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73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白凤宸亮开嗓音道:“孤不管你是谁,又为何在此作祟。今日,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孤有的是招数,叫你立刻灰飞烟灭!”
空荡的宫室中,他的声音,沉沉回荡。
忽然间,身后,是沈绰一声惨叫,“小薰——”


第217章
师尊带你回家
紧接着,是一片唏嘘慨叹,掺杂着窃窃私语!
白凤宸猛地回身,在一处空荡荡的地方,浮现出一张虚幻的雕花铜镜。
镜子里,是南诏昆明宫中的情景。
小薰满头是血,撞在玉阶之下。
而锦绣织毯的另一头,站着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两眼麻木无神的女子,正是他疼得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的裳儿。
小薰没能立即身亡,还满脸是血地向高高在上的南皇伸手,“皇上,小姐她真的被人欺辱了,求皇上为她做……”
那话未能说完,人已是死不瞑目。
一条命,换来的是厌恶和不耐烦的眼神。
“拖下去!简直是胡闹!”南月笙恼怒,又不安地看了一眼身边空着的那个座位。
那是留给白凤宸的,但是,他意外地,到现在还没出现。
“沈无涯,赶快将你的女儿带回去!”
僵立在下面的沈绰,仿佛灵魂已经不在了。
被撕破的衣衫上,满是血迹,踉跄两步,腿便露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出了这样的事,居然告了御状,都没有人愿意帮她去将那个人揪出来!
她不相信,现在已经死了人了,居然根本没有人在乎!
“不……不!救救她……”
她眼睁睁看着侍卫将小薰的尸体抬下去,一瘸一拐奔过去,将她渐凉的身子抱住,“救救她啊!你们救救她啊!我不追究了!我什么都不问了,你们救救她啊!我求求你们——”
然而,这里是昆明宫,这晚,是花朝节,谁能容忍这小小官宦人家的女子,在这里打乱歌舞升平?
姜后安抚道:“唉,也怪可怜的,等花朝节过了,本后会命人彻查,沈家的,先带回去吧。”
“娘娘!不能等!”沈绰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跪下,急道:“花朝节一散,那人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娘娘英明,求娘娘为臣女做主!”
她话音未落,南月笙陡然震怒,将皇座重重拍下!
“沈四,你还想怎样?难道你想要朕为了你一个女子,将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翻过来,找一个早已不知去向的浪荡之徒?”
为了她一个女子?
沈绰茫然,她只有十四岁,又刚刚遭逢了一生中最惨痛的事。一时之间,居然无言以对。
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天都塌下来的大事,是要命的事,是毁了一辈子的事。
她不甘心,她要报仇!
可对别人来说,却是打乱了一场盛宴,是扰了一场雅兴!
姜后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地戏谑,翻弄着自己的指甲,“好啊,你既然一意孤行,本后就问你,那人姓甚名谁?本后替你做主。”
沈绰的眸光,无助地动了动,已经哑了的嗓音中,一片绝望,“我不知道……”
姜后指甲一弹,“那长得什么模样?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征也好。”
“我……当时屋子黑,我什么都看不见……”沈绰已经瘫坐下去,指甲死死攥着带血的破烂裙子。
姜后悠长一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长的什么模样,你在这昆明宫以死相逼,可就为难本后了……”
以死相逼!
沈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娘娘,他……他可能抢走了我的压裙刀。”
“哈哈哈……”
殿上,居然有人笑了。
姜后也嘴角一抹冷笑。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心领神会了。
董桂娇几步上前,啪地扇了沈绰一个耳光,将她本已受尽摧残的身子,打翻在地。
“沈绰!你娘给你压裙刀,是要你在遭人强迫时,自刎以保名节的!你倒好!裙刀还会被人抢了!怕不是你自己主动以裙刀相赠,吃了亏,又后悔了,又跑出来给自己找借口的吧?”
殿上,一片不怀好意的哄笑。
谁会强暴一个女子,还会顺便抢走一把小小的压裙刀?劫财劫色不成?哈哈哈……
沈绰抚着半边被打得红肿的脸,一片茫然。
她完全想不通,事情居然可以被想成这样!
她从前,从来不知道,人心,居然是这样!
“母亲,不是的……我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她只有十四岁,从小就没了娘。现在,连唯一护着她的婢女都没了,根本没有人帮她说话。
她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浑身伤痕累累,众目睽睽之下,告状无门,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沈若行:“不识大体!”
董桂娇:“裳儿,出了这样的事,你居然还跑出来声张!快滚回去,不要再给我们沈家丢人!”
沈无涯:“皇上恕罪,臣管教无方,扰了盛宴,是臣该死!”
满殿,无数闲言碎语,如一把把尖刀,刀刀扎在遍体鳞伤的她心上。
“怕不是第一次来花朝节,不知天高地厚,太招摇了,才惹祸上身了吧?”
“沈家的老四啊,藏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奇货可居,却是白养了。”
“啧啧,生得好有什么用?不知自爱,今后可就是个烂货了!”
沈绰无力抵挡,只能一遍又一遍为自己辩白。
她什么都没有了,可她不能连最后一点清白也被人污蔑了。
“我没有!我没有招惹任何人……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们闯进来的!”
有人忽然阴阳怪气一声,“哦,原来是他们……”
殿上,气氛开始变得更加诡异。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被两个宫女强行拖了出去时,除了反反复复这一句,口中已经再无别的。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
与此同时,铜镜中画面一转,另一头,在宫室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余青檀正满头是汗,手中的银针,无论怎么都下不准。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吵成这样?”
影卫回报:“是昆明宫出了事,那女子不但没死,反而还闹起来了!”
余青檀看着床上的白凤宸,整个人已经僵直如死人,掌中还死死攥着只小小的裙刀,任由鲜血从指缝淅淅沥沥淌下,毫无知觉。
他当机立断,“有人居心叵测,再这样下去,主上恐有危险,立刻回梦华院!”
……
紧接着,便又是许多天后。
漫天大雨,一片泥泞。
污秽的巷道深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子,长发板结地遮在脸上,看不到模样,满身伤痕,已经感染,脓血被雨水冲刷到感知不到疼痛。
她死也不肯再回那个家,她已经无处可去,只有抱着自己,不停地颤抖,昏昏沉沉中,喃喃地反复念着一句话。
“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我的错!”
有饿极了的野狗,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凑了过去。
她也完全不知害怕,还在念着那句话。
狗亮出獠牙,张嘴向她啃去。
那一瞬间,雨水被扬起珠帘样的水花飞溅!
畜生,横飞了出去。
有人戴着只银白的雕花面具,一袭黑袍,撑着油纸伞,立在面前。
他弯下腰,向她伸出一只修长又好看的手,掌心的伤口,还缠着绷带,尚未痊愈。
男人嗓音空灵清冷,尽力温和,如哄一个迷路的孩子,“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沈绰被遮在头发后的眼睛,瞳孔骤然一缩,无比恐惧,无比惊骇,疯了一般地尖叫!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


第218章
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救赎
沈绰疯了一般地尖叫着,疯狂躲避,挣扎,明明男人并未靠近,却两只手拼命在空中挥舞,两脚乱蹬,似是想要推开、挣脱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男人眉间渐渐凝起,面具后的双眼,全是悲悯。
他再未说一句话,只是笔直地立在她面前,将伞送到她头顶,替她挡了雨,而自己,则任凭风雨将满头银发,淋得湿透。
他静静地等着,直到沈绰疯得脱力,终于适应了他的存在,渐渐安静下来,才缓缓蹲下身,让她与自己平视。
“你可以选择跟我回去,我会教你报仇的本事,不但让你终有一日,一雪今日耻辱,甚至还可以扶你站在所有人之上。又或者,你可以选择跟那条狗一样,肮脏悲惨地死在这里,我也可以帮你收棺入殓。”
报仇……
她听懂了……
沈绰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缓缓抬起头,隔着凌乱的头发,望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的薄唇动了动,“不只是你,换了任何一个人,蒙受如此冤屈,我……都会救……”
他生平第一次,说了违心的话,为了安抚一个受尽羞辱和欺凌的女人,而藏了凡心,藏了私心。
沈绰的眸光,有他看不见的恨意。
“好,我还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剖腹挖心,剥皮剔骨,千!刀!万!剐!”
男人的肩头,就是不易察觉地一震。
他的喉结动了动,几乎是在一瞬间经历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抉择,良久,才开口道:“如你所愿……”
这四个字,仿佛是沈绰从神明那里得到了允诺。
她就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将自己交给了他。
意识一瞬间的涣散,数日里病痛交加,却从来不曾合眼的人,一头栽倒在男人的脚下。
于是,他就像捡了一只快要病死的猫狗一样,将她捡回了梦华院。
……
他亲手帮她喂药,亲手替她处置满身的伤口,又亲自衣不解带地照料她。
在帮她擦净了满是血污的脸庞,第一眼相见时,拿着帕子的手,竟然滞了一下,手指将帕子,稍稍用力攥了攥。
是意料之外的惊艳,于心不忍,满怀的罪孽深重……亦或者是因为有过肌肤之亲,而一瞬间莫名的心动。
侍立在一旁帮忙的余青檀,一眼瞧出了苗头。
“主上,您若是想将人带回不夜京去,只要表明身份,相信这姑娘必定会欣然答应的。”
“回去的行程,暂时推后,你去安排。还有,其他人,暂时都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男人脸色很沉,余青檀也不敢再劝,悄然退下,撤了所有明卫,只留了影卫在暗处。
……
沈绰醒来……
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她一生中认定了的唯一的光,是拯救她于地狱的神明。
“你是谁?”
“墨重……雪……”
他顿了一下,还是将真名的最后一个字改了。
他怕那个「渊」字吓着她,又觉得应该想一个温和一点的字,才会显得更容易亲近。
雪,昭雪的雪。
一雪前耻的雪。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可惜沈绰不会明白。
她虽然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假名字,却觉得,这个「雪」字,就像他满头的银发一样,真的很美,她很喜欢。
“我记住了。”她对他笑了笑,人已经瘦得脱了相,笑起来,却依然极是好看。
墨重雪的心,就像有一根弦被生生抽走了一般。
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本该好好地享受着家人宠爱,待字闺中。
而今却沦落至此,是他活生生暴殄了天物。
“倘若……将来找到那个人,而他也愿意对你负责,你可会原谅他?”
他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端坐,两手放在膝头,姿态方方正正,脸上戴着面具,静若平湖,却险些遮掩不住心中乱若擂鼓。
她若是愿意原谅他,他可以娶她,带她回不夜京,给她名分,给她庇护,甚至帮她将那晚遭受的所有屈辱,都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只要能消了她心里的这笔债。
谁知,沈绰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寂若死灰,“不原谅。除非我死了。”
淡淡一句话,毫无半点思虑,脱口而出,却无比坚定,不容更改。
她以为,上天让她活着,就是要让她知道,到底是谁害她到了今日的田地。
所以,只要她活着,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
虚幻的铜镜中,景象如水中倒影般轻轻一荡。
是白凤宸看到沈绰的那双死寂的眼睛时,无法遏制的心痛和震怒!
“你的家人,都唤你什么?”镜中,墨重雪问。
前世今生,不同的情形,相同的人,问了同样的话。
“娘亲唤我裳儿,您也可以。”
“好,裳儿……”墨重雪略微有些尴尬,“先喝了这碗药,之后,身上的伤口,也该换药了……”
伤口?
沈绰的手,几乎抽搐一般的抓紧了被子。
她这时才注意到,原本比一具死尸还要肮脏的自己,此时已经被打点地干干净净,换了干爽的寝衣,躺在干净的床榻上!
这屋里,没有别人!
难道是他帮她处置了一切?
所以,他已经见了她那身上的见不得人的不堪?
她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花朝节那晚的一幕幕,又如噩梦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黑暗,窒息,剧烈的疼痛,还有男人沉重的喘息,压迫。
他像个残暴的凶兽一样,想要将她彻底撕碎!
她挣扎不脱,便寻了裙刀,想要一死了之。
可他却夺了刀,另一只大手就死死掐在她的脖颈上!
他连死的权力都不给她!
就算是死,也要是由他来活活将她掐死!
“啊——”
沈绰骤然间疯了一样,打翻那只递过来的碗,整个人翻下床去,抓了碎瓷片,毫无目标的在空中拼命挥舞,完全不顾手上被扎的鲜血淋漓。
她尖叫着,如一只惊恐万状的小兽,爬到墙角里去,缩了起来,把自己藏好,直勾勾瞪着一双眼睛,攥着瓷片,全身绷紧,如着了魔障一样,一动不动,不准墨重雪靠近半步。
从天明到黑夜,再到天明。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管用,要么伤人,要么自戕。总之,他不可以靠近她,更不能碰她,直到再次力竭,昏死过去,这一场身心俱疲的鏖战,才算告一段落。
如此数日,几番反复。
沈绰的伤势得不到照料,又仿佛惊吓,原本刚刚见好的身子,就开始撑不住了。
连日的高烧不退,米水不进,却但凡还有一点意识,就尖叫着,疯魔一般,死也不准墨重雪靠近。
他不能这样看着她活活把自己一条命熬没了,身边的人,又都是汉子,既不方便现身,也完全不懂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