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第66章
母狗日常
1 年前
母狗日常
1 年前
美人海盗头子交予他们两份工事:一是造新船,二是修旧船。新的毫发无伤,旧的受损严重。
负责监工的四名船员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他同伴翻来覆去地盘问,他们基本就一个相差无几的回答——“夜里风平浪静,几乎没听见什么声响,不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阿莱娜迈步到舷墙边上,她身后是大副和舵手。
“仇家干的好事?”舵手问。
“很可能,”大副接着道,“不过,我想象不出,有哪个仇家拥有不声不响就能办到的能力。”
“他们虽然都是废物,但能雇人作恶。”舵手咬牙切齿。
阿莱娜的视线像跟针,一处不漏地搜寻着眼前众多拳头大的针眼。在脚尖将要抵去木板时,她忽然顿住。
“诺伦。”她呼唤大副的名字,“看看我右上四尺的洞口。”
大副应声上前,脚底踏去船面,借力一蹬,往上攀爬。他压低眉峰,再一次重复动作,扯下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褐色的藤茎,仅仅中指长,卡在一个破损洞口的边缘。
阿莱娜美目一凛,她接过藤茎,死死瞪视着,脑内想的是其他。
她莫名忆起伏诛果徽章,到达遗落岛前的奔逃,生着金色直发的男人……
不对,应当只是巧合。她出神地望着掌心的植物,冷汗涔涔……阿莱娜没法说服自己,她的手指骤然合拢,捏成拳。
“快!诺伦,备上速度最快的马,立刻吩咐三名船员去裘塔给鲍比和霍利他们传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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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比总感觉今日哪哪不对劲,仿佛置身丛林,被暗处无数双眼睛窥视。
如若没有来信,没人会进入酒坊。巨龙领主对此地也看得紧,每日都有佯装成工人的守卫巡视。
他挠一把后脖颈,希望是自己的错觉,继续指挥工人放酒。
午休时,鲍比需要回屋热菜。今日威尔默会来,他正好可以蹭蹭酒喝。在此之前,他得去一趟茅房。
这间茅房设立得离酒坊较远,周围不见人迹,往西是茫茫田野与平原,朝东有一片密林。
鲍比刚打开门,一股猛烈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扯翻在地!
尾椎骨和胸腔传来疼痛,他却顾不及去反映,有什么绳子似的东西将他喉间捆住。
他两条腿拼命地踢动,在地面刮下不浅的痕迹。无法出声,无法呼吸,脖子与脸因血冲胀,他双手死死扒住颈间的东西。
迅疾得来不及反应,鲍比只望得见天空。天幕将他的肺一点点抽离,而后背被快速拖动着,往一处地方行进。
两眼即将翻白之际,喉咙的束缚终于消失。
鲍比的眼角、鼻孔、嘴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疼痛喷出液体,他心悸不已,支起后背破烂不堪,透着血痕的身子,朝声源看去——
一抹白金色影影绰绰晃动。
黑雾像从地面蒸腾的云海,它的前方是数条褐绿的残影。
东边的密林发出轰然巨响,接着是窸窸窣窣,宛若兽潮奔涌的震动。稀疏的林地边界通向深处,内里一片漆黑,张开血盆大口。
“哗——!”
林鸟惊慌飞散,它们的尾羽之后,紧跟着有枝条飞跃而起;跳跃幽绿海面的鱼群一般,再钻入海底,穿梭树木交织的珊瑚间。
而鱼贯刺破黑烟的藤条,没了声息。它们被包裹黑色当中。几秒过去,再露头时,纷纷朝着反方向冲去!
威尔默款步前行,他长发高高束起,寸缕鬓发遮挡了面庞。
黑雾似铁甲与披风,他猩红的双眸映着密林,寒意凝结成霜。
狂风刮过,树木在尖啸。被黑暗元素控制的枝条们和植被们交缠、厮杀。
遍地都是绞碎的枝叶,天光从树冠间透出,像极了恶兽眼底闪着的森森寒光。
一轮又一轮,威尔默的黑雾吞掉来袭的枝干。而黑暗元素也似什么珍馐,花木伸出爪牙,直往他这头扑,而鲍比一边则安然无恙。
威尔默无法继续前行,他站在密林边界,手中的短匕不断挥舞。再进两步,无疑是将自己送进野兽的口中。
来者的木系元素极其浓郁,和他不相上下。而他此刻看似柔韧有余,可以把攻击化作自己使用。
但是,对方拥有整片面积不小的树林,一切包含木系的事物皆能为他所用。这相当于背靠着一座庞大的兵器库,顺手便能拿来当作武器。
消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
威尔默削断冲到眉心的一条藤枝,隐隐闻出一丝其他的气息。不同于亡灵的腐败,那气味仿若能穿透大脑,引得太阳穴跳动,十分令人不适。
安德莉亚导师曾告诉过他,这种无色无味的气息,极有可能为真正的黑魔法。
是个来头不小的猎物,威尔默暗自思忖。
他摊开一只手掌,指尖紧绷,魔法元素烟一般从体内四溢。它们温和地飘散,打着卷,闲庭信步迈向密林。
柔得像云,轻飘飘地,绵软地浸入林间内部。一部分高木像嗅到肉香的乞丐,却寻不到具体的方向,迷茫地打转。
黑烟探入一定程度,蓦然,威尔默手指微微一动,黑烟生出意识,分别朝两个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扒——
树林瞬息之间被拍散,一些甚至被连根拔起,拦腰折断!
黑烟给树林开辟了一条道路,歪歪扭扭,此时的视野无比开阔。
——深处,是以枝条和小花编织成一张直立的巨大网布。
它足有四丈有余之高,形似蛛网,洞口由色彩缤纷的小花填补。瑰丽而壮光,暖春与炎夏统统在这张网布上盛开。
威尔默瞅得直犯恶心。那些斑斓的色彩,并不能掩盖藤蔓和花朵充溢的恶臭。它们一边缓缓游走,一边深深吐息,仿佛蠕动的胃部,等待消化落网的食物。
花朵的蕊心渗出鲜绿粘液,那便是恶臭的来源。
点着烛台在暗窟找,也见不到比它更丑陋的东西。
然而“蜘蛛”却完全不知所踪,威尔默的黑烟告诉它,来者正躲在网布后面。
受黑暗元素侵蚀的植物终于缓过劲,轮番上阵,朝网布一头撞去。下一秒,喂进绞肉器的肉块一般,尽数遭受花蕊和藤条的撕扯,当场毙命。
叶片随着向西吹拂的风,轻轻落地到地面。威尔默的再次问到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他眸光一凛,靴尖碾碎叶片,朝正西方向奔跑。
网布当真像一只蜘蛛,织网没有完全封闭,它便活动“线头”,张牙舞爪地攀附树林间,紧紧跟随威尔默。
身后有庞然大物穷追不舍,发出“轰隆——轰隆——”地闷响。
威尔默神情凝重,连续释放黑雾,让背后的矮木接连倒塌,阻碍网布行进的速度。
网布因先前众多植物反击,身上漏出几个破洞。
灌风的口子并不影响它灵活“追捕”,无声地咆哮、嘶喊、每每于几个瞬间,只差毫厘距离,就能捉住威尔默的衣角。
许多藤蔓横亘他脚下,力图将他绊倒,却无一例外被躲过。威尔默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眼前景象越来越开阔,明亮,那股味道也愈发明显。
网布没有嗅觉,它只知道要将渺小的猎物吞吃入腹。
威尔默的薄衫外套被一条枝桠勾住,他不得不停下来,这恰巧给网布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他拿短匕割裂外衫,往正前方扔去。
做这些动作,耗费了太多时间。
藤尖触及脚后跟,粘稠绿液滴滴答答淌下,庞大的阴影盖在头顶……
威尔默纵身一扑,奋力夺来半个外衫!
“不——!!!”
鲍比发出撕心裂肺地大喝,他拖着身子,重回此地不久;亲眼目睹威尔默如何被那骇人的巨物追逐、如何摔倒、如何被捆着双腿飞到半空……
网布张开大嘴,“唰”地一下,关闭巨口,像只茧,像绚丽的花苞。
“噼啪……噼啪……”
浓烟滚滚,伴随烧焦植物的气息,以及混杂其中、难以言喻的腥臭味,自“茧”中翻滚。
“呲啦!”——“茧”的体内刺出一束灰黑烟雾,宛如一把**,狠狠地自上而下割裂!
网布还没来得及再次交织,身上就已裹着火光。内里,一架白骨裹满它的涎液,一边极速降落,一边双手持刃,继续将网布开膛破肚。
网布一点点因火烧断“肢体”,碎裂成满地残肢;不少小花和藤蔓依旧在跳动,在烈焰中灼为灰烬。
方才的一柱黑雾消散林里,它们和火烧的浓烟融为一体,叫人看不清踪迹。
白骨衣衫褴褛,他脚刚踩地,便直往某个方向直奔而去,再度陷入密林。
四周一片狼藉,那恐怖的东西已经面目全非。
一支带焰的箭插进木桩,正在它的旁边,静静地跟随火光燃烧。
第88章 绽放
威尔默拧紧眉头,用白酒浇灌身体的伤口。先前的搏杀在他全身留下不少创口,脸上亦有青肿。
他脚边伏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略微抬起头,牵出锁链的动静。威尔默斜睨过去,他们四目相对。
“你也是精灵族。”对方嘶哑地说。
威尔默没接话,他看着墙角那个脖子栓着铁链,手脚由他黑暗魔法绑缚的男人——他也生有金发,不过颜色较深,而且顺直如软缎。
对方的双眸很是湛蓝,和安德莉亚导师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没有尖长的耳朵。
“混血?”阶下囚继续问。
“你的嘴需要堵上。”威尔默顺手取过方才擦血与污垢的脏布,打算直接塞进对方口中。
那男人边咳边笑,不反抗,接着道:“你好像不认识我?”见威尔默反应寻常,他咧嘴笑起来。
“啊……你果然不认识我。或者说,知道,但没见过。”
威尔默的确已经清楚他的身份,从对鲍比下死手的情况,以及事后鲍比明确指认的名字:杜鲁门·纳坦。
“我调查过你,小子。你原先在斯维亚王城被当作奴隶贩卖,后来被鲍比的徒弟捡到……”杜鲁门就这么自言自语地说着。
威尔默不搭腔,他没堵嘴,因为手头还得用布。若不是必须把人留到霍利来看,他早一剑捅穿杜鲁门的心脏,省得这会儿耳边聒噪。
他不能传唤其他人进门,要知道,杜鲁门即便被俘获,却依旧是个高阶魔法师。
目前只有他能制服,一旦有别人进门,难保不会遭受攻击,进而事态失控。
“暗精灵混血究竟是怎么变成亡灵的?我倒挺好奇。花墙没能撕碎你的血肉,只看到一个骷髅架子出现,简直出乎意料。”
“花墙”指的是那张臭气熏天的庞大巨网。威尔默皱了皱眉,想到自己被包裹进去时,浑身被浇满绿色脓液……他暗暗嗅动鼻子。
清洁过了,他总觉得还能隐隐闻到。待会儿要见霍利,他不想顶着难闻的气味。
若是因为这个,讨不到霍利的亲吻——威尔默瘫着脸,决心一定要再捅上杜鲁门一刀。
“严格意义上,你现在是亡灵种族,理应呆在暗窟,而不是地面。我不问你的背景,因为不论说什么,你都闭口不言,我自己猜便是——抛弃,还是被迫?”
杜鲁门从威尔默的眼中看到一丝波动。
他闷闷地笑着:“真是这样……那我们太相像了。”
后者连眼神都懒得欠奉。
“我也曾流浪人间,被生父所抛弃……他是精灵族的贵族,家族不容血脉不够纯净的混血‘杂种’玷污。这些是我在人类救济院长大之后才知晓的。至于生母,我猜她早已不在人世,精灵族的血脉必定会耗干可怜的母亲。”
杜鲁门脸上沾着泥草,双目随着回忆飘往某个角落。他口吻平淡,犹如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精灵们指责人类啖着名为低劣的肉、豪饮狡猾的泉水生长而成。殊不知,他们才是真正虚伪至极的种族。自视甚高、目空一切。若非样貌,我宁愿以人类自居。”
“不用否认,威尔默,你体内照样淌着这些血液,暗精灵和光精灵相差无几。”
他的视线缓缓落向红眸青年,面上挂着恶劣的笑意;五官天生具有的悲悯柔和感,此刻荡然无存,尖锐刻薄到另一种极致。
“中阶的本事,是我一路靠偷学来的,当年还建立了‘伏诛果’工会。鲍比同你说过么?嗯?呵……你肯定早就从他那儿听过‘故事’,牵扯黑暗阵营,最后声名狼藉……
“你能只满足于现状吗,威尔默?”
“哗”地一声,铁链暴动,下一秒被黑雾狠狠制止。杜鲁门上半身冲往威尔默跟前,眼白尽是血丝;他咧着唇,喉咙嘶哑地喊。
像条张嘴的巨蟒,你能看到他的尖牙与喉肉。
杜鲁门歪过头:“当现状与你的目标和能力不匹,你会甘愿低头吗?”
“放了我,我可以带你直接步入黑暗阵营。将来权势滔天,远比现下寡淡的生活要好太多。别浪费你的能力,你是高阶魔法师,顶尖之人,神宠之子,权利的柄杖触手可及……”
“只消伸出手,轻轻一握。”
杜鲁门嘶嘶地吐着蛇信,他紧盯威尔默的神情。
良久过去,他神经质地高喊:“果真如此!”
“哈哈哈,你是条被驯化的狗!威尔默,你的野性早就被霍利那小子给消磨没了。我真替你可惜。瞧瞧……你的犬齿让他打碎了,我眼前只有一条可怜的、忠心的狗。”
威尔默往杜鲁门的面门踹去,下手极狠。他面无表情,自上而下睥睨,靴底踩住对方的脖子。
杜鲁门面朝下,鼻血汩汩流到地上。他抬不起头,却也不挣扎。片刻后,意料之中,脖子旁的力道消失了。
咳着不知是嗓眼还是鼻内的血,杜鲁门再抬眸时,刚刚挑衅的神色无影无踪,恢复惯常的温柔和善,眼含怜惜。
这是更加讽刺的方式。
之前随他怎么喷粪,威尔默都不做声。现在开始动脚,只因杜鲁门提及霍利。
“我拼命往上攀爬,只要给我权势和地位,不论哪种立场、哪种派系,因为我清楚,自己永远不会是任人摆布的狗。”杜鲁门哑声说。
“你现在与狗又有何异?”威尔默瞥向锁链。
“我被拴身体,而你被栓灵魂。”
“哦?”威尔默嗤笑道,“你以为,自己的灵魂就是完全自由的了?”
“向上爬,为了实现一己私欲……”
“我不过想要权利和地位,何错之有?!”
“你没有错,可你仍然倨傲、自负。它兴许由你体内的血脉造成。”威尔默冷声道。
“漠视生命,虚伪善良,你的真心只交付于自己。杜鲁门,你顶着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去批判精灵族,不觉得很好笑么?”
“那是血脉在作祟!”杜鲁门厉声回应。
“对,对。一切归咎到血脉头上,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你这般拼命地攀附权贵,欲要登上顶峰——”
“在证明什么吗?”威尔默话音极轻,问道。
杜鲁门仿若一头足底嵌进尖刺的野兽,狂躁地瞪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