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郭强依旧无声着,周玉虽然也茫然,但他还是要坚持着,郭强如果不来告诉周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我本无心的玩笑而已,真的不用认真,周玉绝不会停,绝不敢停。周玉不愿辜负任何的情义,他就是怕自己活而没有真爱着。而且就算郭强这个时候过来告诉周玉,可以停了,周玉还有一个问题需要面对:在将来,他要如何面对那些他没怎么注意却过分注意他的人。
当时的周玉,正在努力学会这份真爱中不可或缺的一点:懂得感恩回报,并学合适地感恩回报。
听过的歌越来越多,周玉也越来越能够领悟一些歌曲中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素,而且还能通过自己的学唱将其表现得惟妙惟肖——不只是徒有其表。在决定实施“全身而退的问清计划”后,为了能够引起郭强对自己的再度关注,周玉开始更为疯狂地听歌学歌。
在这个时期里,周玉痴迷于一些歌曲,也因此有了自己非常喜欢的明星:“勇气”与梁静茹;“第一次”与光良;“后来”与刘若英……知晓刘若英源于“后来”,“很爱很爱你”周玉也非常愿意听,这两首歌中,清水长流、股股来去的钢琴旋律,最让周玉陶醉:“听'后来'和'很爱很爱你',整个人就如同得到了从头至底、由内而外的灌溉洗礼;清透了,干净了,不光是肉体,还有心灵。光良的歌也会给我这种感觉。”周玉常常在听着他们 的歌时,不住地在心底赞叹。
当时他认为施人诚写的这首“很爱很爱你”的歌词是“假”的——那些美好的歌词超出了当时的他的理解范围。当时的周玉并不完全了解爱的真正含义,他甚至认为里面勇敢成全的豁达也不过是企图重赢回占有权利的伎俩,而非本意——周玉当时就想到,是不是可以尝试着用自己的“成全豁达”情怀来引起郭强的注意。
周玉梦着可以恰逢良机,亲口将这首“很爱很爱你”唱给郭强听:
“如果郭强又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也许就会因为被我这种因为真爱而放手的举动所感动,然后打破长久以来的沉默,再次地注意我,靠近我,让昨日的熊熊热情燃起来……”——只可惜,周玉始终没能有得到一个机会去在舞台上恶心地献唱这首美好的“很爱很爱你”,而且,就算是真的有机会去唱了,也会因为本意不正而难免做作,无法让人感动。
但周玉巧用起了生活中的小舞台,企图渗透——“'一传十,十传百。'没准,就传到郭强的耳朵里了,没准,他就又注意我了,嘿嘿……”
他的听众,就是坐在后面的、喜欢听他唱歌的“花边新闻女主播”——李娇。每一次给李娇唱歌,周玉动机不只一个:
“我希望别人夸我唱歌好听,我需要别人对我的认可,而她是愿意听我唱歌的,她喜欢我唱歌,那就唱喽;而且她要是再跟别人一说,就说周玉唱歌好听,传开的话,没准郭强也就知道了,郭强要是知道我不光会唱'勇气',还会唱'很爱很爱你',还有其它的那么多的歌,而且唱得还那么好;他再回家自己故意去听我唱的那些歌儿,也许就又对我有兴趣了,就会再次接近我了!那么,我就有了机会探个清楚了。
当然,也可能郭强看到我给李娇唱歌而认为我在与李娇搞对象,然后——如果他当初是认真的而现在还对我有意思的话,就难免妒火中烧,终而忍不住拦住我问:'周玉,你和她什么关系!难道你不认为你们之间太近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你这么做让我很难过你知道吗?!''嗯——郭强我们冷静一下,我想严肃地问问你,你现在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负责任的,你所谓的感情是指什么感情,又到了什么程度,当初你对我说的'追'与'嫁'又是出于什么情怀,你都想过哪些问题,清不清楚这其间有什么困难,又打算如何面对?'我一定立即问他……”
一想到这儿,周玉不禁高兴了起来。
只是可惜复可惜,一次郭强还真的正好在周玉为李娇献唱一首新歌时经过。经过时,周玉顺势抬眼看了郭强一下:郭强竟笑着经过了,轻飘飘地就经过了,像阵不会停留的风。这让周玉大失所望,本来设想好的一种可能宣告破产——“郭强看到我为李娇唱歌竟然还高兴,一点儿也不愤怒,这也许就代表着,他对我不在乎;可也不能就确定地说人家对我不在乎了,而且我还是不知道当初他对我说'追'说'嫁'时是什么感情啊,不明白什么感情我要如何恰当地回报啊;我不想再这么坚持着把所有可能的回报都给他了,我实在太累了,快坚持不住了,啊呀——”
周玉有时也在想着:
“也许可能真是这样,郭强现在与一个漂亮、聪明、成绩好的女孩交好了,他为自己曾经的言行表示摈弃与恶心,所以不再对我热乎了——可是现在我并不知道郭强有女友啊!如果真的有,我想我就真的没理由再坚持了……不过一切都还没确定,所以我还得继续找……要害在哪里呢?我要如何再引起他的注意,怎么做才能让他再像当初那样,玩笑着要'追'我、要我'嫁'他呢?”
没等听到郭强的蜚闻,周玉倒先被戴上了桃花。
周玉身边云云红颜:李娇、柔新、吴意、明爽、郭芳与白雪。
李娇不必多言,爱听歌曲的“花边新闻女主播”——不过,周玉的这条她可不是主播;柔新现在是班级里学习的领头羊——在周玉沉沦之后;吴意是个大大咧咧能言善辩的角色,可她偏偏又降服于柔新;而明爽呢,利利索索,干干净净,作风爽快,倒是和名字极其契合;郭芳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开朗活泼、梳着两条麻花辫,还经常给大家表现揉眼变双眼皮的特长——本来她是单眼皮的;白雪,那位厚道纯洁的老同学。
周玉的蜚闻女友是吴意,而周玉吴意两个人都清楚——完全子虚乌有的事情,在互相的眼里,彼此充其量是哥姐们关系——还不是特别要好。而这条花边新闻的主要制造与传播者之一,据周玉依赖的知情人士透露,恰是郭强的一要好哥们。这则莫名其妙的花边儿闹出后不久,便有三五学校黑党找上门来——这个吴意是被某个学校老大暗恋的烫手
山芋,这一次黑党上门,周玉凶多吉少。
在班上最喜欢用“假娘们”一类无知恶毒的话伤害周玉的嬉皮之一——王剑,此刻在门口像个“狗腿子”一样,叫周玉出去,说有人找他。周玉问是谁,王剑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极其嫌恶地回了句:
“我——不知道,不认识。”
那个“我”字强调的啊,简直“山路十八弯”,什么意思,周玉一听就明白:
“现在,你周玉最好连话都不要和我王剑说,我和你没一毛钱关系,你到时候挨打被揍地可别把我也扯进去,我现在避你躲你唯恐不及。”
人和人间,其实不只人和人之间,人和猫狗之间,甚至人与所有的相遇之间,甚至可以说成是所有的有缘相遇的存在与存在之间,神会了,一切就都明了了——就像当时周玉总会生姥姥的气,就是因为姥姥的原神传达给周玉的信息就是“我对你周玉外甥的爱,注定少于对孙子李广的爱。因为世俗的规定中,孙子是我的延续,是祖传的香火,而外甥则远于我,正所谓'外甥外女是狗,吃完就走。'”
周玉出来,有几个男黑党,高高的;一双手伸过来,揪住周玉的领子,把他拎到面前:
“你是周玉吗?嘿嘿。你姐是叫周雨是吧。”
周玉点点头:“糟了,我会被干得落花流水;连我姐是谁他们都清楚,看来是事先对我有过调查了。他们这么多人,我是万万敌不过的。”
“你不用紧张,以后你要有啥事儿,来找我们几个就行了噢。找我们几个中的谁都行!我们在三年九班。你姐和我们的大姐大认识。你不是前几天和一个人打架了嘛?要是再有人和你打架,你来找我们帮你就行了。”
地覆天翻的转变,让周玉一时还不敢接受:
“按他们的说法,我遇到的是一群要保护我的天使,而非伤害我的恶魔……”
一想到前些天在补习班,自己是与一名男同学因为座位拥挤的关系打了起来。姐姐后来也知道了这事儿——是父母在电话中告诉她的;姐姐周雨知道后,爱弟心切,便联系起她的有势力有手下的姐妹儿们……
“那个和我说话的男子,还让我有几分悸动呢;他于我很和善很亲近,而且长得很帅气呢……”
同时,周玉更为姐姐对自己的关心而感动了,就算他总觉得姐姐平时总是嫌他又丑又矮。
转身走进教室,周玉看到郭强踩在桌子上正缩回伸得长长的向外观望的脖子。周玉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恶心与伤心:
“不过是个置身世外的看客罢了。他们要真是因为吴意来找茬要打我的,郭强他也不过是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吧!谁能靠得住呢?!亲我的雷动,崇拜我的郭强——关键时刻,不都还是自保,甚至在能够自保的情况之下,余力还要用来看戏用来置身世外,而非与我共患风雨。这下,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不但没的戏看,以后和我相处恐怕还要收敛三分。”
倍受瞩目地坐回位子上,周围的同学纷纷欣羡地传开去:周玉也是有人护着的啦!
周玉因虚荣而高兴,同时周玉也痛苦地意识到——有太多的人欺软怕硬。
周玉的绯闻女友决非仅有吴意一人,怀疑周玉早恋的也不只是周玉的长舌同学,更有来自班主任的怀疑——班上的高材生成绩一降再降,天天泡在女同学堆里,坐在座位上又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种种迹象在老师眼中,早已构成了周玉早恋这一事实:
“昔日的高材生,此刻成了什么。这么重大的发现,怎么可以仅有我一人知道,还要有一样关心周玉懂周玉的人知道,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才有可能挽回这个曾经美好而现在亚健康的少年。”
就这样,该被通知的都被通知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可貌合神离知道的,处理起来也只能弄巧成拙。
那天,周玉穿着那件白地黑条小背心,满心以为自己美美地可以引来注意,却再一次地失望归来。可一进屋,父亲母亲都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自从姐姐去外地上学,一段时间后,周玉就住了进来。敏感的周玉在进到屋子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感到必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防备地问候了声父母,却得到了父亲风起山压的命令式回话:
“你以后给我离那个柔新远一点儿。自己一个男孩子总跟人家混在一起象话吗?啊!”
一听语气,周玉一下子悟到,父亲这不单单是警告他不要和一个女生过多接触这么简单,其中更有已经确定了他和柔新早恋,并且已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的意思——尤其是对他的学习,现在当父亲的在为他指出一条明路:只有远离柔新结束恋情才能挽救自己:
“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和柔新之间纯结的同学之情;怎么可以有人在自己什么都一知半解甚至可以说是知知甚少甚至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怀疑我的坚持。不可以,怎么可以,一定有可耻可恶、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然后来告状的,就算告发的人没有自以为是,那么告密之人的告密对象定是自以为是了,要不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哼——是不是我们班班主任告诉你们说我和柔新搞对象。我告诉你们,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同学,我们之间感情纯洁得很。我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远离一个同学的。老师,哼,老师她知道个什么啊就来这乱告状!”
说着周玉笑了,很宽容地笑了,很气愤地笑了,冲着在床上坐着的父亲,一旁守护壮威的母亲:
“妈,”——咽下过激的言语,周玉温暖柔和试探性地询问:
“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说我在和柔新搞对象,是我们班班主任”“你也用不着管是谁告诉的,也不用管我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你以后离那个柔新远一点儿,越远越好。亏不别人叫你'假娘们儿假小子'的,你一个那么大的男孩子成天跟女孩儿在一块儿不嫌砢碜不嫌丢人啊”“我有什么丢人的我和柔新就是在一起的同学平时在一起也根本谁都没有搞对象的意思儿!你让我不去理一位很好很合得来的同学无缘无故地我做不到!我不会对柔新有任何疏远的,你们放心吧,我不会的”“柔新哪儿那么好啊?!”
一声高过一声,母亲激厉地责问。
“柔新是个好女孩儿是个好学生!”
没等周玉说完整柔新在其心目中的美好形象,爸爸起身向着周玉步步前逼、以大欺小地恐吓威胁道:
“你再强嘴再逞疯,是不是欠打,啊!”
边说着,还真做出要打人的架势,周玉见状回身跑开了,躲进院里的贮物房,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劈里啪啦地就跟了上来,幸好周玉手快,及时给门上了锁,才把汹汹来势挡在了外面。父亲在外面用力推了推,大声嚷嚷道:
“开门,你给我开门!”
“老周别那么踹门把门不都给踹坏了嘛!”
母亲心疼门地埋怨着父亲,实际上更“恨铁不成钢”:
“不用管他!小周玉你啥时候都别出来,吃饭也别出来,饿死你得了。不管咋的,你给我离那个柔新远点儿。也不看看自己成绩都滑到哪儿啦,啊?怎么就这么没心,你一个小伙子非得跟人家小姑娘玩儿,有啥好玩地,啊!你说,我听听!”
“好,你们不信我是吧!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就是在和柔新搞对象,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玩儿怎么了。永远都在一起玩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和她玩,柔新好着呢……”
倚着门直接瘫坐在地上,周玉鼻涕一把泪一把,泣不成声:
“反正说真话你们不信,那好,你们说什么是什么,爱咋咋地!”
门外,父母仍旧一句不让地就是要周玉听话、远离柔新。大声警告得累了,他们才停止,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碰巧,姐姐放假回到了家里。一开门,就见到气势汹汹的父母,一直没敢多说话。等她在院里抖落外衣的尘土时,才听到周玉在贮物房里的小声啜泣,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姐姐走近小屋门口,一再要求周玉开门;周玉这才把门打开——坐在地上,伸出手去打开了门栓。
姐姐进来:
“哎呀妈呀,都多大了还'娘们叽叽'地哭啊,快起来吧!爸妈在屋看电视呢,走——吃点儿饭去。”
边说着,边伸手拽起坐在地上的泪人儿。
第二天回到学校,周玉见班主任经过教室,直接就离开座位追了上去,单刀直入地问一些关于昨天的事情。吴老师只是不要周玉告诉柔新,然后她还答应再给周玉父母打电话,答应一定帮助周玉,会让其父母有一个更为全面的了解。
周玉进了教室。马上要上课了,同学们也都到齐了——于是,灵机一动,周玉故意边走边做了个拭滴的动作——其实胭上本没有泪,期待着会有人看到自己在伤心,然后在自己回到座位之后马上温暖地出现。
可是,戏白演了。不自然的做作,该只会让人恶心与嫌恶吧。
况且,人家也许连看都没看到。
为了解决对乱麻似的诸多疑问,周玉继续用着那双倔强的手,在各种媒体上浏览翻阅,探寻着自己命中注定的答案。
没有可信正规的管道了解与性相关的知识,周玉在被钱驱动的浮夸黄色文字中,已几乎无力分辨受到挤压后喷薄而出的感觉与人之为人的开心真谛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他甚至习惯了直接用前者定义后者。上帝至慈:在每次S淫之后,莫大的空虚乏力还在坚持不懈地滋补已被恶魔污染的干净魂灵——当通过S淫的方式体会所谓的“人间极乐”后,甚至包括体会的过程中,周玉并没有感到快乐,反而倍感难过、倍感虚弱,感到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一种极大挫败感。
在S淫时,他常常顶多会想着某个或帅气或强壮或有着特殊技艺的男子形象,而不会有其它更多细节。
周玉为了实现“绝不会亏欠”,还为自己构建了一些场景来考验自己,证实自己——他觉得自己在同性恋爱方面坚持得越纯粹、越坚决,直到把自己做到一百分,就绝对不会对不起郭强了。他生怕自己变得对女人产生性趣,禁不起女色的诱惑,于是他会故意想着一位如花玉女一丝不挂地,正死皮赖脸地躺在他身边,要为他献身:
“不!我才不要和你。我只爱郭强。我只爱男人,只和男人Z爱。我对女人的兴趣是零。你这样甚至让我反感。”
然后又想象着自己坚决地伸出手来毫不留情地推开送上门来的白肉。每每有这样的构想,周玉是多么骄傲。
就在周玉为了自己非常想了解,却无人予以解答传授的性问题中纠结时,现场的一次目击只让这种纠结更加难解难分。
那天放假,周玉跟着父亲回老家看望爷爷;在爷爷家呆了一会儿,爷爷聊了聊天周玉就去了大爷周荣先家,找周正玩;小哥俩玩得太开心,晚上周玉就直接睡在了大爷家。周正与周玉睡在东屋,大爷大娘睡在西屋。晚上周玉起夜上厕所,在经过西屋时,却隐隐约约地听到西屋有响动……可周玉就是无法确认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声音,又缘何发出。禁不住,他悄悄向着大爷大娘的房间迈近。透过门上的窗,黑暗中,周玉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周玉悄悄地回到房间:
“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有了哥哥周正后,他们还要……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难猜测?我到底要怎样面对我的生Z器,我到底要如何用这个东西?为什么父母有的时候好像在刻意让我忽略它,让我觉得想它都是我的肮脏、我的罪过?标准在哪里?界限在哪里?”
第二天回家的路上,周玉觉得这个大爷大娘让人害怕,他决心以后回来,无论白天玩得怎样开心,晚上都回爷爷家住。
无法放上心去的理化,周玉越来越不想学。他就是不愿意学那些需要太多理想条件又只有一个正确答案的科目。理化无法给予周玉所需的自由空间。自然而然地,周玉的理化成绩只在及格良好之间徘徊。眼看周玉日近西山,老师要去挽救,于是特意安排了狄百代替蓝杰——这位班上的理化王子,与周玉一座。
对于这位理化王子,起初周玉很不喜欢他的风格。对周玉味口的永远是那些谦谦君子——有实力,但永远亲和谦虚、不张扬、不自以为是、不极端主义地要同化全世界。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周玉渐渐发现了这位理化王子的一些优点:比如直率,比如热情;此外,狄白身上还有一点是十分吸引周玉重视的——狄百也是郭强的一位好友;会耍心机的周玉当然没少搭便车,经常会与狄白聊着聊着就东拉西扯到有关郭强的话题上——本来十二分在意,还硬要拿出一副并不在意的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个不停——周玉最关心的,就是郭强有没有女朋友:
“有,有个女孩叫王岩,郭强非常喜欢,就是隔壁班的,而且郭强一直在追。”
听后,周玉假意特别兴奋地继续问了一些十分八卦的低级问题,只是,哪一句都不是他真正想说的。接着,周玉还特意确定了一下,问狄白有没有什么根据,结果狄白告诉周玉:
“是郭强亲口告诉我的。”
撞上了南墙,周玉终于看到了自己放开的希望,但不知怎么,心里竟一时空落落地发凉:
“从没敢认为你是十分认真地对待我,也不是没怀疑过你的冷落是因为你早已心有所属,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一切只不过——只不过是为了一时新鲜、一时玩得高兴。没有人对我认真过。只是我不明白,就算已经结束,怎么连个正式的再见也没有,要这么突然,要这么不期而至,要这么冰火两重天。只是——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也许,只是谣言,就像传我与吴意的谣言一样,当时不更是说我和她喜糖满天飞嘛,其实我们之间他们以为的那种屁事儿就根本不存在。对,我不能就这么轻信了谣言。我不能,我还要尝试,去探明!”
周玉下了更大的决心,不亲自探明,不亲自从郭强嘴里得到“宣布告终,可以结束”的消息,就还有一线生机——一线自己重新引起注意的生机,一线证明自己并不孤单的生机:
“就算对我没意思,难道就没想过类似的问题吗?天下就没有一个像我一样会考虑这些问题的人吗?也许——郭强是考虑过的……”
周玉继续在歌曲的世界里徜徉陶醉,最近,他又学到了不少新歌:奶茶刘若英的“成全”、“一辈子的孤单”、“为爱痴狂”,孙燕姿的“开始懂了”,林艺莲的“至少还有你”,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周玉在疯狂地学着模仿着——那温柔的哀伤,那绵绵却又坚定无比的祝福与决心。但周玉的境界还维持在最初的境界没有提升:他之所以唱这些歌,是想如果有机会被郭强听到后,让他明白自己有多么善解人意、有多么大度、多么珍贵,然后又开始对他周玉注意了起来……
周玉还依然坚持着他要展示给人看的清爽芬芳:每天都要洗头、衣服脏了一点儿就脱下来洗、有条件洗澡就一定要洗,还要用香皂、沐浴露把自己搽涂得馥郁异常……
“也许,在郭强眼里,我永远也比不上一个女孩干净、更没有传说中的'女人的体香',所以我才引不起他的注意了;但我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周玉还有很多其它的坚持与继续:学习传媒中各种自认为美的女性媚态;一遍遍地为自己刮着腋下、阴处、腿上的毛;顶着父母的一再反对留着参差的毛寸,并要在后尾处留两个燕尾;留长指甲并在上面穿上暗里从姐姐的抽屉中顺来的废弃耳钉、小铃铛作装饰;穿各种奇装异服……凡是自以为能出风头、能引起注意的,就都去做,一做更要做到极致。指甲自穿孔装饰一事,还有女生对此好生羡慕而口头表达过,如果将来有机会想让周玉帮她也穿几个——这个人,恰是与郭强有过“前科”的班上校花女老大车雅。周玉倒不是不愿意帮她,只要同学有要求,周玉一定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她;只不过,周玉希望,对他加以注意的不是这位想穿指甲洞的女老大,而是她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