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这么快?”
温柏点点头,并不回答而是把话题一转:“买单去。”
糖醋里脊还剩了半份,我招呼服务员打包,转身先去结账。
我和温柏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从饭馆到高铁站要半个小时,正好能赶上。
匆匆把人送到机场,我后背都是汗,我推着温柏过安检,他却反过来抓着我的手腕问:“什么时候回去?”
他又说:“马上就发录取通知书了,要本人签收的。”
我看了一眼显示大屏上的时间,随口说:“快了快了。你先进去,马上就开始检票了!”
腕上的温度消失,温柏放开了我,说:“你都来了好久了,玩得差不多就回家呗。”
广播响起:“G342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温柏催我回家其实我是开心的,但思及他的取向,我也知道他只是需要我身为朋友的陪伴。
“我这个月月底回去!”
他得到答案,嘴角终于提起一点弧度,点点头进了安检。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当然要吃同款蛋糕啦!C_ào莓牧场是商品名~
完结后会写一篇温柏视角的小番外,方便大家了解这位朋友的心路历程。
10、10
◎游神◎
晚上回到家,许东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正播放综艺的电视,样子像是失了魂。
我在他身边坐下,沙发自然而然向下凹陷,许东南却如老僧入定一般不受影响。
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打包了燕川人家。”
燕川人家是那家本地菜管,许东南是那家店的忠实粉丝。
果然,许东南一听“燕川人家”几个字忽地就转头了,眼里盛着光,激动地问:“在哪里在哪里!”如果他身后有尾巴,可能已经如螺旋桨一般转了起来。
“餐桌上,”我站起来说:“自己拿去。”
我回房间洗完澡,坐在床边看起了回家的车票。鉴于许东南今天在咖啡厅里良好的表现,我没有催促他做题。
燕川到丽城的车票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有,一点儿不紧张,我看了看,还是先给许女士去了电话,因为上回她说要外出写生,而我出门没带家里的钥匙。
凄凄凉凉地被关在自己家门外可不是多好的体验。
电话被接通,许女士懒洋洋地问:“儿子什么事儿?”
我听见我妈说话的语气后,便可以确认她一定没出门,这会儿在家喝小酒呢。
“我这周五回去吧?”
“诶?先别!”
我疑惑,问:“怎么了?”
“过几天我想去燕山写生呢,到时候咱俩再一起回家。”
我信了我妈的“过几天”,结果一直等到了下周二,人才姗姗来迟。
那天我正在咖啡店品尝扬帆姐新进的豆子,就见一位戴着墨镜穿着长裙的卷发女士推门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不是我妈又是谁?
许女士径直走向前台,拉着行礼箱的手一松,微微拿下墨镜,笑着说:“我儿子穿围裙也这么好看。”
我端着杯子的手一抖,险些把咖啡洒到自己身上。
扬帆姐则热情地走出前台,伸手把行李箱接到自己手上,“阿姨,箱子我替您放到前台后边吧,您想喝什么,要不要吃块蛋糕?”
我自然不可能让另一位女士提行李,于是放下杯子把箱子提到了前台后边,这样不怕丢。
许女士大概是为了来燕川特地买了条新裙子,黑底色,裙摆上是水墨鲤鱼,随着裙摆的起落,这一尾尾鲤鱼好像在游走一般。这大概是条吊带裙,许女士为了防晒还在外头套了件短袖黑西装,看起来还有点女总裁的感觉。
“给我来杯拿铁吧,再要一块抹茶蛋糕,我就坐那边。”她指了指窗边的位置。
“好嘞。”我说完立刻行动了起来,准备让我妈尝尝我的手艺。
许女士那个位置,抬头正好能看见远处连绵的群山,因为这条街越往上走海拔逐渐升高,呈上坡之势,天气好可以看见白云环绕在山头的景色。婀娜多姿的山体在云后时隐时现,如含羞少女,因此燕山也被当地人称为姑娘山。
果然,我把咖啡和蛋糕端过去时,我妈已经拿出了速写本,用针管笔涂涂画画了起来。
今天街道上的人尤其多,在这个非上下班时段是很奇怪的。我忍不住频频朝外头看去,看见走在前头的几位大爷大妈身后跟着几位肩抬神佛塑像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动作稳稳当当,塑像不歪不斜地前进着,再后头跟着的人走几步便丢下一小节鞭炮,红色的鞭炮炸得细碎,纸屑跟着风飘向各个角落。
我觉得奇怪,这么大的阵仗,街边的人居然毫无意见,有的甚至走到门口双手合十,虔诚地注视了起来。
扬帆姐看出我的疑惑,小声解释:“这是当地风俗,叫游神。当地人请神佛巡境,保佑各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燕川当地人有许多迷信的活动,这我是知道的,但如此轰动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问扬帆姐:“燕川不是禁放鞭炮吗?”
扬帆姐的视线也仍在街上,跟着那一列人马,“保佑平安的事儿,谁想出来拦?那多不吉利。而且今天这些人还算少了,之前我还见过更大规模的。”她拍了拍我的手臂,接着说:“诶,快许个愿。”
我看着扬帆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也跟着闭上眼睛在内心默念起来。
轰轰烈烈的队伍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周围又归于平静,我悄悄挪动到我妈身边,果然看见她已经把刚才的场景记录了下来。
因为许女士的到来,扬帆姐让我在饭点提前下了班。
下午的那一幕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如今街道上仍是满满的现代化。
我惦念许女士穿着小高跟鞋不好走路,直接打车去了商场,找了家好评颇多的私房菜。
我妈厨艺虽然一般,但胜在她本人很有自知之明,因此经常在没课的周末带我出去下馆子,所以这些年东西南北中各种菜系我尝过的也不少,但这家的菜肴让我俩赞不绝口!
我和我妈把四个菜洗劫一空,连米饭也吃得一粒不剩。
看着一桌的空盘,我摸摸肚子,心满意足,问:“妈,你和舅舅说你来的事儿了吗?”
我妈靠在椅背上,答:“没,我自己在山脚下定了间民宿,不和你们挤。”
燕山上有座湖心亭,风景奇佳,据说遇到下毛毛雨的天气时更是一绝,湖面上烟雾缭绕,令人如临仙境。但我也只是在网上看过视频,未曾亲眼见过。
“妈,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
许女士拿过桌边的账单,起身准备结账,随口答应:“行,正好帮我背画具。”
我把我妈送到燕山下的民宿中,仔细确认了居住情况后才离开。
返程途中,我给温柏发了条微信:明天要和我妈到燕山上的湖心亭看风景,到时候拍照给你看。
温柏回复得很快:要不是我有点事儿,我就和许姨一起去了。
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有点事儿”是真是假,后来才得知这几天他爸妈接连从国外回来了,正在办离婚手续。
作者有话说:
本章短小一下
预计月中完结,下一篇想开民俗相关题材,也有可能先把古言坑填一下...
11、11
◎假x_ing出柜◎
七月的燕川总是晴空万里,除了偶有短暂的午后暴雨以外,地面天天都在被炙烤着,毫不夸张地说,是在地上敲个j-i蛋都能烤熟的程度。
在和许女士约好一起上山玩耍的早晨我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后,我舅喊住我,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加热放至稍凉后塞给我,说:“你们带着中午吃。”说完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我打开看了眼,暖意渐起。里头是只烤鸭,丽城特产,大概率是从机场买带回来的。
我舅和我妈虽然住在不同的城市,一年里也见不了几次,但感情不减半分。
还记得我爸刚走的时候,我舅才刚开始工作,每天都忙得像陀螺却还抽空到丽城带我去吃肯德基麦当劳,以此减轻我失去父亲的痛苦和我妈j.īng_神生活上的压力。
许女士那一阵子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哭,我舅牵着我去麦当劳的时候总说:“你妈不是对你有意见,她只是太难过了。”我当然知道,因为别人总说我长得更像爸爸。
我舅一向不善言辞,但我总能从他的语言中得到安慰。
把保鲜盒稳稳当当地放进包里,我又到便利店买了早饭和几个饭团准备和烤鸭一起当午饭。
遇上周末,清晨的公j_iao车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悉数坐在最后几排,有的是上班有的是下班,摇头晃脑地打着盹。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跟着公j_iao车晃起来,今天这个司机的车技有点野。
这会儿的温度比我感受过的任何一个燕川早晨都要凉快,我看了看远处,白云中夹着大大小小的灰云随着风移动,顿觉不妙。
我忙给许女士去电,电话嘟嘟两声被接起:“怎么啦儿子?”
我一边关注天上的云一边问我妈:“妈,好像要下雨了。”
许女士淡然地回答:“是啊,天气预报说了今天要下雨,你又不看天气预报?”
耳边话音刚落,倾盆大雨唰地砸了下来,和公j_iao车碰撞,发出巨响。
我只顾看远处的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上已经是乌云密布,还傻乎乎地感受着这个舒爽的早晨。
“记得带点吃的啊,山上不知道有没有餐馆。”
我回答:“带了水,几个饭团,还给你带了个三明治。”
“我在民宿吃过早饭了,三明治留着中午吃吧。”
公j_iao车还在继续前行,目的地是离民宿不远的一个公j_iao站台。我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上面显示短时间内雨不会停,但有变小的趋势。
我紧紧抱着双肩包,长长地叹了口气,还好书包的面料是防水的。
为数不多的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只有我一个人抵达了燕山公j_iao站,好在豆大的雨变成了毛毛细雨,叫我不至于太过狼狈。
当我s-hi着头发走进民宿时,我妈已经准备好了一块毛巾,手法粗糙地贴了上来,对着我的头一顿搓。
“赶紧先擦一擦,小心一会儿感冒咯。”
视线被雪白的毛巾遮盖“好好,我自己来。”我从我妈手里拿过毛巾,自己动手。
许女士帮我擦干书包表面,把其他一些食物和用品放了进去,边做边说:“本来想叫上小柏一起来的,结果他爸妈回来了。”
我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脸被盖在毛巾下,问:“叔叔阿姨回来了?”
我妈拉好书包拉链,转身检查画具,说:“是啊,好像一家人要出去玩呢,应该是要庆祝小柏高考结束吧。”
像是察觉到我的不寻常,许女士回过头问:“怎么了?小柏没和你说呀?”
我忙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应该是忙忘了,毕竟一家团聚嘛。”看这个样子,温柏应该没有和许女士说那件事,所以我也不敢点破。
她扯着我身上的衣服,一边叫我脱了一边说:“小柏独立得叫人心疼,什么都不爱麻烦别人,要我是他爸他妈啊,早舍不得孩子回来了。人小时候比你还招人喜欢呢,白白嫩嫩的,又乖巧,上学的时候谁的家长见了他不夸一夸。”
我努努嘴,以示不满,但我妈说的是事实,我除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以外,没有什么别的特点,但温柏就不一样了,他就像可爱亲人的萨摩耶,小时候小区里的叔叔阿姨一见到他就拉着自家小朋友上来和温柏打招呼,顺遍摸一摸他的小白脸。
有一回我学着大人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可能是力度拿捏得不好还是怎么的,温萨摩耶柏把我按在沙发上打了一顿,当时我臭不要脸地哭得惊天动地,把还未出国的温柏爸妈惊动了,温柏因此被打了一顿屁股。
隔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挂着眼泪躺在床上瞪我,在他妈面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了我送给他的生r.ì礼物。
忘了说,我们的生r.ì只相差一天,我比他晚一天出生。
大概因为我跑得够快,身上穿的衬衫只有下半部分s-hi了,许女士拿吹风机帮我吹干后,我们才慢吞吞地上了山。
燕山的海拔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许女士准备好了雨衣和雨伞,我俩迎着毛毛雨慢慢悠悠地上了山。
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游人,路两边郁郁葱葱,好在雾气不大,还能在半山腰处俯瞰燕川。我抬头看了看攀升的山路,跟在许女士身后鼓劲儿往上走。
“你瞧瞧,你这身体素质还没我好呢。”
虽然我妈说的是实话,但我还是很不服气地应了一句:“回去我就锻炼!”
由于我们出发得晚,走得慢,抵达半山腰就已经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山上应该是在昨晚下了场大雨,山涧哗哗作响,片刻未停,我心中突然萌生出和许女士聊一聊的想法。坦白说,我妈和我的关系比起母子,更像朋友,我们互相依靠,偶尔也向对方吐露自己的心事,但更多的时候都处于自己的独立空间里,她在书房里描绘自己的j.īng_神世界,我在房间里做我想做的事,无论是冲动的还是深思熟虑的。
我从后方快步走到许女士身边,收起自己的伞钻进她的小洋伞里。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干什么?”
我把伞往我妈那儿倾了倾,说:“妈,我有点事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