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婚后暖洋洋-第28章
因为爱所以爱
1 年前


“妈,我出去走走。”祝良给安樱说。
没多大会儿回来了,拿着新的水龙头和灯管。三下五除二,把旧的拆下来,新的换上去。
安桦又给安樱说:“动手能力还挺强,一看就不是戴爱国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安樱笑笑,又皱眉说:“让你别再提他了,怎么记不住?”
拿上包,坐车回去。安桦说:“回去忙你的吧,车票什么的杂事跟我们安排。”
祝良回祝庄一趟,给家里说他要去俄罗斯看青叶去,过年就不在家了。
祝大妈慌的什么似的,“你不早说,这想给青叶带点啥都来不及准备啊,咱们苹果园的苹果?秋梨?还是带点炒花生?我炸点麻花?”
和素美一商量,最终决定带点炒花生,苹果梨太沉,麻花油哄哄的,不好带。
祝四德从一袋子花生里挑出来最好的,祝民去地里挖沙土,弄好之后,祝大妈和素美开始炒,祝大妈烧火烧的格外小心,唯恐糊了。晾好之后,用好几层塑料纸包的严严实实,让祝良带回学校去。
祝良是放假的第三天就出发了。安樱学校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让安桦把车票、证件什么的拿给祝良。安桦开了朋友车把祝良送到火车站,回来路上才发现,祝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沓车票钱放她包里了。
“这孩子,工资就那么点儿,给你就拿着,这往返一趟,不得花去半年工资?怎么这么爱面子呢?”晚上时候,安桦把钱递给安樱说,“你给青叶兑换的美元,他也没拿。”
“这倒不是爱面子,他这是界限感,”安樱斜了安桦一眼,说,“祝良也不一定就全靠工资,我平时留意着报纸,看他平时发表文章挺多的,稿费应该也是一部分收入。”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暑假时候我还专门找过祝良写的连载审阅,”安桦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晃荡着脚丫子说,“写得比较符合我的审美,朴素、真挚,不像有些男人净爱写些酸溜溜的文章,装专一深情。我看祝良指不定还能成作家呢。”
祝良算过了,他在火车上大概要待将近七天时间,中间在哈尔滨倒车有半天的间歇。他到正月初五就得返回。他跟青叶可以在一起八九天时间。
东北的冬天就是冷,但火车站里面是热火朝天。
外面时不时有俄罗斯人经过,还有各种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候车室里就更热闹了,几乎人人都是搬运工。
祝良知道这都是“倒爷”,要去俄罗斯卖货的,年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没有同伴,手里除了给青叶带的一些吃的,也没别的东西了。
祝良就坐在椅子上观察这些神色各异的面孔,生活才写作的源泉,这话一点儿错没有,如果不是在这里看见,坐在家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倒爷”都是什么样。
“祝老师?祝良哥!啊,你怎么在这儿?真的是你啊?”
嘈杂的大厅有人大喊祝良的名字,祝良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扭头一看,啊,竟然是廖刚。
“廖刚?”祝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又惊又喜的说,“你不是去南方了?怎么跑哈尔滨来了?”
廖刚背了一个几乎有一人高的大包,艰难又着急的朝祝良这边挤,“你干啥去?祝老师,不会也当倒爷了吧?”
“你在那儿吧,我过去。”
两个人都很兴奋,“我是去海生崴那边的一个小城市看青叶,她年初时候单位公派到那边了。”
“我,倒爷!啥赚钱多赚钱快,我就干啥。”廖刚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南边也干了一阵,那天气受不了,浑身起湿疹,不过最关键是没干这个赚钱,嘿嘿。”
廖刚和祝良正好乘坐的是同一趟列车,真是太巧了,一路上都有伴儿了。
廖刚见祝良就带个小包,说:“哥,你来一趟不能白来啊,得充分利用,你也弄点货带上,出境之后沿途火车站一卖,来回路费够了。”
祝良看看周围,确实好像只有他自己很轻松的样子,但他实在没有卖东西的经验,就说,“算了,我不会。”
“这不有我呢吗?”廖刚两眼放光,极力撺掇他,“你不是还写着小说呢?体验生活才能描述生活。”
“你怎么知道我写小说?”祝良挺惊讶的,他在报纸上写连载是今年夏天的事儿,廖刚已经离职了。
“我不会看报纸啊?又不是文盲泥腿子,”廖刚嘻嘻笑着,“虽然离职了,继续关心关心你还不行?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弄点货保证你能把路费赚过来。”
“都进到候车室了,还能从哪儿进货?”廖刚把祝良磨得没办法,只好搭话。以前还真没发现他这么能软磨硬泡。

第50章 惊险的旅程

廖刚直接打开自己的大包袱,“我有哇,进货一百,咱们坦坦荡荡的匀给你十件,一件一百一,总共一千一。”
廖刚说的数字祝良倒是有。
“不了,你拿着赚钱吧,”祝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笑笑说,“我不擅长玩这种心跳的游戏。”
“实话给你说吧,哥,我觉得我这包目标有点太大,太扎眼,”廖刚凑近祝良,说,“这些衣服只会赚,不会赔,我还能坑你吗?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吗?”
祝良感觉自己如果不要这个衣服,今天就走不了了似的。倒爷赚钱他有耳闻,他也听说过带的东西太多被海关扣下的事情。
廖刚应该就是怕被扣吧。
从廖刚的包里倒出来十件衣服,祝良摸着料子还可以,找个僻静处,把钱给了他。
祝良就也把那包袱拎在手里,感觉有点新鲜。人生多么奇妙,这出去一趟还能体验一把倒爷的滋味。
接下来的两小时,廖刚就滔滔不绝的给祝良讲他跑南方倒卖BP机,又从南方跑到北方贩卖大蒜,后来又从北方跑到东北当国际倒爷的经历,虽然说不上惊心动魄,但也很曲折。
“对了,我倒Bp机的时候还认识了一个老乡,她居然也认识你,”廖刚说,“个子高,性格也爽快,叫什么丽丽,我现在也忘了,她爱人是老师,你认识吗?”
“宋丽丽吧,她怎么了?”祝良心里莫名一动。
“那时候五六月份吧,她在饭局上有点喝多了,说想离婚,她爱人总想让她在家照顾家,她说孩子上初中之前她都在家围着灶台转十来年了,受够了那种日子,”廖刚脸上带了几分戏谑的味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啊,她不缺钱,也没人催她出去工作,她偏喜欢出去工作。我倒是想轻松点,偏偏得出来打拼。哦,我就是想随口问一句,她离婚了没?”
“没离。”祝良简单的说,“她爱人想通了,支持她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了。”
“那挺好,看吧,还是咱们当老师的通情达理,什么时候那些当公公婆婆丈夫媳妇的,能学学咱们就好了。”廖刚趁机给脸上贴金自夸了一下。
火车进站了,人潮涌向进站口,别看一个个都肩挑手扛却灵敏的很。
祝良和廖刚原本不在一个车厢,祝良的下铺是个要去留学的姑娘,其余是几个结伴倒东西的大老爷们。
廖刚瞅了瞅,跑过来对姑娘又是哄又是劝,让她跟自己换换位置,姑娘偏不,“我的位置,不换。”
“咱们俩就这么坐吧,廖刚,反正都在一趟车上,有事儿我去找你,别麻烦这位同学了。”祝良虽然也觉得俩人在一个车厢更好,但人家不换,你也不好揪住一个小姑娘一直说。
“哼,你看人家,懂得不强人所难,”小姑娘一听反倒站起身来了,“看在他有君子风度的份儿上,我跟你换换。”
廖刚拱手作揖,要给姑娘搬行李,谁知道姑娘脾气又上来了,“我不喜欢欺软怕硬,油腔滑调的人碰我东西,那个文明人帮我拿就好了。”
祝良把小姑娘的行李箱送到廖刚那边去,临回去,小姑娘嘟嘟囔囔说:“你怎么跟那样的同伴混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祝良答不上来,就笑了笑,敷衍了小姑娘几句回到自己座位上。
廖刚不像好人吗?除了有点爱说,爱钱,祝良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大毛病。
火车咣里咣当走,中间停了一阵,海关工作人员来盖章,随后就出境了,列车上的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原来那种肆无忌惮闹哄哄的景象没了。
廖刚把东西分成了好几包,还死命的压啊压。其他人有的把行李放被子里,有的放卧铺下面,一个个忙碌又紧张。
祝良躺在上铺看书,枕头很低,就把那一包衣服枕在头下面,上面搭了件秋衣当枕巾。出门在外没法儿讲究那么多了,凑合着吧。
车继续咣当着往前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大部分人都在昏昏的打瞌睡,只有几个夜猫子在打牌。半夜时候,车又停了,这回上来的俄方的海关人员。
祝良是被从梦里惊醒的,他睡得有些沉,是下铺动静有点大,才把他吵醒了。
海关的人把廖刚藏在被窝里的衣服全都拎出来了,要没收拿走。
廖刚懵了,为啥别人都没事儿,就收我的?
但他不会说俄语,海关人员才不会声情并茂、手脚并用的跟他解释,拿起就走。
他们都荷枪实弹,廖刚当然不敢阻拦,还是等他们走了,旁边有个大姐说:比较倒霉啊,老弟,说你是走私,不合法,没收了。
廖刚崩溃了,“凭啥?凭什么别人都合法,就我不合法?他们连有些人证件都没看。”
“这人家的地盘,想咋说咋说,想收谁的就收谁的。”
祝良就是廖刚这几声吵醒的,其他人已经拿出来瓜子、香肠、方便面庆祝躲过一劫了,没人搭理欲哭无泪的廖刚。
祝良没想到自己在睡梦中,廖刚就被洗劫一空了。
“你候车室给我夹克再拿走吧,”祝良主动说,“还能挽回点损失。”
廖刚脸色铁青,不知道是气晕了还是怎么的,忽然撂给祝良一句“要不是为了照应你换到这个位置来,说不定我都没事儿”,竟然直接走了。
祝良愣在原地,一个喝酒庆祝的男人朝祝良笑:“你这兄弟心眼有点小啊,自己倒霉了怪别人,我可瞅得清清楚楚,是他主动要换到这儿来。”
“他东西都被收了,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祝良说,他想估计廖刚一会儿就会回来吧。
没想到过了半小时,换座位的小姑娘拎着行李过来了,气呼呼地说:“那倒霉鬼非赶我过来,说这车厢太晦气。”
祝良就穿外套,说:“我过去看看他。”
“哎,你这人也太文明了吧?冲他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小肚鸡肠、是非不分,你何必呢?”姑娘倒拉住了祝良,“别管他,我一看他就是那种为了几个钱儿就能六亲不认的人。”
“就是,别管他,火车上被没收多正常的事儿,我都被收了十来回了,”一个年龄略大的大叔嚼着花生米说,“自认倒霉呗,重头再来,这横鼻子竖眼给谁看呢。”
祝良还是穿过过道,去找廖刚了。但是,他没在。祝良留意着看了一圈儿,都没有。
之后的行程里,祝良又去找过他几次,想着那些夹克还给他总不至于亏本吧?自己本来也没打算赚这种意外之财。
但他再也没找着廖刚,直到目的地下车。
那小姑娘别看年纪小,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她后来也知道祝良是老师了,说“祝老师,我看他挺死心眼的,把钱财看得太重,说不定一根筋找那些人要自己东西去了。”
“不会吧?找他们要东西就是那鸡蛋碰石头啊。”祝良不相信。虽说人间正道是沧桑,但现实情况是,人家不跟你讲道理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二天白天时候,火车要在一个车站停靠半小时。带货的人们都忙起来了,他们要趁这半小时时间卖货,大赚一笔。
车进站了,还没停下,祝良就看见车门两侧汹涌的人群,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车窗里看。
祝良也透过车窗朝外看,人真多啊,这到底是多缺衣服啊。
远处有个络腮胡的人和祝良目光相遇,立即伸手向祝良比划。
“他是在跟我谈生意吗?”祝良自言自语。
“对啊,你没看见他指车厢链接的地方?”下铺的小姑娘小声对祝良说,“他意思是让你从车缝里把东西给他,他付你钱,这样你就不用下车去挤了,祝老师。”
祝良只想了三秒,立即把上铺的包拿下来,车已经停稳,大家蜂拥下车。祝良拎包走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等着。
络腮胡仰面躺在铁轨上,祝良朝他伸出指头比划,男人秒懂,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掏钱出来。
每一次他递上几张美元,祝良就塞给他一件衣服,十件衣服一次成交。等祝良回到座位上,车窗外面依旧沸反盈天。衣服、纸币在人群里传递。
祝良松了口气,小姑娘坐在那儿啃方便面,翻着眼睛问祝良:“说不定下一站能卖更贵呢,这就抛售了?”
“我不是专门做这个的,拿在手里提心吊胆的,”祝良直接上了上铺,说,“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还是不赌了吧。”
其实眼下祝良挺震惊的,就这十件皮夹克,他赚了将近将近四千块钱,这都快比得上他两年的工资了。
“你一个老师,这怎么也倒卖皮夹克?”小姑娘看着他,问,“难道是你那个小肚鸡肠的同伴拉你下水?”
祝良就把在候车室的情景简单说了。
“瞧他那个人吧,这明显是为了分散自己风险,”小姑娘不屑的说,“转手给你的时候肯定也是加过价的,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第51章 久别再重逢

祝良其实最初就明白廖刚的心思,但说起来这来回的路费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风险算是他半推半就接下来了吧。
比较幸运,没有栽跟头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祝良到站的时候是中午。来接他的不但有青叶,还有丹尼尔和小山。
小山是自告奋勇要陪青叶来火车站接人。他已经被这三人有意无意的不搭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出力讨好的机会,可得好好抓住。
“治安不太好,青叶一个人去不行。以前去哪儿都是青叶辛辛苦苦陪着我们,这次我得照应着她。”小山说。
老易点头称是,“我俩一个老胳膊老腿,一个女同志,也只能你陪青叶去了,虽然是私事儿,但也正因为是私事,咱们才要更加团结。”
“让他跟你去吧,虽然不是那有担当的人,总归有个伴儿。”李英也给青叶说。
小山听了脸上有点挂不住,虽然话是李英说的,他还是照着青叶回复说:“我现在也能听懂一部分鸟语了。”
青叶没有推辞,这边治安确实不太好,那些土匪路霸也就算了,关键有时候警察什么的也跟着欺负人。
丹尼尔一起去纯属偶然,青叶和小山坐车去火车站,上车时候发现丹尼尔也要坐同一辆车回学校。
小山一见丹尼尔就不由得拉下了脸,丹尼尔坐在青叶后座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丹尼尔:给我老实点儿啊,别招惹青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