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鱼-第21章
南风
1 年前
南风
1 年前
他径直走到叶程渔面前,拉过她的手。
“小渔,来,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陆鉴宁从托盘上拿过两杯酒,一杯递给叶程渔,揽着她朝宾客们走去。
陆鉴宁将叶程渔一一介绍给他的朋友与合作伙伴,不远处,严蔓诗咬碎了牙。
她好不容易才央求着李贤哲带自己来明嵘的年终酒会,本来听到陆鉴宁和沈家小姐婚约取消还很高兴,结果猝不及防看到眼前这一幕。
李贤哲正和一个外商聊天,严蔓诗想了想,和外商的女伴攀谈起来。
“你知道那是谁吗?”她用手指着叶程渔。
对方摇摇头。
“陆总之所以宣布和沈家解除婚约,就是这个女人横插一脚。”
对方露出讶然的神情,远远地打量叶程渔。
“她是我高中时的同学,那个时候就开始粘着陆鉴宁了,非常厚脸皮。”严蔓诗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陆鉴宁哪里会看得上她啊,后来和沈家小姐订婚,出国了,这个女的也就死心了。后来她又去勾引我一个好朋友,还让我朋友和我决裂。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又攀上了陆鉴宁。这次算她得手了吧,当地下情人还不够,还要闹到面上来。”
“怎么这样啊?”对方很不理解,“陆总居然会被这样的人骗到,沈小姐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
那位外商的女伴小姐似乎气不过,拉着严蔓诗去找自己相熟的几个名媛小姐、太太夫人。有人认识叶程渔,还有人与沈晚吟相熟,大家八卦起来,越聊越拉不住。
严蔓诗被众人围着,正说得开心,转眼看到谢冉冉挽着蔺沉的手在一旁,也把她拉了过来。
“冉冉当初和叶程渔关系不错,一直目睹了叶程渔粘着陆鉴宁不放的全程,你们问她。”
谢冉冉有些尴尬,严蔓诗推推她。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她很喜欢陆鉴宁。”
“哎,对了。蔓诗说叶程渔后来又去勾引她一个朋友,那个人是谁啊?”有人问起。
“是汤加。”
“啊?!”
几个人都惊了,她们认识汤加的未婚妻孟灵薇,还有人和孟灵薇是很好的朋友。
“叶程渔现在和汤加也有往来,上次我和我男朋友去蔺沉的酒庄聚会,还看到叶程渔和汤加在一起。”严蔓诗又加了把火。
“今天汤加和薇薇也来了。”孟灵薇的好友司徒乔说道,脸色很不好看。
几人面面相觑。
司徒乔瞟了远处的叶程渔一眼,又四处找了找,总算看到孟灵薇和汤加。她走过去一把拉过孟灵薇。
“乔乔,怎么了?”
“你跟我来。”司徒乔拖着她就走,横了一眼汤加。“你也来。”
汤加莫名其妙,忙跟上。
严蔓诗和谢冉冉等人跟着司徒乔朝叶程渔和陆鉴宁那块走过去,周围许多人也都好奇,围过来看。
“陆总。”司徒乔扬声喊。
反击
——
陆鉴宁正搂着叶程渔和友商谈话,闻言抬眼看过去,似乎不太眼熟。他又看向汤加,汤加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叶程渔扫了严蔓诗一眼,莫名其妙看着来势汹汹的司徒乔。
司徒乔笑看着陆鉴宁,“刚刚陆总才宣布和沈晚吟解除婚约,现在就搂着其他女人,不太合适吧?这不是打沈家的脸吗?”
陆鉴宁皱眉,不太清楚这女人在发什么疯。
旁边的助理凑上来小声解释,“这位是司徒董事的千金。”
陆鉴宁语气平和:“你父亲呢?没把你看好吗?”
司徒乔一脸气愤,“陆鉴宁,我是看不过才来提醒你,你知道你身边这个女人干了什么吗?她插足汤加和孟灵薇,还一边跟你搞在一起。你在明嵘年会上当这么多人的面大摇大摆带她出现,考虑过这么多合作方和朋友的感受吗?”
“我们很熟吗?司徒小姐。”陆鉴宁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叶程渔感觉到他生气了。
“陆鉴宁,我提醒你,是为了我们这些世交家族的脸面。之后大家还要一起合作,在一个圈子混。不要把什么人都带进来,搞乱了规则秩序。”司徒乔语气很重,她不屑地看了叶程渔一眼。
这个时候司徒乔显然已经没什么理智了,有人想来拉她,被她反手推了回去。
陆鉴宁转头和助理吩咐,让他叫人来处理,助理点点头,转身走了。
叶程渔若有所思地环视半圈,稍显意外却又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常星月和薛诞等人的身影,她突然觉得这些人来看自己的笑话真是诡异的合适。
“你们邀请了多少人啊?”叶程渔问陆鉴宁,语气十分感慨。
陆鉴宁看向她,适应了一下她的脑回路,情绪也随之缓和下来。
“明嵘的年会向来都很盛大,渐渐也成了各方政商交流的一个重要场合。”陆鉴宁耐心和她解释。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狠狠惹恼了司徒乔。
“叶程渔是吧?汤加和孟灵薇都订婚了,你插足人家,合适吗?”
“谁告诉你我插足了?”叶程渔转眼看着她,语气冷硬。
“有人说看到你和汤加一起在酒庄私会——”司徒乔说着说着戛然而止,虽然意识到有点夸大,但她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叶程渔微微蹙眉,目光径直扫向严蔓诗,“是严蔓诗跟你说的吧?”她确认。
“是又怎么样?”严蔓诗不甘示弱,“你自己做的事别人还不能揭穿吗?”
叶程渔冷笑一下,“我跟汤加一直是好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但是插足——这种诋毁人的话讲出来总要有证据。我和汤加在大庭广众之下正常交流,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倒是严蔓诗,你觊觎陆鉴宁很久了吧?我中学的时候还看到你在校服上绣了陆鉴宁的名字,谁知道你是不是爱而不得继而造谣我呢。”叶程渔弯起唇角,眼神逐渐变了。
严蔓诗突然瞪大了眼睛,掩饰不住的慌乱。旁边围观的人也互相看着,完全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出。
“你——你要讲证据。”严蔓诗有些口不择言,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是,你也知道要讲证据。”叶程渔笑了,“还记得当初你在苍岭山庄的植物园带头拿石头扔我吗?我躲避之下摔倒,在植物园里昏迷过去。是陆鉴宁找到我,把我送去医院。后来有人向学校举报了你,学校勒令你退学反思,这件事很多克里斯的人都知道。那么你猜是谁让人举报的?”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却不达眼底。“是你当时爱慕喜欢的陆鉴宁啊——他不方便出面,只好请人代劳了。知道了事实,你开心吗?”
严蔓诗脸色极差,慌乱地看了一眼陆鉴宁,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陆鉴宁倒是意外地看向叶程渔,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叶程渔露出这种表情了。不是漠然、隐忍,是多年累积的一场平静之下的火山爆发。
叶程渔也知道自己心中的那根弦已经崩了很久了,现在,它断了。
司徒乔很不爽,“叶程渔,你够了吧?严蔓诗她喜欢过陆鉴宁又怎么样,你至于说这种话吗?有什么得意的啊?”
“我有什么得意的?”叶程渔皮笑肉不笑,“当然是因为大仇得报啊,看到讨厌的人得到了自己永远得不到的,自己痴心妄想的,是不是很不好受?”她死死盯着严蔓诗,“你当初作恶的时候,想得到今天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满足你令人不齿的肮脏内心。中学时你看我不顺眼,很多次我都忍了,忍到现在!你为什么还总咬住我不放啊?!”她眼睛红了,说着激动起来,手里的酒狠狠朝严蔓诗泼了过去。
被泼的人和周围人都惊呼不已。
严蔓诗已经完全崩溃了,她擦着头发,流出泪来。有人上前安慰她,不满地指责叶程渔。
叶程渔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有些失去理智了,她顺手把杯子往地上一摔,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众人听来格外刺耳。不少名媛贵妇都拧起眉,对她投来不满的目光。
很快叶程渔也冷静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牙关咬得死死。
陆鉴宁看到叶程渔垂在一旁的手指上流着红色的酒液,似乎有些无措地蜷缩着微颤的指节。他霎时涌上一丝心疼,伸手过去握住。
极有眼色的助理递过来一块毛巾,陆鉴宁接过,看了一下叶程渔的手有没有被溅起的玻璃碎片割伤,给她擦干净手指。
叶程渔本来盯着严蔓诗不放,佯装狠戾。此时回过头去,呆呆地看了一眼陆鉴宁,刚大吵过的脑子有些迷糊起来。
“没关系。”陆鉴宁仿佛知道叶程渔在想什么,声音清淡而平静,让人也跟着安心下来。
叶程渔微微摇头。
她此时有些懊恼,为自己又一次在悲愤之下语无伦次而不爽。
司徒乔还要再说些什么,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孟灵薇看不下去了,走过来。
“乔乔,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不过我心中有数。”她转头看向严蔓诗,“严小姐是吧?我听说过你很久了。你父母和汤加的父母是朋友,后来破产了,也一直靠汤家救济。我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调查过汤加所有前女友。有不少人提到过,一个标榜是汤加青梅竹马的女人总是企图搞破坏。趁着汤加不在场对她们炫耀从小认识的关系,冷嘲热讽。那个人是你吧?严蔓诗。”孟灵薇眼神冷厉。“你跟李贤哲在一起,还一边不忘借着朋友的名义破坏汤加与别人的感情,捏造亲密关系。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但似乎不太道德。不知道你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叶小姐?而你冤枉的叶小姐我也知道,她是汤加的朋友,也是陆总的人。你说在这肉眼可见的事实面前我会相信谁?”
司徒乔闻言,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愣愣地看着几人。
这下没人敢再安慰严蔓诗了,大家都有些懵,还在脑内梳理刚刚听到的一系列八卦。
汤加在一旁摸摸鼻子,似乎对话题中心的自己有些尴尬。
叶程渔意外地看着孟灵薇,觉得这位大小姐还真挺有意思。她瞥了汤加一眼,正撞上对方无奈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好笑的眼神。
严蔓诗看着孟灵薇,委屈而小声:“我真的不是——”
孟灵薇懒得理她,转而看向陆鉴宁。“陆总,明嵘与这位严小姐有什么往来吗?她如此造谣中伤你本人,并和叶小姐有多年积怨,明嵘怎会邀请她呢?”
一旁负责邀请函的助理面色赧然。
“明嵘年会确实不欢迎闹事的人。”陆鉴宁淡声道,示意刚刚助理叫过来的保安。
“我——我是跟李贤哲过来的,我们是有邀请函的。”严蔓诗有些慌了,转眼四处找人。
在一旁吃瓜吃得目瞪口呆的李贤哲听了,悄悄转身溜走。
严蔓诗没找到人,只得在保安施压之下离开了大厅。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叶程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靠在陆鉴宁怀里,漠然而平静。
严蔓诗被赶走,她并没有感到很高兴。不过是她狐假虎威,借了陆鉴宁的光,若是靠她自己,仅仅是回怼都逻辑混乱的张牙舞爪。
叶程渔觉得累了,借力往陆鉴宁怀里靠了靠。
围观了全程的常星月此时用胳膊肘推了推薛诞,挽着他朝叶程渔走过去,扬起了一张精致的笑脸。
“小渔,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和陆总是这么好的关系啊?”常星月的语气十分惊讶。“以前上学的时候我都没看出来,你们隐藏的可太深了。”
薛诞朝陆鉴宁伸出手,“陆总,刚还没来得及过来打招呼。”
陆鉴宁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常星月转头笑看着陆鉴宁,“陆总,你应该知道吧?我和小渔中学时关系就不错,当时——”
叶程渔非常烦躁,打断她,“我有点累了,陆鉴宁,我们走吧。”
“好。”
这样浮华光鲜的名利场,处处都是小心思,处处都让她不舒服。
叶程渔和陆鉴宁越过众人离开,贺明煊退开半步让到一边,叶程渔当没看见。
常星月的脸色维持不住了,和薛诞互相看看,彼此脸上都是怨怼。
孟灵薇看着陆鉴宁和叶程渔离开的背影,走到汤加旁边,弯起唇角。“帮了你一个大忙,不过我也不是做慈善,你算欠我一个人情。”
“放心。”汤加无奈。“哪敢忘了你孟小姐的大恩。”
孟灵薇嗤笑一声,重新挽住汤加的胳膊。“未婚夫,走吧。”
两人也离开了。
携手
——
晚风呼啸,夜色迷离。
叶程渔坐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
陆鉴宁开着车,神色冷峻。
两人一路无言。
逃离了众人的歌舞升平和离奇闹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叶程渔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如何,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甚至不知从何复盘。
陆鉴宁在等她自己消化。
“陆伯伯跟我说了他和宁跃阿姨的事。”叶程渔开口。
“嗯。”陆鉴宁依旧看着前方。
“他说当初他追宁跃阿姨很辛苦,宁跃阿姨一开始不接受他,是他死皮赖脸非要人家做他女朋友。”叶程渔看着窗外轻笑一下。“后来宁跃阿姨被他打动和他在一起了,也怀了你。可惜你爷爷不同意,不准宁跃阿姨进陆家。宁跃阿姨也骄傲,不想受这个气,要把你打掉。他只能在两方周旋,骗你爷爷先同意他们结婚。本以为结了婚生下你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你爷爷又横插一脚,用钱和事业威逼利诱宁跃阿姨,骗她说陆伯伯已经答应了和沈家结亲,还拿出录音给宁跃阿姨听。宁跃阿姨当即和陆伯伯离婚,再也没回来过。”说到这,叶程渔叹了口气。
“陆伯伯一直想着她,但当时也放不下陆家的继承权,很多事都只能听你爷爷安排。后来醒悟了才逃婚,可惜已经晚了。以宁跃阿姨的性子怎么可能回来呢?他去宁跃阿姨门前跪了一晚求她原谅,宁跃阿姨同意和他在一起,但是永不回陆家。他们便一直私下见面,不让你爷爷知道。而你被你爷爷派人盯得紧,宁跃阿姨也不好接近你,只能远远看着。你高三那一年,宁跃阿姨在瑞士拍雪景,陆伯伯去看她,结果正遇上雪崩——他说他很后悔,如果从一开始就做了正确的选择,也不会有这么一天,让你从小就没有感受到母爱。”
陆鉴宁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反应。
叶程渔没有再说话,她把这些讲给陆鉴宁听,也是希望他能好受一些。至少,他的爸爸妈妈都是爱他的,他是一个在爱中降生的孩子。
但有一点,她没有说。
陆堂在带她来酒店之前问过她,如果陆鉴宁失败了,无法两全时决定要陆家的继承权而和沈晚吟结婚怎么办?
叶程渔当时回答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那么多的家产,谁不选谁是傻子。有钱可以做很多的事啊,就算梦想和爱情不可以购买,至少有钱还可以离他们更近一些。
陆堂当即就无话可说了,只拍拍她的肩,告诉她陆鉴宁为了她选了一条很难的路。这些年的忍耐和坚持,本来都是这种天之骄子不需要的。同辈那么多富豪子弟哪个不是美女在怀,肆意挥霍。只有他年少时认定了一个目标就非要得到,别的撼动不了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