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鱼-第22章
南风
1 年前
南风
1 年前
话毕,陆堂还有感而发一句:不愧是宁跃生的孩子,论固执真是不输他母亲分毫。
陆鉴宁将车停在叶程渔家楼下,熄了火。
叶程渔不想下车,她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毕竟这是很不寻常的一天。
车中一片寂静,陆鉴宁转眼看着叶程渔,伸手过去握住她的,十指相扣。
叶程渔心颤了一下,回过头默默看了他半晌,慢慢靠过去,抱着他的胳膊。
陆鉴宁没说话,头偏向她贴在一起,两人静静靠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会儿就融化了。
“陆鉴宁,你是喜欢我的吧?”叶程渔突然开口问。
“嗯。”声音的震动通过头骨传来。
像是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叶程渔闷着笑笑。
“那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吧,这些年?”
“嗯。”
“那就好。”
陆鉴宁失笑,“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我就不喜欢你了。我别的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接受你不止偏爱我一个。”
“这担心多余了。”陆鉴宁叹气。他根本没得选,当叶程渔第一次不经同意就出现在他的梦中,醒来后那种奇异的感觉挥之不去时,他就有预感了。这辈子,他是没得跑了。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叶程渔开口,“变世故了。”她吐槽。
“那你喜欢我吗?”陆鉴宁问。
叶程渔倒是很奇异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心下腹诽果然是更世故了。
她弯唇笑笑,“我高中就喜欢你了,一直都喜欢。不过我一直搞不懂的就是,是我先喜欢的你还是你先喜欢的我。是我吧应该?”她微微偏过头去,“你当时应该没有很喜欢我,只是纯粹想勾引我而已,对吧?”
陆鉴宁闻言淡笑,“你猜。”
叶程渔撇撇嘴,懒得理他。
两人又这样靠了一会儿,突然,叶程渔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宁静。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凌钰打来的,有些讶异。凌钰现在是一名中学音乐老师,上次匆匆见过一面之后两人便再没联系过。本以为年少时的友情也就这么散了,没想到命运又给她们安排了新的交集。
凌钰在电话那头十分急切,她告诉叶程渔,自己的男朋友许经年是一名检察官,最近在办一个很有背景的人的案子,因为不受胁迫和贿赂被人绑了,情况不明。她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叶程渔能接触到有那样背景的人了,便问叶程渔能不能请人帮忙把许经年找到救出来。
叶程渔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着陆鉴宁,神情逐渐凝重。
“问她知不知道许经年办的什么案子?”陆鉴宁开口。
叶程渔照着问了,凌钰说不清楚,好像是之前新闻上报道过的一个人。许经年是翻出了多年前一个命案,与那个被抓的人有关,在共同调查。
叶程渔对陆鉴宁做口型——能帮吗?
陆鉴宁看着她,微凉的目光静静停留。时间过去两秒,他微微颔首。
叶程渔忙给凌钰回话:“你别担心,我告诉陆鉴宁了,他答应会帮忙。”
“谢谢谢谢——”凌钰忙不迭道谢。
叶程渔在她连声感谢下挂了电话,和陆鉴宁对视。
“本来今天想请你上去的,但是现在有要紧事,你快去忙吧。”她歪歪头,有些许遗憾的样子。
陆鉴宁低头看着二人一直十指紧扣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举起来凑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
“晚安。”随即松开手。
“晚安。”叶程渔去开车门,又倒回来朝陆鉴宁扑过去,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脸,火速推开车门跑了。
陆鉴宁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靠在椅背上,眼中扬起一丝笑意。
良久,雪花覆满整个挡风玻璃,看不见了。陆鉴宁回过神来,拿出手机,叫人去查那名叫许经年的检察官。
毕竟是叶程渔的事,不能不帮,他微叹口气。
差人找到许经年的下落,果不其然,是跟陈玠有关。
手下人汇报,陈玠多年前酒驾开车撞死了人,找人替了罪。如今陈玠被抓后,曾经的仇家跳出来指控,被翻出陈年旧案。本来陈玠也逃不了刑罚,只是现在这把火烧到了陈玠的大哥陈启络身上,而许经年查的就是当年陈启络帮忙找人顶替偷梁换柱的事。陈玠活罪难逃,陈家人也放弃了,但是陈启络,绝对不会乖乖任人宰割。
“陆总,要管吗?这件事现在我们不方便插手,就怕引火烧身。”手下人都不赞成。
“先把人救出来。”陆鉴宁神色冷峻,“陈豁阳那边,我去沟通。”
“好吧。”
陈豁阳这几年没干什么正事,一直不得陈启络好眼色看,这回被安排了个差事,负责解决那个叫许经年的检察官。可惜对方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更何况最近上头风声紧,这小子又得领导器重。没办法,他只能把人抓了打一顿,再想要不干脆做掉算了。
倒是陆鉴宁找上门来,他还有点意外。
两人约在高尔夫球场见面,陆鉴宁订的地方,是一个朋友的产业。
陈豁阳吊儿郎当举着球杆朝正在打球的陆鉴宁走过去,陆鉴宁一身简易运动装,戴了顶帽子,猛地一挥杆,把球打了出去。
球杆破风的声音让陈豁阳心神一凛,他反应过来是自己过激了,忍不住啐了一口。
“陆总,年纪轻轻就搞这么老年人的活动?”
陆鉴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陈总不知道谈生意来高尔夫球场很常见吗?哦——陈总可能不怎么打理生意。”
“陆鉴宁,少在那阴阳怪气。你前两天派人闯进酒店房间把人抢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今天我是赏脸来看你打算给我个什么说法,别给脸不要脸。”陈豁阳内心窝火,本来陆鉴宁靠着家世就从小压他一头,如今他成了整个明嵘的话事人,陆家一把手,自己更是没法和他平起平坐了。
“你不过就是陈启络的传话人,把你请来算很给你面子了。”陆鉴宁凉凉地看着他,“你们要抓的那个检察官,我确实要保。并非我有意和陈家作对,有别的原因。”
陈豁阳冷笑,“什么原因?你保了那个检察官不就是和我们作对吗?难道你以为我爸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杂种搞下去?”
“我会尽量劝他。”
“你劝他?小心被反咬一口。”陈豁阳嗤笑。
陆鉴宁无话可说,他和陈豁阳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怨,只是小时候的事情一直让陈豁阳对他有些意见,他也懒得理罢了。如今人人自危,他也没有要搞陈家的意思。更何况叶程渔回到了他身边,他只想安安稳稳少起风波就好。
陈豁阳甩下杆子,球也没打,冷着脸走了。
离开时对陆鉴宁放话:“你为了你的目的,我为我的。大家各凭本事,那个小杂碎,你保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少管闲事,省得你心心念念多年的毁于一旦。”
同居
——
陆鉴宁回去后,给叶程渔安排了几个保镖,让她注意安全。
叶程渔忙着工作,正好平常参加活动也需要请临时保镖,便随他去了。
自从陆鉴宁派人把许经年捞回来后,连带着凌钰四人一起见面吃了顿饭。聊起关于陈玠的案子,许经年十分不忿。
“陆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像陈玠和陈启络那种人,我必将之绳之以法。”
凌钰附和着点点头。
“你可能会死,知道吗?”陆鉴宁冷冷道。
许经年一脸严肃,“我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这件事吧?毕竟我是检察官。”
“那下次你被绑了就不要让你女朋友央小渔帮忙了。”陆鉴宁扫了凌钰一眼。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真的谢谢陆总,大恩大德,之后我会注意。”
陆鉴宁觉得他想得简单,“替罪这种事情牵扯过大,而且死无对证,把陈启络送进去的可能性并不大。他之所以要你收手,怕的是借由此事上面对他的清查,你只是个引子。”
许经年依旧软硬不吃,铁了心要翻案。
叶程渔坐在一旁,围观全程,神色凝重。
和凌钰他们分别后,陆鉴宁开车把叶程渔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这几天你住我这里,明早让李青柑来这里接你。”
“你不住之前的公寓了?”叶程渔跟着他走进家门。
“这里离明嵘总部更近一点。”
叶程渔随便把包一甩,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陆鉴宁。“之后许经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到此为止。之前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也不好拒绝凌钰。现在我们救了许经年一次,也告诫他了,算是仁至义尽。而且我也觉得他的选择没有错,他毕竟是检察官,有些事情就算再难也要去做的。”
陆鉴宁神色淡然,“许经年是个死脑筋,陈豁阳不会放过他。更何况,我已经跟陈豁阳打过照面了,之后有什么事,可能也会冲着我来。”
叶程渔面色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处境。”
“没关系。”陆鉴宁弯起唇角笑笑。他走过去,手伸向叶程渔的发顶,指节从浓密光泽的发丝间穿过,摸摸她的头。
叶程渔凝视着他,抓住他的手,包在两手的掌心之间。
陆鉴宁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手,两人静默地待在一起,时间一点点流逝。
“你不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吗?洗个澡早点睡吧。”陆鉴宁收回手,准备去给她拿睡袍。
“我睡哪里?”叶程渔问。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想睡主卧也可以,不过我明天早上早起来拿东西可能会吵到你。”
叶程渔两手托腮,幽幽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哎,高中那会儿你试图把我哄骗去你公寓没成功,今天好不容易成功了,居然这么绅士有礼。”
陆鉴宁闻言看了她半晌,走过来俯身逼近,一手撑在沙发上,微凉的眸子盯着她,双唇之间几乎无缝隙。
叶程渔也毫不退让,眨眨眼看着他。
她其实也是突然想逗他玩,毕竟这么晚了,什么也没准备,她是不觉得陆鉴宁能在今天干点啥的。
陆鉴宁扫了一眼她的唇瓣,就要吻下去,叶程渔忙开口打断。
“你不会真想干点啥吧?”她佯装一脸惊讶。
陆鉴宁看着她狡黠的眼睛,啄吻了一下她的唇。
“没有那个。”
“哪个?”叶程渔继续装傻。
“其实没有也行。”陆鉴宁说,盯着她。
“不了不了。”叶程渔缩到沙发上扭身一转,从他的禁锢下逃脱,拖鞋也没穿便踩着地朝里边跑去。“哪个是我房间?”
陆鉴宁失笑,朝她走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青柑来接人的时候,陆鉴宁已经出门走了。叶程渔穿着男士睡袍趿着拖鞋来开门。
李青柑一进门,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华丽的大房子。“渔姐,之后都来这里接你吧?”
“看情况。”叶程渔回。
她接过李青柑带来的衣服,回房间换上。
“今天是先去银河唱片的棚里试录音,然后晚上有个品牌活动,衣服什么的都在化妆师那儿,晚上带过来,所以我们要提前去会场那边的酒店。”在路上李青柑和叶程渔汇报行程,叶程渔安静地啃着贝果。
说起来在工作团队慢慢组起来以后,大家各司其职,叶程渔也不像前些日子那么忙了。有李青柑这个精力旺盛的经纪人打辅助,很多事确实不用亲自操心。不过国内目前音乐行业的现状确实对她这种演奏者不算友好,同行大多都是靠逼格维持着,要说有多少市场,那是假的。
为了整个职业生涯打算,叶程渔也不得不参加一些露脸的商业活动。
晚上的这个著名珠宝品牌周年活动此次邀请了许多各界名流,叶程渔在酒店搞好妆造,走了红毯进的会场。
一众聚光灯下,叶程渔和熟人们打打招呼,和宾客们合合影,端着一杯酒脸都要笑僵。实在撑不住,去洗手间待了半天回来,找到一个光线略暗的角落靠墙站着。
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叶程渔偏过头,看清来人,是肖芷兮。
“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肖芷兮和她碰了碰杯子。
“嗯,好巧。”叶程渔扬起微笑。
“说起来,你应该不止见过我一次。”
叶程渔闻言僵住,她决定装傻。
“啊?是吗?”
肖芷兮笑笑,没有挑明的意思。
“我想着,同为演艺圈的人,又刚好有相熟的朋友,应该跟你认识认识。”她面上笑意吟吟,和叶程渔挨得十分亲近。“我之前倒是不知道你原来和明嵘的陆总关系不错,只把你当作常总的朋友。”她话说得委婉。
“我跟常星月以及陆鉴宁都是同校同学。”叶程渔一脸真诚。
“唉——有陆总那样的朋友,像我同为这个圈子里都要说一句羡慕。”肖芷兮佯装叹口气,冲叶程渔打趣地眨眼。
“有薛先生那样的朋友也不错啊。”叶程渔学着她的语气回。
不过肖芷兮也不愧是一二线的女明星,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只冲叶程渔笑笑。
“我去找别的朋友聊聊啦,先走了。”
“嗯。”叶程渔回报以笑容。
等肖芷兮走后,叶程渔长舒一口气,社交真累人。
不过,和肖芷兮的闲扯也给她增强了很大的自信心。不就是笑着聊天吗?为以后的路打开,多聊聊!
叶程渔转身加入女宾客们的交流圈,发现许多人都认识她,这也让她有些惊讶。
有一个舞蹈演员认识谢冉冉,不知从哪听说谢冉冉和叶程渔是故交,和她攀谈起来。
“之前在剧院演出的时候见过,不过她好像不怎么参加乐团排练,倒是经常看见她和天耀的老板在一起。”
天耀的老板就是蔺沉,叶程渔心下了然,也当作第一次听闻般点点头。她之前也了解到谢冉冉在某个乐团里任职,但是从来没看她参与过演出。虽有疑惑,但也懒得关心。
“现在搞音乐的,或者像我们跳舞的,如果本职混不出一些名堂来,有点姿色的基本上都往娱乐圈挤了。谢冉冉估计也是要进娱乐圈的,听说她已经上了一部综艺,要参演天耀联合出品的电影了。有天耀的老板力捧,不愁不出头。”对方半是闲谈半是意有所指。
叶程渔连连点头,就当八卦听听。
她突然有些想陆鉴宁,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
之前陆鉴宁听闻她今晚要参加的品牌活动,随口问了助理一句,果然他也收到了邀请函,不过他一般是不参加的,助理便也没提过。
叶程渔打趣问他要不要陪自己参加,就当官宣了。本来只是说着玩玩,她知道陆鉴宁讨厌镜头,一直避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没想到陆鉴宁倒确实思索了下,说如果她想的话也可以。叶程渔连忙否认,让他专心搞自己的工作就好,不想去的不用去。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带陆鉴宁来,震慑一下这些话多长舌的人也好。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很快她又自我否定摇摇头,觉得陆鉴宁还是要藏在家里,这么宝贝的人哪能随随便便拉出来让别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