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42章
javfinder
1 年前

“珀西瓦尔。”

大块头这样伸出手自我介绍时,科林被一种奇妙的感觉裹住了。千年之前许多事他都已经记不清,但他记得关于珀西瓦尔的三件事:一,他是个可以给熊来一个熊抱的大块头,二,他寡言少语但语出j.īng_辟,三,他和高文关系不错。目前为止,前两项特点都在面前人身上得到了证实,就像是千年之后,命运引领着安排他们再聚首。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期待他们不要走着相似的步伐踏上一条曲终人散的老路。

科林伸出手,与珀西瓦尔郑重一握。

珀西瓦尔很快发现他是劫狱小分队中最不了解情况的那个,除了那几个显然本身已经彼此熟识的人之外,所有的新招募者似乎都经过了一定报名选拔,只有他是在揉着惺忪睡眼嚼着玉米片时接到了亚瑟的电话。对方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跳过对他的程序x_ing赞美,单刀直入地提出了来电目的。说实话,那着实吓了珀西瓦尔一跳,他甚至花了一会儿猜想对方是否属于不列颠某个秘密警察组织,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珀西瓦尔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因伤退役的前陆军少将、现汽车公司高管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当然也曾好奇对方是如何找到他的,而亚瑟的回答是电视采访。

珀西瓦尔是个单纯的人,但他并不蠢。电视采访和背景调查就足以让对方以x_ing命相托?珀西瓦尔才不信。但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幻想着伸张正义,珀西瓦尔还是答应见面。他一路从lun敦开到了爱丁堡的塞巴斯公园,然后——留了下来。

这是个疯狂的举措,但话说回来,这又毕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他的脾气和能力早已在办公桌后单调地闷了许久,脱下白领无异于解除项圈。

但珀西瓦尔又不会冲动行事,他活得不够快乐,却也没打算跟着一群新结识的疯子去送死。他看到了实力和胜算:尽管那是个相当简单粗暴的计划,不过在这样的时间表催促下已经相当不易,再加上实施计划的人——高文的跆拳道和拳击水平出类拔萃,兰斯洛特是散打、柔术和击剑高手,至于那个静若幽兰的米希安……珀西瓦尔在战场上见过不少女巫,不过对方大多j.īng_于魔法而疏于r_ou_搏,仅以一枪一杖来对抗麻瓜军队的一枪一盾。然而米希安不同,珀西瓦尔第一次和她过招时差点败在这丫头手下,米希安不仅将魔法与身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对麻瓜的武器也是运用自如,珀西瓦尔刚卸了她的枪,米希安就摸出一把匕首向他刺来,这种原始而有效的近距离进攻方式险些划伤了珀西瓦尔的手臂,而后来他才心有余悸地知道刀刃上竟然还下了咒语。

至于伊索尔德的大名珀西瓦尔原来早在部队时就略有耳闻;另一位走私犯特里斯坦是个豪猪型人格,可这家伙似乎对伊索尔德一见钟情,对其他人也逐渐连带着客气了许多。来到安全屋三天后,珀西瓦尔已经经常看到他们两人在商议和训练间隙眉目相接或亲密私语。

另一对他看到经常在一起的是亚瑟和那个叫科林的巫师——如果那家伙真的是巫师。珀西瓦尔从没见过那样的巫师,脱杖施法,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外挂。

作为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珀西瓦尔没多久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两人异乎寻常的关系,这不是因为亚瑟碍于安全屋有限的空间而主动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他这个“人才”,不是因为亚瑟这么做的第二天科林瘸了半上午并再三摆着手告诉担心的理查德自己没事,也不是因为高文第三天早晨忍无可忍地挂着黑眼圈拽着兰斯洛特一起把录音棚里的消音海绵全塞进了尴尬的巫师的房间……不,不是那些原因,珀西瓦尔能感觉到那两人与他和伊连不一样。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相连,就像是一个灵魂在掉落凡尘时不小心摔进了两具r_ou_体,于是从此不得不偶尔分开行动。

有次当那个医师理查德进屋表示想和亚瑟“单独谈谈”时,其他人都自觉地离开,科林却自觉地留在了座位里。他没在估算行动时间,也没在策划行车路线,没做任何会让他分神以至听不到理查德说了什么的事,他坐在亚瑟身边,手指敲着桌面,等其他人离开,等理查德开口,而理查德也没有赶他。

这件事发生后,珀西瓦尔更新了一下这里的人对“单独(alone)”的定义。

“单独谈话事件”第二天,艾丽丝从不知谁的旧布衫上为科林裁出了条漂亮的红色口水兜,方便大家直视巫师的脖子。

珀西瓦尔觉得艾丽丝是个好心的女巫。某天晚饭前,那个通医术的女巫得知他的旧伤后把他叫进了房间,重新查看了他留有旧伤的趾骨。她用魔杖在他身上戳来戳去问他的反应,然后取来瓶瓶罐罐动手配起了一种缓解药剂。

“抱歉现阶段我只能做到这样。”艾丽丝告诉他,“等这件事过去,我问问伊索尔德能不能弄到点生骨灵……”

“生骨灵?”

“一种药品。”艾丽丝给他解释,“我用魔法把你脚上所有骨头拿掉,几品脱的生骨灵就能让它们重新长回来。战前生骨灵可以直接从药店买到,现在却成了军备禁药……把这个喝了,它应该能缓解疼痛。”

珀西瓦尔谢过她,仰头将那杯紫色药剂一饮而尽。

“每r.ì一次。”艾丽丝叮嘱他,“过几天——米希安和科林走的那天,我会和阿雷托一起动身去边界另一边做好接应准备,但理查德会留在这里以备不测,我会和他说明情况,我们走后,你去找他要药剂……”

珀西瓦尔再次谢过她,蹲下身将脚塞进小船似的大鞋,漫不经心地和艾丽丝聊天:“亚瑟是个好人。”

“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艾丽丝在水池前冲着手,笑眯眯地回应。

“王宫里居然也有朋友。”

艾丽丝心不在焉地嗯嗯着拧上水龙头,拽过一条毛巾擦起了手。

“不然他不可能弄到行刑官的路线图。”珀西瓦尔继续说,“也不可能把人送进那座监狱,一定有人——王宫内部的人在帮他,而且这人的职位不会太低。”

“我想也是。”艾丽丝同意。

珀西瓦尔没再探下去,看样子艾丽丝对他被招募的内幕真不知情,他向艾丽丝表示了感激,然后上楼去吃晚饭。

安全屋里如今人太多,餐桌边坐不下,理查德将牛排腰子馅饼、炖菜、热面包卷、水果、大壶的咖啡和空盘子摆在餐桌上供大家自取。珀西瓦尔取了些馅饼,用脚勾着一把高脚凳远离正在专心吞吃对方唾液的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来到了亚瑟这边。见他来了,兰斯洛特热心地将桌上的图纸叠起来给他空出一块位置。

“谢谢。”

珀西瓦尔屈腿坐上高脚凳,咬了一大口馅饼,嚼了一下——在他吐出任何吐槽前,高文赶忙热情地提示:“味道很不错是吧?”

看一旁阿雷托那狂热的样子,似乎如果他胆敢回答“不”对方就会气得扑上来和他谈人生。

“木奉。”珀西瓦尔违心奉承,他探头想查看墙上贴的做饭排班表,阿雷托却主动骄傲地j_iao待:“它的制作者是科林,脱杖施法者。”

珀西瓦尔看向科林,科林扯着嘴角,笑得十分尴尬。

趁阿雷托起身去取咖啡时,珀西瓦尔抓紧时间碰了碰兰斯洛特的手臂,“怎么回事?”

“亚瑟多了个情敌,科林多了个迷弟。”高文跟他解释,“你跟艾丽丝刚走不久那家伙就给科林跪下了——单膝跪地,扑通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很明显科林变了个很厉害的把戏。”

“我只是变出了几只蝴蝶……”科林无力地说。

“但那些可是真蝴蝶。”米希安端着马克杯走过来,“不是那种过一会儿就消失的魔法蝴蝶,它们是真正的蝴蝶,现在还在训练室里飞呢。”公主的语气十分敬畏,“科林凭空变出了生命。”

“得,原来是我们低估了大法师。”高文笑嘻嘻地看着科林,“不过我得承认,你的魔法确实比厨艺高超多啦。”

“我以我的名誉起誓,不是科林做菜水平不好。”亚瑟说着捏起了又一块牛排腰子馅饼,“是这头牛长得有问题。”

高文没眼可看无话可说。

“科林做的早餐就很美味。”米希安公正地评价。

“是。”亚瑟欢快地用肩膀撞了撞巫师,“科林作早餐的确很美味。”

阿雷托端着咖啡回来时米希安已经占了他的座位,在公主起身之前亚瑟赶忙很有风度地跳起来将自己的椅子让给了老人家,然后很没风度地指挥科林用魔法给他变把椅子。科林变出的椅子比其他人的矮半截,小王子坐在上面只能在桌边露出一双生气的海蓝色大眼。亚瑟于是又站起来,胳膊搭在科林肩膀上啃苹果,快吃完的时候,他说他从没见过吉恩卡纳是如何吸取魔法的,问阿雷托是否愿意搭档科林做个示范。

在阿雷托回答之前科林就变了脸,厉声拒绝。

“不愿意就算了。”亚瑟,他们的领袖,那个商讨起正事来颇有联合国秘书长风范的亚瑟,转脸怂成了一副软骨头,“没想到你那么在意你的魔法。”

科林没说话。

玩笑归玩笑,饭后一进会议室的门,所有人都切换到了专业状态。他们从头到尾复习了两遍α计划,然后又研究了一会儿β路线,九点半的时候伊索尔德和特里斯坦回到房间用守护神和双面镜通知队友变更的细节,米希安和科林去装备库挑出他们之前选定的工具,剩下的几个男人则戴上耳罩、提着各种型号的枪支去s_h_è击场进行了r.ì常打靶练习(亚瑟一如既往地保持了让珀西瓦尔惊讶的准头)。

十点四十,大伙儿去试穿装备、轮流洗澡,其中亚瑟和科林离开去洗澡的时间前后间隔了不到二十秒。亚瑟紧随某人脚步之前,一向和气的理查德y-in着脸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抬手敲了敲表,亚瑟张着嘴很委屈地想说什么,被折返的科林牵走了。

十一点半,艾丽丝端来了夜宵。大家用手指饼干沾着枫糖浆、嚼着榛子蛋糕喝着牛n_ai和啤酒的时候,伊索尔德和特里斯坦重又腻歪在了一起;高文提着把空枪不知跟兰斯洛特开了什么玩笑,被对方没收了枪支低声勒令去洗脚;科林反坐在一把椅子上研究地形图,亚瑟站在他身后用毛巾帮他擦着s-hi漉漉的头发,偶尔被奖励投喂一块手指饼干,从他脸上的神情看,似乎某人的手指比手指饼干好吃许多。

这景象看似荒 y- ín ,珀西瓦尔却也能理解——那是种死亡倒计时压迫下的恐惧,一种过完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珍惜。

夜宵吃完年老的已经睡了,留他们年轻人自己收拾碗碟,几个男人玩闹地轰走了两位姑娘回去睡美容觉,然后开始猜拳。亚瑟的手忙着给科林擦头,就让科林代表他们俩。等科林输了,输了的科林主动承担了洗碗工作,“看在你给我擦头的份儿上,”巫师说着,仰起头看着身后的小王子笑得很温柔。他用魔法指挥着餐具进厨房自行清洗,然后本人蹲坐进一旁一把白色塑料椅里,听着洗碗进行曲发呆。珀西瓦尔经过,无意中听到高文问科林他以前是否被吸走过魔法。

科林说是。

高文一改以往的嬉笑,“那次发生了可怕的事?”

科林抬头看他:“是。”

高文大概是想象了一下,不过最终没能感同身受,于是只是拍了拍科林的肩膀,嘿嘿一笑,“别担心伙计,再把魔法弄丢了,告诉我我帮你找回来。”

珀西瓦尔没再听下去,不过他心里却被戳了一下。时至今r.ì他依然不知自己究竟为何会被亚瑟选中带进安全屋,但几天以后,这个问题似乎没那么重要了,是否是伊连介绍、或者电视采访中认识他不重要,如何进行背景调查、查到他的手机号也不重要,他喜欢这个地方,喜欢他正在做的事,喜欢这里的人,珀西瓦尔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军队。

而军队里有句话:在从战场回来以前,你永远没法真正知道能把x_ing命j_iao付于谁。至于现阶段?一见如故,这就够了。

5月12r.ì,夜

走。

慢慢走。

他打着赤脚,白色束腰外衣边轻刷过地面,他垂下眼睑,着迷地看着那些丝线。

走。

绕着高台上的宝座走,指尖点着扶手,沿波浪形线条慢悠悠地一路滑到座尖。

走。

顶着头顶圣爱德华王冠的四斤重、平视前方走,他的头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他像个木偶。他需要走得快,也要走得稳,才能在明天的加冕礼上表现如常。他已经练了几天,而现在是最后的彩排时间。

鸦黑的威斯敏斯特教堂没点灯,白月光穿过一排绘满了宗教画的窗口,他脚踩的仿佛是铁轨上的枕木,那些影子又好像希尔内斯的监狱栏杆。这地方像个葬礼,莫德雷德想,而明天,我会亲手将自己的后半生葬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