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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破碎的缠绵
2001年的冬天有段时间特别冷，天空连续降了好几场大雪。因为夏天不要训练，所以两个人整天躲在教室里大眼瞪小眼。
夏天在刚刚进入冬天的时候，就已经把去年我送他的蓝色围巾围上了。还一直逮谁问谁，好看吗？样子天真地像个孩子。
有时候看着夏天欢快的样子，我还是会不禁地想，如果暮带着，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像夏天这么高兴吗？
因为暮一直不喜欢穿太多的衣服，所以在那段时间大降温的影响下，很快就感冒了。结果发生了连锁反应，暮把感冒传染给我，我又传染给夏天。
每天和夏天面对面瞪着眼，结果感冒整整拖了半个月才好。中间我和夏天说，我们坐得稍远点吧，这样感冒好得快些。夏天死活不同意，说什么要有难同当。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段时光在以后竟然那么让我留恋。
进入十二月以后，夏天比我更兴奋，嚷嚷着说要给我好好庆祝生日。
你有没有查黄历？我嘟着嘴问。
怎么了？夏天一脸的惊疑。
今年没有我的生日。
嗯？
我生日是阴历的11月30，今年没有那天。我说完装做生气地瞥了他一眼，说，还说关心在乎我？这也叫？
那个……夏天抓着头发尴尬地说，我一直以为你生日就是和圣诞节同一天呢。
我瞪着夏天半天不说话，心想，我看你怎么编下去。
过了一会儿，夏天好像也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嘻笑着贴过来，说，要不你还是在圣诞节那天过吧，好不容易等一年，总不能不过吧？
我想想也是，包括去年的生日在内，自己都有好几年没开开心心地庆祝过了。
我平静地看着夏天点点头，心里却热切地期盼起来。
那……你那天一定要在我家睡觉。夏天□着说。
没办法，我只能用巴掌伺候他。
因为下雪的关系，学校里到处是融化后的雪水。操场上已经多日没有人影了，大家似乎也一下子懒惰了许多。那天本来是打算和夏天到场馆打球的，结果场馆大门紧闭，好像是怕在这种天气脏了地板不好清理。
没地方可去，两个人站在场馆外面一副无措的样子。
要不……夏天转头看着我，问，到教学楼楼顶上看看？
神经啊，这种天气，不冷死才怪。
上去玩嘛，反正没事。夏天说完就拉着我向教学楼跑去。
楼顶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融化了，雪水沿着天沟流向排水管道，降落时发出哗哗的声响。
上面的空气干裂而清新，抬头望天，一片灰色云朵缓缓飘过。带着阳光，向远方流逝。
我紧紧身上的衣服，趴到栏杆处俯视整个校园。想不到平日里已是那么熟悉的校园，在这一刻，竟是如此壮观而美丽。
夏天无声的靠近，然后从后面抱住我，吓得我赶紧让他松手。
夏天也没继续闹，伸手把围巾摘下来，然后围在我的脖子上，瞬间，那些只能用心体会的温暖就借着围巾传遍了我的全身。
洋节在中国是越来越受欢迎，圣诞节还没到，街道两旁的商家就早已摆好阵势准备大干一场。相比之下，稍后到来的元旦就逊色了不少，某种程度上都好像是借了圣诞的光。
圣诞节那天，我和夏天一起跳了晚上的课。一个说不舒服，一个说家里有事，在不同的时间去请假，在相同的时间笑着离开。
夏天的爸妈已经被他支走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夏天并没有将排场搞得有多大，说是要弄出一种浪漫的氛围。酒水食物是从外面的西式餐厅订的，夏天本来还打算再点几只蜡烛的，我赶紧打住，觉得太过暧昧。可是最后，夏天还是坚持点上了。
一口红酒刚刚下去，夏天就要探过身来亲我，眼睛迷离的盯着我，说，我醉了。
换做平常，我肯定早一巴掌过去了。可是，在今晚这样的气氛下，我是铁定不能让夏天失望的。想起前段时间给夏天的种种伤心，我反常地主动去亲吻了夏天。
夏天开始还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我，可是过了一会儿就完全来了个大变样。
夏天从桌子对面激动地站起来，拉起我就往他的卧室跑。
干什么呢？我挣着他说，还没吃饭呢。
待会儿再吃，谁让你挑逗我了。
一进卧室，夏天就猛地把我按倒在床上，整个人也跟着压在上来，随后嘴也覆了过来。
可以看得出，夏天的欲火是真得被点燃了。
我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着他的吻。长久以来，好像唯独这次，是真正令我异常激动的。
夏天感应到我的激情，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充满了野性和力量。他将我的手臂扣在头部上方，嘴唇急切地向我的脖颈处滑去。
因为被他的气息弄得很痒，我笑着推开他，说，换个地方。
夏天呼吸粗重急促地说，什么地方？随后坏笑着一把将我上身的衣服掀起来，开始亲吻我的腹部。
因为腹部被他下巴的胡须擦得有点疼，我推了推他，刚想说，你再换个地方吧。可是，话还没说，我就呆住了。我是真得呆住了。
越过夏天的后背，我的视线停留在了卧室的门边。夏天被我一推，也停止了动作，然后循着我的目光转头望去。
妈。夏天慌乱地站起来，然后背对着立在了我的前面。我也急乱着坐起来，只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估计我现在要是站起来，肯定马上又跌倒下去。
夏天的妈妈也是一脸的恐惧，浑身颤抖地扶着门框，似乎是见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静默，只剩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在空气中相互撞击着。
夏天一直站在我的前面，此时此刻，让我深刻地感受到，夏天真的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即使处于慌乱之中，还是会想着要保护着我。
你们……在干什么？夏天的妈妈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愤怒地质问着我们。
我没说话，夏天也没有。
夏天站在我面前，让我身处在他巨大的身影里面。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自己可以不去面对眼前的尴尬了。可是，我的心还是在急剧地跳动着，还是不敢抬头看一下目前的状况。
夏天，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夏天的妈妈将矛头转向夏天，可是，我能听得出，那些质问分明是向着我来的。不是吗？一直当我是自己儿子的好朋友，可是现在，却一起做着一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事情。
妈。你先出去。夏天上前将他的妈妈推出门外，关上门，然后走过来蹲在我的前面。
我慢慢抬起头，直到现在，我才敢面对一下目前的困局。
铭子，你先回去吧。夏天摸摸我的脸。
那你怎么办？我担心夏天一个人承受不来。
没关系，我跟我妈讲明白好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面对吧。
夏天笑了笑，没有苦涩，尽管是在这个时候。
听话，先回去吧。只是……又没能给你庆祝好生日。夏天充满愧疚地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
夏天摸我的手忽然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地靠过来，吻了我一下。
还没闹够？我拿眼瞪他。
夏天很是无奈地笑笑，拉起我，向外面走去。
夏天的妈妈站在客厅里，听到开门声，马上转过头来注视着我们。
夏天拉着我一直向门口走去，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穿过客厅的时候，我斜眼看了下餐厅的方向，蜡烛依然亮着，红色的火苗，看上去竟是那么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