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49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谢问渊瞧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得笑了声,“钟兄过谦了。”说罢他又继续方才的话道:“我先予你说正事,你应当早就发现近两月来,渐有人偷偷冲船队和你那些运送的驿馆商铺使绊子,其中自是有不少被你挡了财路的商户,当然你恐怕不知,有些人与魏和朝一派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魏和朝?当朝权倾天下的丞相?钟岐云蹙眉,他自觉没与魏和朝手下的官员有过过节,也未曾去招惹与其相关的任何人,若是魏和朝朝他出手,只怕是......
钟岐云望向谢问渊,道:“他这是针对你?”
“不错,”谢问渊点头,道:“原本你名不见经传,更何况你我也未曾有过多联系,他那边自是没那闲情去派人‘关照’你,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你在国中声名渐起,又和我相熟,他自会去了解一二,要知道,虽说你现今不叫‘陈冲,’但这长相摆放在这儿......”谢问渊笑,“你以为他会什么都不怀疑?”
“那现在......”
“这次去慎度,其实并不是我提议走海。”虽说他心头早就有了计较,谢问渊缓缓道:“提起的其实是魏和朝的人,而现今二皇子与魏和朝走得很近。”
“你的意思是......这次出海,只怕不安全?”
谢问渊点头,望向钟岐云说道:“但这次,你其实本可以避开。”
钟岐云知道谢问渊说的是当时接裴家单子的事,若不是谢问渊暗地里出手,他也不可能接下裴家这一单子。
钟岐云摇头:“既然他都开始动手了,无论如何这一遭我都避不开的,就算侥幸避开这次,只要我身在大晸,没有与之抗衡的本事,那就早晚有一日会折他手中。反倒是离开大晸,到了这海上,说不得我赢面还大了许多。”毕竟,他自认如今大晸航海比他好的人还没有,至少,如今还没出现。
见钟岐云看得通透,谢问渊唇角微勾,“你倒是不怨我将你拖了进来?”
“怎么可能怨你,”钟岐云笑道:“当初接近你,我自然是想借你名字以便今后行事,我很清楚,若没有你的名字挂着傍身,只怕我这生意也不能这般顺畅了。”虽说谢问渊并未曾亲自出手帮忙,但胡府那
日任他称兄道弟,多少商户都会因着这一层被误解的关系而忌惮他两分,也更是让他在杭州城以及各处混得如此顺畅。
谢问渊瞧着钟岐云,眯了眯眼,眼中笑意更甚,“既然如今旁人都‘知晓’你我二人‘熟识’,钟兄也并不怕身上背了我这名号,那不若就让这误解变作现实吧?”
钟岐云笑:“怎么?”
“这次事毕,我给你‘行江令’以及‘行河令’。”
钟岐云一顿,乘风驿发展至今,一直没能碰最为便捷的内河船运,便是因为他没有大江和黄河的准行令牌,他早就想要了,想了许久,但大晸对此管理十分苛刻,当初刘望才家中先祖花了几辈的精力才得了那么一块‘行江令’,但后边刘家一败便立即收了回去.......他近来半年都折腾过这事,却始终不行。
而谢问渊说要给他两块令牌......
钟岐云是心动的,不,他非常心动,虽说只是两块令牌,但这却能代表他往后船队能在大晸几乎所有内河畅行,两条大江大河沿河均是大晸朝富裕城镇,如是有这两块令牌.......
钟岐云眼睛亮了,他可以掌握大晸内河最为富庶城镇的航运,他拉起的弓箭终于能够放出去了。
“当然,”谢问渊望着钟岐云,道:“我也知道,就算我不给你,你也有办法拿到。”
钟岐云没有否认,但还是说了实话:“拿到是能拿到,但肯定要给出去不少好处,甚至,今后势必要与那些人为伍。”
“所以,钟兄如何抉择。”
钟岐云凝视着已经知晓他答案的谢问渊,“谢兄知晓我是商人,定是要看利益得失的,我忙活半年,与其和那些人为伍,不若再与你合作一遭,这般来的划算,也来得刺激。”
此话一出,二人相视一笑,。
钟岐云叫了店家上了一壶酒,给谢问渊斟满,举杯:“如此,我与谢大人这可算正式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谢问渊笑了笑算是应了,待两人碰杯将酒饮下后,他想到前日船上的事,还是问道:“前些时日在船上,我见你让船队护航打手加强防卫,就算到了僧伽也未见你放松一刻,这是为何?”
没想到谢问渊竟注意到这事,钟岐云想了想还是将上次来僧伽发生的事与这两日的平静向他简要说了说。
谢问渊沉思片刻,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你说的海寇那次没有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75章  
这一餐饭吃得心头畅快。
原本想带着谢问渊四处看看,但如今情势不明,他本记挂着海寇的事情,加之谢问渊的分析估量,钟岐云心头更是不放心。
“海寇这事儿,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最好早些弄明白。”
钟岐云也是这么想着,“我待会儿便安排下去,让江司承加派人手查探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谢问渊微微点头“你船队的那个江司承......身手似乎很不错?”
“嗯,确实身手不凡,说来应当是个江湖人士,话不多,但却是个有真本事的。”说到这里,钟岐云忽而想起他招募的这位船队武术教头,平日里看着不善言谈也从不与人闲聊家常,但却在上次他与张枕风聊到谢家时,他却少有的出声说了几句......
想了想,钟岐云道:“说实话,江司承身份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他不说我也从不追问,更何况当初他确实帮我船队不少,看着并不似一个奸诈歹毒之人,这才雇的他。不过我原以为他习惯江湖生活不会答应,可哪知这般容易,说来倒是有一点奇怪,他这人似乎对谢兄您家有些了解......”说到这里,钟岐云问道:“谢兄可是认得他?”
谢问渊笑了笑,不肯定也不否认。
“我只是观其长得有些面熟,却并不肯定就是当年见过的那人......”谢问渊顿了顿又道:“有些事既然他不愿说必定有其缘由,雇佣他的人是钟兄,钟兄都不介意他的身份,必定是中意这人的,不论他与我是否相熟,我与他接触都不过几日,少有谈话,对其人物品性都不及你了解地多,钟兄倒也不必在意。”
话虽这么说,但谢问渊其实已有七八分肯定他必然就是当年谢成麾下副将江震之子,当年曾与其有过数面之缘,那时武功身手已算了得。
只是......
谢问渊眉头微蹙,只是那些年海寇侵袭东南频频,江震后来奉命镇守,与贼寇缠斗两年最后一战便身死大海,尸首无存、可歌可泣。
说来,江震以身殉国,其家中妻儿必定能得到朝廷善待,可坏就坏在当年有东南士官‘检举’,江震在东南那两年收容了一个敌寇女子,当年他其实是在激战中畏死叛逃,
若不是留守士官拼死守边待援军赶到,只怕沿海几城早已尸横遍野......
当年一番争论不休,战事毕,众说纷纭,几边都寻不着证据,终究封徵帝没有苛待江家,但也未曾给予赏赐。
虽说官家这般做法已是折中选择,但人言可畏,一个可能叛逃的将军家人怎会受到京中人的待见?
后来谢问渊只是听说江震妻子在京兆难寻容身之处,便带着独子离开了京兆城,去向不明。
这些都是谢问渊从谢成口中得知,至于那江震究竟是否叛国,他确实不知,因为当年谢成便是因为相信江震不会叛逃,费了很多心力去查探都未能弄清,反倒是查出江震确实容留了一个敌方女子......
“既然谢兄都这么说,想必就算江司承这人确是你认得那人,你也是比较放心的吧?”
谢问渊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年岁已经很久远了,谢问渊只是隐隐记得当年江震和他儿子那一脸正气的模样,又想到如今江司承跟着船队走海......
谢问渊缓缓道:“这些事我想你心头自有把握,”谢问渊瞧了眼已然黑尽的天,道:“时辰不早了,海寇这事,你既然已有打算,这酒咱们便不再继续喝了吧,事情还是尽早安排下去的好。”
钟岐云笑着应道:“也是,原本我就予你说好要领你看看各处景象,现下竟遇着这么个情况......”
“不急,等事了了再去瞧瞧也不迟。”
“当然,答应你的事,我必不会食言。”
钟岐云知晓事情轻重,所以等饭毕,他也不再闲聊,与谢问渊告了别,他想了想便唤上江司承和几个船工,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大晸名酒、名茶、瓷器等僧伽稀罕物件,动身亲自去了一趟僧伽城的商户——怒古韵的家中。
之所以去他家中不单单是因为那块玉佩合作留下的交情,上次船队之所以能那么轻易脱身,也是依赖这怒古韵从后方帮忙雇佣打手、暗地通知当地官差。
所以钟岐云这次过来,自然是要亲自登门拜访。
僧伽城华灯初上,僧伽城人习惯夜里休闲玩乐,这个时候过去正是合适。此时怒古韵家里正是热闹时候。
钟岐云叙旧是真,询问那海寇之事也是真。
怒古韵家中妻妾成群
,男人难有不好美色不好美酒的,钟岐云远道而来登门叙旧,怒古韵自是遣了美姬伴着,又寻了家中地窖里珍藏的美酒与钟岐云推杯换盏。
一夜聊来,钟岐云酒喝下去不少,头也晕了不少。待离开怒古韵家中已是后半夜,僧伽城街头早已没了甚么人,还算清爽的夜风一吹,钟岐云酒醒了两分,面色也比之来时更森冷了几分。
正如谢问渊猜的那般,怒古韵告诉他,上次那些海寇的头目,一个叫做齐呼普的男人,并没有死......
钟岐云走在前头,一言不发,一侧的江司承和几个船工面上也尽是严肃。
船工裴五愁容满面,“东家,按那怒古韵的话,前几月那齐呼普都还在僧伽海域四处掠夺,但这两月却似忽然消失一样,甚至连同他的同伙都消失了,又没什么大风大浪天灾人祸的,怎么可能一群人忽然就消失嘛,哪有这样的事儿啊。”倘是不善思考的他都觉察出其中的问题......
钟岐云怎会不知问题的严重?他望着前方,许久才开口向一旁的江司承问道:“江兄怎么看?”
怀抱一柄剑的江司承缓缓开口:“僧伽城的海寇虽多,但他们均是各自为政未集结成群、到如今也并不成体量,齐呼普那般人已是僧伽名号响当的海寇,今次出来船队上打手不少,近几月来船工身手也见长,说起来倒是没甚可怕,”江司承说道这里,轻呼一口气,“若是还像原来那样散做一团,我们就算毫无防备正面交锋,那些海寇也奈何不了咱们......但这次他忽然消失,看着实在不同寻常,就怕是他们早已算好咱们船队这几月会乘风顺流南下,集结了人员想在暗处乘机一网打尽。”
钟岐云也是同样的想法,如今敌暗我明,上次那海寇着了道上了当,这次只怕不会那么容易上钩任他们摆布了。
钟岐云头疼得紧,也心头也憋闷地很,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这不算好的消息给扰得心烦意乱。
他没再说话,等到一行人回到客栈时,他才再一次开口对江司承说道:“江兄有什么好的法子?”
江司承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如今我只能加派人手,让人私底下去探查前两月这些海寇的动向了。”
钟岐云揉了
揉胀痛的太阳穴,闭眼低头道:“那这几日就烦请江兄费心了。”
“应当的。”江司承摇头,瞧着钟岐云神色已不算清明,显然酒劲正上来,想起方才他在怒古韵那处喝了少说也有数斤的酒......
“钟东家你还是早些歇着未好,”
江司承正欲再说些旁的,抬头时却瞧见客栈二楼谢问渊和他那侍卫从房里走了出来,而谢问渊低声与嘱咐些什么时,微微侧目往楼下瞧了眼,正好远远地与他对视了,江司承神色一顿,然后冲楼上之人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钟岐云见状,也回身往楼上望了去,等瞧见谢问渊时,他一路上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微微勾起,夜已深,楼中大多数人都早就入梦,钟岐云虽酒醉,但心头却也知道此刻已经夜深不好高声询问,只能冲楼上那人挥了挥手。
江司承笑了笑,这段时日他见着两人并不避嫌,倒是像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时常畅谈饮酒,这状态与上次回杭在杭州口岸两人相处模样格外不同,也不知这两人确实要好或只是做戏,江司承心头虽感奇怪,却不会多问,见钟岐云似有事找谢问渊,他先一步告辞,回了自己那间房中。
待人离开,钟岐云原地缓了缓酒醉冲人脑的难受劲,片刻后就慢慢走到了楼上谢问渊跟前,章洪见钟岐云过来,拱手喊了声钟老板,而后退了下去。
钟岐云刚走近,谢问渊便闻到了他身上那一股子酒味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气味,微微蹙眉,谢问渊问道:“你不是去安排人探查海寇一事吗?怎地几个时辰不见,就喝成了这样?”
目不转睛地望着谢问渊,钟岐云忽然咧嘴笑了开,并不回答他的话。
谢问渊心知这人应当是醉了,只是面上不显而已,不知为何他忽而想起在胡府那日,钟岐云便是身上带着烧伤也硬扛着去了宴会,笑着喝下旁人敬来的酒。他微微叹了口气,从商,钟岐云从来都没有走得如传言那般轻而易举......


第76章  
谢问渊瞧着钟岐云神色如常,但细看便能发现他目光有些游移涣散。与钟岐云接触这么许久,见他喝酒也有数次,哪次出现过这般情况?只怕这次喝的酒真的过多了些。
不知现下这人是否还能听明白他说的话,但他还是嘱咐了一句:“你早些回去歇息,待会儿我让章洪给你取些解酒汤来。”
说罢转身正欲寻章洪上来让他将钟岐云送回房,却哪知他实在低估了钟岐云醉酒的程度,且才转过身,背后那人忽然靠了过来。
炙热的夜里,后背贴着那人透着热气的胸口,手腕被酒醉之人抓住,那靠近的人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面颊相贴。
“别走,我......有些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耳边拂过微微炙热的呼吸,扰得耳畔一阵麻痒,谢问渊一刹地怔楞,待回神就立刻挣脱钟岐云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后回身神色不明的瞧着这个没有倚靠身子微晃的人。
钟岐云确实是醉了,方才离开怒古韵家,走在外间吹着风他倒还算清明,但这会儿酒劲上来,他虽然还能保持一些理智,不至于让自己作出太过出格的事儿,但却还是算不得清醒了,他把握不了与他人的距离,特别是和谢问渊的距离。
现下脑袋里想的都是要和谢问渊说说海寇之事,那就得靠近些,只不过这‘近’究竟该多近他掌握不住。
他看不明白谢问渊在想些什么,被挣脱了手他也没在意,只是笑着又上前两步,再一次将两人之间距离。
“你走那么远,可要听不见的。”
两人身高相仿,这一靠近,目光自然就混到了一处,谢问渊没有再退,只瞧着眼前笑呵呵的人,点头说道:“那,你准备和我商量些什么。”
话虽这么说着,但他却并非真的想听钟岐云回答,目光却慢慢向楼下望去,看看章洪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