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川引-第27章
忧伤与心情
3 年前


“戍将军这话说的可笑,佑将有祀兽免判的优待,你是欺负本相年幼,骗小孩儿呢?”小兽寒了眉头,“等什么,给我逮了,打!”
“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崽子,本将可是天选佑将,你怎可动用私刑!”
听令上前捉他的几人皆是兽王王卫,他不能过分,只他低估了小兽视规矩于无物的本事,完全不把他这个王上都礼敬三分的佑将放在眼里,甚而动用死刑。
“怎么不可以,就凭你假传王上密令,打你算轻的。”小兽道,“王上有令,护药灵出海,戍将军独断专行假传圣令,蔑视王法,来人,军鞭伺候!”
他是天选佑将,重罚不得,只是打几下也没什么。况且,天选佑将犯错,本来也就占天师能惩治,她现在只不过没跟王上知会而已,过后补上就是。
“记得,打够一百军鞭!”小兽见他眼神忿忿,挑衅似的留下一句,而后昂首挺胸的往那正打得火热的海岸行去,“小药灵,跟上,本王相带你救姐姐。”
三三闻言赶紧跟上,数万青甲随着她们的步伐动作整齐划一的列队而出,行进间发出铿锵有力的踏地声,甚是气派。
三三快走两步赶上小兽,低头对上那得意的眸子,“你带了这么多人,真是帮我们的?”
“自是,本相喜欢速战速决,能用数量解决的,就不用打架这么劳神耗时的笨法子,放心,一会儿就解决了。”
三三还是有些忐忑,“你没骗我?”
“自然!匡你作甚!吾王有令,护你出兽域。”
“这么说来,就他们这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先前一路都要杀了我吸我血的那些个野兽,真不是你们兽王派来的?”
小兽抬头不可置信的扫了三三一眼,“吾王若对你有意,来的会是这些个歪瓜裂枣?你也太小看我们兽族了!”
“就你的'歪瓜裂枣'差点儿杀了我。”三三回身指了指正被‘凌虐’的戍寒古,张大了嘴。
“哦,他还算个有本事的,其余的就算了,跳梁小丑,给你们的旅途增加乐趣的。”
“哦…”三三一顿,突然想到什么,“不对,你不会是带人来捡装备的吧!”
刚才被她救了,差点儿忘了这小崽子可是跟着她们屁股后头捡了一路的装备,最后一次还是冲着…
她来捡姐姐的?!!
三三突然想起掉落悬崖后小兽来捡装备,当时她盯着姐姐的目光都在闪星星。
小兽:这些个歪瓜裂枣能有什么好装备?
“不准你抢姐姐!”三三见她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以为猜对了,赶紧走到她身前拦了她。
小兽:……你忘了你姐姐还没脱身呢!
此时,数万兽族王卫行至林木边,凛冽的气势迫得正打的热火朝天的众人皆止了动作,不敢再造次。三三好歹的没因为关心则乱而耽误帮川兮脱困。
川兮方才本要追去,却被数十敌兽拦住,一直未能脱身,此时兽王王军现身,敌兽不敢妄动,她终于可以抽身,见三三跟在一小兽身旁,赶忙急掠过去,将她拥入怀里。
“可有受伤?”她方才怎的就听她的,放开抱她的手了,她险些丢了她,“对不起。”
“姐姐我没事。”她抱的太紧,三三艰难的侧头看她埋下来的脸,“我没受伤。”
“嗯。”川兮垂首闷在她颈窝,答的沉闷。
她方才脱不得身去追她,心急如焚,太过后怕。
“你别怕。”三三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嗯。”她依旧埋首。
三三只得借着她广袖的遮挡,低头找到她埋在她颈间的唇,快速轻咬了咬。
姐姐说不能当众做这档子事,她现在也不算当众吧,毕竟姐姐的广袖挡着呢。
“咳咳!”小兽看不下去了,老成一咳,见怪不怪。
川兮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依旧将三三拥在怀里,漫了霞光的脸恢复肃穆,望了眼那一头的银丝,“你是兽族占天师。”
声音冷冽,已不复方才温软。
她们见过一面,她当时口不择言,被她一鬓发扫跑了。
“是。”
“曾一路尾随我们的也是你?”
“对。”
“为何尾随?”
“本王相…”小兽端了架子,正想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三三直接从川兮怀里挣脱出来,打断了她。
“她来抢姐姐的。”说罢反手将川兮抱住了。
小兽看她瘦小的身子艰难抱着川兮,虽说川兮身形纤瘦,可她也太缺营养了,豆芽菜一样的身子骨抱着川兮,怎么也不像是护在怀里。
瞧这画面,跟要吃奶的娃一样。小儿不宜小儿不宜,她才十岁,看不得看不得。
“我只要那只锁!”小兽嘴角抽搐。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她姐姐!
“何锁?”川兮怕三三抱她抱的太艰难,抽出一只手揽了她,依旧冷眼看着小兽。
“就是…”小兽瞧了瞧林内还在受“鞭刑”的戍寒古,压低了声音,“就是戍家小儿那只锁元咒。”
川兮没有问她为何知道,御发自腰间环玉中取出一副套珠,大珠为锁,可变换形态锁住元灵,内含解锁珠钥。
“此锁乃上古之物,可禁灵念之高不可估量,本宫可以给你。”
“好啊好啊,”小兽满眼放光的搓着半手半爪的两只兽手,“夫人就是大方!”
夫人?
“放肆!”川兮听她这话,冷眸发寒。
该死的容易误会的称呼!小兽手一抖,“别别别,别误会,本相还小,对你没那意思,”她看着川兮好像要杀了她的眼神,咽了咽口水,“我只对这锁感兴趣。我助你出海,你送给我,我们交换,成不成?”
“如此阵势,只为一锁?”川兮扫了眼她身后数万兵士,显然不信她所言。
“姐姐,她刚才说她是来救我们的。”三三仰头看她。
“她是兽族占天师,兽族里,只有她能卜得你的身份。”川兮收了收怀抱,冷眼盯着那小兽。
“什么意思?”
“你从异世而来,降落在极南之巅无人之处,若不是她将药灵之事公告天下,不会有平民宵小知道此事,我们又怎会遇到那些敌兽。”
川兮这么一说,三□□而犹豫了。她虽然敌视小兽,可只是因为她最后一次来捡'装备',是冲着姐姐来的。先前几次遇到,她都没有伤害她,她原本有机会的。
“川兮公主说的极是,”没等三三开口道出疑问,小兽先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道,“药灵之事确为占天师泄露,只不过那是上任占天师,他算出将来百年将是非他所愿之现象,恳请王上将药灵据为己有,王上未允,他便秘密将此事泄露给了戍寒古。”
小兽故作伤怀的拧着眉毛,一脸的惋惜之情,看了眼依旧戒备的川兮,“而后自缢而去。散播之事,是戍寒古所为。”
“你既知晓戍寒古所为,为何不早上报兽王施以援手?”
小兽:……不为了你们的缘分么!“天机所指,只让本相现下来此地相助。”
川兮不语,将三三牢牢圈在怀里。
“你看啊,我现在是兽族王相了。上任王相不死,这位子怎会传于我一个还未成年的幼兽啊。”小兽有些急了,她本就是个能快刀斩乱麻绝对不磨磨唧唧拆线团的,说完见川兮依旧防备,直接抬手命令身后的兵将前往海滩。
数万的兵士越过三人,朝着凌乱的战场而去。
面对王族兵士,戍寒古带来的兽人没有一丝反抗,老老实实被绑了。只一脾气暴躁的兽人朝着这边喊了声“兽王竟为了这群异族之人杀害同族,还怎么让兽族民众信服!”
小兽向着一旁的守卫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将那喊话之人带了来。
“你这小儿,你…”
“等什么呢,掌嘴,打到他说不出话来为止!哦,小心别把獠齿给打掉了。”她可不喜欢斗嘴,打就是了。好歹是自己族众,只要不伤了獠齿,不影响以后捕猎,不算过分。
下完令,她又清了清稚嫩的嗓子,故作郑重的说道:
“你们这些个不孝子!好歹也是王族臣子的后裔,竟敢干这等勾当,不给点儿责罚,怎对得起你们父母!一月地牢算是免不了了,不过只要乖乖听话,便也吃不了什么苦头,若像他那般口不择言...”
小兽点到为止的训斥完,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又走回了川兮身前。
“这烂摊子收拾完了,本相送你们安全出兽域。”
川兮沉默看着她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完,甚是轻松的模样,扫了眼有些狼狈的凌云长离和延天却。
不管信与不信,能走便走,她们都已再打不得了。
“多谢。”道了声多谢,她仍是将三三护在怀里,抬头唤了信天。锁元咒她还没给她,怕她拿去当场对付她用。
小兽见她那防备样,只得无奈的冲三三摊了摊手,表示无辜。
“小母兽,谢谢你。”三三在川兮怀里转了个身,小脑袋在川兮拢着她肩的广袖上方露出,看向小兽。不管怎样,她好像真是帮她们的。
“什么小母兽小母兽的,太难听了,我叫遥、岑、午!”
“遥岑午…”三三嘟哝,“那小岑午,谢谢你。”
“干嘛非得加个‘小’字,我有那么小吗!”小兽不悦的皱了眉头。
“本来就是小不点儿一个!”
“你等着,以后等你成小不点儿了,我也拿小不点儿损你!”
“那你有的等了,这辈子我都比你大。”
“等不了很久了。”小兽笑了笑,小声嘀咕着。
三三没有听到,以为小兽没有回话,于是抬头看了看迟迟不肯下来的信天,又看了看一旁皱了眉头的川兮,和已行至身侧将她围护了起来的长离几人,她们脸上皆有些不安。
不会还有什么敌兽吧!
正这般想着,海上顿起滔天巨浪,那浪中隐约可见闪着水光的冰蓝盔甲,徐徐的向着海岸行来。


第39章
川兮边抬手召唤信天,边脑中思绪翻飞。兽族现下似是真心帮她们,可余非晚代表海族,她不知他是何种态度,令汲令辰又直到现在都未出现,她就更不知海族是作何想的了。
正在她思虑间,辽海涌动,巨浪滔天,袭岸而来。
“余非晚,是不是你干的?”临近海岸的闻少衍见状,向着那浪行了几步,待看清浪中的状况,转头拧着眉毛就吼。
“通知王君是我的职责,我能怎么办。”余非晚目光狡黠,强装无辜。
“你…”抬了抬手,闻少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得愤懑的甩了手去,走到小兽身侧,无奈道:“小王相,我身在世外之地,不便与他为敌,看你的了。”
小兽抬头给了闻少衍一个白眼,丢下一句“白痴!”,转身就走,还不忘唤了那数万的兵士一同撤离。
川兮没有拦她,就算她方才是真心相帮,兽族也不会为了她们与海族为敌,况且其后走辽海,若是海族觊觎药灵,她们躲的过这次,也逃不了下次。
可三三想不了那么多,她刚才才信了遥岑午是真的帮她们,本来将希望都放在了她身上,可她现在却说撤就撤,半分没犹豫。
“哎哎哎,小母兽…哦不小岑午,”三三看清海里状况,急了,“你怎么这样啊,那么多敌人,你就这么不管了啊?”看海里那无数的盔甲,就知道这海里来的敌人也不少,不管这是什么鱼虾,就这数量也能把她们几个给踩死了。
遥岑午止了步子看过来,只送了三三四个字----“来生再见。”
川兮听到她的话,拧了眉毛冷眼看她,手不自觉的捏了三三肩头。
三三感觉到,回头看向她,没有去在意遥岑午的意思,“怎么了?”
“无事。”川兮只将她揽回怀里,将手中锁元咒丢给遥岑午,“让她走。”
她只有在对敌时才有机会主动拥她入怀,无论遥岑午是何意,她都可以当做有危险,将她抱在怀里。
遥岑午是真的要走,拿到锁元咒后扭头就走,带着所有王军。
要说她走,谁最不乐意,那肯定是闻少衍。兽王给了他保护药灵的命令,且不说他这身份不便与海族为敌,就算能,单单余非晚手里的兵将,就够他应对的了,还怎么敌得过这千军万马?若是药灵还没登海就出了事,王上怪罪他怎么办。
他尚年幼,不过才长成的少年模样,虽和余非晚年龄相当,却比不过余非晚的稳当,少年性急,遇事急躁思虑不全。
所以,看遥岑午铁了心的要走,川兮几人都没恳求,倒是闻少衍没出息的跑上去将她拦了。
“不行,你不能走,我一个人打不过!”
“敢拦本王相,你不要命了?”
“反正要是药灵死我这,王上也饶不了我,你想杀就杀吧!”
“谁说她会死你这!”
“你刚刚都跟她‘来生再见’了,你当我聋啊!”
“本相又没说她会死在你这!走开!”
“不走!”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小孩儿耍小孩儿性子,不嫌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好!”
遥岑午盯着一脸理直气壮的闻少衍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唉~服了你了!白痴!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打起来的。”
“为何?”
遥岑午没有答话,而是转身看向了余非晚。闻少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那小子眼睛里又露出熟悉的狡黠戏谑神情来,疑惑了。
“等…等下…”闻少衍看了看余非晚,又看了看遥岑午,又看了看余非晚,低头再去看遥岑午,想岔气了,“你俩有私情?”
不会吧,虽说兽海两族寿数不过灵长族寿数的三成,那也是百岁寿数,过了二十三岁才算成年啊,这小不点儿才多大,他俩就跨族搞到一起去了?什么时候的事?余非晚天天去烦他,哪来的时间去厮混?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远,遥岑午一脚踩在了他脚上,“本相是占天师,可晓天机!”打断了他胡思乱想。
他抱着脚疼的原地转圈,转身间看到已上岸行来的海军将领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了过来,看着他旁边的余非晚。
“余少将,药灵在何处?”
来人一身冰蓝的铠甲在急行中撞击着,那声响犹如翻涌的浪花击打在光滑的石壁上一般,磅礴而有力。
余非晚朝着川兮身侧递了个眼神,来人便大步朝着几人走了去。
川兮将三三护到身后去,看向来人的双眼,那双如海般幽深的眸子里没有嗜杀的神色,只有历尽沧桑的沉稳与内敛之气。
他身后,是一直未来碰面的令汲令辰二人。
“您是…川兮公主。”来人看了看川兮玉冠上三色纹样,抬手作揖道。
三色流光纹是三族帝王氏才会有的,帝王君及帝承太子全数生在额中,帝王纹生在额中,终生无法修元灵,各族公主身为国佑,发冠以皇族血液滋养,便生流光纹,常时隐匿,必要时可显露。如新祀时彰显身份,免祀兽判命,或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