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43章
javfinder
1 年前

他很累,可他又不想坐下,不想坐到那个空王座之上,一旦坐下,他怕他再也起不来——他知道他即将再也起不来,他只能坐在那里任人宰割、被人s_h_è杀,然后人们会从华盖之下将他淌血的尸首拖走,把位子让给真正的国王。

莫德雷德步下圣坛,走过那一排排空座椅,明天的威斯敏斯特将塞下六千七百名宾客来观礼。按照惯例,他的加冕礼本不应该如此仓促,从汉诺威王朝起,为避丧期,除乔治六世以外,每任君主都会等上至少一年。伊丽莎白二世等了十六个月,而安东尼等了十三个月。除去孝义这一缘由,加冕本身就是一场极其劳心耗神的折磨。

坎特伯雷大主教拿着那本红色行事手册向他简述加冕礼中的几次换装时他的太yá-ngx_u_e已经跳了起来。幸而这些并不需要他记住,他只需要拿好他该拿的,说好他该说的。他也并没有时间记,他们所有人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因为战时,因为突发,不是因为他是个假王子或爱德华五世和九r.ì女王的先例急坏了担心夜长梦多的森德里德和莫甘娜。他的典礼将会尽快举行,一切从简。

他没有乔治六世那么讲究到要对王冠进行改动,不过他倒情愿戴那顶历经改造的王冠:饰有百合、圆球与十字的银质j_iao叉弓形拱上镶有两千八百多颗钻石,二百七十余粒珍珠,十七块蓝宝石,十一块祖母绿和五颗红宝石,其中包括那颗三百一十七克拉的库里南二世钻——帝国王冠总重近一千克,戴到头顶如同顶了十五六只j-i蛋,莫德雷德情愿选择它。然而他不能,因为它太轻了,而且不够华丽。

至少这是二十七年前安东尼弃用它的原因。

二十七年前,安东尼选用了2.2千克的圣爱德华王冠。自十七世纪以来,这顶由纯金打造的王冠只被六位加冕者佩戴过,传说铸造的黄金来自查理一世被克lun威尔扔进铸币厂重熔的旧王冠。这个传说虽然在皇室内部从未得到证实,皇室的反对者也总是私下称它散发的铜臭更能彰显皇位与贵族的本质,但不少保皇党私下把它视作一种永恒的象征,莫甘娜甚至曾玩笑其为“凤凰冠”。殊不知安东尼究竟看中了哪点,或者仅仅想要与众不同,二十七年前他选中它为加冕用冠,并吩咐工匠添上了一块契沃尔出产的祖母绿。

对莫德雷德来说,他只知道它很重,太重……

假王子。

假国王。

加冕礼的前一晚,静谧而黑暗的威斯敏斯特教堂,莫德雷德忽然打了退堂鼓。

他犹豫着问面前人:如果我把位子还给亚瑟会怎样?那人大笑着走过来拍他的肩膀,好像他说了个绝妙的笑话,莫德雷德啊莫德雷德,那人叫完他的名字,忽然捏住他的咽喉将他的目光掰向空王座:等亚瑟坐上王座,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说着将他狠推出去,他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王冠却还卡在头顶。对方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逼,每走一步向他砸一个词:亚瑟?潘德拉贡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着手调查他父亲的死亡。

莫德雷德睁开眼睛,哆嗦着将王冠取下,他真想把它摔出去、摔得稀烂,可他不能,这不是他的王冠,这是他的保命符,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一条路。他的脖颈酸了,眼睛也酸了,面对所有的荣誉、财富,他害怕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怕。

加冕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

Cào作员滑动面板,将一分钟前从气象台传输来的卫星气象云图放到中央屏幕上:英格兰南部的土地轮廓中,一片云呈诡异的圈形,中间空心处被一条曲折河流切成两半——泰晤士河。而在这张图旁边,另一张屏幕上显示出极其相似的景象,不过那个圆圈是绿色的,间杂着黄色斑点。这张图映入专业人士的瞳仁,他们会解释绿色是雨,黄色是雷,绿加黄是完成的任务和上涨的薪水,而在非专业人士眼中,lun敦像套了个黄绿相间的泳圈,慢悠悠、慢悠悠地在海中漂浮,独享着头顶的万丈金光。

与此同时,两百米外,一片y-in影划过了里士满无尽的屋顶。AH-87“阿帕奇”直升机旋转着它那48英尺长的螺旋桨叶,以185节的速度向西南方向飞去,腹部吊载塔架上本应放“西北风”导弹的弹仓经历一番阉割,此时装填了五十加仑的催化剂。这架代号为“蜻蜓”的直升机平时主要用于降雨任务,但今天,它负载的使命却完全相反。

早在二十几年前,人们便将削云减雨的技术投入国家重要场合的使用中,伸出五指挑衅地撩起风雨女神迈亚斯的裙摆,而如今,他们已得寸进尺,敢于用腋毛做的刷子去挑逗宙斯打喷嚏——科技永远是战争最丰硕的果实之一。

哈伯关于氨气的研究成果得益于德国政府对高爆炸药的需求;英国政府对罗伯特?沃森-瓦特的厚爱得来的雷达系统为皇家空军如虎添翼;往前说,十九世纪末,英国军方对马可尼的资助买来了第一个无线电专利;而早在公元前三世纪,阿基米德为政府军队设计出的抛石装置促成了锡拉库扎之战的大捷。

除了武器,战争还将技术的推动辐s_h_è到了各个领域:莫尔菲尔兹眼科医院的现代角膜植入技术是由英国国防部为获超级视觉投资而成,外太空军备竞赛带来大气监控体统、微缩技术与全球通讯网路,最早的绘图学和地图亦诞生于此——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削云减雨的“云裤”催化剂就是这样被发明出来的。研发它的首席科学家是个马雅可夫斯基爱好者,因而功成之后欲以其诗《穿裤子的云》为名。虽然“云裤”这个名字因有失体统被官方否决,但大多数士兵私下里却保留了这个称号。

“蜻蜓”飞行员播洒完第一条云裤,返回基地补充原料,然而在这个特殊的r.ì子里,这次基地里等待他们的可不仅仅是那种可爱的淡黄色液体了。

与此同时,涅瓦罗森林中某间劫来的车厢里,A将一条红色口水兜贴紧胸膛,如同中世纪骑士将心爱人的手帕塞进胸甲后上战场;32英里外庄严神圣的威斯敏斯特教堂,人们将一件大量银线刺绣、饰有珍珠的貂皮丝绒皇家披肩披到另一位A身上。

他用袖口抹去额头汗珠时,他额头上的圣油正沿鼻梁往下滑,但他不能去擦。他在万众瞩目下接过那根镶有530克拉梨形钻的权杖时,他提起那杆配有降噪42分贝消音器的巨石AW2、轻巧地挽了个剑花。

对他来说,今天才刚刚开始;可对他来说,人生已经就此结束——礼炮声声,在静若葬礼的街道上寂寞回响,宛如屋中尴尬的咳嗽,来的人甚至不如旧王的葬礼多,向他致意的也更是无几,但他知道,这样的冷遇还要持续几英里,而他还要继续在yá-ng光下微笑着,一路招手,挥下去。

其实这时A与A都不明白,此刻他们还并没有那么不同:他们都曾为同一位父亲、同一位姐姐所爱,他们不仇恨麻瓜,也不敌视魔法,最重要的:他们不仇恨彼此——换一个世界,他们甚至可能成为朋友。

然而在意识到这些之前,四吨重的黄金加冕马车已经由六匹黑马缓慢地拖出威斯敏斯特南行,四吨重的军用卡车也已在六百马力发动机的支配下轰鸣着北转。

于是从今往后,他们势如冰炭、朝着各自的天堂和彼此的地狱一去不返。

老记者拍加冕,新记者拍行刑。拍加冕是项技术活,行刑则不然,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进入希尔内斯第八座监狱,即便是将囚徒运送至此的押运人员也只能一窥地狱外墙,然后将工作j_iao给监狱内部等待的后方。所以记者们只需要蹲点,拍张行刑车队的照片,确保新闻图文并茂,这事就算了了。

但即便如此,西蒙也没见过这么糟糕的摄影记者。今天来了十几家媒体,然而没人像那个褐发姑娘一样蠢。

与其他人不同,她选择了监狱门口而不是对面几百米处的树林边缘作为取景地,而其中的致命点就在于欠缺的背景——只拍卡车?不出几小时这姑娘就会被老板生吞活剥。西蒙调着焦距,看着取景器里的傻姑娘从包里取出一款让他深感意外的禄莱双反相机,她将相机带套过脖子,从摄影包一侧摸出几盒胶卷,开封将它们一卷卷立在手边,像在摆一排子弹。西蒙将身上的雨披拽过头顶,确保它覆盖住设备,也许他该大发慈悲提醒一下那姑娘?但西蒙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车队随时可能过来,而且说实话,他不敢接近那地方。

希尔内斯第八座监狱像个中世纪堡垒,设计风格近乎巴黎圣母院奇幻怪兽走廊和巴特罗之家面目扭曲的私生子。从外部看,三面二十几米高的石墙上通电的蒺藜铁丝网有如死神的冠冕,听说里面正三角形两腰处的隔离带内还灌有十几米深的海水,如古代的护城河般阻止人逃脱——当然,这也只是传说,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西蒙倒也没有亲眼见过,不过三处顶点上的雕塑他看得分明:魔法古教的三面女神分别立在希尔内斯三座瞭望塔顶。

根据传说,三面女神生而为先知,专职传递神明审判。民间另有一个说法,说是战争之初曾有三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巫试图以神之名义审判安东尼——当然啦,“女神们”也自然得到了国王“厚爱”,据说三人判决还没说完脸就已经被枪弹打烂。无论这个故事是否属实,已逝的老国王都的确曾声称“I make my own path”,命人修筑了这三尊雕塑:第一位“女神”被头顶的巨石压弯了腰肢;第二位被古代长魔杖捅穿了心脏;第三位位于三角形监狱顶点,身形半隐在五角星形的火焰中间。

西蒙将目光收回至监狱正脸,这时他忽然发现“城墙”上有一个黑点。西蒙移动镜头,将黑点收入取景器:一个男人一身皮衣负手而立,看着监狱正门的样子像看着一个巨型捕鼠器——西蒙猜那是最高监斩官。他再次调整镜头,将男人放入画面上三分之一处,确保取入了监狱特景后按下了快门。

“城墙”上,奥斯加隐约看见了一道闪光——愚蠢的记者。他猜这是最高监斩官召他上前的原因,不过谨慎地没有开口,这位监斩官、他们的新典狱长不到两个礼拜前才刚刚调任,而他本人也才刚在这座不足满月的监狱中立稳脚跟。他既没抚摸过这里每一寸墙皮,也没搞清监斩官的脾气,前阵子那个失败的马屁害他从军队里一降再降降到了这个鬼地方,他已经学会了金口免开。

监斩官用下巴指指正三角顶点处的瞭望塔,“去那儿放把椅子。”

奥斯加应着,恭敬地点头退身去办。不过按理说,监斩官的工作即为全程监斩,这工作属于行刑场,属于地面……在瞭望塔上放把椅子?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X找不到他的Y, Why, Why, Why’——说真的,用这个当收音文件?”

特里斯坦用魔杖威胁地抵了抵行刑手太yá-ngx_u_e,“把它念完。”

一分钟后,干巴巴的声线收入电脑转成起伏的波线,屏幕上红色进度条迅速增长,三四秒后抵达另一端变成令人愉快的绿色。与此同时,几千英里外,高文喉咙上一块皮肤色的小贴片开始轻轻发热、振动起来。

特里斯坦听着通讯器里那个陌生声音开了个有色玩笑后微微一折嘴角,关了通讯器将行刑手拉起来,往面具采样机的方向轻轻一推——

特里斯坦发誓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一推、就那么轻轻一推,他不过想让对方走快点,又或许他当时什么也没想,那只是个习惯x_ing、无意识的动作。他将行刑手轻轻一推,然后对方就倒了——等他急忙将人翻过来,那人已经面目扭曲疼得说不出话,被血糊住的嘴咧得有半张脸那么大……

特里斯坦咬咬牙,一边试图用魔杖抽走血迹一边暗自祈祷亚瑟那边一切顺利。

事情不太顺利,托尼在心里咒骂一句。

因为开了长官老婆的玩笑就被人撕掉军衔贬到这儿来已经够糟,居然还让他做安检工作?去他的安检工作,他从没听过行刑手进监狱还要进行安检,可上头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是特别时期,特别政策——托尼要是信这话才有鬼了,说是某长官刻意叮嘱要对他“特别关照”还差不多……而且让他来做安检工作已经够糟的了,他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大他两号的蠢司机?

“安全检测?”大块头困惑地大声重复。

“是,安全检测。”托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探测仪。

大块头犹豫片刻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往他面前乖乖一杵。托尼本想解释他接到的命令仅仅是搜查三位行刑手,不过多查一个人总不会有坏处。

检测司机大概花了一分钟,一分钟后他爬进车厢点了人头——人头是对的:三个。虽说核查三人具体信息是他的上级需要Cào心的问题,不过托尼还是没忍住评论了一句——

“你当行刑手是不是太年轻了点儿?”

另外两人都至少三十岁,而面前这位金发……男孩,这位金发男孩看上去根本不到二十。

男孩听到他的疑问,目光将他上下一扫,抱起手臂挑高漂亮的眉毛:“我对你没兴趣,老玻璃。”

“老子对你也没兴趣!”托尼梗着脖子吼回去,他被气得够呛,骂骂咧咧将他们查完。

“你们三个在这儿等着,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你跟我来。”托尼指指司机,“我告诉你把车停哪儿——怎么,你不会想把车钥匙往我手里一扔?你以为这是哪儿,丽兹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