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说:“NICK,叫你不要托,你就别托!”
这时楼梯上只有我们两个。我清楚的听见她说:“NICK,你那套旧衣服都不能保暖了。这套衣服就送你了。”
我说:“你不是要送男朋友的吗,HALIN?我怎么能要?”
她低下头,说:“本来就是要买给你的。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我自然的说:“HALIN,我想我们有点误会。”
她转过身,问:“难道你不喜欢我?”
我说:“我当然喜欢你,HALIN。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姐姐。”
她自语:“原来是这样。”
我说:“我很抱歉,HALIN。但我真不是有意的。”
她说:“我相信。”
有一会,我们就那么站着没动。
她终于说话了:“你在这儿有几个好朋友,NICK?”
我说:“两个。”
她问:“其中有我吗?”
我说:“当然。”
她说:“这就够了。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看到她眼里有泪,但她说:“NICK,你穿这件衣服很合适,还是收下吧。”
我已不敢拒绝。
她说:“我记得NICK的生日是12月21号,就当是提前的生日礼物吧。”
那天我们在商店门口分手,她说有事。看她落寞地离去,我很不得她打我一拳。
从此以后我和女孩交往都很细心,尽量不做出让彼此误会的事。她们是很敏感又脆弱的,男孩们不该伤害她们。
那套衣服我不好不穿。怕HALIN误会我还介意。
她人真的很好,对我和原来一样好。
她后来和父亲介绍的对象交往了,那也是个高干子弟,并且也在政府工作,和她门当户对,她说可能她一辈子都要按父母的意愿或下去了。她说这样也不错,但我知道她不甘心。
她真有点象我姐姐了,在她帮助下,我的外语口语水平在两三个月内进步神速。她说是因为我有天份又肯努力,但我知道没有她是不行的。
林海终于有了消息,不是传呼,是挂号信。
寥寥数字的信告诉我他生意很忙,要出国两个月,年前可能不能见面了。
他的字很秀气,有人说,见字知其人性。我看来有都是时间研究他的个性了,通过这二十四字,还要算上标点。
虽然失望,但他肯告诉我一声,不要我空等,我也实在要感激了。我不必在天天等待然后失望,再等待再失望那种可以把人逼疯的循环中度日了。起码我可以单纯的失望到明年。
十一月底,天已经很冷,有零下二十多度,我的手脚冻伤了。我的手脚每年冬天都很冰一样凉,要细心照顾,可我这个冬天是无心的。
老人说过,手脚凉的人是因为没人疼。
是的。我没有人的疼爱。我常幻想南方情人用他温暖的手包住我的手,我的手就像在火炉里一样,决不会冻伤。
但我并不是没人关心的。我还有朋友。
水清为我买了药膏,每天叮嘱我擦。
HALIN告诉我许多诸如辣椒泡酒外用擦手等偏方,但我因为忙又不方便,一直没做过,对她很是抱歉。
还有尹依依,她也很关心我。
尹依依就是那个我家教的对象,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个学生,虽然实际上她只小我半岁。
有她,我的这个冬天不那么寂寞,反而忙碌了起来。我该谢谢她。起码她让我觉得有事做。
天知道我多怕冬天的寂寞,寂静的冬的寂寞。白茫茫一片的空荡荡,仿佛一切生灵都沉寂了。我最不能忍受这种寂寞的感觉。
可我显然撞见了一只在雪地里觅食的依旧唧唧喳喳的小麻雀……
初见尹依依,在她家,她的房间。
她家境显然很优裕,房间装修的很华丽,但并不俗气。
她父母都在家,也都很客气地在门口迎接我,让我“受宠若惊”了。他们确实很有礼,我还以为她出去不在呢。
她母亲的话打消了我的疑虑,她引我到了依依的房间门口,说:“依依在学习呢,忙的很,老师这就进去吧。”
她母亲开门让我进去,我看到一个女孩伏在桌子上用功。母亲说:“依依,老师来了。”
她转过头,很可爱的女孩,有一双好像闪闪发亮的灵活的眸子,也可以说是说话的眼睛。她笑地一样可爱,说:“老师好。”
我马上发现她并不像想象的可爱,她很聪明,我给她带的题她很快就做完了;但我感觉她在拖时间,和许多高考生不一样,她没有紧迫感,她还在混日子。她眼神总是那种青春期的叛逆的漠然,间隙流露出一种很茫然更无奈的心情。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问题,我一向认为他该自己解决;但那一刻,我觉得我是应该帮她的。我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该做的辅导。我决定和她进一步了解。
我说:“我今天份的辅导已经做完了。但好像还不到时间,愿意和我聊聊吗?”
她显然很意外。她问:“聊什么?”
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考生太忙了,不能打扰他,浪费他的时间;有几位家长在高考的最后一年和他们聊过天呢?
我说:“我先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好!我叫周子夜,生于1972年12月21日。我的家乡是……”
我最终停止我详细如自我简介的介绍后,我向她举起了手。她笑了,象个小孩子的样子。
她说:“你好!我姓名尹依依。出生年月日:1973年6月2日。现就读学校:长春九中。班级:三年二班。”
我们那天就这样聊了起来。我用我军训的糟糕经历和她“交换”她的昏天黑地的高三学习生活。我们都说的很开心,和陌生的人聊天很轻松。何况我们几乎同龄。我们聊了一个小时。我没马上切入正题:为什么她没有学习的意愿。我想我们还不是那样好的朋友,我们还需要时间。如果我贸然问了,反而会不好做朋友了。
第二天,周日我也来了,她对我显然比昨天热情多了。虽然她还是没到门口接我。我们周日也是聊了一个小时。
在我们的第三周的周日,我和她照常聊了一个小时。
这个小时可完全是我自己的免费服务了。我们聊到了我的高中生活,我生活的小山村和她的生活太不同,她觉得很新鲜。我说到我是我那个小村的头一个大学生。我让她猜什么让我考上师大的。
她猜了很多理由:你很聪明?你爱学习?你有个厉害的老师?
我说:“拜托认真点。”
她认真地问:“你很想当老师吗?”
我点了点头。
她又问:“是你从小的梦想吗?”
我顺着她的话又点了点头。
她又说:“为了梦想才可以用尽全力的吧?实现梦想很幸福吧?”
我不确定她是否还需要我的回答。我看到了她完全外露的无奈,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我撞到了问题的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