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林泉在屋里做题,沈思优把贺子胥拽了出去。
在自习室二楼天台上,两人看着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夏夜悠悠吹过的晚风,望着灯火忽明忽暗的巷口。
沈思优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林泉有点怕我?”
贺子胥此言一出,沈思优便陷入了沉思,林泉的那些反应着实不像是对往事还心怀芥蒂的讨厌,更像是害怕,可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好像...是。”
沈思优的柳叶眉一皱,很是不解:“她为什么要怕你呢,你长的又不吓人。”
从小到大,贺子胥的样貌基本没什么变化,那双桃花眼也是打小就那样含情勾人,任谁见了那白嫩的小人,没有不夸一句生得俊俏漂亮的,那粉嘟嘟的小脸蛋儿,没有不想掐上一把的。
虽说样貌是件很主观的事,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但贺子胥这张脸就算不是玉树临风,也跟凶神恶煞不沾边啊。
思来想去,沈思优最后道:“陪我去找一个人吧。”
“谁?”
“云舟。”
沈思优还记得云舟住的小区位置,她和贺子胥赶到那里,果然在一旁灯火通明的自习室里发现了云舟的身影。
透过自习室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云舟那小巧瘦弱的背影映入眼帘,她还在读初三,正是要备战中考的时候,沈思优觉得实在不应该这个时候打扰人家,正当她准备拉上贺子胥离开的时候,那背影猛地站了起来。
原来是她不小心把桌上的牛奶打翻了,辅导的老师连忙过来用纸帮她擦,外面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估计是云舟提出要回家换衣服,跟老师交涉了一阵,她背起书包离开了。
云舟一出门便和沈思优撞了个正着,她并不意外地朝他们走过来。
“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是。”沈思优坦然道。
“你去找林泉了,是不是?”
沈思优点头:“我有话问你,你要先上楼换衣服?”
仲夏的晚风掺着奶香味拂过云舟的脸颊,吹起她柔顺的刘海,她摇了摇头:“上了楼,就下不来了。”说着,她又自嘲地笑笑:“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犯人。”
沈思优下意识地想安慰一句,你要中考,家长也是为了你好,可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
可算了吧,天下最无理取闹的话就是“我都是为了你好”,没有之一。
云舟往旁边走了几步,三人没入一片树林的荫蔽之下。
“就在这儿说吧。”
沈思优单刀直入:“我想问你,林泉在原来的家里经历了什么?我认为,她有些害怕...和任何男性接触。”
下一刻,沈思优看见云舟的瞳孔瞬间放大,借着月色,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还有些许壮丽的幻影,顷刻坍塌的雪山,熊熊燃烧的林海还有席卷而来的飓风。
她忽然想到,人在惊惧之下的瞳孔是很美的。
贺子胥看出云舟有些欲言又止,想到或许有些他不方便听的事情,转身想要回避,却见沈思优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我可不想一会儿再给你说一遍。”
云舟酝酿了几秒,仿佛对她来讲已经度过了许多年。
“我家原来和林泉住在一片居民楼,是近几年才把老房子卖了,迁到这片来的,也是为了方便我上学。”
沈思优知道那片住宅区,她那个不成器的父亲还算个人的时候,领她到云舟家里做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