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同志小说:爱之路(讲述一名GAY的成长历程)-第13章
幽幽子
1 年前

“同性恋,同性恋,到底什么是同性恋?”

随着年岁的增长与自身的所遇所想所思,周玉开始非常关心性的问题。

性教育当时在周玉的环境中,杯水车薪都夸大了,学校的性知识教授更是九牛一毛,好不容易有搭上边儿的课程,只不过扭捏地做些隔靴搔痒的工作。周玉疯狂地搜罗报纸:本地药房的春药小报,只勾得周玉情不自禁地S淫——身体的酥麻、线体打开的感觉被说成了真正人间至乐的源泉——根本无需任何精神基础。无知的周玉能抵挡得住多少这些一遍又一遍的充满铜臭的宣传呢!在其它比较大型正规的报纸上,凤毛麟角地会有几则与同性恋有关的报道:不是什么外国同性恋大游行,就是同性婚姻问题,要么就是同性恋对艾滋病的传播做出了多大贡献……其间,一则国内关于同性恋悲情事件的报道,紧紧地困惑住了周玉——

那篇报道上主要讲了一名少年因晚归误入同性恋酒吧,结果被一名年纪较长者灌醉后,拖到雪地里给强暴了——G交强暴——此时,周玉才如梦方醒地意识到男男X交的一个门户。那个男孩强暴事件,有一段的结句正中了周玉——是句类似于“那个男孩虽被强奸,却体会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快感”的话——这位记者写得简直感同身受,仿佛是只被当作泄欲工具的暴菊是件多么不幸却值得的事情。周玉在潜意识里,顺着报道的语气,就是觉得写上去的可不是“快感”,简直是“快乐”,甚至是“人间极乐”。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开始在周玉体内不断地困扰:

“要是有人来强暴我多好,我就可以体会到那种快感——快乐。

可是报道中的男孩为什么在体会到快感之后又接着被报道为痛苦万分,为什么他还要拿着一把杀猪刀几乎天天在一特定时刻守在案发的地方等待复仇呢?为什么世界这么矛盾,为什么上天注定最恶劣的事情有着最为诱人的魔力,还是,我走上了误解世界的路,才如此痛苦找不到出路、看不见光明?

人是用行为定义思想还是用思想定义行为——做了那种事儿,就算双方不是自愿,也可以喜悦吗?这是什么道理?”

另外,周玉通过一个短波电台的夜间性广播——为收听此档广播——周玉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坚持到凌晨一点——了解到:不光男男之间,男女之间也是同样,也会G交,还K交,还乳交,还有股交。

周玉甚至在一些刊物上了解到,还存在兽奸、尸奸等类似的事情。

疑问困惑如灼人的烈火,灼烧着周玉的大脑神经,他经不住紧锁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同性恋会遭歧视呢?为什么同性不可以婚姻呢?婚姻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男女可以G交,而男男不可以呢?为什么男女就合法而男男不可以呢?拿生育拿道德说事儿,那男女避孕也算是种逃避责任的可耻行为了,是不是也可以像恶劣地对待男同们一样对待避孕者呢?只要是一男一女在一起,管它是不是Y道X交还是非Y道X交,只要你情我愿就都算正常,而男男或是女女之间有性行为就不正常?凭什么啊?不都是G门不都是嘴不都是大腿吗?有什么区别!一些人很矛盾啊,一些人不懂得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负责,他们不懂平等,只知一味地拒绝一味地狭隘。不过,又为什么可以呢?还有啊,那些兽奸、尸奸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山一样倾颓下来问题,将周玉压碎掩埋。

联想神经异常发达的周玉,往椅子上一坐,就感到受了刺激,他开始想到G交,想到同性恋的世俗定义——同性之间发生性行为就叫同性恋,“那么,我就是同性恋了?我从小就想过与男的发生交合行为,而且还不只一个男的……”——接着又想到报纸上报道的“快感”,马上又想到了被污染而永远再也干净不起来的身体。在周玉的意念中,已被成功地暗示出了:两人只要有了X交,不论愿不愿意都注定要至亲至密;而且被强暴好像是好事儿——因为能体会前所未有“快感”。周玉发现自己简直被那一整串整串的问题包裹、捆绑、浸泡,完全无法摆脱,唯有思考着挣扎着到快要疯掉了,才由于精疲力竭而暂得安宁;然而也只是隐去了,潜伏起来——等待着进行更加难以摆脱的纠缠。让周玉最难受的是,他对性的话题变得越来越敏感,稍有牵连就在劫难逃;一想到各种交合的画面,他又禁不住觉得自己脏、认为自己是色情狂,害怕自己将来长成性变态、强奸犯,接着便是深深地自责自卑,可自责自卑也挡不住那些“魔鬼问题”的袭扰——又好奇又无知,又与自己息息相关,怎么会不想呢!

就在周玉在“泥潭”之中狼狈踉跄时,一篇杂志上的文章更是让周玉走了火入了魔。

初三寒假,周玉如愿以偿地回到姥姥家,恰好李广也在。一天,李广手拿着一本杂志,津津有味地读着一篇文章;周玉坐在写字台前“哗哗啦啦”地翻着报纸。

“哎,周玉,你看看这篇文章,说得——嗯——感觉,挺有道理……给,你看看。”

李广边说边将杂志递给周玉。

周玉接过来,认真地读了起来。

文章大致是这样说的,先假设有一只大象,它是紫色的;还可能有其它类似的夸张而又具体的描写:比如说扑了胭红,或者大扇耳后夹了朵可爱的小白花之类的。关键是后面,这位作者声称,如果现令你不去想这只另类的大象,其结果是你还是将这只大象在脑海中构建起来,而且越是命令你不去想它,不要去构建它,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都不可以,结果只能越宿命地适得其反,只能是这只大象的形象在你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接着,这位作者将这一现象为读者泛化,并好心地告诉读者们:作为人,只能机械地给自己正面的鼓励——用正面的言语;而“我才不会”的话语只能让你向着你为之所恶的方向靠近,并越发加大了你将其付诸于实践的可能。

天真的周玉又确信了:这可是杂志啊,这可是一本在本国受到热烈欢迎与追捧的杂志啊,而且文章的作者可是长串名字的外国专家啊——而当时的一些媒体们鼓吹追捧神化了的人们,正是这些外国专家。怎么可能不信呢?怎么可以不信呢?可是——要做到时刻都用正面言语,怎么可能啊:

“一直以来,我并不在乎是用了只带'是'的言语还是用了只带'不是'的言语激励自己。难道语言也是陷人入困境,引人走向悬崖的存在吗?为什么人类用的东西都有着如此叵测的居心——稍不留神就会被蛊惑。不过,既然我意识到了,我就会用尽我的全力去用只带'是'的言语,以免那些本来自认为不好的事、不愿做的事发生在我身上。”

本来就为同性恋的事情焦头烂额,再加上这样一头“紫色大象”,周玉的心理状况雪上加霜——他常常会焦虑得感到头痛。

至于那篇文章提到的相关境况,不能说是不对,但它之中的理论绝不适用于所有人,更不能够用来在所有人的日常生活中推广——之所以会越是用反面言语提醒,越是发现自己受到激发,并想将反面意念付诸于实践的,是那些本意就想那么做的人。正直诚实面对的人,不论正面言语,还是反面言语,结果都是一样地会做出与自己本意协调一致的事情。本意向往,不管用言语正不正面,该做出什么还是会做出什么。人,不是光用肉体、行为、表现就能定义的;人意也不是靠说一些自欺欺人的谎话就会变了的,除非本意要变。

人的潜力无限。但同时要明白,人注定是被供养的存在,必须看到自己的局限并有所敬畏,但恰恰是在这局限之中,我们可以实现自己的无限。一定有更高级于人类的存在——举个例子来说。

问你:你为什么吃饭;

答:因为我饿;

再问:你为什么饿;

答:因为我会消化;

再问:为什么会消化;

答:因为我生而为人就有消化系统,消化系统会将我的饮食转变成我的营养,然后营养被我吸收,其余不被吸收的就被排出,之后我就又饿了。而我饿了,所以我又要吃饭……

好吧,其实问答即是如此:为什么饿,因为要吃饭;为什么吃饭,因为会饿;无限的铁律循环。而我们人类至今现在所能了解的不过是我们消化的过程,却依然无法得知为什么我们会如此地存在生活着。也许又会有人旦旦地说:那是进化的结果。好吧,什么叫进化,进化的源头与起点又在哪里,而起点的起点,源头的源头又在哪里?别迷惘,别害怕,只要承认,我们为人注定了局限,我们此生为人一定有我们本要体会的东西,既然这个世界接受了我们,我们也选择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定有着意义等着我们去发现,去追寻,去证明。要坚强,看清那个最初的最干净的自己,用你最初的想法与回忆,你就会找到你自己。真实诚肯的迷惘必得福佑。

而周玉的迷惘还在进行着:

他陷入了无限恐慌,每次想到一些自认为肮脏的东西,每次就会自然地想到“我才不会那么做呢?”然后又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刚才用了含有否定意味的言语,那就注定强化了自己犯下罪过的可能!

“天啊,不,我要用正面言语说十遍我刚才想表达的真正含义,要不然,我一定又会违背自己了!”

周玉盲信到也不想想,自己即使在表达一些事情时用了反面言语,脑中的画面就是自己真正要做的事,而非自己逆着自己的场景。

周玉于漩涡之中越卷越深,越卷越晕,他无法自拔,因为他太天真太轻信太无知;一个人越是纯净越是无知,就越容易被骗,更是容易连自己为什么这样会走上绝路都不明白。周玉的精神就在这些念想之间眩晕挣扎,再也无法集中,紧皱的眉头,危浅的呼吸,一小时翻不动一页的书,慢慢下滑的成绩——偶尔还会失控地滑得过了头,遭到了家长的责难——他们的责难充斥着威逼恐吓的言辞,极少平等以待、了解真相的意愿;周玉的父母有时甚至认为周玉是自己的附属,不顺他们的心思了,他们就认为周玉是在走向灭亡——父母想爱孩子,但他们需要适当多一些对孩子作为独立个体的考虑。

有多少人愿意勤奋地学习从而击退狭隘与无知的魔鬼呢?没有信仰,没有发觉自己身上永恒不变的今生的目的,如何又能够坚持呢——去坚持自己的有,去坚持自己的没有,无论有还是没有,都会因可靠的信仰而成为自己的无悔。有一些人的生活,不过是在盲目地攀比中度过——不是批判,只要愿意以攀比为信仰活下去,不去蓄意恶意损害别人的自愿自由,就尚可。群盲,真正的群盲,是失掉了好奇与勇气没有自我意识只能被别人牵着、只能活在别人P股后面的奴隶吧。周玉会去想,大概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像群盲一样地活着,希望找到自己的理解并拥有自己的信仰吧。

天意的提醒与救赎总在身边。可惜周玉在探索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身俘于懒惰,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了。

当时的初中寒暑假,语文这一科目总是会留给学生们阅读世界名著的作业,但周玉自大地不屑一读;他总感到要保持最完整的独立的自己,才不要受到别人的影响;岂不知,自己身而为人,怎能会不受同类的影响呢?父母、老师、同学,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周玉,而他们给周玉带来了什么呢?在一些方面本就无知的人如何让靠近他们的无知之人变得有知呢!如果选择名著,如果选择真正的人类思想的劳动果实来影响自己,只会更清楚自己,更明白世界。害怕自己会完全变成名著作者的复制品,害怕读过名著的人都变得如出一辙才是真正的杞人忧天——人永远都是无法逾越自己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事情怎么发生;无论遇到什么人,这个人说了什么、写了什么、做了什么;每个人对其的接收千差万别,反应出来的成果与实践方式更是林林总总。总之,每个人都只能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存在并行为着。担心什么呢?恐怕担心的并不是我们的本璞真我,而是附于我们身上的鬼怪妖魔吧,比如逃避,比如懒惰,比如封闭,比如狭隘,比如懦弱,比如虚荣……

幸亏周玉诚实正直。

初三下学期开学后的一节语文课上,恰巧遇到了一堆名人名言。老师拿着书本,说道:

“同学们,看看有没有不懂的句子,或是说不理解的句子,可以举手提问,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一下。”

别人问了什么,周玉没能在意。因为他真的为了一句名人名言而困惑了;周玉从那句话中品读出的意思只有虚荣与夸张;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不读书,就会感到饮食酒肉无味:

“就算再怎么爱书,也不可能觉不出吃的是什么吧,不吃饭又怎么读书呢?这么说简直让人觉得不实际到让人恶心的程度。这么说真不要脸。”

于是周玉义无反顾地举起了疑问之手。

“嗯,周玉,你说,哪句话有你不理解的地方。”

于是周玉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这么说时还想着有可能引起郭强的注意。结果老师不假思索地回了周玉一句:

“那是你还没能达到那个境界——”

老师一句话,立刻让周玉羞愧难当。一刻间周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又不肯承认。

当然,这句话里的确有夸张的成分,真的是再怎么不读书也不可能吃到嘴的肉而索然无味,至少是会知道在吃肉;说没胃口倒是可以的,说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的,但是就是不能太夸张了。这一点,周玉是对的。可是他在另一点上,就是在对待自己懒惰的问题上——他不爱读书,却不够诚实,他因自己现不爱读书而对爱读书过于逆反,本来的懒惰又让他虚荣虚伪意切,急于要否定爱读书是件好事,可是好事终归是好事,是不容否定的。所以老师送了他一句实话时,他理所当然的无从反驳,只能羞愧难当。至于那句名言的作者所表达的求知若渴而无心品咂盘中美味的高尚情怀,周玉当时也是没资格立刻体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