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33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秦晴好像也没注意到我的尴尬,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这家伙有套理论,认为所有的关于异性啊同性啊双性啊的词都没意义,世界上只有一个词,那就是性,每个人都有性需求,往性前面加什么前缀都是他妈扯淡的事儿。”

我“哈哈”笑出声来,想表示自己对这个傻逼的言论是多么地不屑,可笑声传进耳朵,自己都觉得象是被俘虏的战犯发出的干笑,那么无力和脆弱,很快就被车子的行进声音吞没,卷起来往窗外一扔,环线宽阔的马路上洒落了一地的无奈。

昏暗的灯光把整个酒吧渲染地有些沉闷,人也不是很多。墙壁上几幅比较大的电影海报,都是些所谓好莱坞大片。有幅海报只是半张脸,黑暗中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和秦晴坐下的桌子,让我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秦晴和我要了两杯啤酒,闲扯了一会儿,秦晴突然眼睛往门口望去,小声对我说:“来了。”然后高举着手向门口挥动,叫了声:“Hi,Jimmy!Here!”我回头望过去,见进来的是一个老外,个子不高,穿着个皮甲克,冲我们摆了摆手,笑着走过来。

Jimmy走近,笑咪咪地拍拍秦晴的肩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秦晴指着我对Jimmy说:“这就是吕霁。”然后又敲敲Jimmy的胸脯,发出“蓬蓬”两声,笑着说:“这个就是JimmyRobinson!”

Jimmy伸出手来,我也伸手过去,他的手掌挺软,而且还有些掌汗,湿湿的,我说:“Nicetomeetyou。”Jimmy微微笑笑,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有些泛红,瞧上去大概应该过三十了,不过脸上却没什么皱纹。他用很熟练的普通话跟我说:“很高兴认识你,吕霁!”虽然说得很熟练,但还是跟着老外说中文时摆脱不了的奇异腔调。

我抬抬眉毛,笑着说:“喔,你的中文真不错啊!”

“马马虎虎吧,”Jimmy耸耸肩,然后问我:“秦晴说你还在上高中?”他说秦晴的时候嘴里说不清楚,听起来象“亲亲”。

“是啊,高二,明年考大学。”我说,“你呢?你现在做什么?”

Jimmy坐下来,指着秦晴说:“在他们学校上学。”

“是吗?”我挺好奇,“那你学什么呢?”

“中文,混个文凭回国去蒙更多的老外。”秦晴在旁边打趣。

Jimmy一掌推过去,推得秦晴晃了晃,然后嘴巴里还跳出句北京脏话:“你丫傻逼!”虽然每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可连在一起时,他把一字一字交代清楚,不象是在骂人,倒好像是委员长在人大做报告。

“好好好,你老人家学的是中文,知道人家那个‘霁’是什么‘霁’吗?”秦晴笑问。

Jimmy转过头来问我:“‘季’节的‘季’?”

我笑着摇摇头。

“打破‘纪’录的‘纪’?”

我继续摇头。

“总应该给些提示吧?”Jimmy笑着问,眼睛一直盯着我。

“厄,”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赶紧回答他,“是雨霁天晴的霁。”

“哦!”Jimmy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名字。”说完,脸上挤出老美式的兴奋,让我觉得更不舒服,

秦晴在旁边乐着,继续挤兑他,“你明白么你?哦什么哦,说半天你知没知道人家是什么‘霁’啊?

“就是《红楼梦》里面晴雯的判词嘛,你以为我不知道?”Jimmy坐下身来,一边招手让waiter过来,一边说着,“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秦晴捅他:“够了够了,不要再拽了,知道你是中国知识分子啦!”俩人互相捅捅胸脯,哈哈笑起来。

我望望这个皮肤泛红的Jimmy,还没想到这个老外还真够可以的,这么个偏字都知道,还掉个红楼梦的书包。

Jimmy向waiter要了杯威士忌,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想到什么东西,嘴巴里面重复着:“雨霁天晴,雨霁天晴……哎,你们俩的名字都在里面啦。‘霁’和‘晴’哦,好巧。”

我想想,还真是,秦晴的手指在桌上敲过来敲过去,说:“那可不是?要么你看我能昨儿个认识他,今儿个就把他带出来玩儿?”

我低头喝酒,呵呵笑了一声,没什么表示,余光里Jimmy凑到秦晴旁边,叽里咕噜讲了段英文。我装着把一口酒喝下去,仔细去听他到底讲了些什么,可实在听不大清楚,隐隐约约一个“illegal”传进耳朵里。

Jimmy讲完,秦晴一拳把他打回座位,呵呵笑个不停,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往左半边的酒窝撇去,身子乐得抖个不停。知道他们是在说我什么,我故意装傻,问:“你们瞎掰乎什么呢?”

秦晴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说:“没什么,这个老外思想肮脏不学无术,你不要理他。”

我知道秦晴是敷衍我,也没怎么在意,喝了口啤酒,没说下去。

Jimmy嘿嘿笑着,把手里的酒杯晃来晃去,问秦晴:“今天你还约了谁?”

“没几个,叫了胖子和小罗,陈嘉华说他不一定,可能来可能不来,他再打电话跟我联系。”

“他是不是跟上次的那个人勾上了?”Jimmy眯着眼问秦晴,顺便抿了口酒,脸上挂满了笑意。

秦晴瞟了我一眼,对Jimmy说:“你怎么也开始跟胖子似的了?什么都要问?”

“问问而已,这个人实在有些过分,上次到现在有一个多月了,连个面也不露,肯定是有问题了。”Jimmy说了一大通,我发现这个老外说起话来虽然语调有些奇怪,可用词用句却地道得很,看得出来在中国呆得有些日子了。

“今天要是他来了,你自己问他吧,”秦晴抛给他这么一句,然后转过来跟我说,“今天都是些经常出来一起玩的朋友,呆会儿都会过来。”

我点点头,随嘴问他:“你的什么朋友?大学同学?”

秦晴还没回答,Jimmy在旁边猛插进话来:“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你最好赶紧先走,到时候把你吓坏了就不好办了。”说这话时,他还在晃着自己的酒杯,桌面滴上了几滴威士忌。

“是么?”我笑着问,“我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怎么被人吓过呢,那今天可要好好被吓吓。”

秦晴又使劲推Jimmy一把:“你个傻逼乱讲什么?”然后又对我说:“听这老鬼子瞎掰乎,你别当真了。”

“呦,又在欺负我们小吉米呀?”身后突然传来很尖利的声音,象锉刀刻在玻璃上,把我吓得差点离开座位,Jimmy和秦晴往我身后看过去,都笑起来,我转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我椅子后面,看上去都挺年轻的,前面一个挺高挺胖,穿着一件印着大骷髅的T恤衫,后面的那个矮一些,跟在前面那个胖些的人身后,看不见脸。

秦晴站起来,让了两个座位给他们,笑说:“怎么地了?我欺负小吉米你看了心疼了?”

那个胖些的没坐下来,伸出手去揉揉Jimmy的肩膀,说:“我们当然心疼了,小吉米疼不疼啊?”他的声音尖尖细细,象是正常的嗓音被他的体型给压扁了再传送出来,我望着他揉Jimmy的手型,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也说不清楚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们俩坐下来,秦晴来做介绍:“霁子,我来介绍,这位是江鸣路,你叫他胖子就得。这位是罗远。……喏,这位是吕霁。”

那个胖子剃着个端端正正的小平头,笑咪咪地伸过手来和我握手,说:“江鸣路,长江的江,共鸣的鸣,道路的路,他是罗远,罗成的成,遥远的远。”他尖利的声音加上极快的语速,把他们俩的名字一起报出来,我却一个字也没有记住。我笑笑,说:“我是吕霁,吕布的吕,霁是……”我刚想找个什么合适的方式把这个“霁”给介绍出来,Jimmy在旁边大声说:“他的‘霁’是雨霁天晴的‘霁’。”

他们坐下来我才注意到罗远,他个子不高,脸挺清秀,但散布着不少青春痘,头发软软地搭在前额上。我打量了他一会,他也望过来,四目对视,不知怎么,有些尴尬,我努力挤出点笑容,把目光转过去。

以前小罗哥哥在的时候,也经常跟他出来玩,和一些朋友泡泡酒吧吹吹牛。小罗哥哥认识的人多,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可却从来没有这次感觉这么奇怪。

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喝喝酒,聊聊天,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可怎么着都觉得好像气氛里弥漫着些其它东西,可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那个胖子话够多,说个没完,Jimmy也跟着不停地凑合。我偶尔跟小罗说上几句不着边际的客套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几句话下来,知道了胖子去年刚刚大学毕业,现在在家外企工作,那个小罗还在上大学,三年级。

时间在桌面上来回穿梭着的胖子尖利的声音和Jimmy的异国腔调中慢慢度过,酒也基本上喝得差不多了,胖子提议要去卡拉OK继续唱歌,Jimmy大声说好,说自己上次学的三首中文歌这次可以好好展示了,秦晴和小罗互相望望,说那我们只好虐待自己的听觉来换取小吉米的快乐了。

看样子他们是都要去,我看看手表,已经过十一点了,我有些不想去,抬头看秦晴,他已经和他们一起站起来了,望着我:“走吧,一块去嚎吧。”我说:“算了吧,我要回家了,太晚了。”秦晴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还没什么反应,Jimmy在旁边一把把我拽起来:“晚什么呀?一起去才有意思!”

被生拉硬拽拉到了附近的一家卡拉OK,一进包间Jimmy就和胖子一起冲向遥控器,噼里啪啦点歌,一口气的工夫屏幕上已经点了六七支歌了,看来这些家伙是经常来这里唱歌。

坐下来好长时间,秦晴见我不点歌,把歌本递过来,说:“怎么不点歌啊?让这些痴呆儿把话筒占据着?赶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