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告诉你……”
肖飒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起身。
他看着邹允急急忙忙跟着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还极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盖住脖子上的吻痕。
邹允再是怕冷,现在也开ch.un了,他特意穿了件高领毛衣,肯定就是不好意思而已。
虽然知道邹允只是害羞,但肖飒还是使坏地扑上去,在邹允脖子上高出领口的位子又嘬出一个红印,这才勉强放人。
邹允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幼稚!”
一个人不可能整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肖飒虽然在努力学着应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但他的爱仍然带着骨子里那种偏执的占有欲。
比如他出门还是会故意不带钥匙,其实希望邹允会留在家给他开门,他想要回到家里时,有个人亮着灯,等着他的那种安全感。
但他现在已经并不会再限制邹允的自由,知道邹允不在家,他只是会开车去接邹允回来;他学着去信任一个人,不打扰邹允在外面的活动,只是将车停在楼下,安安静静等着邹允忙完,再一起回家。
其实能有这样的改变,邹允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完全肖飒彻底变成另一个人,那又怎么还是他无论生死都深深爱着的那个“肖飒”呢。
他嘴上嫌弃肖飒“幼稚”,心里却甜蜜地接受了这份依赖和占有;就像他面上别别扭扭地把衣领拽了拽,背过身去开门前还是忍不住低头浅浅地笑了。
肖飒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如果可以,他希望肖飒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一个童年,现在还是一个可以幼稚、青涩的年纪;走过了这么多,他很庆幸,肖飒还可以保留最后这一点点“幼稚”,只给他一个人。
他拉开房门,看见门外的唐堂,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唐堂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身yá-ng光清爽的运动装,他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世界各地,潜水攀岩后的身材练得更好了,小麦色的皮肤颜色也跟着加深了一点。
这样的唐堂看起来算不上憔悴,只是眼神有些许藏不住的疲惫。
他跟邹允打过招呼后进屋,表情神态还是一如既然的热络自然,倒是邹允转身关门时有一瞬间愣神。
邹允突然发现,唐堂这一年虽然走过很多地方,但偶尔途径观海市还是一定会停下来,抽空和他见面;只是这几次见面,他都再也没有见过唐堂像之前那种,yá-ng光灿烂又带点痞气的笑容了。
直到被肖飒在身后悄悄搂住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允哥?”肖飒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邹允摇摇头,“没事。”
说话间肖飒已经替他关好房门,搂着他往唐堂的方向走。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自己愣神的一瞬间肖飒都要吃醋,急着过来“宣示主权”;他愤愤地用手肘顶了肖飒一下,肖飒还是不以为意,厚脸皮地搂着他傻笑。
好在唐堂没有发现这一幕,正专心致志地逗着大白和小黄才下的一窝小猫崽。
“你这是来看朋友的,还是lū 猫的?”邹允笑着打趣道。
唐堂也跟着笑了一声,放下怀里的小猫崽,一回身房间的气氛就陡然尴尬。
算起来他和肖飒已经算不上是情敌了,但因为中间还夹着个沈笃,就算两个人都给邹允面子,看上去客客气气,可是只要沉默对视,气氛就还是难以言说。
邹允尴尬地清了清嗓。
“肖飒。”他特意放软声音,带点撒娇的味道,小声跟肖飒说:“我想和n_ai茶了,加焦糖和布丁,好不好?”
肖飒知道,邹允刚才用手肘轻轻一下,算是原谅了他在门边那点小小的任x_ing,他现在也很该识趣了。
更何况,邹允这么腼腆的人,难得撒一次娇,他得好好珍惜。
“好。”
他轻轻吻了吻邹允的额角,转身就进去了厨房。
只要肖飒对邹允有动作,大白必然出现“争宠”,这会肖飒是走了,大白却蹿进邹允怀里一顿折腾。
邹允被闹得一时没顾上身边的唐堂,半晌后回过神来发现唐堂尴尬地把脸扭向了一旁。
他想起自己颈边的印子,在心里又骂了肖飒一万句“幼稚”,尴尬地拽了拽衣领。
好在小n_ai猫这时候又叫了两声,大白总算“饶过”了他。
两人终于得空喘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你……”唐堂尴尬地不敢看邹允,低着头问道:“还好吗?”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他对你,好吗?”
邹允腼腆地笑笑,“我很好。”
厨房里传出几声刺刺啦啦的声响,紧接着,飘出了熟悉的饭菜香。
肖飒锅里煮着n_ai茶,已经开始准备邹允的午饭了。
邹允的眼神也被这烟火气息熏得愈发柔软,唇边的笑容也扬了扬。
“他对我很好。”
“你呢?”他自然地问道:“这次准备呆多久?下一站去哪儿?”
“珠峰的最佳攀登季马上就到了。”唐堂答道:“我准备点东西,就去尼泊尔了,要提前做些适应训练。”
每年五月是登顶珠峰的黄金时段,而从尼泊尔出发的南坡路线公认的相对容易一些;几年前唐堂就试过,就在邹允和肖飒纠缠不清的那段时间。
那里普通手机没什么信号,加上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他也没有心情联系邹允;可等他再回道观海市时,一切都变了。
现在正好是初ch.un,如果想要尝试,已经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只是他今年想要再次尝试的目的已经不同了。
在邹允的记忆里,以往唐堂只要和他说起去过的地方,或是下一站目的地,一向是眉飞色舞的,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可这一次,唐堂在一句话后,就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还是……”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没有消息吗?”
唐堂倒是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扑空过太多次,人渐渐变得麻木,就不会感觉到失望了。
去年接到邹允在挪威发来的那条短信,知道沈笃骗了自己,他也曾意志消沉过一段时间。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美国各个城市的街头,心里再清楚不过——
天大地大,要找一个诚心躲着自己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当初为了知道邹允的下落,肖飒可以跪下来求他,他甚至也有几个瞬间想过,自己也可以跪下来求肖飒。
不过就跟当初的一样,那时他不知道邹允在哪,现在肖飒也不知道沈笃的动向。
迷茫中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粉丝上亿的ins网红。
之前因为肖飒和邹允的纠葛,还有自己的颓废,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由地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拍照片了。
他无意中登录以前的账号,发现许多嗷嗷待哺的粉丝跑去了他之前拍照的地方打卡。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份,会有很多人看到他。
他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开始了从前的生活——
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只是以前他需要在极限运动的心跳中寻找自己活着的意义,而现在,他只想找一个人。
他会在沙滩上写字,也会在海底或峭壁边拉起事先准备好的旗子。
他在每一个经过的地方留下“沈笃”名字的缩写,再加上一句“我爱你”,或“对不起”。
他把这些东西都留在照片里,发在自己以前的账号上,只是希望沈笃能看到,哪怕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面对铺天盖地的讨论,他不削一顾,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来那个名字缩写的主人。
邹允向来不是个口齿伶俐的人,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自己的发小。
沉默间,还好肖飒端出了热腾腾的n_ai茶。
“加了焦糖和布丁。”他温柔地拍了拍邹允的发心,“小心烫。”
饭菜也已经端到了桌上。
邹允平时喜欢的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从一开始,他就是喜欢这种过r.ì子的感觉,即使现在这样的条件下,生活也很简单。
唐堂识趣地起身,“那我先走了。”
“不一起吃饭吗?”邹允也跟着起身,腼腆道:“肖飒……他,手艺很好。”
“是啊。”肖飒搂着邹允的肩膀,得体地笑笑,“我做了你那份,别浪费了。”
“不了。”唐堂摆摆手走向门边,“过两天就要走了,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
“这么快就要走吗?”肖飒问道:“下周允哥生r.ì,好不容易碰上,不留下来一起庆个生吗?”
“人家有事……”邹允一把拽住肖飒,拼命使眼色,小声道:“你别捣乱了……”
肖飒夹在唐堂和沈笃之间,身份本来就有点尴尬,他刚才又不在旁边,不了解唐堂接下来的安排;邹允就怕他现在说这话,让唐堂误会是在揶揄自己。
唐堂默默走到门边,打开房门,跨出门口后缓缓回身。
“沈笃以前跟我说过,你们两个是过不好,但这辈子估计也散不了。”
这句话就发生了在他和沈笃第一次错饮了那杯绯红色j-i尾酒的晚上。
后来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沈笃才是他们四个里活得最通透的人,可是最终沈笃也有看不开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他真的希望沈笃说错了。
“既然散不了,那我还是希望——”
“你们可以过得好。”
*
唐堂走后,邹允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甚唏嘘,也没什么心情吃饭,抱着手里温热地n_ai茶,想起来就吸两口。
肖飒懒懒地躺在邹允的大腿上,紧紧地抱着邹允的腰,把脸埋在邹允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大白争宠的时光——
邹允没心情吃饭,几只猫已经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
直到听见邹允手中的吸管发出见底的声音,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
他知道邹允的心情真的不太好。
“喝完了?”他仰起头,故意打趣道:“怎么也不给我留点儿?”
“你不是不吃甜的……”
邹允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肖飒这是看出他心情低落,故意找点话题,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被一个人无时无刻、细心体贴地关注着,这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自己也深深地爱着。
他一时有些感动,也有些害羞。
“不、不是还有,一杯……”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指了指茶几上另一杯n_ai茶,“唐堂之前,也没动过……”
肖飒被邹允这个一害羞就结巴的样子逗笑了,他一个挺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允哥——”他朝邹允伸出一只手,“吃饭吧,该凉了。”
“吃饭?”邹允本能地把手伸给肖飒,一抬头开到那张好看的脸,还是马上羞红了耳尖。
他低低地垂着头,看着手边空掉的被子,“这么一大杯n_ai茶喝完……谁还吃得下啊……”
肖飒闻言重新坐回沙发上,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邹允的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那我的手艺不是浪费了?”
“那你明天别回来浪费了。”邹允舒服地靠在肖飒怀里,“我明天中午不在家。”
“找好人来看着猫了吗?”肖飒随口问道。
家里自从有了这几只猫崽,除非必要,邹允都不放心出门;就算出去,也一定要找人在家看着。
“不用啊。”邹允摇摇头,“我明天带小猫去做个体检,没问题的话该打疫苗了。”
“还有小黄和大白,我一起带去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就顺便把绝育手术做了。”
肖飒点点头,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几只小猫正在玩闹。
“其实我们家这么大,你喜欢的话,别说猫了,就是小孩,再生十只八个也养得起。”
“谁……谁会生孩子……”邹允又羞又气,瞪了肖飒一眼,“大白太辛苦了,我舍不得。”
“如果以后想要,我们就去领养吧。”
安静的房间里,猫咪正在嬉戏打闹,晒太yá-ng;他则和肖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的闲话;楼上的画室里,还挂着他得奖的画作,和画到一半的油画。
这一切,就是他曾经梦想里的所有了。
唯一一点点意外就是,他身边那个男朋友,永远都会和一只猫争风吃醋。
“允哥……”
从邹允说那句“舍不得”开始,肖飒的眼神就不大对劲了,现在,他已经又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你还不饿……我已经饿了啊……”
他贪婪着吮//吸着只独属于邹允的,那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既然明天不在家……”
他舌尖划过邹允的耳廓,在那种熟悉地颤抖里,一点点褪去两人间最后的距离。
“那我今天,要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