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20章
jav777
1 年前
jav777
1 年前
第二日,那些村民们见到身型如此巨大的□□,惊叹了许久,对秦戈和萧仲渊自然是千恩万谢,感谢仙君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先前有眼无珠等等。
白芷是又好气又好笑,不和这些村民一般见识。见到门主心情大好,也是欢欢喜喜地准备好一应物资,三人再次启程朝盛京而去。
第35章 狐妖媚术
再行的七八日,距离盛京也不过十几里地了,估计子时之前可以抵达。
白芷趴在窗格子上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天道:“公子,你不觉得奇怪么?我们这一路行来,除了遇见的那只□□妖,也没见到其他妖祟,还有浮屠塔逃出去的妖,都去哪了?冬眠么。”
秦戈倚在软塌上半寐着,懒洋洋道:“或许是蛰伏吧,这妖啊,早化成人精了。”
忽然一阵连绵不绝的琵琶音传来,由远及近,如涟漪般层层荡开,萧仲渊心中一凛,这曲调竟和清心音有□□分相似。只是这曲调邪媚,透着魅惑,春情旖旎,引人心旌摇荡。白芷赶紧捂了双耳,调息灵力与这琴音相抗,只是面上却开始现出迷离笑容。
十方芳华!
心念甫动,人已如离弦之箭穿出了马车,面前是一个义庄,门口挂着的一对白灯笼在风中摇晃个不停。
萧仲渊拿出玉箫开始吹奏清心音,以灵力将音波递出,萧声悠远,穿透琵琶音。那琵琶声略微一滞,但仅是半分功夫,弹奏之人注入更多的灵力,琵琶音变得愈加尖锐急促,与宁静祥和的萧声纠缠在一起。
一只手伸过来抵在仲渊背心灵脉处,一股强大的灵力注入笛声之中,如波涛般直接汹涌激荡而去,如同被大浪席卷,琵琶音在一个最高处直接破声,瞬间消失。
一个黑影从后院跃起,仓皇而逃,竟不是人的形状,几下起落,消失在夜色深处。
秦戈啧啧赞叹道:“这小畜生跑的倒是挺快,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不错不错。”
不好,萧仲渊跃入院内,妖祟以十方芳华媚曲编织幻境,此处定有蹊跷。
白芷探出半截身子,脸色不太好:“公子,我……”
秦戈回头道:“白芷,你被那琵琶音波所伤,就在车上等着我们。”
院内四处都插着引魂幡,白色的幡布猎猎作响,地上洒满了各式冥纸,四周的屋子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数具棺木。
萧仲渊进到正南向的主屋,与别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主屋略大,并排放着十三具棺木,每具棺木前立有牌位,燃着香火蜡烛,有些已经燃尽,有些还燃着,屋内烟雾缭绕,四处飘散着冥纸,月光透过窗户纸映照进来,勾勒出几片惨白之色,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装神弄鬼!有了之前月桂仙人毒雾的教训,萧仲渊屏住了呼吸,伸手想打开一具棺木,突然窗外一个黑影飘过……
什么人?
刚追出门,一个黑影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倒了萧仲渊,不由分说竟亲了上去。
猝不及防,仲渊猛然睁大了双目,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居然是君扶!只是此时他脸上浮现出无比欢愉的神情,一双眼眸迷离缱绻,想必是中了先前那妖的媚术,陷入幻境之中。
萧仲渊收了应召而出的承影,伸手去推君扶,试图唤醒他的神智:“君扶,醒醒,我是仲渊!”
君扶脸上依然是一片痴痴然的表情,一手捧起他的脸颊,一手细细划过他的眉眼,定定瞧了一会儿,竟又吻了下去。
唔……
萧仲渊两片唇瓣被他衔住,无法出声,心下一片郁怒,奈何这厮力道奇大,被他箍住动弹不得,除非以灵力冲撞,但仲渊又怕伤了他,可此情此景成何体统?
忽然身上一松,君扶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却是秦戈正黑着脸,冷冷道:“这普通人的美梦欲念大都是升官发财,求仙问道,你这满脑子却是情情爱爱!俗不可耐!”
话音刚落,随手就将他一扔,君扶撞在树干上,疼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瞬间清醒过来,什么虞渊仙门是八大仙门最弱小一派,简直胡扯好吧。君扶怒道:秦戈,你出手能不能轻点!
秦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不能!你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么?”
仲渊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来,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一个男人亲了两次,不知是羞耻,还是气恼,眼尾竟自浮上一抹薄红。
君扶一怔,细细回想了一下,他听到一阵缠绵悱恻的琵琶音,也不知是哪位美人身上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暗香,正你侬我侬地耳鬓厮磨,怎么突然变成了萧仲渊?莫非……他亲错人了?
君扶瞥了眼萧仲渊,却见他轻咳一声,略有局促地将眼神看向别处。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几个朝廷模样劲装打扮的人跑过来拥在君扶身边,一应的脸上羞红,讪讪道:“小王爷,我们都着了那妖祟的道。”
秦戈忍住笑,淡淡道:“嗯,我刚刚去后院看了一圈,就见到这几个人抱着些死尸在那不是乱啃乱叫,就是拳打脚踢,应该都是和小王爷一样中了媚术陷入幻境之中。”
其中一人腰间绶带为绿色,已然是四品天师。虽被说的满脸通红,依然向秦戈俯首作揖道:“多谢这位仙君出手解了我等所中媚术。”
另一人愤愤道:“果然妖祟多狡诈,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若是当面较量,必剥了他的皮!”
秦戈抬手拿出一个瓶子让仲渊嗅了一下,然后扔给君扶道:“你们都嗅一下,这是我虞渊门的乌台草,可解这妖的迷香媚术。你拿着,等下还有用处。你带的人齐了么?”
绿品天师数了数人数道:“小王爷,我们总共六人,还差两人,会不会已遭了那妖祟的毒手?”
萧仲渊整理了下情绪,转向君扶道:“咳,君扶,你,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在巡城的时候发现了妖的踪迹,过了几招,分头追了过来,到这义庄之后,便失去了那妖的踪迹,然后便听见琵琶声,陷入幻境之中,直到遇见你们。”
一人挠了挠头道:“但这曲子不就是最近街头巷尾都在传唱的‘十方芳华’么?平素听着没觉得什么异样啊,怎么这会儿如此厉害,能造幻境。”
秦戈轻蔑地看了那人一眼道:“那得看谁弹奏了,普通人弹不过就是一支略微好听点的曲子罢了。”
萧仲渊思忖道:“当年此曲谱被一分为八,分藏于八大仙门,并无完整的曲谱在世间流传。如今这曲谱虽只有七八分相似,却已然完整,必是有人故意散播出来,制造混乱。”
一蓝带六品天师愤声道:“他大爷的,老子用脚想都知道必是青丘老狐狸那群妖祟搞的鬼。”
秦戈轻笑了一下道:“说对了,还真是狐狸,妖族之中狐族最善媚术,我在那些屋子里都检视过,这些香火蜡烛大都用狐妖的汗液侵过,百年的狐妖媚术,加上琵琶曲编织的幻境,普通的修士根本抵挡不了。”
言下之意,这群所谓朝廷天师不过是普通修士,虽然又被骂了,几个天师也没好意思回嘴。和八大仙门比起来,确实“普通”。
萧仲渊转身回到之前南面的那间主屋,道:“我在南面主屋发现了些蹊跷之处,这里的棺木摆放的和别处不同,甚是整齐。”
君扶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道:“就是这些迷香的味道,先前每间屋子都有。”
秦戈燃起掌心焰,点燃了四周的油灯,屋内顿时亮腾起来。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棺木:“可要打开棺木瞧瞧?我赌这里面躺的必不是原主。”
几位天师掀开前十几具棺木,尸身惨不忍睹,皆是被徒手挖心剖丹,面目扭曲,舌头伸出,想必临时之前遭遇了极大的痛苦。
“这些人的面容倒没有被损毁,可是天师堂的人?”
萧仲渊沉吟片刻道:“看着装,应该都是八大仙门的人。”又伸手探了探灵脉:“虽然八大仙门修的心法我并不都熟悉,但修为已然不弱。杀他们的妖祟估计大都有八百年以上的修为了。”
君扶盯着那几张已经变形的面孔道:“先前妖祟剖心挖丹之后,会毁去死者面容,模糊身份。如今倒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八大仙门的人一样。”
最后两具棺木里的“尸体”胸膛微微起伏,首先推开棺木的蓝带六品天师大喜道:“小王爷,是我们的人,还活着!”
君扶赶紧将那瓷瓶放在几人鼻下,不多时,便醒转过来,从棺木里坐起身来,茫然四顾:“小王爷,我们怎么在这里?”
绿带四品天师奇道:“这妖祟引我们过来,似乎只是让我们陷入了幻境之中,并没有杀我们,这是何意?”
“头,你没听过猫捉耗子么?只怕是想先戏耍我们一番,还没来得及下手,小王爷的两位朋友就及时赶到了。若非二位仙君,只怕我等兄弟也难逃被挖心剖丹之祸。”
萧仲渊将那香灰拿在鼻下仔细嗅了嗅,道:“这些香烛都用狐妖的汗液浸泡过,但里面还混着一种脂粉香。君扶,你可识得?”
君扶闻了闻道:“有些熟悉,拿些回去给脂粉铺的老板鉴别一下就知道了,这些妖祟恐怕早就混在人族之中了。”
大家分头清点,南屋的十一具尸体皆被剖心挖丹,有些尸体都已经发红,估计已经死了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是死后被人抬到这里放入棺木,还是就在这义庄被杀害的。
君扶吩咐道:“你们尽快通知天师堂和京城府尹来处理,验明死亡时间,然后将这里的尸首全部带回天师堂,明天一早我和两位仙君去天师堂和各位达人再过一次此案的所有卷宗。”
第36章 云来客舍
安排妥当之后,君扶和萧仲渊、秦戈一同乘车进了盛京城。
君扶再次重逢萧仲渊甚是开心,忍不住又伸手抱了抱他道:“太好了,阿渊,你们怎么来盛京了?”
君扶的手甫一触到自己,刚刚两人相缠的画面竟不自觉又在脑海里出现。萧仲渊推开君扶,轻咳了几声,才简略地将昆仑墟的事情概而叙知,师尊让三清墟弟子皆下山追捕浮屠塔中逃出的妖兽,之后在浔州城汇合。
君扶不可思议地惊道:“妖祟居然敢去昆仑墟杀人?当年八大仙门覆灭鸾川,这青丘狐主要报这个仇首找的定是八大仙门,脑子坏了去惹昆仑墟?只怕是有人用了同样的手法混淆视听吧。”
萧仲渊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人是故意引你我去浮屠塔破封印剑阵,那妖血必是事先准备好的。而能让汤珩和苏南都毫无防备之人,必是三清墟的弟子,而不可能是妖祟。若是妖祟,别说昆仑墟四周布有结界,便是净梵天顶的结界他都入不了。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释放浮屠塔群妖,还是图谋承影神剑,亦或是其他?”
君扶转了话题:“先不说这些了,阿渊,既然你们来到盛京,那我是一定要尽尽地主之谊的,这人世间的繁华可全在盛京了。这几日我必要带你尽兴而归。”
白芷拍掌大喜道:“好啊好啊,人生四大乐事,吃喝玩乐,公子,婢子这趟儿跟您出来,真的是不虚此行。”
秦戈冷哼了一声,拉下脸来:“没良心的坏丫头,说的好像我们虞渊仙门饿着了你一样,虞渊里不好吃不好玩么?”
白芷赶紧捂住了嘴,半晌又道:“是好吃好玩,就是烟火气少了点。”说完吐了吐舌,一溜烟掀了车帘坐到马车外面。
马蹄声在官道上踢踢踏踏地响着,萧仲渊微微挑起窗帘,月光照在地上,清冷如霜,而远处盛京城影影绰绰的灯光点亮着清冷的夜色,年关将近,大都是阖家团圆的温暖。
幼时被赶出归墟之后,母亲带着他颠沛流离。彼时,妖族和人族早已势成水火,无论是世俗皇朝还是仙门修士,都在大肆捕捉还遗留在凡间的妖族,送去十方芳华获取不菲的赏金。待炼化之后,又购买取乐,这个世间对待妖族是多么地残忍,天下之大,竟无他们母子可容身的尺寸之地。
母亲会些医术,但她尝试了很多办法,却始终无法祛除他体内的妖毒。特别是月晦之日,只能用一些祛毒清凉的草药帮着他缓解妖毒带来的嗜血冲动,不过那时还小,妖毒发作并非那么难受。但他一身碧青的鳞片和碧色的瞳孔却掩藏不住他有妖族血统的身份。
那年大雪,天气异常寒冷,四处躲藏天师追捕的二人实在是又冻又饿,在距离盛京不远处,被天师所伤的母亲病倒了,高热不退,急需清创退热的丹药。
他经常跟着母亲去药铺抓这些金创伤药,一来二去,这几味药草的名字,他也熟烂于心了。但白天入城,他一身碧青的鳞片必然会被当做妖族抓了起来,他便想着先躲在郊外的小树林中,等天黑之后再偷入城内的药铺,为母亲寻药。
但寒冬的雪地太冷了,他身子孱弱,几乎就要冻僵了。他赶紧挣扎着爬起来走了几步,但僵硬了的身子似乎不太听使唤,竟扑通栽倒在地,湿冷地面的寒气瞬间侵入了他的体内,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
他看见一队人马仪仗过来,只想着赶紧挪到一旁,却是徒劳。
呼喝声中,车上下来看似一对母子,女子容颜倾城,气质斐然,孩童约莫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大红羽纱面的白狐大氅中露出粉雕玉琢般的脸庞,瞳孔漆黑如墨,那一刻,他有些自惭形秽。
夫人听了他只言片语的遭遇,并未深究,便从马车上拿了些上好的伤药和一些银两给他,温柔道:“孩子,赶紧拿回去救治你的母亲吧。”
孩童也似乎并不嫌恶他的碧鳞,解下裹着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这么冷的天,你一定很冷吧。”临走时,又从腰间扯下了一根红绳绑在了他的手腕上:“这是我和柒姑姑刚从严法寺祈福求回来的红绳,柒姑姑说,新年的时候系着它,便能趋吉避凶,有好运的,我送一根给你。”
那一抹红色如荧光流动,艳红如霞,环住手腕,倏然不见。他当时不过觉得这红绳果然是开过光的法物不同寻常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之后也正如初时遇见的孩童所言,会有好运的。他们母子终于幸运地被收留去了莫归村,渡过了他孩童时期最美好的两年。
也不知今生是否还有缘再遇到那对母子,感谢她们当年的救命之恩。
马车在一家装饰豪华的客舍前停下。
君扶挑开窗帘看见“云来客舍”四字,道:“这家客舍倒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但安平街这带鱼龙混杂的,不如住在我逍遥王府吧。”
秦戈却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道:“我们此次来盛京是来查案的,逍遥王府高门大院的,怎比的了这里的牛鬼蛇神,消息互通?别说逍遥王府有你这座瘟神坐镇,昔日昆仑墟御风流云剑宗柒嫆的名号就可以吓退一片妖祟了。当年若不是她封剑出昆仑,如今这玉清真人的名号就是她的了。”
君扶神色微变:“你居然知道柒姑姑的背景。”
秦戈眉峰微微一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三位真人那一辈还活着的故人能有几个?湛卢剑昔日的主人,说的都够明显了,不过是你们自己讳莫如深,掩耳盗铃装不知道罢了。”
君扶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戈一番奇道:“秦戈,你到底多少岁了?百年前的旧事你都知道?”
秦戈呸了一口,微微不悦:“你什么意思?别绕着弯子说我老。修仙之人,年龄不过就是个数字,你看我外形和你们有差别么?没准哪天尸解成仙我就享有天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