。飞机开始发动,滑行,直入星空。

年轻人容易接近。虽然另外两位年轻人彼此也不认识,但大家见面一打招呼,很快就熟悉了。比我年龄小一点的小伙子叫刘云鹏,个子不高,结识干练,特种兵出身。另一个是个大个子,叫邹平,上海人,瘦瘦的,白净斯文,已经三十一岁了,可看上去就象二十六七的样子。剩下的几个中年人一看就是专家。大家只打招呼,不问身份,这是纪律。

经过三小时的航行,天亮时分飞机降落在一处陌生的军用机场。

走出机舱,可以用寒气逼人来形容。接机人员送上军大衣,我们钻进一辆中巴,驶往一个基地。

白天不能外出,所有来人都只能在招待所里休息。房间都是单人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已经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了。晚上有直升机送我们去该去的地方。

晚饭后再次安检,然后被送往一处停机坪。

四周漆黑,只有停机坪的红绿标志灯灯再闪烁。大约八点多,同来的七个人,登上了直升机。有地勤人员导航,我们飘向夜空,飘进黑暗。

没有了方向感,只感觉到时间再流逝。刘云鹏精明的大眼搜索着舷窗外的黑暗,一看就是一个“特务”。

闲着没事,闭眼想我的大大宝贝。此刻张辰肯定正坐在宿舍的桌前,一头黑发正埋在电脑里工作呢。对我早起不辞而别,臭小子准特懊恼。懊恼就懊恼吧,还不是太疼他了。不知道早起给我叠被时,帅帅会怎么想,反正要是我,得抱着被子使劲亲,使劲闻。呵呵!不过辰辰准不会那样。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亲昵的小动作。对兄弟来说,不会有那样的冲动。张辰是直人,不会那样。

到了。满天星斗,满地软沙,满眼漆黑。

车在公路上奔驰。一路没有遇到一辆过往的车辆。大约又过来近两个小时,我们到达了一座军营。不过我们并不住营房,原来在营房地下,还有一座豪华的袖珍小城。有宾馆、超市、医院和娱乐场所。当然核心地区是禁区,醒目标志是髑髅和交叉的股骨。“侯门一进深似海”,那里究竟有多大,对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当然是个谜。

2

我和云鹏住同一房间。

房间不大,没有窗子,严实得象个密封的盒子。室内设备齐全,应有尽有。

云鹏一进门,就把外衣全脱了。提起小裤衩的松紧带,往里看了看,准备洗澡。这时我才看到庐山真面目。小刘是个身体十分壮实的小伙子。平时穿着宽松的衣裤不太起眼,可外衣一脱,饱满的体型立马儿展现出来。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块儿”,没有一点肥肉。小裤衩里兜着的宝贝也鼓鼓囊囊的,挺招眼的。

我让云鹏先洗澡。他也不推辞,穿着小裤衩象只猫似的“嗖”一下从两张床上窜了过来,连点声音都没有落到了我的身边,擦肩而去,进了卫生间。哇!令狐冲呀!

卫生间里稀里哗啦地响起流水声。没一会儿工夫,小刘腰缠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你去吧。”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示意我去洗澡。

我脱掉衣服,“呵呵,简直没法和你比,我是不是象把干柴禾。”我都有点难为情了。

“我是吃这碗饭的呀,不能和你比呀。你是动脑子的,我是玩儿命的。”

“你来是什么任务?”

“那能说吗?”

我听这小子高调拒绝,心里挺不愉快。也没再问,光着身子进了卫生间。正洗着,小刘闯进来,把一张纸条递到我眼前。

字条上写着:“在这儿别谈工作。隔墙有耳。”

我看完他马上把字条扯碎,丢进马桶,放水冲掉了。

哦!我真傻!对小刘敬重起来。

我洗完,见小刘已经睡下了。

3

早饭后,发了出入证。我们可以进禁区了。

按指定的工作区,我和同行儿接上头。

“刚来先熟悉两天,一会儿我陪你到外面看看。”负责接待的是个中尉,叫钟鸣,一个快活的小伙子。

“这是哪儿?”

“这是***,你得耐得住寂寞啊。”

“你们长期这样工作,还不得得抑郁症。”

“快乐跟打猎一样,得你去寻找。”这小子肯定在打暗号,因为说完这话,他一脸神秘的坏笑。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多指点呀。”

“那没问题。上班您是专家,下班咱都是凡人。初来乍到可能不习惯,过几天摸到门了,无师自通。”

“你哪里人?”

“湖北。”

“这几天咱干什么?”

“我的任务就是带您熟悉这里的环境。呵呵,方圆两千里呢,会很辛苦。”

“你干嘛跟我您您的,多见外呀?”

“对专家得尊重人家呀。北京来的,肯定都是专家呀。”

“叫我小方,我不喜欢人家对我您您的。”

“行。您不在意就行。”

我瞪他一眼。

“呵呵,错了。你不在意就行。”

才十点钟。小钟领我去车库,开了一辆越野车,我们钻出了地面。

强烈的日光把眼睛都照花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您座位旁边有墨镜。”小钟开车,提醒我。我没戴,要看看这里的自然本色。

我估计登月可能就这样,戈壁、沙丘、远山,到处是黄色,没有一点生命迹象。耳边除了风声,四周一片寂静、冷峻。

蓝天低垂。白云象浮在海里的冰山,一边飘浮,一边融化消散。远处升起一柱黄烟,飘忽不定,转瞬即逝。过去不理解为什么“大漠孤烟直”,现在明白了,原来是龙卷风形成的直上云天的孤烟。

车在无人无车的公路上奔驰,简直快飞起来了。

“这地方开车,真刺激。”

“这也是打发寂寞的一种方式。在这里可以尽情地飚车、打枪。”

“那也挺好玩的。不觉得寂寞呀。”

“您……”小钟发现又走嘴了,“你过这瘾是图痛快,为了消遣,我们是为打法寂寞。别急,过两天你就不这样想了。”

“怎么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这不会有人来。外边的人进来是找死,里边的人想出去也是找死。”

“这话怎么讲?”

“您……”小钟赶紧改口,“你开车跑吧,看能活着跑出这沙漠吗?”

一个神奇的飞行物出现在天边,低低的,消失在山那边了。

“你的任务就是跟踪那个飞碟吧?”

小钟一说,我马上明白那是什么了。

“这没女人,长期工作受得了吗?”

“有呀,比我们家乡的还漂亮呢。”

“你指的是服务员吧?”

小钟一笑,“在这工作的可没有小姐哦。告诉您吧,在这儿只要闭紧嘴巴,只做不说,没人找你麻烦。”

“那能做到呀,我说怎么解决生理需要呀?”

“憋您几天您就知道怎么解决了。这方面的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看我一眼,怕我没理解,“我没说工作。”

“呵呵,知道了。来我开,你多指点哦。”我们换了座位,“我说多指点不是让你指路哦。”

“明白。”

远处有动物在奔驰。

“等到了里边,咱可以去打猎。”小钟说的里边,是大漠深处的试验场,我主要在那里工作。“离开这儿,可就得自己解决啦!”小钟意味深长地提醒我。

4

吃饭的时候,云鹏也在,我们一起吃。

“上午去哪儿了?”我问他。

“看我的兵去了。”

“你是来服役的呀?”

“不。搞反恐培训。”

“哪个部队的?”

小刘左右看看,“外籍雇佣兵。”

“我操!拉登呀!真刺激!”

“一群傻老爷们儿。不过真他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什么时候我跟你看看去。”

“等熟悉了我带你去看看。”

下午没事,和云鹏一起出去溜达。这小子穿了一套沙漠迷彩服,带着防风墨镜,矫健得像只猎豹。

“我们在山那边训练,开车得一个小时。过两天我就搬那边住。”

“不回来了?”

“回来,隔三差五的。”说着,捡起鸡蛋大小的一块石头,一指远处露出黄沙的饭碗大的一块石头,“招标!”啪的一下,准确击中。

“好厉害!”

“没什么的。古代不是讲‘百步穿杨’吗!”

“你这套衣服真棒!往地上一趴,简直就看不出来了。发我们的是大红的,还能反光。”

“那是为了便于搜救。我们是为了便于隐蔽。”

“你神枪手吧。”

“狙击手。”

“看来你们的训练会很艰苦的。”

“呵呵!何止艰苦!只要不超过规定的猝死率,就算正常。”

“我的天,这简直也太恐怖了。”

“我战友就有在训练中累死的。”

太阳像钉在天上一样,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你自己可不要出来瞎走!身上的报警装置要学会使用。这个冒烟的是白天用的,晚上用小火箭,还有警笛,能在风中自己响,可能你听不见,但仪器能接受得到。”

“哇!我这身‘消防服’里还有这么多装置呢。”

“夜里不要出来。天一黑沙漠里有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有时不等天黑,你一个人的时候它都会出现。只要你一意识到有鬼了,马上会迷失方向,不由自主地被一个神秘力量牵走,但肯定走的是与求生相反的方向。”

“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呀。鬼就是蛊惑人心的自然现象。”

“你怎么知道这个?”

“受过方面的专门训练。良好的心理素质是锻炼出来的,一旦形成就成了最重要的生存本领和钢铁意志。”

和云鹏比,我跟个傻子似的。哦,我的乖乖,辰辰可千万别到这种地方来。

5

晚上没什么事可干,云鹏把笔记本放床上,半躺半卧地自己看碟。我也坐桌子前调出资料分析核对。两人谁也没说话,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我忽然觉得耳后风起,一回头,云鹏已经站在我背后了。

“你别吓着我哦,怎么幽灵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过来了。”

“怕什么?看什么秘密呢?”

“真是秘密,不过你不怕头疼就随便看,全是数据。”

“一晚上了,该休息会儿了。”

“没事儿干呀?”

……

思念的片断

辰:

生我气了吧?我早晨走没叫醒你。

我真舍不得呀!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只好默默和你告别。怕惊动你,我只在你被子上轻轻吻了一下。

已经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了。你成了我生活和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你在身边,真的是很寂寞。思念时刻涌上心头,想你的身影,想你的笑容,想你悦耳的话语,想你孩子似的难为情的神情。想……哎!现在只能想啊!

帅帅:

今天这里的天气出奇的好,一点风都没有。我带了一把手枪和一支自动步枪,在沙漠里飞驰了一个多小时,体验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呵呵,对面如果出现车辆,准迎头撞上去。不过放心,对面是绝对不会出现车辆的。

四周宁静极了!远处的山峦都低低的,像锯齿似地凸起在地平线上。天空碧蓝,大地金黄。心里想像着你坐我旁边的神情:“小心哦,可别出事啊。”那时,我非搂紧你脖子,把你脑袋按在我腿间,让你和我的宝贝迎头撞上。然后看你怎样红着脸挣扎和反抗。

帅帅:

今晚云鹏不回来,我自己在房间里。

现在正播放咱俩腻味的录像呢。呵呵,那天录完,在电脑上播放的时候,你羞愧得无地自容的神情别提多可爱了。应该把你那样儿也录下来才棒呢。哎!帅帅,想死你了!我都快钻电脑里去了。

帅帅:

天边的新月,弯弯的,耀眼地明亮。天幕从西南的豆青色向穹隆扩展,变成海蓝、深蓝和幽蓝。星星象悬垂在天宇,高低错落,不仅能看出的空间的辽阔,还能透视宇宙的深远。

帅帅,我这里夜色刚刚降临,你已经洗漱准备睡觉了吧。还那么忙吗?想我了吗?

帅帅:

今天去看反恐训练。

呵呵!跟拍电影似的。

看他们背着笨重的装备在沙漠里行军、奔跑、格斗真他妈刺激。

云鹏戴着防风墨镜,穿着沙漠迷彩服,虽然个头是这些人中最矮小的,但行动敏捷、矫健。三个大个子累得气喘吁吁,竟然无法制服他。演习结束,云鹏指着三个人身上被他“刺伤”的部位,宣布三人“死亡”。三人垂头丧气。他们今天要增加三十公里的沙漠行军。

帅帅:

我已经成神枪手了!今天打了一百多发子弹,打了三个多小时,都打到靶上了。

夕阳垂地的时候,躺在大漠上,看雄浑壮丽的黄昏降临大地,眼前是旷古的苍凉,心中升起莫名的孤独与悲壮。“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人只有到了这个时刻,才能体验到远离家园的寂寞惆怅。帅帅,此时我想家了!想你了!如果你在我身边,我真想幸福地死在你的怀抱里。

该回去了,天黑该有孤魂野鬼出没了。

……

[next]没有回北京,也不是累病了。是这样的——

我是我们试验项目的“守门员”,八次“射门”都拦截成功了,可有一个“球”不知滚哪里去了。反正没事儿,计算了一下可能落地的位置,我们去寻找。其实就是想看看分析和计算得正确不正确,准确不准确。

“球”是找到了,但那东西落在一个用水泥石方堆砌的金字塔旁边了。我想过去看看,同事都极力阻止。但那是我的宝贝呀,想把它拉回来。走到铁网跟前,上面挂着死亡标志。我没在意,跨过铁网,朝金字塔走去。忽然我身上的报警器响了,身上穿的灰白色的防护服发出绿莹莹的微光。原来这里有强辐射。我赶紧往回走,那个“球”只好撂在那儿了。

乘直升机回到指挥所,被首长数落了一通。“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既然知道那东西落到禁区了,还找它干什么呀。多不危险呀!反正也完事了,赶紧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吧。”

试验结果都有了下落,我的任务已经出色完成了。只要把报告交上去,就算答辩了。如果马上入伍,就是两杠一星。不过,为了安全和健康,上级规定我必须到兰州军区医院住院体检、观察几天。(来这工作的人离开时都要去体检,这是例行公事)同事们开玩笑,说我应该在那些石头上坐一会儿,那样我还能为降低中国人口出生率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玩笑归玩笑,他们都挺认真地叮嘱我三年之内不要生孩子。

到兰州,接机的竟然是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一进医院,先被剥光衣服淋浴。一个小护士要往我身上涂一种油剂,我没让。声称只有她也不穿衣服才让她动手。

小护士脸都红了,说:“这是医院。”甭看她那么说,我猜她心里一定特愿意。

那油剂涂上后,半天冲不干净。就这么反复冲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洗完澡,住进病房。我一个人住,是个隔离间。两道门之间有一个消毒间。小护士让我喝了一瓶石蜡之类的东西,然后开始输液。看那阵势挺吓人的,其实没什么大事。输液和喝“煤油”都是为了加快排泄,清除体内可能存留的***物质。

下午开始拉肚子,先是稀便,再往后就是油水。呵呵,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不断有油剂不知不觉地从屁股里流出来。我只好拿卫生纸夹在屁股里,一回儿一换。

也不能出去,更不能上网,只好躺床上给帅帅打电话,发短信。

张辰听说我住院了,大吃一惊。问明缘由,又恨又心疼,开始数落起我来。

“你见鬼吧!长得挺精的,尽干傻事。人家躲还躲不赢呢,你可倒好,还上赶着往前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怎么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你瞧吧,早晚有一天捅大漏子,把别人都急死你就痛快了。”挨帅帅没头没脑一顿责备,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听得出他真着急了。“你说的挺轻松。三年不生孩子,人家小林会怎么想?说话也奔三十的人了,还那么不成熟,真是的!”

“没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呀?不严重干嘛住院呀?跟小林说没有?”

“还没有。”

“先别跟人家说,别让人家牵挂。”

“你牵挂了吗?”

“还牵挂什么呀,都快急死了。”

“至于的吗?”

“不至于!不至于!你自己待着吧。”帅帅一赌气把电话挂了。听得出他真着急了。我心里这个乐,有帅帅疼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哦!幸福死了!

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帅帅的:“大夫在吗?我想和大夫通个话,了解一下情况。”

“天都快黑了,大夫都下班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特想揉搓你。”

“嘁!都住院了还满脑子坏念头,看来是没什么事。”

(用值班医生电脑发的。)

[next]上午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回来吃完午饭继续输液。打开手机看看,挺纳闷儿的:为什么一上午没有张辰的消息。

在旷野里待惯了的人,视病房如牢笼。心想张辰再没消息就得靠调戏护士解闷儿了。

“小方,有人找。”护士清脆的声音从推开的门外飞进来,后面跟着张辰。

“你怎么来了?”我惊喜万分,霍地一下坐起来,要不是那根透明的细管拴着我,非翻身下地,窜张辰身上去。

“看你来了呀。”张辰不安地打量着我,快步走到床前。我用一只胳膊一下搂住他脖子,把他按在我被子上。张辰挣扎着,跟我撕扯起来。小护士捂着嘴嗤嗤直笑。

“笑什么你,再笑一会儿也这么收拾你。”

“看你那样也没病,赶紧出院吧。”护士一边乐,一边往外跑,好像我真要那样收拾她似的。

张辰挣脱出来,脸都红了,“干什么?”歪着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用挺暧昧地目光责备我。我才不管那些呢。

“快把外套脱掉。乘飞机来的吧?”

“嗯。人家一夜都没睡好。”张辰不好意思说这种话,象在嘟囔,那神情真的象个女孩子。

“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打招呼你还让来呀。”

“其实没什么事。你瞎跑一趟干什么呀。”

“我知道你就得这么说。反正周末,没什么的。要不……”张辰停了一下,挺诡秘又挺不好意思地说:“就去学车了。”

“你学车呢?”

“是呀,已经能开了。”帅帅挺难为情的样子简直就像考试没及格的学生,赶紧补充说:“再出门就不会辛苦你一个人了。”

“傻吧你!出门你开车,我还不得钻你裤裆里去。”

“你……”帅帅上来给我一拳,打重了,输液瓶子直摇晃,帅帅象闯了祸似的,赶紧把药瓶子扶住。我趁他挺身之际,把手插到他腿间,捏了一把。帅帅按住我手,狠狠瞪我一眼。

“吃饭没?”

“没有。我一会儿到外面吃去。”

“那你先吃饭去吧,都两点多了。”

“嗯。你想要点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吃饭了,饿了36个小时,刚才吃了一碗菜粥。”

“为什么?”

“体检,化验需要禁食。”

“现在可以吃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是呀,想吃什么呀?帅帅来了什么都没的想了。

“想吃你那个……”少不了脑袋上又吃一拳。

张辰出去吃饭。护士跑来问张辰是我什么人。

“哥们儿,同事。”

“男生之间亲热起来特让人羡慕。”

“怎么?看上帅哥啦?”

“你也是帅哥儿呀?”

“我们俩都看上啦?”

“那个大哥多成熟呀。”

“这么说是看上他没看上我。嫉妒死我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欺负他。”

“人家让着你,你还得寸进尺呀。不怕我们联合起来收拾你呀。”

“哈哈!小妹妹别犯傻啦,你还要联合我的铁哥们儿收拾我?到时候恐怕顾头不顾尾的是你吧。过来,让我亲一下,就算放过你了。”

“你老实点儿吧!再这么轻浮我叫我们这儿的老大姐来管教你。”

“老大姐听我一句话,回去就得给你一个耳掴子。”

“什么话有那么大的威力?”

“她一进门我就说:‘你就是小汤说的那个又老又丑又蠢又胖的护士长呀?’”

小汤乐得都直不起腰了。

“过来,让我摸摸?”

“你敢!一会儿告诉那个大哥去,看你难堪不难堪。”

“那他要也想摸呢?”

“快出院吧!再住两天我们科的先进非毁在你手里不可。”

护士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挺神秘地对我说:“刚才来的那个同事正和医生研究你的病例呢,问得可仔细了。”正说着,张辰进来了。小汤抿嘴一笑,转身出去了。

“吃什么了,这么半天?”

“吃一碗拉面。”张辰拉椅子坐我旁边,握住我右手,“放心吧,我刚才问大夫了,大夫说没什么事。”

“本来也没什么事。”

张辰嗤之以鼻:“就你精。”

“摸摸我。”

“手挺脏的。等我洗洗。”说着,张辰起身去了消毒间。洗手回来,帅帅把手伸进被子。痒痒的,我舒服得闭上了眼睛,轻声呻吟起来。

帅帅噗嗤一乐。

“怎么了?”

“快出来了吧?”

“那还不快把屁股给我用用。”

“滚!”帅帅使劲儿捏了一下,又难为情地说:“都有点儿湿了。”

“帅帅……”

“我说你别这么叫好不好。”张辰不满地说。

“那叫什么?”

“叫什么都行,就是别这么叫。”

“那叫大毛。”

“也不许叫大毛。”

“你?”

“叫名字不行呀?”

“张辰同志,……”我看他表情。

“就叫张辰。”

“张辰……”

帅帅听我拿腔拿调地叫他,无可奈何了。“我怎么听你叫的那么别扭呀。”

“我叫你老爸吧。”

张辰做出要打我的手势,很快就泄气了:“算了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哎!这才乖。本来嘛,我觉得怎么心闱兹染驮趺唇校慵平鲜裁础9矗玫艿芮滓幌隆!?lt;BR>“不让不让,这是病房,人来人往的。”

“那回去你得让我好好亲亲。”

“行。出院就回北京吗?”

“不行。得去西安汇报。然后上边安排去杭州休养一周。”

“哦。”帅帅有点扫兴,“杭州当然是好地方。”

“那你下礼拜去杭州看我去吧。”

“不去。自己享福去吧。”

“是不是觉得这趟跑冤枉啦?”我歪着头看着他说。

“怎么这么说?还不是太在意你了,一听说你住院了,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才匆忙跑来。没想到你这么说。哎!”帅帅委屈了。

“帅帅……哦,张辰,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了。”

“我心里还从来没这样惦记过人呢。”张辰更委屈了。

我把手伸被子里,拉住张辰的手,“辰,放心吧,你跟我生命似的,我才不会误会你呢。”

“那以后不许说这种伤人的话哦。”

我心里这个乐,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不过转念一想,人到动了真情的时候,感情会变得非常敏感和脆弱,此时张辰正是真情的流露,还真不能随便揶揄他。

“帅帅,”话一出口,就发现又叫错了。“哦,张辰,你来北京日子也不短了,还有没有特要好的朋友?”

“哎!怎么说呢,我这人就不会和人打交道。到任何地方我都能和人相处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没有特亲密的朋友。”帅帅看一眼我,赶紧把目光移开,“你除外。”

“我们之间怎么那么亲密呀。”

“你人特好。什么都替别人想。”

“可我觉得你特好,什么都让着我。”

“那还不是觉得你太好了,所以才想好好珍惜这份儿友情。”

“那我老欺负你,你不在意?”

“你哪里欺负过我?你对我太好了,没有你我都不习惯了。”

“得了吧你,是因为王雨桐不在,雨桐要在北京,你准天天围着她转。”

“方,我和雨桐在一起也会老想到你的。你忘了我们吵架那回,我当时就忒想你,所以跑回宿舍找你。”张辰挺不好意思的样子。

帅哥儿连这话都说出来了,足见深情。

“我也离不开你呀!哎!真不知道你出国后我会怎样。”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想在国外发展,……”

“闭嘴!人家雨桐都是为你奔呢,你不出国,囚在国内算什么。”

张辰见我态度坚决,不敢再说什么了。

“不说这个了。方,你搞实验怎么会跟放射性沾边了。”

“***有个核废料遗弃场。我的东西击中目标后落到了那里。去寻找时不小心闯进去了。”

“那你怎么发现的?”

“身上的报警器响了,防护服也变色了,所以赶紧往回跑。”

“那些废料都是什么呀,看得出来吗?”

“是些水泥石方堆成的金字塔。”

“核废料放金字塔里呀?”

“哈哈!埃及法老才放金字塔里呢!那是核反应时冷却用的废水,和水泥混合后固化了,然后遗弃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次出差没遇到什么骚扰吧?”张辰装做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呀。谁骚扰?敢动我们辰辰的命根子,找死呀!”

“呵呵!没有就好。”

“我不在有人骚扰你没。”

“没有呀。谁骚扰?敢动我们小方的命根子,不想活啦!”

“对!就是这样。除了雨桐,谁要敢动我大宝贝一下,非打断丫的脊椎骨不可。”

“呵呵!瞧你说的,怪吓人的。”张辰有点儿狼狈了。

“你可也不许贱招哦!”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下午,五点该吃晚饭了,我问张辰:“一会儿去附近的酒店定个房子吧?”

“你去吗?”帅帅眼睛一亮。

“人家不让我出去呀。”

“那我以患者家属的身分,今晚陪住吧。”

“还是别那样,太辛苦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来看你的呀。”

“那当然好。你脑门上怎么红了。”

“是吗?没什么感觉呀?”

“我看看。”

张辰凑过来。我一搂他脖子,在他脑门上使劲亲了好几下。帅帅知道上当了,挣脱出来,掐着我脖子把我头按枕头上,“输着液都不老实。”

六点输液结束。张辰替我把晚饭端来,看着我吃了两个花卷和一碗炒菜花。嘴里嘟囔着:“够吃吗?也太素了点。”

“老躺着,没什么胃口。甭管我了,你吃饭去吧。”

“嗯。”帅帅穿上外套,转身出去了。

晚上不用输液,也不需要吃药,所以没有医护人员走动。

吃完晚饭,张辰买了几样水果,又回到病房。

“吃点儿水果吧。”帅帅剥了个香蕉递给我,“住不了两天,没敢给你多卖,一样两三个。”张辰怕我嫌他小气,解释说。

“吃不了就给护士。”我随口嘟囔了一句。

“我给你买的怎么能给别人。”张辰瞪大眼睛说。

给自己的爱人的东西,别人不能分享。我心里暖暖的。其实我也那样。一切相爱的人都会那样。

“你明天几点走?”

“十一点起飞。我打的是往返机票。”

“辛苦你了!周末也没休息成。”

“也算出来散散心吧。”

“那我不去杭州了,下周四就回家。”

“那不好。杭州是享受的地方。去吧,可惜不能陪你。”

“那你下周去杭州看我。”

“以后吧,匆匆忙忙的,不觉得是享受了。”

“我要去杭州,一定顺路去趟南京,看看你爸妈去。”

帅帅一把把我揽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方,看你参与的这些项目都是国家很尖端的技术,你说将来会不会因为脱离不了干系,流动不成了。”

“这也是我的顾虑呀。许多项目,没有军籍、军衔都接触不到。可一旦从了军,可能就一生无退路了。”

“院里很在意你们的项目的。上次开院务会议,还提到这个。我看那名单上就有你的名字。是内定的机要人员。”

“回去赶紧跟**公司联系,为跳槽做准备。”

“我也特矛盾,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你搞技术一定也是高才,可你生来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在社会上更如鱼得水。也不知道应该支持你那个。跟我一样,去留难以取舍。”

“怎么跟你一样。你明年老老实实打铺盖走人,爱你没商量。”

“哼哼,怪不得王雨桐背着我找你。你们俩都精到家了。”

“这么说就你傻。”

“我才不傻呢,没你们那么多鬼心眼就是了。”

“帅帅……”面对张辰严厉的目光,我赶紧改口,“大毛……”,“啪”的一巴掌打在我脑袋上,张辰咬着下嘴唇怒视着我,意思是“看你再这么叫”。

“说呀,刚才要说什么呀?”张辰看我不敢言语了,又催我说。

“我在想你出国后最应该干什么?”

“干什么?”

“天天跟王雨桐睡觉……”

“我猜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张辰抓住我头发使劲摇晃。

“哇!怎么了?”小护士进来了。

张辰挺不好意思地说:“快让他出院吧,他什么事都没有。再待下去他该无事生非了。”

“就是。你明天把他带走吧。”

“听见没,人家都受不了你了。”

“哈哈,开玩笑呢。小方大哥可招人喜欢呢。”护士把生活垃圾装进收容袋,小燕子似地飞走了。

“好好说,你觉得我出国最应该干什么?”

“你站远点我再说。”

“甭废话!说。”张辰不但没站远点,反倒凑到我跟前,作出整我的样子。

“在你威胁下谁还敢说呀。”

张辰站开些,警惕地等我下文。

“我想说‘你天天跟王雨桐睡觉好赶快给我生个小侄子出来’。”

张辰臊得无地自容的,“呵呵,方你那么喜欢小孩儿呀。”

帅帅直打哈欠。也是,跑了一天了,肯定累了。

“咱俩睡一张床吧?”

“别别,这是医院,我坐椅子上,趴床边上就行。”

“没关系的,晚上不用吃药,试表什么的,不会有人来。”

“不行。我披上羽绒服就行了。”

“你还是去家酒店吧。”

“你别瞎出主意了,我肯定不会去的。”帅帅是累了,披上羽绒服,把椅子靠我床边,侧身趴床沿上了。乌黑的硬头发就在我跟前,我熄了灯,把张辰的头抱住。

我一点儿都不困,但张辰很快就瞌睡了。

可能是坐时间长了,张辰不断变换坐姿。我下地,把门锁好,叫醒帅帅,“把外衣脱了。”

张辰借着楼道的灯光,看清我站在他面前,疑惑地猜测我要干什么。

“起来。把外衣脱掉,上床睡。”

“不。”

“脱!”

张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我说的做了。我们俩紧挨着躺在一张床上了。我从背后拦腰抱住穿着棉毛衫裤的张辰,感觉他的身体和我越靠越紧,越来越重。帅帅又睡着了。

清早,张辰等大夫查完房,走到我跟前,脸离我很近很近地说:“方,我该走了。”

“嗯。我今天还有一瓶子药,输完就没事了。明天出院去西安。再等两天就回家。”

“嗯。一定去杭州哦。”

我抿嘴一笑,没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