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从林+番外-第7章
小阿倩
1 年前

  许东南看见我手里的袋子,原本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然而在亲手打开袋子后,我看见他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然后幽怨地抬头对我说:“虽然我很喜欢玩具总动员,但我不是小朋友了!”

  “那还给我?”

  “那不行!”他把牛皮纸袋抱紧,小跑进了房间。

  我舅忙,许东南总是一个人在家,所以喜欢打开电视,在客厅里做题,好让氛围不那么寂寞。我把新鲜的三两处油墨看完,朝他的卧室喊:“许东南,出来做题!”

  他嘴里咬着辣翅,油蹭得满脸都是,鼻尖亮亮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咦咦呜呜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东南在我身边坐下后,我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以防他把油渍蹭到我身上。他一边吃,辣翅上的脆皮咔咔作响,有小的碎屑掉到了他的习题书上。

  我看了看碎屑,又看了看他,还是等到他吃完去洗手的时候,给他抖了抖教辅,可上面已经留下了油印子。

  许东南拉过习题书,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拿起笔,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做题时,他说:“老爸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让你明天别去咖啡馆了,安心查结果。”

  我点点头说:“好的。你快做题吧。”

  想到第二天就能直到结果,我决定放许东南一马,为自己行善积德。他抱着手机缩进被窝里时,笑眯眯地对我说:“哥,你真好。”

  我呵呵一声,看了眼时间,指针指向了十一。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把睡梦中的许东南也叫醒。

  小区里,晨练的老人已经打起了太极,晨跑的年轻人也已经汗s-hi了背,我拉着许东南一起去豆花店吃了早饭。

  丽城的豆花都是甜的,虽然我也尝过咸豆花,但我始终觉得甜豆花才是正义,咸豆花像极了不加辣的麻婆豆腐。

  老舅今天早上七点下班,我和许东南带着豆浆油条回去的时候,他才刚进门不久,却已经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许东南轻车熟路地把他爸的腿搬到沙发上,从主卧里拿出一条摊子给他爸盖上。

  我拉上客厅的窗帘,突然意识到许东南为什么这么喜欢客厅。

  把豆浆倒进保温桶,我和许东南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许东南的英语老师今天请假,他得了一个空闲的早晨,但下午还要去数学补习班。

  许东南不情不愿地做着数学题,我就在他边上上网,心说欠债总是要还的。

  时间很快就到查询通道开放的时候,我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想给温柏打电话却先接到了他的微信。

  温柏发过来他的录取截图,进了他的第一志愿专业风景园林。

  我知道他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花园。

  我打电话过去,原想先恭喜他一番却不料张嘴就结巴了,我我我半天说不出下面的话。

  温柏说:“深呼吸深呼吸!你别紧张!”

  许东南也在一边顺我的后背,说:“别紧张别紧张。”

  我缓过来后,对温柏说:“恭喜你如愿以偿。”

  “哪儿如愿以偿了,你还没查呢!”他又问:“你弟在旁边?”

  “嗯。”

  温柏说:“要不然…我帮你查?”

  我想了想,决定把大权j_iao到他手上,于是说:“行,我把考号发给你。”

  作者有话说:

  浅烘的豆子我接受无能所以上文都是我瞎编的...

  麦当劳的儿童套餐我也很多年没吃了,具体有什么内容我也不清楚T T

9、9

  ◎早点回家◎

  我们挂了电话,温柏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个不符合他形象的可爱表情包,安慰我:“别慌!”

  我已经好多了,还能把趁机偷闲的许东南拉回题海。

  等了一会儿,温柏接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提示音像小鱼吐泡泡咕噜咕噜个不停。

  我点击,放到耳边,听见他激动的声音说:“不是采矿!”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顺着椅背滑了下去,继续听第二条:“是地质工程,燕大的地质工程。”

  我把截图转发给我妈,瘫坐在椅子上,直到许东南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看着他,说:“但你要是再摸鱼,你下午可能不会好了。”

  许东南的数学补习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魔头,这个大魔头凭一己之力让许东南的数学成绩在本学期里提高了二十分,直接把许东南送进了年级前百。

  我舅对此感激不尽,直接把课程续费到了中考前。

  许女士给我回了个表情包,是个大头火柴人比起大拇指,我从这个系列里找出一个跳舞火柴人回复她。

  其实这个录取结果对我来说已经相当友好了,这个专业是我十个志愿里的最后一个,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挑的呢。

  温柏打电话过来,我走到yá-ng台上关上门,给许东南留下一片安宁。

  “我哥他们后天走,我下周一去找你玩好不好?”

  我的心跳乱了一拍,拒绝的话在脑袋里绕了一圈又落回心底:“行啊,到时候我去接你。”

  查完分的隔天我就回到咖啡馆了,主要是馋,馋店里的咖啡了,家里只有许东南买来提神的速溶。

  再见到扬帆姐,她神色如常,还招呼我品尝她新到的豆子,尽管我仍然愚钝,没法一下子就感受到所有风味。

  午后,扬帆姐在前台发呆,我把高脚凳往她旁边推了推,凑过去小声叫她。

  扬帆姐头也不转,仍看着外边,问:“干嘛?”

  “你和那天那个姐姐,是不是恋人啊?”

  扬帆姐这下转过头了,用狭长的狐狸眼看我,好一会儿后出声:“有喜欢的男孩?”

  被猜中心思,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升温,视线到处乱窜。

  “我懂了。”扬帆姐说。

  狐狸在谋划着什么事情,狡猾地笑了,说:“纯情小孩,跟姐姐说说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我的脸还是红着,仍然不好意思,结果被一只花臂圈住了脖子,于是我只好很小声地说:“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居。”

  “那他喜欢你吗?”

  说到伤心的地方,我的声音更小了:“他是直的。”

  但咖啡馆很静,扬帆姐也离我很近,她安慰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这就难办了,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你可以试试把他掰弯。”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我说不出“他讨厌同x_ing恋”这样的话。

  扬帆姐以为我心情低落,从保鲜柜里拿出一块C_ào莓蛋糕放到我面前,“请你吃。”

  我按住她准备拿手机付钱的手,说:“吃自己家的一块蛋糕没那么难。”

  九点半,我走出咖啡馆,抬头看着侥幸躲过光污染的几颗星星,想:原来扬帆姐也有话多的时候。

  ---

  七月的第三个周一,我跟扬帆姐请了假,去车站接温柏。

  丽城到燕川的高铁很快,不过半小时的车程,这次我空着手到了高铁站,倒是温柏手上拎了一白色塑料袋。我眯了眯眼睛,看清白底红字写着“洪记酱牛r_ou_”。

  我接过袋子,温柏笑着说:“洪记终于装修好了,你之前不是老说要吃?”

  我确实很想吃,但却只在温柏面前表现过两次。

  我俩并肩走着,搭上一辆的士,我们前一晚说好要去燕大看看。

  的士刚出发,我接到扬帆姐的电话,说她临时有点急事,让我能不能回去看一会儿店,就一会儿。

  我问身边的温柏:“抱歉,店里的咖啡师突然有点事,我得回去,要不…”

  我还没说完,温柏打断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答复扬帆姐,和司机说了另一个地址,然后扯了扯温柏搭在大腿上的手,说:“我请你吃蛋糕。”

  “还得请我吃点别的。”他说。

  “当然!”我盯着他看,“你想吃什么?”

  我把酱牛r_ou_放在大腿上,温柏点了点包装袋,说:“我都请你吃酱牛r_ou_了,你怎么也得请我吃点带劲儿的吧?”

  “那请你吃燕川当地特色菜吧,很辣很辣。”

  是真的很辣,毫不夸张,许东南带我去吃过一次,虽然食材昂贵,但吃了几口后我就觉得胃里烧得慌,最后还是问服务员要了瓶椰汁才缓过劲儿来。

  外头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里跳了进来,吹得我俩头发乱糟糟的,温柏的声音夹在风里:“行,那我可要多点几道菜。”

  的士驶到咖啡店门口,我看见扬帆姐站在门口,神情焦急地打电话。她看见我后,挂断电话朝我点点头:“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

  我点点头,说:“快去吧。”

  扬帆姐转身前打量了温柏一番,我不知道温柏是否察觉到,但我发现了。

  狐狸是一种j.īng_明狡猾的动物,我觉得扬帆姐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今天下午的客人不多,我把温柏拉到一张桌子前坐下,体贴地拿下他背上的书包,问:“想吃点什么?”我转身看了眼今天的玻璃柜,接着说:“今天有黑森林,C_ào莓牧场,抹茶毛巾卷。”

  温柏配合地说:“那请给我来一块C_ào莓牧场吧。”

  我转身要向前台走,这才发现咖啡馆另一边的角落里坐着个许东南。

  许东南桌上放着一杯拿铁,正在奋笔疾书。难得他如此投入,我放下过去关注的心,给温柏拿了一块粉嫩的蛋糕。

  C_ào莓牧场是我的最爱。跨季C_ào莓是扬帆姐定的,甚至比冬天的C_ào莓还要香甜,对于C_ào莓爱好者来说,我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款蛋糕。

  我系上印着“路演”的棕色围裙,坐在前台朝温柏的方向看,大部分时间是在看温柏作画,偶尔越过他看玻璃外的行人。

  正是暑假,外头热气腾腾,常有来店里闲聊打发时间的年轻学生。座位上的众人是什么神情,我在前台一览无余,尤其是温柏前面那桌的两位姑娘,盯着温柏谋划着什么已经好一会儿了。

  当我把视线再次转移到温柏身上时,看见他仍在画画,嘴角却挂上了笑。

  大约过了三分钟,那两位姑娘拿着手机出动了。

  咖啡馆里除了轻松的爵士乐外就是一些细碎的声音,因此那两位姑娘说了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我竭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正好许东南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端着空杯。

  “干嘛?”

  “续杯。”许东南说。

  我接过杯子,面无表情地为太子爷续了杯,看着他回到座位上把咖啡当可乐喝。这小兔崽子今晚怕是不想睡觉了,我想。

  等我伺候完许东南,那两位姑娘已经推门离开,而温柏仍在位置上涂涂画画。

  时间接近五点,扬帆姐黑着脸,裹着热风回到了店里。系上围裙后,她的表情温和了许多。

  当她走到我身边给机器添豆子的时候,我明显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

  出于关心,我小声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扬帆姐动作一顿,眼神淡漠:“没什么,一点小事。”她把空袋子折叠,放进垃圾桶,然后看着我说:“下午谢谢你了,快带朋友去玩吧。”她朝温柏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解下围裙放进柜子里,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欢快:“那我走啦。”

  桌上的咖啡和蛋糕都已经被消灭干净,我曲指敲了敲桌面,等对方抬头。

  “走吧,请你吃饭。”

  我看见温柏眼睛一亮,按灭了平板的屏幕。

  咖啡馆附近有一家正宗的燕川菜,老板是一对夫妻,已经在这里做了三四十年的生意。

  饭馆虽小,但五脏俱全,干净卫生,餐具放在消毒柜里,而非打着塑封的套具。即使如此,温柏还是习惯x_ing地烫了两份碗筷。

  “水煮r_ou_片?要猪r_ou_还是牛r_ou_?”

  “牛r_ou_。”温柏说。

  “干锅肥肠、白灼秋葵,再加两碗米饭。你看看菜单,还有没有想吃的?”

  温柏接过菜单,点了一道很不燕川,但我很喜欢的糖醋里脊。

  当那盆红通通的水煮牛r_ou_被端上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温柏喜欢肥肠,而我则喜欢豆腐,豆腐底下铺的香菇r_ou_末碎拌饭吃香得很,辣度一般,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燕川本地菜。

  这家店的糖醋里脊称不上惊艳,虽然酸甜但吃多了发腻。

  我看着温柏水煮牛r_ou_就米饭吃得香喷喷,鼓起勇气从一锅的花椒红油里夹出一筷子豆芽菜,在白花花的米饭上蹭掉油之后才吃进嘴里,结果还是被辣得张嘴哈气。

  温柏把那盘糖醋里脊往我面前推进,又给我的杯子添满椰汁,“喝点,脸都辣红了。”

  我把满满的一整杯椰汁都喝完后,舌头终于舒服了不少,但同时也快喝饱了,只能在位置上有一口没一口的进食,看温柏大快朵颐。

  等桌上的饭菜被吃得差不多,我问温柏:“带你去红石公园逛逛?”红石公园是燕川的著名景点,每天晚上都有音乐喷泉表演。

  “不了,”他说:“我买了七点半的车票,回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