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校园耽美小说《风潮》-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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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b]第五十一章

可非上了新东方,早出晚归的,回来后忙着看书背单词,没时间遛大街。我只好找那群铁哥们儿吃涮羊肉喝啤酒,天天浑浑噩噩地过着。几乎两天便和橡皮糖通一次电话,他留在香港陪父母过年,难得当一回孝子。

到了年三十,可非才乘飞机回家。送走了他,我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心里空空的。妈的,我到底在想什么!12点刚过,电话便响个不停。第一个是橡皮糖的,第二个是赵刚的,第三个是可非的……然后是我那些死党。老爸说我成热线专业户了。聊得口干舌燥腰酸背痛,刚要从沙发上起身,电话又响了。“喂,新年好!”我条件反射地问候着。

“新年好!你家电话忒难打了!”姚遥抱怨道。

“呵呵。”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痛不痒地干笑两声。

“怎么样,要不要出来吃烧烤?”他似乎回到刚入学那阵儿。

“你丫疯了,大过年的,谁给你烧给你烤!”我笑。

“我自己准备的,怎么着,不行?”他夸张地大笑,“我们正吃着呢,有个人你认识。来不来?去接你。”

“你开车啊?”我涮他。

“哟呵,您老忒难请了,你等等,有个司机有话跟你讲。”

对方一阵熙熙簌簌后,一个声音响起:“王八,还记得我吧!”

我一愣,能叫我这么难听的外号的只有一个人,郑肯!“肯子?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我兴奋地问道。郑肯从小跟我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比我大三岁,留了级,后来和我初中同班,毕业后跟他叔叔去南洋捞金,好多年没见了。他怎么认识姚遥?

“我开车接你去!”他的话还是老样子,不给人商量的余地。挂了电话,我跟老妈说肯子回来了,他们都很意外,也挺高兴的。不到十分钟,郑肯就到了楼下,让我下去。我下了楼。一辆本田雅阁,这情景太熟悉了,我不由得一怔。幸好出来的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不过郑肯比他的年龄成熟很多,看起来像快奔三的人。

“还愣着干嘛,上车!”他大手一挥,我钻了进去。仔细地观察着他,腮帮的胡子没刮干净,有些野。

“肯子,你不说我还真不认得你了。”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粗糙,看来干了不少重活。

“嘿,哪能跟你这公子哥儿比啊!我是从童工干起,现在还是蓝领,靠力气干活。”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倒是没什么变,跟个初中生似的,只是个头窜上来了。”

“你怎么认识姚遥?”

“唉,他是我女朋友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儿子。我们聊着聊着,他说你是他师兄,呵!这世界真***小。”

“这车你的?”我好奇地问道。

“我叔叔的,不过实际使用者是我。”

“你还回印尼?”

“是啊,好多年没回国过年了,过了正月十五就走。我们五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为什么不回国找个工作?”

“我没什么学历,回来能做什么?准备再干上几年,把老婆本儿赚够了,就回来过轻闲日子。丫的,那里忒他妈排外!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我的右腿被打断过。”

我听着心里硌得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腿好了吗?”

“什么?”他顾着开车,转头看着我。

“你不是说你的腿……”

“哦,还行吧。天气变坏有点儿发酸,不碍事。”他停车,“到了,他们在楼上。”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和我上了楼。自打性向转变后,同性人的亲密举动都让我不舒服,但今天除外,感觉很亲切。

一进门,里头很热闹,不过我就认识俩,一个是郑肯,一个是姚遥。姚遥看我的眼神还是冷淡,看来电话里他的欣喜是强装的。难道见到个Gay他的反应这么大?夸张!

郑肯指着一个长相一般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赵琳,姚遥的表姐。”

“你好。”我点点头微笑着。

“你好。”赵琳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让我的脸不由得烧了起来,“你还挺腼腆啊。”周围的四五个人大笑起来,包括姚遥。

郑肯把我拽到他身边,我们聊了起来。他的文化层次不高,但接触的世面比我大得多,听他白活挺带劲儿的。我们边喝酒边吃东西,仿佛其他人是空气,正聊得爽着呢,就听姚遥举着装满酒的玻璃杯对我说:“王哥,我们干一杯。”

“成!”我也举杯一饮而尽。

“爽快!”郑肯把手搭在我肩上,满脸通红。他今天喝了半箱啤酒了。

“王哥,”姚遥带着醉意,“我见到的那人不是你什么表哥吧?”

我的心咯!了一下,等着听下文。

“你说哪人?”郑肯好奇地问道。

“王哥,我这人直接,忒看不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他的舌头打了结,说话很不利索,“你他妈别当我是傻子!我问你,你敢跟在座的所有人承认你和那男人的关系吗?”他想干嘛!我想起身走人,但身边的三个女孩已经东倒西歪了,就剩我们三个还算清醒,尤其是我,被这么几句话刺激得脑子里格外的清醒。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肯见我不吭气,涨红着脸呵斥着姚遥。

“我只是失望!忒他妈失望!王哥,你一直是我偶像,可你连这点屁事都不敢承认!还他妈说那人是你什么哥!呸!操丫的,你真让我失望!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是吧?告诉你,我什么都见过!特别是那种人!你真***虚伪!”他的目光带着鄙视。

我还是不说话,低头紧握玻璃杯。“他在说什么?”郑肯轻声问我。

“姚遥,”我扭头看他,“就算你全知道能咋样?这样对我就不失望了?那我没办法,你失望就失望吧,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这人太不可理喻,我忍无可忍。失望?呵!

姚遥重重地点着头,不说话了,把头埋进十指里。

“喂,什么是什么啊?你们说哪个男人?”郑肯刨根问底。

“肯子,你少问两句……”

“他的男人!他是同性恋!”姚遥大声嚷嚷,身边的三个女孩全都睁大了眼睛。

“操!”我受不了了,一扔酒杯冲了出去。

“喂!喂……衣服!”郑肯追了出来,手里拿着我的羽绒服。

我的脑子发热,一个劲儿往前冲。姚遥不是赵刚,不可能轻易认同“同性恋”这当然可以理解,但他的态度,他那鄙视的目光,他那近乎刺耳的言语,让我无所适从。也许他的态度代表着大多数人的观点,也许我在别人眼里真的那么可憎,我在处处掩饰自己,把自己包裹在外人无法进入的世界里……

“喂,你甭跑了!”郑肯喘着大气拉住我,“姚遥那丫就那样,说话没分寸,而且他今儿个真高了……”他把羽绒服裹在我身上。“穿上,天气真他妈冷!”

“肯子,他说的是事实。我是同性恋。”我拉上拉链说道,眼睛和鼻子有些发酸。这是我第一次正视我的性向,向别人开诚布公。

郑肯有些木然,但很快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那有啥呢,国外多得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犯不着跟我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后来他陪着我走回了家,路上我们再也不谈论这个敏感的话题,他一个劲儿说他未来的事业,他想到新西兰发展。“不错,到新西兰养奶牛挺有前途的。”我笑。

第五十二章

正月初五,我正窝在家里看书,几声似有似无的敲门声让我好奇地走到门边。这谁啊?打开门一看,姚遥!

他很难为情地站在门口,涨红着脸。“嗯……我……来,来道歉。”他一个劲咽唾沫。

“丫的,不说新年好说这些忒没劲了吧!”我打趣,尽管心里还不舒服,但咱大人有大量,“快进来。”

他走了进来,东瞧西望了半天。

“瞅什么哪你?”我给他倒了杯茶。

“阿姨叔叔不在啊?”他坐了下来,我点点头,“王哥,您没生气吧,那天……”

“得,往事不必重提。”

“不不不,王哥,我没那意思,真的……您听我说哪,不是我对同性恋有什么偏见,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也好那口,有点儿……有点儿不得劲。我的错,我的错!晚上去K歌怎样?”

“别吧,还K啊?”我现在特怕卡拉OK,一点儿都不OK。

“晚上7点,郑哥要来接你。”他那两只小眼闪着光芒。

“哦。”我打不精神。姚遥这瞬息万变的态度让我摸不着头脑,他也忒那什么了,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晚上郑肯又开车来接我,到了KTV包厢才发现几个好久不见的初中同学也在里面,一阵对损之后大家开始飙歌,气氛很活跃。姚遥很疯狂,又蹦又唱,把我教他的几招全用上了,引来阵阵掌声。刘菲要和郑肯情歌对唱,郑肯死活不答应,惹得刘菲追着他满屋子乱跑。上初中那阵子,他们曾经是一对儿,如今刘菲也已名花有主,还不忘“念旧”。

杨学唯走调走得忒有水准,每个字都不在调上,我们说能唱成这样也是人才。他还挺得意,如今他也算个小老板,跟着他两个哥哥搞运输,财大气粗的。据说已经订婚了。这年头!整个晚上我只唱了两首,还是和郑肯合唱的,主要是我对唱歌没了兴致。姚遥问我什么时候回校,我说能晚则晚。他说要和我一块儿,我说随便。

正月十六我才和姚遥一起飞回学校,一路上,这个话涝说个没完,也不嫌累着。见到美女那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不过我总算见识他的能耐了,有贼心没贼胆的主儿。

节后吴宗铭忙得跟孙子似的,具体忙啥我从不过问,只是担心他重蹈覆辙。回宿舍椅子还没做热我就直奔他家,等到晚上才等来个满嘴酒气的家伙。

“你真他妈忙,比朱熔基还朱熔基!”我边帮他脱下外套边抱怨。“怎地,学习三个代表去了?”

“我有什么办法,一切重头来。这些人都没打过交道,只能在饭桌上解决问题。”他怨声载道,“真不好意思,今天本来要去接你的,可是实在走不开。”

“少事后诸葛亮!亏得你没去,否则……”想起姚遥我浑身不得劲。

“否则怎么?”

“没什么。”

他拉住我,呵着酒气看着我。“让我好好看看你。”说着伸手掠开我额头上的湿发,“我还真……想你了。”声音很低沉,但很震撼。

“可我不想你。”我打开他的手,把他的外套挂好。刚要转身和他亲热两下,只听那厮……

“啊……”他长长地拖了声长音,一个狗啃屎扑到床上,大字展开,呢喃道:“太累了!”

丫的!“干嘛搞得这么累,为了名为了利你值得嘛!过个轻闲日子有什么不好?”我看不下去,一拳打在他背上。他翻个身看着我,刚要张口被我打断。“甭说我什么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要那多钱干嘛?有人说你出生就非得当个总吗?世界上有几个盖茨几个默多克?我就不喜欢你为几个钱喝得跟孙子似的,一回来就他妈扎头睡,属鸵鸟的啊你!”

“你今天干嘛?”他一脸疑惑。装大葱!

乞力马扎罗山的顶峰滚下一雪球。

我蹦了起来,头顶悬浮着千年不遇的风霜。“干嘛?我干嘛你他妈会不知道?会不会听中国话?我想你多陪我,你他妈有时间吗?想我?呸,你想哪儿去了!想睡觉还是想喝酒?”我越说越来气,“马后炮说得倒轻巧,想来接我,怎不接了?一句走不开就把我打发了,你还真当我是病猫啊?”

“你抽什么疯?”他半起身,“现在我事业刚起步,你就不能多体谅我一点?圣诞节我不是推掉一个大买卖24小时陪着你吗?你还想怎么样!”他急了。

“你也就会提圣诞节,去年从八月到现在,我哪时候没支持你没体谅你?我拖你后腿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反正是死心塌地跟着你了,什么感情经营都可以不顾,光想着赚钱,钱钱钱,钱是你二大爷啊!”

他像被踩了尾巴跳起来。“我他妈只爱钱吗?是,我爱钱,我这么做为了什么,为了让你过得更好!”

“放屁!我又不需要你养!当我什么人!”我跳后三米,脸红脖子粗的,“你他妈这样做全为了你自己!自私!爱慕虚荣的家伙,操蛋!真他妈让我恶心!”我气得推了他一把。他也火了,拽了我一胳膊。我扑到他身上,什么天马流星拳,降龙十八掌的全用他身上去了,他也不示弱,招架的同时也给了我几拳,打得我岔气。我们边打边骂:

“我怎么恶心……”

“就他妈恶心,掉他妈钱眼里去了!”

“钱和感情是两码事……”

“放屁!你把什么都建立在臭钱上了……”

“你胡说!唉……哎呀……什么东西也比不上你重要!”

“好你个混蛋,说我是东西!”

“总不能说你不是东西!”

“去你妈的!”我们扭成一团,全是骨头咯咯响。“我让你东西不东西……”

“哇,你他妈使这么大劲儿!”

“打死你活该,看你爱钱,爱钱……掐死你个爱钱的!两眼珠不对焦,全他妈美元符号……”

“够了!够了!你要我怎么做!”吴宗铭狮吼,地动山摇。一狮王争霸。

我停了,像泄气了皮球,我能让他怎么做,让葛朗台不爱金子的难度系数太大。“你爱怎么做怎么做。”我有气无力地应着,两眼直挺挺地盯着天花板。

他翻到我身上,泰山压顶,双手抚着我的脸。“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

“真的?”

“嗯,真的。”放屁更省事。

“少喝酒。”

“嗯,少喝酒。”

“少应酬。”

“嗯,少应酬。”

我不说话了。

“还有什么?”

“等下次打完再告诉你。”他笑了,我憋住。我们俩从正式开始到现在,谁也没说过“我爱你”,只用实际行动来无声地表示。每次都是从炽热的吻开始的……

第五十三章

“唉,你是可非的同学吧?”去系办盖章的路上,沈群拦住了我。

“嗯。”看这菘人心里就不舒服。

“麻烦你把这些书交给他。”他递给我五本GRE的复习材料。

丫你不会自己交吗?亏你还和他那熟!心里这么想,我嘴上说:“哦。”

“谢啦,我先走。”他招了招手走了,我呲着嘴算是微笑吧。

回到宿舍,我把书往可非面前一放。“喏,那谁给的。”

他看了一眼,顺手拿了一本,翻了翻。

“那丫挺关心你的吗……”我穷极无聊地酸了这么一句。

“呵,怎么带醋味儿?”可非贼笑着。我耷拉着脸抓了本《读者》假惺惺地看了起来。赵刚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后边跟着姚遥。“喂,走,踢球去!”他拉着我。

“干嘛?现在?”我看了眼姚遥,“不了,我有事。”我真有事,等橡皮糖电话,晚上我们有约。

“啥事?”赵刚梗在那儿,挺失望的。

“涵哥你不会吧,找你踢球还得预约?”姚遥不切时机地来这么两句,让我冒火。

“你们去踢吧,改天。”我瞪了他一眼跟赵刚说道。

“你小子没劲!”赵刚抱着球走了,半道儿扭头回来,“欠我一顿饭!”

他们走后,可非问我:“你看那姚遥,我怎么觉得他跟你说话怪怪的?”

我瘪了瘪嘴。“那丫挺有心理障碍。”

“呵,我觉得他好像挺喜欢你,总在引起你的注意。好像……好像是我们这号人。”

“靠,他要是我们同类就好了,省得我费劲。跟他说话还得琢磨他的心思,忒累!冷不丁说句话噎死你,你还不能拿他怎么着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种人少理的好!”

“别一棍子把人打死啊,我看他跟别人处着挺好的……”我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扭头给橡皮糖打电话,那丫说七点来接我,心情总算好了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橡皮糖心不在焉的,但强打精神,问了半天他才说有什么货被扣下了,我说没什么挺不过去的,不见风雨怎见彩虹……说得我像是经历了多少风雨世故似的。他只顾着看我,半天老人般地说了声:“你长大了。”

我回报一臭屁微笑,正吃着,见我们尊敬的辅导员同志搂着他的新一任女友走了进来。平日我见他连眼都不眨,今儿个他杵在那儿,俩大眼带着惊讶带着愤恨地看着我。平时这小子总和我过不去,理由不明,见了他我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今天我心情好,准备损他几句。于是我一改往日扑克脸,主动放下筷子,走上前,很夸张地握着他僵硬的手。“林老师……好!您也上外头吃来着?哟,这嫂子?”女孩一阵脸红。我好像见过她,法律系的,好小子,玩起师生恋了,当自己是鲁迅?

“嗯。”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松开另外一只圈着“美女”的手,尴尬地应着。他做梦也没想到,我就他一衰神,他每带一个女孩出来总被我撞上,邪门了。“你也来啊?”

“嘿。”我笑容那灿烂啊,“啊,和我朋友。”我指了指吴宗铭,他正扭着头朝这边瞧。

“那个……呃哼,这学期的全能你帮思凯一下,他没啥经验。”装模作样分配起任务来了,那张思凯是新一任文娱部长,菘人一个,就会巴结我眼前这丫。

“那什么,您说这吃饭还不忘正事,林老师,您这敬业精神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放心,一定遵命!啊对林老师,还有啥交待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需要贯彻不?”噗哧,那女孩笑出声,林辅导粗着个脖子,瞪了我一眼,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好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看他那如坐针毡的样儿,我心里那个爽!嘿,不是我不尊重师长,这傻B还真让我尊重不起来!林子大了,啥鸟没有?

吴宗铭也认得他,我早详尽地客观地向他介绍过我们尊敬的林辅导,他说社会上这种人多了去了,我得学会宽容,讨厌归讨厌,厌吧厌吧就习惯了。

回到学校后果然没好果子吃,我总被姓林的以各种借口拉去当苦力,连可非都看不下去,我告他,这次我就跟这丫挺耗,看谁耗得过谁。他越是使唤我,我心里就越和他对着干,但工作还是完成得挺出色,表面毕恭毕敬的,博得大家的同情。两个月后,他被调到物理系去了,我总算舒了口气。

张思凯排练的那个舞蹈跟扭秧歌似的,被全系骂得狗血喷头。我提议换成民族舞,那玩意儿得分高,可惜没人能排舞,就算找艺术系帮忙,也缺乏演员,这届新生良莠不齐,15个女生高矮不一,凑不到一块儿。最后只好再上现代舞。这下姚遥自告奋勇,他对HipHop狂迷到忘我的地步,能登台亮相把他激动得不行。我说这现代舞要搞得个性一些,毕竟全能不是你耍街舞的地方。于是递给他一篮球,让他边拍球边跳舞,难度是大了些,但可看性高。最后他找了三个同班男生一起排练这个节目,效果挺不错,关键就在于动作的整齐。

四月底歇下来那会儿,就在林辅导调离不久,董勇跟我说:“知道姓林那葱被谁调走的吗?”

“学校人事调动关我啥事。”我正忙着编程,盯着屏幕上的JAVA界面,十指忙得不行。最近找了份兼职,帮一网络公司编写程序,天天忙到一两点。

“嘿,刘副校长。”

“哦。”

“知道他是谁亲戚不?”

“哦。”

“姚遥的舅舅。”

“啊?”我停下来看着董勇,这小子就一八卦仙,不知道哪儿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听说姚遥找他舅舅去了,告了那傻B的状,说得声泪俱下,那样儿比杨白劳还惨。最后他舅一声令下,那家伙上物理系蹲班去了,嘿!”

“你哪儿听来的?”

“句句属实!”董勇得意地贼笑,“姓林的算是衰了,遇到姚遥这克星,哈。你得好好感谢他啊!帮你除了一大害。”

“不可能吧,他有这能耐?”我不信姚遥有这么硬后台,就算有,那副校长总不能凭外甥的一家之言就搞人事调动吧。

“当然,刘亚明也不是没调查乱调动的,怎么调查我不知道。再说了,咱系的其他人早看他不顺眼,学校来调查那阵子,没人替他说好话,尤其他和法律系女生恋爱的事,学校让他开会写检讨,据说搞得纷纷扬扬。后来他也找了不少关系,校方也不想闹太僵,就找个借口把他支走了。恶有恶报!那家伙太不会做人了!我看物理系也不爽。”

“你丫从哪儿听来的?”

“信不信由你。”董勇撇了撇嘴,“这姚遥后台还真他妈硬!”

“那林不是恨死姚遥了?”我想想也不能啊,姚遥干嘛踩这屎?

“恨归恨,他能咋办?不过他真有意思,平时也没整过姚遥,最近就一门心思整你了,却被你老乡给cei了!唉,这老乡好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姚遥?为我?不可能。我笑。绝对不可能!不过,我还是找了个借口请姚遥吃了顿饭。这中国人啊,总是在饭桌上解决问题,总是在酒杯中联络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