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同志小说:爱之路(讲述一名GAY的成长历程)-第12章
幽幽子
1 年前

这一天第二节课后,一群人突然在围在后边。周玉从座位上安静地望过去,原来被围的人正是郭强。经过向同学了解,原来是郭强身体不适,热心的一些同学在嘘寒问暖。

“不会是他真喜欢我,然后还回家把他喜欢我的事告诉了家人吧,结果家人一问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宝贝儿子喜欢的是个男孩,然后他被急风骤雨地一顿恶揍,所以他今天有不适……”

周玉又开始他那因可能真爱而发的千万分之一的天马行空的想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想了——因为不能确定,又非常想确定,他有很多想法百转千回、一遍一遍个没完。他一时冲动,想要过去安慰一下郭强,但他挪不动地方:

“什么都还不确定,就这样过去不好吧!不过,要是万一是我设想的那样……我还是试探着来吧。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么我就该向他证明,我是有勇气去接受那样一份爱的,那样的一份爱我是认可的,让他感受到了,他自然又会注意到我了,然后我就可以去确定我想知道的种种真实情况……”

持续着的冷落,让周玉的思考也持续着、加固着,并深化着:

“也许那是真的,郭强傻傻地将所有的内心独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的父母,结果他的父母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别人的儿子,并想着与他结婚,他的父母怎么都不想放弃自己抱孙子的可能。

郭强啊郭强,你怎么这么愚蠢呢?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事先考虑考虑就告诉给自己的父母呢?告诉之前也要先想好自己要告诉的人,有没有容纳此类事情的胸怀啊——当然,可能事实并非如此,还有可能,就是,就是他本就没把他的所言所行放在心上,可是——先不考虑这个,我要万无一失地做个有情有义的人,就该从别人的难处出发,况且郭强曾经对我那么热烈……我要从难处出发,为了爱、为了有意义的无悔人生做好一切准备。

郭强,也许你现在已经被说服了去爱女人,那么,让我证明给你看,让你清楚女人能做的,除了生育,我都能做得到;郭强,就算你不是被说服而是自愿爱女人,觉得爱女人才是你的最优选择,所以才对我冷落了,就冲着你原初的情怀,我也还是要让你看到我可以,我做得到,我不比女人差。你还是应该多多注意我的,你还是应该坚持你自己的。

不过,我要是知道了郭强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儿,对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深思熟虑的真爱,而且现在又在和女孩儿谈恋爱,那我该离开就离开,轻轻松松地离开——这也是有可能的,我无法因为曾听说他认为与一个女孩不合适在一起,就断定他对所有女人都这个态度,认为他只认为自己适合男人吧。”

没事儿找事儿地,周玉又开始不服自己会输给女人,尽管现在郭强已经冷淡了那么多那么久;尽管,还有那么多不确定……

在爱里跋涉,到了一定阶段才会懂,原来一切不过是为了看清自己,看清属于自己的真爱是什么。

周玉想着,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独自分析着,承受着世俗的巨大压力和自己假设着、协商着:

“郭强,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是真的,你又愿意,为了我们能在一起,我可以过隐姓埋名的生活,海角天涯都可以。我可以瞒着所有人,包括父母姐姐,包括老师;真爱是什么——真爱是——真爱是——为了所爱之人奉献所有:疾病、贫穷,所有恶劣的,都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去享受。

如果你是认真的、负责任地说出'追'啊、'嫁'啊,我想在你说出这个些之前,一定都做了艰难而又伟大的绝决定了吧。你做得到,我也做得到。

如果能有一个女孩自愿为我生孩子那就好了,或者骗到一个女的和她结婚,再和她生孩子,然后再和她离婚——不行不行,太缺德了,我怎么可以拿人家的一辈子开玩笑——哎——要是有人自愿,然后我又可以为了她做出什么等价的补偿就好了……

郭强,为什么,你开始沉默。我需要你的响应与支持,请不要忘了你曾经的承诺与认真好吗?最起码,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啊。停了得说明白了再走啊。我这默默地回报啊试探啊,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郭强,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那首'勇气'……只要我觉得可以,我就会靠近。只是此刻,我根本没有理由可以与你走得多近。我还不敢完全交出自己。就像你,也只不过在话语上完全奉献,还是玩笑地,而在行动上只是日渐疏离。那些言语我还怀抱着温暖着,因为它们曾经那样温暖着我,给了我关于人生真爱的线索。也许你都忘了——那到底在没在意过、忘没忘记呢?

最近,我倒是越来越认可他认为爱上一个男孩是错的,女孩才是最好的选择;没关系,你看着,你看我,我可以做得到的,我不比女孩差什么!郭强,我不比女孩差——你不该忽略我的。

那我就从这点出发,再度引起他对我的注意。如果奏效,就离我的保全自己、问出真相的理想更进一步了!”

周玉就这样独自地探索着,贪婪地、得寸进尺地假设着,假设得太多,就自己把自己绕进去,将上一步的假设当为既定事实了。

从最初被说成“假娘们”而气恼,到现在,周玉决定学习女人的一些迷人特质——与装嗲无关,在周玉眼中,迷人的女性要是自然的、大方的、得体的,甚至还要有豪气——学什么,周玉学电视上那些自己喜欢的漂亮女星们的表情、动作、神态;当周玉发现身上开始长毛而所有电视上、还有身边的女性身上几乎全都光滑几近无毛时,周玉又行动了——他用无意中发现的母亲与姐姐用来刮眉毛的刀来刮自己身上任何一处刚刚繁盛的林木——事与愿违,本来期望会越刮越稀疏的却越来越旺盛,惨遭毒手的甚至包括自己的脸——幸好他及早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周玉原本的声音就很清爽,可是来到的青春期,让他害怕自己的声音变粗而遭到郭强可能的嫌气,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自己原来的基础上屏住些嗓门儿发声,发声也不用自丹田而生的底气,而只是用口咽的浮气,总之就只想着千万别变粗;穿稍紧一点的裤子也会让周玉紧张,他想着有双神奇的手在他的下体一抹然后一切变平,不再皷出个小包——“真是丑死了!”此外,周玉竟无知地不能容忍自己放屁、撒尿、拉屎,不允许自己会骚会臭,他希望自己是香的,永远是香的,这样才足够极致;周玉本来就有许多女同学女朋友,大家在一起嘻嘻哈哈无所不谈,而自从认定了要做个情种要为爱痴狂人生才有意义——他就决定,从此只和女孩儿亲儿近,除郭强以外的男人全都要刻意注意保持严格的距离:“真爱怎能三心两意,真爱怎么可以有背叛,那最可耻了!”他将此作为不会对不起郭强可能之爱的又一回报的表现形式;只不过,这种“只专于一”的想法,让周玉更加没有理由专心坐在座位上学习:

在封建传统的观念中,哪有一个人随便亲另一个人的,男男也不行,男女也不行,女女也不行;少女的贞洁更是被捧得高之又高,同时也危之又危,一旦被非己所爱之人睡过甚至只是被亲了,那她就注定是脏的;作为一个女人,注定了要跟睡了、亲了她的人——这种文化传统不过是将女性看作一种一次性工具,用过了就脏了,就不值钱,而占有女人的规则就是谁先用过就归谁,而且,男人还可以选择用了也不要;当然,女人也还有另外的选择——做烈女,从此终生不嫁,要么出家,要么去死——反正就得选条绝路才能继续保全自己,选得对了得个“贞洁圣女”的名号,选得错了照样被欺人成性的人渣欺凌——这里的讨论有局限,世上当然存在为了捍卫贞操而成仁的烈女;只不过,至少不要是因为懦弱与无知吧。

小小的周玉按自己的社会文化背景推想着:

“如果被吻了,那吻过的地方的'污垢'不就抹也抹不掉了——那'吻污'不是唾液,那是什么呢?反正是种无形的脏东西;抹不去,代表了不洁……”

周玉还没想明白,那“吻污”不过就是人们男尊女卑的偏见与无知狭隘的见解罢了——周玉也无知也狭隘地男尊女卑着,而且把自己顺着被对待的方式而定为了女方,认为自己如果真爱,就该为所爱之人保持贞洁——周玉此时以为的所谓所爱之人,就是那个爱他爱得最热烈的人,而没有想过两方面的真爱,还需要考虑自己实际上对热烈的对方的热烈程度。他自己还混沌着,他自己头脑中有个理想的郭强,现实中有个热烈过、有可能、不够符合理想的郭强,他由于不确定又无法确定这个现实中的郭强到底有没有真、有又有几分,又最怕自己亏欠别人的爱而不是真正的人生,于是就把他全部能想到的对理想中郭强该做的事情,全都对现实中这个可能的郭强做出来,也更是为了他自己做出来,以保证自己人生的有意义与无悔。

于是,周玉开始了在座位上更加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生涯,就为提防住类似雷动的不速之客——当时那样偷亲周玉的不只雷动与郭强两个——但周玉对待除郭强之外的雷动他们,却没有困难,就说雷动吧,好动、顽皮,爱搞笑、爱热闹,他也挺喜欢周玉,只是周玉明白他无需再向雷动的这种喜欢确定什么,毕竟人家雷动斗归斗、闹归闹,却没红着脸当众说过什么'追'、'嫁',平时也不缺少和周玉的常态接触——两个人偶尔还坐在一起谈谈心,说说对学习的看法啊、埋怨埋怨哪个老师啊、讨论讨论哪个同学的绯闻啊类似的,总之态度很明朗;周玉虽然有时觉得这个“活宝”有时太活了,不禁小烦一阵,但总体上也是喜欢的,认为这个人还行、挺好。

“要是郭强来亲就好了,如果来,我一定注意不加闪躲。而雷动他们的,我要躲开了。”

这时周玉又不怕对不起雷动他们了;他疏忽了自己要珍惜所有恩情、而且都要有恩必报、将人生意义最大化的原则——不成熟的思想与行为也许都有着这种捉襟见肘、顾此失彼的弊病。

每隔一段极短的时间,周玉就猛然回头,就像真的有人在身后,马上就要对他“犯罪”一样;更有甚时,周玉在身边没人时还练习着如何躲避突来的亲吻,或是有用手挡出去,或是用手遮住脸,可是问题又来了。周玉听说过一个人由于自卫过度而将可恶之人致死的故事,于是他就为难了,他怕他无意之中出手过重而杀了谁——作为一名“认学”的学生,他的手中常握笔,那尖尖的笔尖如果扎瞎了雷动的眼——“如果我能变成隐形的人那该多好,别人看不到我,我也就自由了;注意到了可以让亲的人,再现身……”

盲信把他逼上绝路,自卑让他不敢主动。到现在,他只能梦想自己拥有超能力了。

除了“防狼”,体育课上,周玉也故意不放开自己参加运动,因为他看到银屏上,很多男人的完美女人都会有自己所“不能”的方面,尤其是在“体力”方面;也正是在自己“不能”的方面,绵软翩跹的她们才幸遇了保护她们的“熊男”:

“我不可以太强健,不可以、不可以,我要约束。我不能跑得太快、蹦得太高、跳得太远,我的体育不能太好,要差郭强多一些才对。任何彪悍的样子不会让别人觉得我像个女人,郭强看到了可能会失望的,然后就不注意我了。”

可怜的周玉,为了自己的计策,为了证实自己的假设,他不知道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儿。

但谁让周玉认定了真爱的行为就该如此呢。注定要发生的终将发生,人生,本就是来体会的——找到真我,找到信仰,就不再迷茫了;而在找到之前,迷茫恐怕是必不可少的。只要坚持住,去面对,曾经的迷茫也会成为美好的体历。

在极力模仿所有眼中顺眼女性的周玉,多么希望有人说:

“呀,周玉!你刚才可真像个优雅的女子!”

听到了这样的话,周玉表面上可能会扭捏地推说不是,甚至还会口非心是地责备对方的妄加描述,实则心里早为对方直中要害的夸赞而乐开了心花:

“如果真的有人那样说了,我想到时候我也一定会对自己说,郭强,我又向你的要求进了一步。我做得到,我做得到,要知道,小时候就有不只一个夸我学什么像什么——不——我要我自己做到,只要我愿意,我是学什么是什么,而不只是像。我不比女人差。我可以再次引起你对我的注意,我是全能的。”

此外,周玉还觉得应该让郭强看到最为外露的自己,想用自己特立独行的行为引起郭强的注意——以前的周玉是一个就算内心活动再怎么丰富,表情也依旧平静的人——但其实从他知道有人会关注他开始,他就觉得应该将所有的思维活动表现出来——对一些人、一些事的厌恶、欢喜、鄙夷、崇拜等等等等,周玉觉得都要表现出来,写在脸上,展现给看他的人看:

上课假装睡觉睡着了而故意猛点头——“郭强注意到了该会觉得我很可爱吧!?”

与人交流故意阴阳怪调手舞足蹈,学来的俏皮话儿一套套地说——“郭强看到听到了该会觉得我十分有意思十分幽默而注意到我、又忍不住过来吧!?”

时不时地望向窗外拿出一副心事重重、若有思的样子;老师留的作业多了点儿、学校的新规定严了些,本来是可以接受的,但周玉为了吸引注意,故意摆臭脸撇嘴,摔书本拍桌子,有时还会大喊大叫,看似是因为老师与学样而无比震怒——“郭强会不会再过来劝解我呢?”

终于有了一次当众表决心的机会——周玉自认为很可能会引起郭强注意的机会。

唱歌。

周玉准备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他要唱“勇气”,他想唱醒郭强那寂灭已久的热情;周玉要让郭强看到,如果郭强他有真爱,在响应真爱方面他周玉是不乏勇气的。

歌唱完了,郭强一如继往地冷漠着,不注意着。

“也许,我还是不够引他注目。”

周玉更加地只与一些自认为是友人的女孩亲近了,但只要遇到他感到稍稍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儿,他会马上疏远、片刻也不多留——他怕对不起可能真爱着的郭强。但有时,他倒希望郭强看到他成天与这么些女生在一起,然后心生妒嫉,忍不住过来要周玉与女生保持距离——“这也是可能引起郭强注意的一种可能。”

只可惜,郭强压根儿就没过来过。

郭强越是不理不注意,周玉就越是认为自己做得不够。

他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自己的衣物不多,家里更没有多余的钱给他买衣服消遣,最后他只好从姐姐穿剩的衣服堆中挑出一此自己如意的衣服来穿——开着白线绣成白花的过膝短裤、蓝底短袖小熊上衣……一款被在外求学的姐姐淘汰下来的墨镜,为了能够吸引注意,也被派上了用场——一次,班级组织外出春游,周玉就戴了出去。

周玉之所以用姐姐的东西,是因为他接受自己用,也真觉得能用;他厌恶周围的人,动不动就将一些存在贴上男女的标签,不光在质量方面,还包括日常用品与行为方面——“只有女人才穿带花的衣服、只有女人才打阳伞、只有女人才戴耳环、只有女人才喜欢红色、只有女人才爱干净、只有女人才哭……”对这些特别擅长倚仗自己的无知刻板、夜郎自大自以为是的,周玉真心地觉得他们恶心、狭隘得可怜。周玉甚至认为,卫生巾也不只是女人才用的——因为一时之需而怕尿了裤子的男人,手头没有尿不湿只有卫生巾,难道就不能一用嘛!何必不可理喻的固步自封,物尽其用不就得了嘛。

总之,周玉绞尽脑汁地用自己认定的回报真爱的方式欲引起郭强的注意;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合宜,但暂时又悟不出,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他错就错在,不该害怕无知的嘲笑,不该奢求能够所谓的什么“高高在上、全身而退”地问清楚郭强对他的感情,而应该直接就以平等的态度,过去问清楚就行了。这样的话,也用不着费这么一大番周张:又怕因为自己没真爱而人生没意义、而对不起别人了,又为了要引起别人注意而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累得半死。

人们属于自己的真爱啊!不是问别人问出来的,是问自己才问出来的。相爱啊!是人们彼此之间,你有你的爱,我有我的爱,而你又爱我的爱,我也爱你的爱——爱着爱,爱着同样一分不约而同的爱。

也许,这么努力的周玉,就是在问自己,到底自己的真爱是什么,到底理想中人是个什么样儿。

哪怕只有一丝因花了眼才见着的火星,周玉也要坚定着死灰复燃的奇迹。但初二上半学期末的一场雪仗,却让周玉哭了一场。

冬天的北方飘雪是常事,孩子们在下雪之后自然有雪球揉,有了雪球揉难免互掷取乐。那一天就是如此,班上的一群同学结成了一个团伙,每当有本班的非组织成员路过,便疯掷雪球。周玉离那个团伙远远的,而与那些文明有礼的女孩子们粘在一块儿。注定该着,周玉走着走着,竟然不小心走入了伏击的领地。

“周玉来啦——哎,是周玉——来,快快——快——”

在欢呼着杨言攻击的人群中,周玉发现竟还有郭强的身影。本想用自己一惯在班上的威严震退众人,可还没等周玉放出狠话,一只雪球就已迎面扑来正中左眼,一时间,周玉竟感觉不到雪的冰凉,直接上来的感觉是一阵温热与酸痛;刚护住左眼,半睁着右眼,第二支雪球又正中右眼,右眼的感受与左眼大同小异。周玉不得不双臂环眼,原地蹲下自卫,老老实实受那呼啸而来的万千雪弹。好不淋漓畅快。

终于有人良心发现感觉过火,向往平息的情绪才慢慢四散,这群人们一个两个、三四个地慈悲了起来:

“哎,别打了——别打了,都停吧。”

他们拉起周玉,见其蒙着双眼,问周玉有没有事儿。

周玉尝试着睁开眼睛,可是双眼怎么也不肯睁开,稍见光亮就止不住要猛地闭上并流下酸泪:

“没啥儿事。”

还有人贴心地为周玉打扫身上的残雪;周玉虽眼有不是,也不忘贴心地道谢。

当时周玉不想哭,也根本没哭——一时间竟委曲得连哭的欲望都没了。

回到教室,周玉眼睛慢慢地睁开来,怨气也腾腾地升了上来。他站在座位上,用连皮带仁全部红嫩的双眼死盯着进来的每一名“雪球队队员”,他要瞪出这些“罪犯”的愧疚。终于,最企盼的郭强出现了。他笑着边回看着周玉,边要穿过讲台走回座位。周玉紧盯着他不放,目露渐次凌利的凶光。

他的内心在无声地通过眼神声讨郭强:

“为什么召集别人攻击我的是你,为什么你也能拧出雪球然后快慰地扔向我,为什么此刻我如此地愤恨地盯着你而你却不靠近,为什么!现然看我这个熊样儿难道你很开心很得意?!没准,会过来安慰安慰我……”

“又不是我打的你,你那么看我干什么?!”

郭强斩钉截铁地强调,脸翻了。

周玉僵着脸,登时无言以对,只好又恼又羞地坐了下来。又酝酿了一会儿,他趴在桌上哭了出来。有开明的女生过来安慰,说大家原本不是故意的,大家其实没有任何恶意。可周玉深深抽泣着,胸脯迅速地高低起伏着:

“他们——就像在发泄长久以来对我的恨一样——”

哭都没能哭痛快,上课铃响,周玉颔首收声。

事后周玉又想了想,觉得郭强说得有理:

“既然他没用雪球打我,我瞪人家干什么。”

不久,这件事余波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