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引鱼-第9章
南风
1 年前
南风
1 年前
不太干净的水溅到叶程渔身上，她微微皱眉，正思考着要怎么发作。
严蔓诗阴阳怪气地骂了几句脏话，端着盆子走了。
叶程渔咬咬牙，咽下已到嘴边的芬芳，平息怒气。
真是能忍，她不由得夸自己。
早早地吃完晚餐，大家都开始自由活动。
不少人出了山庄在草地上玩耍，苍岭山庄外有一大片平铺的草地，随着地势的起伏平缓地错落着，可以在上面打滚，感受从山坡上滚下去的乐趣。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站在这座山峰顶上，落日的余晖一览无尽。
叶程渔和谢冉冉挽着手在草地上散步，累了就爬到地势最高的那一块草坪上，找一块光滑平坦的大石头坐着，有一搭没搭地聊天。
“秋游过后，高三的学生就要准备专业考试了。”叶程渔手肘抵在曲起的膝盖上，懒散地撑着脸偏头看向谢冉冉。“赵安随肯定是要出国的，等他面试通过，下学期估计不会怎么来学校了，你还不抓紧机会？”
谢冉冉苦笑，“我也想啊，但是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而且——也没什么希望吧。”
“至少告诉他你喜欢他啊。”叶程渔一副军师状。
“没那么容易的。”
叶程渔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怎么办才好。
她低头看着草地，无聊地伸手揪了几根。“这草还挺有劲道——”
一抬眼，正看到散着步走过来的陆鉴宁，旁边还有赵安随和汤加等人。
看到叶程渔，汤加朝她挑了挑眉。
叶程渔无语地咧了咧嘴角，懒得搭理他。她直直地看向陆鉴宁，发现陆鉴宁也在看着自己。不过是一瞬间，那人又收回目光，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一刹那间被挡住的夕阳的光在叶程渔面前晃过，她低头看着草地，感受陆鉴宁经过时带来的那一丝清新的气息。
等到那群人走远了，叶程渔抬起眼，和谢冉冉互相对视，想必刚才她看到赵安随内心也是波涛汹涌。
两人面无表情地互相看了半天，扑哧一声，都忍不住笑出来。
笑了半天，叶程渔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
“我要去拿一下东西。”
“什么啊？”谢冉冉不解。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叶程渔撒腿朝山庄内跑去。
远处，陆鉴宁偏头看了一眼后方女生的身影，漠然地回过头。
一排男生站在树干搭起的围栏处，看着远处的山谷和天边的晚霞，一边闲聊一边欣赏美景。四周有不少女生挽着手窃窃私语地路过，路过一次还不够，还得多往返几次。
汤加抬手搭上陆鉴宁的肩，“哎——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没什么可过的。”
“好像以往陆家都会邀请很多人去，办得很盛大吧。”汤加回忆着。
赵安随突然想到什么 ，凑过来。
“对了，宁哥，今天年级主任还问我你是不是明天过生日。”
陆鉴宁皱了皱眉，“她想干什么？”
“不好说。”
“总不会给我们宁哥准备几个暖床的吧。”有人开玩笑。
“怎么会？我们宁哥是好学生。”
几人说的玩笑话陆鉴宁听了完全没往脑子里去，但当他一转过头冷不丁看见叶程渔站在自己面前时，神经还是炸了一下。
叶程渔一手牵着谢冉冉，一手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听说你明天生日，但是两个年级要分开活动，我怕来不及给你，今天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吧。这是我做的布朗尼蛋糕，谢谢你之前帮我。”叶程渔紧紧握着谢冉冉的手，似乎在依靠她得到力量。
“哇哦——第一个送礼物的女生来了。”有人起哄。
“现在都已经内卷到提前一天送了吗？”
周围有不少女生围过来，对叶程渔指指点点。
严蔓诗和她的小姐妹们抱着手走过来，不屑地看着叶程渔。
“真不知天高地厚。”
“就她，还妄想攀上陆鉴宁？”
“她以为陆鉴宁会搭理她吗？”
几人都等着看笑话。
叶程渔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蛋糕。
“我今天早上刚烤的，味道可以，试试吧。”她看着陆鉴宁，全身都有些紧绷。
她在赌，赌一个答案。
陆鉴宁看向盒子里那块布朗尼蛋糕，黑糊糊的样子，看起来巧克力含量非常之高。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还是拿过叶程渔手中的盒子。
叶程渔期待地看着他：“尝一尝。”
陆鉴宁没有动那块布朗尼，把盒子盖上，抬眸看着她。“谢谢你的礼物，但我——不喜欢吃这个。”
一瞬间，感觉风都静止了。
“噗——”远处的严蔓诗毫不遮掩地笑出声，其他人也都暗暗发笑。
叶程渔不解地看着陆鉴宁。
“啊——这个，下次送别的吧。”赵安随出来打圆场。
谢冉冉有些焦急地看着叶程渔，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又看向陆鉴宁，微微有些气愤。“不喜欢吃也可以不用当场说出来啊。”
赵安随一把拉过谢冉冉，“你别捣乱。”
谢冉冉生气地甩开他，赵安随一脸懵逼。
汤加站在一旁一直看着叶程渔，察觉到尴尬的气氛。他搔了搔头，伸手过去一把夺过陆鉴宁手中的盒子。
“你不吃我吃。”汤加看向叶程渔，“不介意吧？反正礼物他也收下了，不吃浪费。”
叶程渔没有看汤加，执拗地和陆鉴宁对视着。
陆鉴宁什么也没说，回视着她的目光，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样子。
“不介意，你吃吧。”叶程渔微微寒声，她撇开眼睛，拉过谢冉冉的手。“走了。”
谢冉冉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回头瞟了一眼陆鉴宁，还是愤愤地离开。
“散了散了。”赵安随无奈地清理着场子，跟在陆鉴宁身边待久了，驱赶围观群众已经熟能生巧。
陆鉴宁没有理任何人，他转过身去，一手搭在围栏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像是事不关己、毫无动容，漠然得仿佛没有一丝感情的雕塑。
叶程渔拖着谢冉冉生气地回到房间，晚上的活动也懒得参加，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高三年级已经出发去了垂钓湖，高二年级错开来，先去烧烤园，下午集体活动。
还好烧烤时没有和严蔓诗她们分到一组，叶程渔食不知味地吃了几串，就放下签子，走出烧烤场地。
严蔓诗像闻到味的狗一样，晃着手里的签子，招呼几个小姐妹朝叶程渔跟了上去。
“这是谁啊？是那个向陆鉴宁献殷勤结果功亏一篑的叶程渔吗？”严蔓诗啧了两声，“真是笑死人了。”
叶程渔听到后方传来的酸言酸语，轻笑了下，转过头挑眉看着她：“你有本事你也去送啊，一条只会在背后乱叫的狗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你是想被撕烂嘴吗？”严蔓诗眼神变得阴狠。
“你试试啊？”叶程渔嘲讽地笑着偏了下头，转身走了。
下午的集体活动就是几个班级凑在一起，玩一玩老师制定好的游戏。叶程渔向来对这些看起来热闹欢快，实则尴尬无比的集体游戏没有丝毫兴趣。但为了不像曾经有一次自己拒绝在放学后去给班级篮球赛加油助威结果被班主任蒋圆批了一顿说她没有集体荣誉感这样的事再发生，她还是硬着头皮和全班同学一起挤着坐在草地上，听老师讲游戏规则。
“现在我会告诉第一排的同学一句话，只说一遍，每组不同。等我全部说完之后，第一排的同学可以告诉第二排的同学，然后依次往下传，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然后我们看哪一组最后的同学能最快最准确地说出这句话的内容，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一群人大声回应。
叶程渔只想着快点搞完好放自己自由活动。
“那现在开始。”蒋圆拿出一张字条，凑在第一列的同学耳边悄声说话。
轮到叶程渔她们这组了，叶程渔坐在第二个，第一个同学听完后等蒋圆走到下一列那儿，立马悄悄扭过头来，小声告诉叶程渔。
“什么？”叶程渔满头问号，不是说要等所有人都听完才可以往后传吗？
以为叶程渔没听清楚，第一个同学又压着声音说了一遍。
一句复杂又别扭的话，叶程渔皱着眉头硬记了下来。
坐在叶程渔身后的女生戳她，她有些不爽地转过头。“干什么？”
“说呀。”
“不是不能说吗？”
“你看其他组都说了。”女生指指旁边正在悄悄传话的人。
叶程渔实在拗不过她，反正自己对于玩游戏也没什么非遵守规则不可的执念，就说了出来。
那个女生一遍没听清楚，叶程渔又耐着性子念了一遍。
这时，严蔓诗站起来指着叶程渔。“老师，叶程渔在偷偷告诉后面的人，破坏游戏规则。”
“我们都看到了。”“她作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蒋圆看着叶程渔，皱起眉头。“玩个游戏还舞弊，取消这组所有人的游戏资格。”
“搞什么啊？”
“神经病。”
叶程渔她们那一列的同学脸色都很差，不爽地骂骂咧咧。她瞥了坐在后面的女生一眼，对方看上去一脸不自在，她便也懒得说什么。
无聊的游戏结束后，总算可以自由活动，不过规定要在晚饭前回到山庄。
谢冉冉说她不舒服先回去了，叶程渔就只得一个人闲逛。
在岔道处看到一个路标，往东是垂钓湖，往西是植物园。高三的大部队还没有回来，想必还在垂钓湖那儿。叶程渔想着这几天的行程中都没有安排植物园，便拐弯往那边走去，好奇那儿有些什么。
七拐八拐地下坡上坡，叶程渔走近一看，两棵树中央悬挂着一个“植物园”的牌子，正下方是一条杂草密布一直通向下的小路。
她估摸着这里应该就是了，试着往下走去。
暗林
——
想是许久没有人过来了，长长的阶梯上满是枯叶和树枝。叶程渔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脚踩在枯枝叶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好安静啊这里，叶程渔想。抬头往上看，高大的树木伸向天空，光从间隙中洒下来。林间的鸟鸣声四处环绕，空旷而幽静。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林子深处，下面无路可走了。叶程渔又看了看，正打算返回。她不想走原路，踩了踩一旁的土石，是干燥坚硬的，便偏离阶梯，在林子间穿行。
隐约间，叶程渔似乎听到上方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她脚步顿住了，扶着一棵树的树干，定睛看向植物园外几个人的身影。
该死，是严蔓诗她们。
叶程渔左右看看，思索着怎么躲起来。可惜旁边的树干都没有粗壮到可以挡住一个人，如果严蔓诗她们也下来，自己是肯定会被发现的。
当她再次抬头看向那群人时，和一个女生的目光正好对上。
是彭瑶。
两个人互相看着，叶程渔紧紧地盯着她，心脏一直在跳。
“嗬！你们快看，是叶程渔！”严蔓诗发现了她，兴奋地招呼其他人看向站在山坡底下的人的身影。
知道藏不住了，叶程渔转头往旁边的小路走，准备上去。
突然一块石头朝她飞来，叶程渔眼疾手快地挡下，手臂被重重地砸到，有些麻。
叶程渔脸色微沉，目光发冷地看向严蔓诗。
严蔓诗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唇角露出微笑。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她们彼此互相看着，露出只可意会的笑容，一张张青春的脸皮下像是狰狞的恶鬼，笑着朝叶程渔走近。
石头呼啸着袭来，叶程渔闪身躲在一棵树后面。树干被打得震动，传达至她的后背。虽然能挡住一些，但还是有一些石块直直地打在她暴露在外的身上。力道不小，皮肉大概已经变得青紫。
叶程渔咬咬牙，猛地朝山坡下跑去。
山路崎岖，到处是嶙峋的石块与绊脚的树枝。严蔓诗那群人只站在阶梯上，不想走进山林。叶程渔在林间敏捷地闪躲，越跑越远，很快她们的石头就完全打不到了。
叶程渔回头往后看了一眼，猛然间踩到一颗倒下的枯树，被虬结在一起的枝丫绊住腿。她重心不稳，直直向下倒去，裹挟着一堆枯枝叶往山坡下滚，撞在一棵大树的底部。
严蔓诗那群人仿佛也看到了，她们懒得过去查看，窸窸窣窣地商量了会儿，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了。
叶程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久才缓过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她睁开眼，拨开糊在自己脸上的沙土和枝叶。仰头看着天空，微温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挺舒服。
现在她只想有个好心人过来发现自己把自己抬走，实在是全身散架没力气动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看着天色渐渐变暗，也等不到有缘人过来。叶程渔只能叹了口气，扶着一旁的树干勉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她靠在树干上，抱着自己膝盖骨脱位的小腿，面露痛苦之色。
“我靠——嘶——好疼。”
就在这时，天色像是倏然间暗了几个度。隐隐一声雷鸣，噼里啪啦的雨点开始往下落。
“不会这么倒霉吧？”叶程渔仰头望着天空，林间一片灰暗，有些微的水珠砸在她的脸上。
由于是集体活动，年级主任勒令她们把手机放在房间。这下也没有带出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这干等着估计要被雨水泡发。
“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叶程渔后知后觉自己此时是在林子里，要是被雷劈中那就更惨了，会变成一具烧焦且泡发的尸体。
这个时候心里还能开玩笑叶程渔也是佩服自己的，她撑着树干试图站起来，雨下大了，灌水一样大把大把地浇下来。叶程渔有些看不清，她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试图往上走的时候踩到变得湿滑的山泥，脚一崴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山庄里，两个年级正召集大家集合，由班主任清点每班的人，准备用晚餐。
谢冉冉到处找叶程渔，她每见到一个认识的人都问他们有没有见到叶程渔，所有人都说没见过。还有几个男生开玩笑逗她，谢冉冉沉着脸甩开他们，想去找老师。
赵安随看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一把拉住她。
“你在找什么？”
“你有看到叶程渔吗？”谢冉冉另一只手回握住他的手臂。
赵安随扫了她的手一眼，摇摇头。
“昨天之后我就没看到过她。”
“也是，你们才刚回来。”谢冉冉放开他，一脸失望。
“她人不见了吗？”
“对啊，下午我们自由活动，我肚子疼就先回来了。她说要去逛一逛，然后我就待在房间等她，一直没等到她回来。刚刚老师叫集合，我在这边都找了一圈了，没有一个人见过她，大概是自由活动出了山庄就一直没回来。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报告老师结果发现只是她自己想找个地方静一静，那又会给她带来麻烦，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