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32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嗯……”话筒那边阿枫顿了顿,接着说,“刚刚吃完饭,我在学校电话亭里呢。你怎么样了?学校会给什么处分?”

“开除吧,”我故意说,“两次在校长面前的打架肯定就是开除。”

“什么?”阿枫的声音一下就大起来,传到我的耳朵里却让我很受用,“真的是开除?你家人就不能想点儿办法?”

“你瞎急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人没想办法?”

“……”阿枫那边是沉默,过会儿,又说,“那怎么样啊?有没有效果?”

“差不多吧。”我又是懒洋洋只抛过去一句话。

阿枫没再说什么,“喔”了一声,然后说:“我就是问问。”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就这样吧。”

阿枫的电话挂断了,我把话机关上,往床上一丢,自己也随之往床上一趴,头闷在枕头里面,心里仿佛希望自己现在就窒息过去。我真不明白,我明明那么希望阿枫能够打电话过来,明明那么希望能够和阿枫象以往那样成为最好最好的朋友,可怎么非要表现成那样……

我想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完全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呢?不在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笑话,怎么牵扯到感情了?跟老妈哭哭啼啼的电视剧里面的人一样?天塌了也不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蹦出卢霖那个小丫头片子砸碎三窗玻璃的那句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个同性恋!!”

我深深把头埋在枕头里面,紧闭上眼睛,竭力把这句该下地狱的话摒出脑子,然后咬咬嘴唇,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没多久,电话铃又响了,我发了疯似的跳起来,抓起电话,肯定是阿枫,我要向他道歉,我要继续当他最好的朋友。

“喂?请问吕霁在吗?”

不是阿枫,我的心跌落下去:“我就是吕霁。”

“吕霁么?你好,我是秦晴啊。”

“哦,秦晴啊,你好,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咳,这事儿谢什么啊。对了,今儿晚上有空么?”

“嗯,怎么?”

“几个朋友今天晚上约着去酒吧玩儿,你要不要一起出来散散心?”

“到什么地方啊?”

“三里屯,你家远了点,我开车来接你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会,没回答他,在考虑该不该去。

秦晴听出来我在犹豫,说:“就是出去玩儿玩儿,你不是够郁闷的么?出来喝点酒聊聊天儿,总比你憋在家里强。”

“那,几点啊。”

“九点半吧,我到你家楼下,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就这么说定啦。”

我还有些犹豫,秦晴接着说:“到时候来接你啊,今儿个有几个朋友,可别再喝醉了哭鼻子啦,就这样,挂了啊。”

一下午我都躺在床上,也没怎么睡觉,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感觉心里象是塞进了好几条麻绳,乱七八糟堆在一块儿,没怎么地它们就缠在一块儿分不开了。脑子里乱,眯着眼睛睡下去,也睡不安稳,连做了好几个朦朦胧胧的梦,醒来以后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内容,隐约好像有老妈老爸有阿枫有老虾米有郭岚岚,还有那个撇着嘴笑的秦晴。

醒来以后,手一抹,眼角有些泪痕。我皱皱眉,今年哭的频率可以赶上林妹妹了。

结果秦晴开车门把我接进他车的时候就喊我一声:“哎哟,林妹妹来啦。”

我捣了他一拳:“你乱喊什么你!”

秦晴乐呵呵发动车,又瞅瞅我,见我脸有点阴,问道:“怎么?还忧郁着哪?”

我白他一眼:“怎么了?忧郁了就不许去啦?”

秦晴把车开出我们家院门,说:“只要你今天别在老外面前再痛哭流涕就行了。”

我扭头看着秦晴:“什么老外?”

秦晴开着车,随嘴说:“几个朋友而已,里面有个老外。”

我把头又扭回去,望着外边说道:“哦,原来还是个国际聚会。”

秦晴“哼”地一声笑笑,继续开他的车。

北京初春的夜色贴着秦晴的吉普,在车窗外流动。九点多的北京城已经基本上沉寂下来,路上的行人没多少,宽阔的路面不断展现在前方,衬着黑里透蓝的天空,环线上的路灯和路边楼厦的灯光都还比较足,它们在车窗上不断留下光线的划痕,很有气氛的感觉,吉普在路上颠一颠,车窗上留下的灯光也跟着晃动,象是王家卫的镜头。

我看着出了神,突然从左边蹦出来的大声音乐吓了我一跳,转过来,秦晴的手正调节着音量。

“吓我一跳,”我说,“这么大声。”

“听听谁的?”秦晴问。

竖着耳朵听了会儿,愣是没听出来,我说:“谁啊?没听出来,有些象DavidBowie的。”

“嗯,倒是受些他的影响,不过不是他。”

“那是谁?”我问。

“有没有听说过TheSmiths?”秦晴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问我。

“听说过,不过没听过,”我说,“哦,这就是他们?”

“嗯哼,”秦晴说,“我最喜欢的乐队,你没听过?真可惜。”说着,他单手从下面翻出盘磁带盒给我。

我从他手里接过磁带,封面就是一个人的头,目光傻傻的,象是所谓的迷惘青年,这是张精选辑,里面歌不少,我一边翻着里面的目录一边对秦晴说:“以前听说过,好像歌词都挺爆的,骂英国女皇的都有?”

秦晴笑笑,说:“他们的影响很大,不过国内放的很少,封面那个人就是Morrissey,主音,TheSmiths的歌都是他自己写的,整个乐队等于就是他的。”

我把封面转过来又看看,说:“这人看上去怎么怪怪的?”

秦晴顺着我的话说道:“这家伙是个同性恋。”

秦晴的话那么自然地滑进我的耳朵,可我却不由自主地不知所措起来,没说话,装着很镇静,把磁带封面翻过来覆过去地端详着,好像要把里面的每个字母认清楚。北京吉普驶在首都的环线路上,车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阵寂静。

秦晴的眼神往我身上望过来,我继续假装钻研磁带封面和内容,他说下去:“其实这家伙也没说自己是不是,别人问他的时候,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哦,”我装作听明白了似的说,“怪不得他看起来怪怪的呢。”

秦晴“呵”地一声笑出来,继续开着车,我不敢再说什么,突然间仿佛希望自己能象小学生怕被老师提问一样,把头埋在大书本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