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是周日,我的两个室友难得早起,九点半我醒来发现寝室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带着睡懒觉的负罪感,我去图书馆自习了一会儿。不出所料,吉安果然在图书馆,好像他就住在里面似的。
“昨天去家教的经历还愉快吧。”他头也没抬,继续和一道偏微分的题目激战。
“还好,下午龙林他们踢球我去不了了,你替一下我呗。”
“不要,我不会守门。你要去干什么呀。”
“家教呗。你给龙林说一声叫他让别的谁去守门你去踢前锋吧。”
“不去,我作业还多着。你那个学生怎么这么好学啊。”
“谁知道,怪人一个。”
“怪人?怎么怪了。”
“看似傻不啦叽但是悟性其实还行,成绩很差但是底子其实挺扎实。”
“几年级的?”
“高二。”
“那这种肯定就是初中小学的时候成绩好,高一的时候玩得太过了。这种学生你花点力气提上来很容易的。”
“很有经验的样子嘛……”我笑笑。
“因为我高二的时候就这个样子。我高二的家教也是个大学生,他帮我把数学和理化补了上来。我现在还特别感谢他。”
“然后你们发展出了一段轰轰烈烈的师生恋,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不正经地开玩笑。
“什么啊,他是男的。”
“男的也没关系啊,你看看梁山伯祝英台是异性恋吧,罗密欧朱丽叶是异性恋吧,有好结果吗?有吗?还有……”
“一边呆着去。”吉安接着写作业不理我了。
下午我吃过午饭,回寝室准备换上那件博得长辈好感专用的格子衬衫,但是看着镜子里显得过分稚嫩的我,似乎怎么看都是个小受,也确实有点小媳妇见公婆的感觉。所以我果断套上了一件风格粗犷的帽衫,带着我从图书馆淘来的几张BBC广播原声带去了顾天泽家。
敲了开门之后,门框里镶着的是顾天泽那让我咬牙切齿的个子。
“你爸妈呢?”
“都不在,他们一般来说很少在家的。”我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
“今天接着听新闻,你有没有找到点感觉。”
“没有。”
“那就接着听。”默写了几遍国际音标之后,我给他播放了几段新闻。
“你确定你还没找到一点韵律?”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英语当成音乐来听。”
“培养你的语感。”
“那单词语法什么的呢?”
“那些等你有了语感之后都是小菜一碟。”
“你确定?”
“我确定。”
“这是稿子,你跟着新闻里面读,要保持步调一致,抑扬顿挫重音位置节奏都要一样。”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老师同志,我觉得我已经能把这几篇新闻倒背了。”
“来,背一个我听听。”
“There’sabooming……”其实坦白说,他背得挺不错。
“今天就到这里,你把这30篇都背下来,下周六我检查。”
“什么?30篇。”
“怎么了,我初中可背了120篇。”
“你那是整个初中,我只有一个星期。”
“谁叫你初中没遇到我。”我没理他,打开房间的门准备离开。
“好吧,那你留下来吃饭吗?”
“你爸妈不是不在吗?”
“我可以自己做啊。”
“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就为了你这句话,你今天必须在这儿吃。”
“我嘴很刁的哦。”这是实话。
看了一个小时电视之后,顾天泽在厨房喊开饭了。
“在厨房吃吗?”我问。
“哦,你要端到餐厅去也可以,但是我通常一个人在家都是在厨房吃的。”
“算了算了,就在这儿吧。”他家的厨房还是挺大的。看了看他的几个产品,嗯,还行,像是可食用的样子。尝了几口,味道,也还勉强过得去。
“怎么样,不赖吧。”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地指着一盘麻婆豆腐问。
“这道叫翡翠白玉。”
“哈哈哈,翡翠是绿的,这是红的。”
“那就叫……晚霞白玉怎么样。”
“挺难吃的。”
“挺难吃你还吃那么多,嫌难吃下次你做试试。”
“做就做。”
酒足饭饱之后,我准备回学校。
“要不今天住这儿吧,我爸妈今天不回来。”
“呃……你是说……”
“对。”他上前拽住我的袖口。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是说不想做我不负责任的帮凶吗?”我提了一口气,好像胸有点闷。
他动作僵在一半,停顿了一下,随即用力一拉。把我拽向了沙发。我的背重重地撞在沙发硬质扶手上,很疼。我借力甩开他的手,撑着站了起来。
我愤怒地看着他,他的眼里更多的是漠然和无奈。这样的神情激怒了我。我双手握拳,向他挥去,他躲开左右两击。但是第三拳被我重重打在肚子上,他本能地弓起身子,暴露了大片的弱点。我趁机扬腿一踢,他就这么倒下了。
他也站了起来,抹了抹脸,防卫性地摆好架势。要是在大街上,这场斗殴已经能够找来条子了。顾天泽嘴角浮起,又是那坏笑。似乎这笑容有摄人心智的力量,我感到一阵眩晕。他也撑着我不在状态直接冲上来,我后退几步,挥拳企图继续击中他,但是他这次明显机智了很多,都躲开了。反倒是他脚上一用力,直接把本来就站得不太稳的我撂倒。
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但是我还是觉得脖子像是断了一样刺痛,手肘和后脑勺也隐隐作痛。我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是这挣扎变成我在地上的一整乱滚。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不潇洒。
顾天泽叹了口气,双膝一松,跪坐在我旁边。我看得清他的脸,那双红色的眼镜又在燃烧。他俯身。到我脸前,看着我。我扭动地想站起来,但是疼痛把我牢牢钉在地上。他吻上来,我没法躲开。
我努力抿着嘴唇,不让那个过分活跃的软乎乎的东西侵入我,含糊不清地从喉咙挤出一句话:“你是在乘人之危。”
“那我再给你个机会。”
他从地上抱起我,就像第一次在西苑宾馆那样。难道是我越来越轻?怎么感觉他现在报的这么轻松。
“次奥我是1好嘛,你不要每次都这么抱我。”
“嗯,你是1。”他把我扔在床上,触及到刚刚打架的淤青,我疼得叫出声来。
“疼?”
“嗯。”
“等会儿会更。”
“魂淡我是攻好嘛!”
“嗯,你是攻。”
“……”
他脱下身上本来就很薄的T恤,我看到肩上和腹部都有大片青紫色的淤血,我感到小小的骄傲。从小到大怎么说也算是身经百战的我,即便在高中和大学收敛了许多,打架上也还是宝刀未老,像这样被别人撂倒还是第一次。
额……第一次,又是第一次。
顾天泽侧身躺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的手显然不如女孩子的细腻柔软,握着我的力气显然也有点过头了,但是这种被钳制着的感觉却让我在压抑中觉察出一丝兴奋,好像唤起我某种反抗的因子。这样势均力敌的性,才具有挑战性,才好玩。
我倾尽全力突然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他的身体突然承受住我的体重,他低沉地呻吟了一声。我也笑笑,我觉得某种程度上我的笑容是在模仿他。我咬住他的耳垂,慢慢加大力度。鼻尖在他的太阳穴上轻点,我喜欢这个家伙身上的味道。很难形容但是总能让我不理智。我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胡茬摩擦着他的肌肤。顾天泽显然进入了状态,他的鼻息已经混乱得像一支狂想曲了。
“我先来。”我在他耳边说。
他没有说不,而是迅速地侧过头,我能感受到他的耳垂从我唇齿间脱出的感觉,像极了最好的杭州丝绸。他和我四目对视,然后也笑笑,像某种肉食动物那样猛地衔住我的下唇。略微停顿后用犬齿划破,干净利落。
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血腥但是甜腻的味道在我们的口腔中散开,他松开牙齿,伸出舌头,在我的切口处来回梭巡。这真是一种说不的绝妙方式。
“你的血有股小受味。”
这句话仿佛打拉上了我神经的某个阀门,疼痛瞬间迸发,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能感受到我的衣服被他直接从领口撕开,然后是皮带被粗暴地解开,再然后……
又是很长的时间,长到我好几次怀疑我是否还活着。终于,泽突然握紧我的手,我能感受到我的指甲陷入他的掌心,并且有温热的液体在我们的手中滞留。同时我也感受到一股温热进入我的身体。
泽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握着我的手放在我的敏感部位。我感受到那手间的温热正在向我身上飘洒,它是如此滚烫。让我兴奋无比。
我不敢睁开眼睛,我不敢相信这是怎样的一个画面。很快我的整个腰部以下都陷入了黏黏的包围中,空气中过重的血腥味也让我的理智重新占上风。
“顾天泽你没事吧。”
“别动。”他终于松开了手,从床边拽了几张纸巾裹住还在流血的双手。从我身上撤去。我感觉所有的血液似乎一下就从滚烫变成冰冷。他再次俯下身,舌尖触及我被鲜血沾染的肌肤,这时血已经有些凝固了,他的唇舌似乎又某种魔力,能让我身上的血污迅速瓦解。很快,触及那个最敏感的地方时,我不争气地又硬了。
我必须承认,泽的口活很好,比起之前给我口过的所有女人。
我的呼吸也慢慢失去节奏,最后在一声呻吟后,我交出了答卷。
他并没有吐掉,而是起身看着我。“很脏的,你干什么。”我语气有些不该有的害羞。他没有理我,又俯身看着我,闭上眼睛吻上来。将口中之物挤入我口腔。
“你……”
他坏笑。起床抱起我走进浴室,把我放在浴缸里。放了热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伸头对着龙头拼命漱口,然后气愤地说:“你不出去我怎么洗。”
“你还有哪儿没被我看过。”
“我衣服被你撕破了。”我并没有让他赔的意思,只是单纯描述这个事实。
“嗯,我不喜欢这件衣服。那件衬衫不错。”他一边说,一边拿过香波抹在我的头发上。
“魂淡。你的手心不能沾水。”
但是他没理我。
当晚虽然我极力反对,但是我还是被顾天泽搂着睡了一夜。因为第二天是周一,我们早早就睡下了。身体上极度的疲乏和受伤的疼痛让我迅速昏昏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六点的闹钟响起,我伸手按掉手机,手刚伸出去就感到了无比的痛苦,好像整个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起床时,腰部基本上已经无法直立行走了。我勉强扶着床沿站起来,身边顾天泽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喂,有没有人啊。”
“你醒了。”卫生间传来他的声音。
“我的衣服……”
“你在我衣柜里挑一件吧。早餐我做好了放在床头的。”
就这样我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外衣出现在了教室里,两位室友看到我结痂的嘴唇都心领神会地笑笑,为了避免尴尬,我放弃了习惯的第一排,坐在一个角落上。
“昨天你哪儿去了?”课间,老崔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我。
“额……玩。”我想不出更好的答案了。
“哦,挺好玩的哈。”
“嗯。”我趴在桌上,不想理他。
“注意身体哦。”
“滚!”我双手插进口袋,感觉到了两张钱币,摸出来一看是两张鲜红的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