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21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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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仲渊扶着君扶的手下了马车,温言道:“这么一说,我对这位柒姑姑也甚是好奇。君扶,你说她抚养你长大,她从未和你提起当年旧事么?”
“这是柒姑姑不开心的事情,她不愿意说,我自然也不好问。柒姑姑早就是半退隐的状态,很多事她都不问不理不管。秦戈,你既然活了这么大把年纪,那当年鸾川之事你可清楚?”
秦戈像被蛰了一下,略有恼怒道:“不清楚!你别又绕着弯子说我老,百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我才三十三岁!这些事不过是我游历四方之时,各种途径听来的。”
君扶看着他的反应快要笑死了,原来这人的短柄就是怕人说他老。更是故意要在他伤口上撒把盐,戏谑道:“嗯,三十三是不老,只是比起我们二十一二……略长,略长。”
进去客舍,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殷勤备至:“几位贵人是要住店么?”
君扶将一锭银子掷在柜台上:“天字上房,四间。”
那店小二忙道:“几位仙君真不好意思,最近京城来了许多仙君,本店只剩下两间……地字房了。”
秦戈笑道:“无妨,白芷姑娘家一间,还有一间我和仲渊正好。”
君扶伸手隔开要靠近的秦戈道:“秦兄之前的见解甚有道理,这愈是鱼龙混杂之地,各种消息交换的就越多。既然要查案,小王自然也是住在客舍为好。”
“三个人你不觉得太挤了么?”
“是有点挤,那秦兄去别处找找?”
“不可能!”
僵持间,另一店小二跑过来道:“天字三号房的两位客人一天一夜都没回来了,想必是走了,也没说一声。几位贵人要么?”
君扶拉起仲渊就朝楼上走,道:“当然要,秦兄就委屈你住地字号房了。”
“你……”秦戈牙痒痒地目送着君扶拉着仲渊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但也知道如今自己在仲渊心中的份量自是比不上君扶,何必说出“让仲渊决定”这种掉面子的话,算了,来日方长。
天字号房面积甚大,作为京城第一家的客舍,布置不可谓不奢华。推开窗,盛京繁华尽收眼底。如今已近子时,安平街夜市却依旧喧闹繁华如白日。东西各有一床,床前皆设屏风,倒还是挺私密的。折腾了一宿,二人沾着床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在客舍用过早点,进进出出果然不少仙门的人,看装束,基本都是浮玉山和尧光山的弟子。
旁边一桌的人面目愁苦,互相在讨论着什么:
“天字三号房换人住了,店小二说于洋和乔年两位师弟两晚都未归了。”
“师兄,两位师弟会不会惨遭妖祟毒手了?”
秦戈将之前装有义庄香灰的象牙匣递给白芷道:“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去各个脂粉店溜达,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白芷接过象牙匣笑盈盈道:“公子放心交给婢子就是,这点小事婢子一定办的妥妥当当。那公子那你们去哪?”
萧仲渊用筷子戳了戳君扶道:“小王爷,我们去哪?”
“荣国公府,过卷宗。”
第37章 抽丝剥茧
荣国公府。
荣国公司怀堇,左相赵甫,府尹高知堂皆在,还有义庄那晚见到的绿带四品天师,以及一位黄带三品天师。
司怀堇的身型甚高,和秦戈差不多,只是比秦戈厚实许多,整个人有山岳岿然之感,作为三朝元老,鬓边微白。
君扶给双方做了引荐,听说是八大仙门的虞渊仙门门主和神宗昆仑墟首徒,三位大臣虽然位高权重,位极人臣,也是非常礼貌地一一见礼。
府尹高知堂更是马上作揖道:“两位仙君一看就是气度不凡,仙中龙凤。此次剖丹案有两位仙君亲自出马,抓到幕后妖祟定然指日可待。”
仙中龙凤?君扶一听这话,差点又要笑出来,这高知堂拍马屁的功夫果然是一流,难怪在朝廷吃得开,左右逢源。
正客套间,管事来报浮玉山仙门的陆千易长老,和尧光山仙门的范问秋门主也到了。左相赵甫做了引见,陆千易向着萧仲渊赞许道:“此次昆仑修学,有听门中弟子提到萧公子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是皎皎君子,出类拔萃。”
萧仲渊清雅一笑,回礼道:“早听闻净落金塘水,明浮玉砌霜的浮玉山仙门,陆前辈过誉了。”
范问秋瞥了眼一旁的秦戈,口气颇不友善道:“这不是虞渊仙门的秦戈么?如今居然成门主了。”
赵甫小心翼翼道:“正是虞渊仙门的秦戈门主,两位仙君是旧识?”
秦戈随意拱了拱手,漫不经心道:“多年前都偶有见过。”
陆千易和范问秋对秦戈似乎很不待见,范问秋语气中颇有不屑:“当年虞渊老门主曾带一众弟子来尧光山交流切磋剑道,我犹记比武论剑时,虞渊有一名弟子垫底不说,被打的竟还当众哭了起来,是以对这名弟子印象特别深刻。”竟是当众揭了秦戈昔日的短处。
陆千易不忘落井下石附和道:“是啊,身长八尺竟哭的像个娃娃,虞渊门下弟子也是精英众多,多年未见,万没料到老门主竟然将门主之位传了给你。”那眼神分明就是“莫不是你是他的私生子”的意味。
秦戈浑然不在意,淡淡道:“古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隔了这许多年,很多事情不足以为外人道哉,不管怎么说,如今我是虞渊门的门主。”言下之意便是关你屁事,能奈我何?
这些世外仙门左右都得罪不起,帮哪边都不是,赵甫赶紧出来打圆场:“几位仙君都是心怀苍生,侠义心肠,此来盛京,都是对付妖族,莫伤了和气。”
司怀堇冷眼旁观了会儿,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三个月以来,被挖心剖丹的受害修士有五十八人之多,关于死者共同的特征,除了都是修仙之人暂未发现其他共同点。修为有高有低,从仅仅是刚入门虚丹境的少年,到已入大乘化境的高阶修士。从不知名的散修,到朝廷天师,到八大仙门子弟,凶手穷凶极恶,手法残忍。”
司怀堇展开桌面的地图:“各位请看,地图上插着红色旗子的地方便是发现尸体的地方,每一面旗子代表一具尸体,大家可以发现,以盛京城为中心,方圆五十里都有发现尸体,主要集中在盛京城郊地带。”
萧仲渊指着旗子比较多的四处道:“这四处分别是什么地方?这个是距离盛京城十几公里的城西义庄我知道,11具尸体,另外三处是哪?”
高知堂一一回答道:“这是城南一带的广茂酒庄,三月前发现7具尸体,永乐坊巷子有5具尸体;城东一带的聚财赌坊,两月前发现13具尸体,小树林8具尸体;一月多前城北一带的聚贤茶楼也有6具尸体,昨日城西义庄发现的11具尸体,其他6具尸体都是零零散散的发现于各个街口。”
“这些地方是否都是凶案的第一现场?”
高知堂继续道:“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大部分都是在现场犯案,就地剖心挖丹。但也有几处是死后将尸体拖过去的,比如在聚财赌坊和城西义庄。昨天十一人,经两位门主辨认过,皆是……浮玉山仙门和尧光山仙门的弟子。”
“那作案时间呢?”
那黄带三品天师答道:“时间基本都是在晚上,子时到寅时之间,这个时候大都是宵禁时间,人烟稀少,难被察觉。凶手最开始破坏了被害者的面容,被害者多以世俗散修和天师为主,但两个月前开始,就不再损毁被害者面容,这个时候妖祟杀害的更多是八大仙门的人。”
陆千易道:“一个月前,君无极派人传信到浮玉山,说有妖祟杀人,其中可能还有八大仙门弟子,此事很可能与青丘狐主有关,所以我和尧光山的范门主即刻就来了盛京。”他直接就呼皇上的名讳,毫不避忌,几位大臣也只能互相用眼神表达了下不满。
司怀堇轻哼了一声道:“多谢贵派施以援手。两个多月前我就已经将此事报去浮玉山仙门求援,只是那时仙门还说是世俗散仙招惹了妖祟,技不如人,不愿插手。直到陆续有八大仙门弟子死于妖祟之手,才火速来到盛京。”言下之意,便是什么心怀苍生,不过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凉薄之徒。如今火烧到自家门口了,才打着什么斩妖除魔的幌子来惺惺作态。
陆千易脸略微红了红,当做没听到:“青丘狐主临世,首要目的必是去浔州城十方芳华救木卿衣。归墟仙门,天虞山仙门和望君山仙门都赶去浔州城了。我们则和尧光山仙门来盛京城处理妖祟剖丹一事,青丘这次居然如此猖狂挑衅,定要让他们和当年鸾川一样灰飞烟灭。”
司怀堇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那到目前可有什么发现?”
陆千易道:“我们有考虑了多种可能的组合,一个是方位,但目前东南西北皆有尸体发现。一个是这些地点是否有特别之处,最近盛京城到处都在传唱十方芳华,和词曲是否又有什么关联?”
范问秋补充道:“我们比对过传唱的曲谱和我们手中保管的曲谱,八分相似,错漏的地方不知是散播者刻意为之,还是真的手中曲谱残缺。但当年曲谱早已一分为八,除了神宗昆仑墟存有完整的曲谱,就只能是妖族了。只是目前我们尚无头绪,不知道这狐主是报仇还是另有所图。”
萧仲渊微微沉吟道:“这些地点肯定不会是随意选择的,看似杂乱无章,但其中必然隐藏着他真正意图所在。司堂主,能否让您的属下再去这些地方细细查找一番,看是否有遗漏什么信息,特别注意是否有什么奇怪的标记或者符号。另外这所有修士的阴阳生辰八字也请整理好告知。”
司怀堇颇为赞赏地看向萧仲渊,道:“萧仙君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那狐主的下一个目标会在哪?”
萧仲渊谦谦一揖道:“只是一些灵光碎片,我还需再仔细想想。杀害八大仙门弟子,散播十方芳华曲谱,表面上是冲着八大仙门而来。但狐主的目的不会是简单的报仇,否则他没必要来盛京。”
范问秋的眼眸中隐有光彩:“萧贤侄,这狐主,莫非他是在寻找浮梦琴?当年覆灭鸾川之际,我们并没有找到浮梦琴,当时就怀疑木卿衣将琴或者藏琴之处告诉了狐主。”
萧仲渊微微点头:“未尝没有这个可能。据记载,当年天临皇朝始皇从浔州迁都盛京,很大一个原因便是盛京临近巴山龙脉,传说巴山龙脉之中有上古神兽地龙之魂看守,灵力充沛,妖邪勿近。”
赵甫大喜道:“太好了,我们马上禀明圣上,必在巴山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如果狐主最终的目的就是去巴山取琴,定能抓他个现行!”
“巴山方圆数百里,这么大的面积,如何布下天罗地网?”此话一出,众人又陷入沉默之中,但总算有点眉目了。
忽然一美貌妇人入得厅来,司怀堇赶紧迎了上去,扶住那妇人,关切道:“夫人,你彻夜未归,担心坏为夫了,我遣了不少人出去寻你。”
舒雅似乎很疲惫:“昨晚我们在城中遇见妖祟,我和小王爷分头去追,好不容易抓到那头狼妖,只可惜跟去的四个天师都被它杀死了。”
立时有天师压着一五花大绑的人上来,面目狰狞,瞪着一双黄褐色的眼睛,目露凶光,不停低声重复道:“狐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捆妖索皆是用句余荆棘木所制,索上生有倒钩,又用符水浸泡了八十一天,刺入妖祟身躯,可限制妖祟的妖力,亦无法化出原身逃走。这狼妖被捆妖索绑的结结实实,身上到处都是血痕。
范问秋一掌挥出,厉声道:“这几月里残害修士的桩桩血案果然都是你们青丘妖族做的,所图何为?”那捆妖索更加嵌入肉中三分,狼妖疼的龇牙咧嘴,嘶吼道:“不过才区区几十人,你们就心疼了?当年鸾川数万生灵的命呢?不过是以血还血,血债血偿罢了!”
司怀堇摆了摆手,示意押下去:“问不出什么,我们之前也抓了几只妖祟,无论如何用刑,都只说是奉狐主之命报仇。送去十方芳华,化去灵智,以妖杀妖。”又让左右侍婢赶紧扶夫人去休息。
众人又商讨了一阵,依次告辞离去,君扶磨磨蹭蹭拖到最后才走:“荣国公,洛泱还没有回王府么?”
仲渊心中一凛,洛泱应该就是他曾经提到过的所谓未过门的妻子吧。
司怀堇板着个脸客套道:“多谢逍遥王还记挂着小女。小女虽不在府中,但小女很好,逍遥王无须担心。”
出得荣国公府,秦戈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王爷,你这未来的老丈人似乎不怎么待见你啊,感觉他是故意不告诉你司姑娘的行踪。”
“最近盛京动荡,她不在盛京也好,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第38章 飞花请帖
接连几日,君扶带着萧仲渊逛遍了盛京城,好吃好玩的倒是一个不落的体验了个遍。风俗人情,坊间夜市,仲渊倒也觉得新鲜有趣,甚有烟火气息。街头巷尾都在传唱十方芳华的曲子,虽然填了各种词牌,但曲子大同小异,每一段都有几处和原谱不同,有的更是被改的面目全非。
白芷带回来的消息说,义庄迷香里掺了一种珍珠玉簪雪的脂粉味道,这脂粉里调制了来自胡域的雪莲花,故香味比较特别。最近特别流行,上至王族贵胄之家,下至青楼青倌,只要出的起价钱,无一不用的是这种脂粉。
君扶松了口气,也还好,目标也不是太大,至少得有钱,而有钱人喜欢去的地方,又是盛京城内最负盛名的青衣小倌聚集地,当属“醉花荫”了。
天临皇朝名流雅士皆好男色,私蓄美少年,谓之“风雅”。而“醉花荫”的少年喜好着青袍白纱,肤白貌美,才艺俱佳,雌雄莫辨,众人皆仿之。故相对于青楼女子而言,这类美少年便被称为“青衣小倌”,更受名仕大夫追捧。
白芷不客气地拿起桌面的茶点边吃边道:“听说这醉花荫的乐师长亭少君明晚要举办一场什么飞花令,不少达官贵族都会前往捧场。这白长亭什么人啊?据说一帖难求,有钱都买不到。”
君扶伸手拿出一张精美的请帖晃了晃道:“还真是巧了,小王正好有张飞花请贴,明天就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萧仲渊略有点嫌弃的看了看君扶道:“你是这醉花荫的座上宾?素不知小王爷还有如此嗜好。”
君扶噎了一下,忙道:“你可别乱想,”忽然又促狭地靠近仲渊,低声道:“除非是如阿渊这般的青衣小倌,我就考虑考虑。”
萧仲渊又想起二人纠缠的画面,面上飞红,狠狠捏了君扶一把,冷了脸道:“胡说什么呢?口不择言的。”
君扶大叫了一声,连忙告饶:“知道你们修无情道的,我就图个嘴乐。这白长亭我是之前在皇后的寿宴上见过,君子之交淡如水。想必是他卖我一份人情,数日前遣人送了份请帖过来。我想着正好也去探探消息,你别多想。”
待到第二日早早用过晚膳,四人准备出发之际,一个黑衣劲装少年忽然窜到君扶身侧:“三殿,你这都多少天夜不归宿了,莫不是另有新欢了?“看见一旁的白芷,道:“啊?莫非是这位姑娘,我看实在平平啊,哪及得上淼淼姑娘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