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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最热的一段时间，伟东可以放下拐杖行走了，对于关心他的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不久就开始工作了，我也随便找了份工作，工作地点距离我家乡一百多里，我和伟东只有靠偶尔通电话一解相思之苦，他偶尔也会给我发一条关于想念的传呼。
他的工作并不累，可是他一点也不愿意做，很想离开，又碍于是自己的叔叔托人找的工作，所以不好甩手不干，我也在远方混日子的同时，等待些什么。感觉这个秋天每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总是那么好，国庆节老板大发善心，带着我们去了趟北京的龙庆峡，印象最深的就是冷，本来刚下过雨气温骤降，这个地方比外界的温度又低好几度，我又没来得及带衣服，把我冻得够呛。
夜里越来越冷，我躺在床上，一遍又遍地看着他给我发过的传呼留言，枕着寂寞与孤独慢慢睡去。
刚进入冬季我就没再上班了，要么躺在家里，要么去网吧，看了电影《蓝宇》，耳边没完没了地响着《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春节快到了，特别想念伟东，想让他来我家过年，这在我们这些很传统的农村，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家人在别人家过年的，他当然也不会答应，我先是软磨硬泡，后是生气不理他，他也实在没办法了，对家里撒谎说过年要值班，最后还是顺从了我，现在想想，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当时还真是不懂事。这也是我和他唯一的一次在一起过的春节。
天气渐渐暖和了，他还在原来的工厂上班，我毅然决定重返学校所在的城市S市，我知道如果我去了，我和他相聚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像当初去上学一样，我又是一个人背着行礼，踏上了离家的征途。开始去投奔了宿舍老大，他和另一位同学同住，休息了一下，第二天我开始在老大所住的城中村找房子，这里离市中心不太远，整个村子都是二层的房子。
我知道住二楼夏天会很热，可是就是不喜欢一楼的阴暗，这里的城中村基本上家家都在出租房子，一个院子很多间屋子，要出租给很多家，住着很多外地在此打工的人们和卖菜的家庭。最后我还是找的二楼的一间房子，房租不贵，虽然二楼用水不太方便，但这个院子很干净，屋子也很干净，面积不太大，住两个人还是很合适的。
新住处隔壁的一位外地的大哥说要回老家，他家的几样日用品带起来不方便，跟我商量着，以很低的价格给了我，这样我再利用半天的时间采购了些脸盆、毛巾、香皂之类的日用品，住在这里的第一晚有点孤独有点想家，不过在我看来这是美好生活的开始，等伟东来了一切全都好了。
接下来我开始来往于人才市场和面试单位，有时要坐公车去远一些的地方，为打发时间我会在面试之后，在就近的一些大型超市逛逛，顺便还会买一些特价的我认为很漂亮的盘子和碗。不出多长时间，伟东就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他辞去了之前一直难以启齿去辞职的工作来这里和我团聚啦！
我们真正过上了属于我们俩的二人世界，这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无疑都是最开心和兴奋的事情，久别之后的第一个夜晚，我们都很激动，疯狂地亲吻着，他的傲人的家伙用力地顶着我的腿间，我忽然有了种想把自己全部交给他的想法，和他在一起好几年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意义的ML，以前我不懂，他更不知道，但从网络上的启蒙之后，我想我要试试，尽管最后我是痛苦的，但能让他更尽兴，我也会开心。
于是我给他做了许多润滑的工作，我翻过身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他也没有说话，顺从着我的引导，把他的家伙抵住了我的后面，我扶着他的臀，示意他慢慢用力，结果把我疼的快背过气了，还没有进入1/3，不得不佩服他的家伙太争气了，把我疼的实在挺不住了，所以我们的第一次就这样失败了，最后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的。
他来了我们两个就整天一块出门找工作，互相陪对方面试，才没几天，老大吞吞吐吐地提出了不情之请，他说跟他一块租房的杨要和女朋友一块住，他自己又不想负担一间房子，所以想搬来和我们一起住，虽然心里不是完全的乐意，但毕竟是一个宿舍生活的哥们，所以爽快地答应了。
每天早上老大出门上班的时间，我和伟东都要利用这点私密时间在床上亲近一会儿。之后我们再出门找工作，为了出门方便又省钱，伟东花了几十块钱从二手自行车市场买了部很不好骑的车子，而我的是从家里用熟人的货车捎过来的。很快我找到了份工作，离住处很远，工作很忙，工资很少，早出晚归的。
伟东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有每天去人才市场，经常面试了。住了一段时间发现房子很不合适，由于是沿街的房子，每天早上有早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托拉机的排气声，晚上还有扭秧歌的或跳舞的中老年妇女用录音机放着刺耳的音乐……，结果就搬家了，新房子是伟东找的，比原来大一点，而且有阳台，可以做饭，搬家也是他找来房东的三轮车一趟一趟自己搬的，挺心疼他的，搬个家一定比我上班还要累很多。
转眼间最热的季节到了。房租每个人要付1/3，伟东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所以我一直是付2/3，买菜方面老大从不分那么清，总是抢着花钱买菜，我回家最晚，所以我经常经伟东钱让他去买菜，每天我到家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阳台上炒菜呢，感觉很幸福。有的时候热得受不了了，三个人去外面逛逛大街，或去超市里凉快一下，回来的时候偶尔要买几个“冰袋”，就是糖和色素做成的塑料袋包装的简易饮料，买它们的原因是他们是被冻成冰的，而且很便宜，喝几袋这个小东西才有勇气进我们那间热得像蒸笼的小屋子。
就这样，我和伟东每个月花着我的五六百块钱的工资，过着拮据的日子，不要说买衣服，就是想吃点好的改善一下生活都要咬半天牙，而且我妈知道我的大概状况，还经常给我寄钱“救济”一下我们的生活。
记得一次晚上下班的时候下雨我被雨淋了，第二天胃疼了一天，我从小胃就不好，也许是长时间生活压力大，再着了凉才犯了胃炎吧，反正很难受，没有去上班，伟东给我请了假，在我身边照顾我，上午又去诊所打了一针，好了很多，可是以后的一段时间一直不太舒服。找了个休息的时间，伟东陪我去省级医院看了看，说是胃炎，开了一百多块钱的药，当时对我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伟东坚持要去拿药，但当时我没有感觉到很难受，又嫌花钱太多，就没有买药，拉着他走了。
我们租住的房子附近有家军医院，伟东不放心，带着我去了趟这个医院，结果开的药不到十块钱，最终止住了我的胃痛。那个省级医院和这个军医院开的药完全不同，但只花了几块钱，就达到了最终目的，不得不让我看到一些社会现象。
伟东终于找到了工作，需要整天在外面跑，看着他骑着那么难骑的又小又破的自行车，真是很心酸，而最难过的就是他一脸歉意，很不好意思地眼神，开口对我说“没钱花了”。我们俩的生日相差一个多月，互相也没有送礼物，就是在外面一块儿吃个晚饭，小小地改善一下。
深秋的时候我换了份工作，离住处还是很远，尽管有宿舍，但我仍然每天回去住，我一天也不可以看不到他。冬天下了场大雪，特别冷，他不忍心我来回跑，路又滑，所以不让我回去，让我住宿，宿舍环境很好，暖气也很热，就在公司的楼上，很方便，而我们的租住房没有任何的取暖设备，早上醒来，阳台这边的门都被冰冻住了，洗脸都需要很大勇气。
虽然我睡在温暖舒服的宿舍，但每天临睡前都在想伟东有没有睡着，会不会很冷，心里一直挂念着他而不踏实。尤其是他告诉我他骑着他的小自行车在雪地里摔倒之后，每天只有他给我打我公司电话，听到他没事我才安心一点。他们公司冬天也不好做，他也不太适合这份工作，就辞职了，快过年了，也没再找工作就回家了。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也因为不喜欢当时的工作，也辞职回家等过年了。从这个春节开始，每年除夕夜里敲钟的时候，我都会站在院子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许愿“愿妈妈和姥姥永远健康，希望我和伟东永远在一起”。
刚出正月，我和伟东又相继回到了S市，又开始了找工作的历程。我很快就又找到一份工作，值得高兴的是每周可以休息一天。伟东却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每天还是早上出去找工作，晚上准备好饭菜，等着我和老大回家。
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琐碎，让我有时脾气暴躁，有时觉得他遇到的工作不错，他却不愿意做，有时我都已经到家了，他还没有准备做饭，所以偶尔也对他发脾气，我知道我当着老大的面不该冲伟东发脾气，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的气，尽管这样，在我发脾气的时候，他或是默不作声，或是嘻皮笑脸，直到让我消气。
觉得自己让他惯的很任性，有时也觉得他做的一些事情确实让我很生气。他找到了一份与专业相关的工作，让我都羡慕，可上了没两个月的班，他又以不适合自己为由，辞掉了这份工作，当时让我很生气，我又冲他发牢骚：这个工作不行，那个工作不适合，你到底要做什么样的工作，这份工作本来挺好，你又不干了，总是这样，紧张的生活条件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缓解……
他一直习惯着我在他面前的霸道。辞掉工作后他说想回家看看，我本来不太想让他走的，即使我的工资很低，让他陪在我身边我养着他我也愿意，可他不在我身边我就没底了。他这一走到好，几个月都没法见面，因为赶上了一场叫做“非典”的灾难。
伟东本来打算回家看看，住几天的，谁知疫情铺天盖地地袭来，把他困在家里了。没过多久就是五一假期，我也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趁假期坐火车回了家一趟。下了火车在出站口处要做检查，听说在我之前的一批旅客都被带到我们当地的防疫站了，把我紧张得也要命，都晚上九点多了，我妈就在出站口外的铁栏杆外站着，满眼期待地望着我，而我却不能过去。
量体温，测心跳，我的检查数据都超出了安全界线，把我急坏了，这要是回来一趟连家人都不能团聚不说，还要被带走隔离，那将是多么痛苦的事啊，检查的大夫问我“紧张啊？”我说“嗯”，“刚才下火车跑来着？”“嗯”，“哦，那拿出你的身份证，登记一下，再写上你的联系电话，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快去医院”，我的上帝呀，真是惊险，总算把我给放了，出了大门就把我妈搂住了。
再回到工作的城市，又开始忍受孤独，忍受相思的煎熬，每天的生活好像都没有什么盼头，晚上孤枕难眠，早上起来看不到旁边那张熟睡的脸，晚上回家更是失落，看不到曾经在阳台做饭的那个忙碌的身影，只能和老大一块动手做饭吃，有时懒得做饭了就在外面随便吃，唯一盼望的就是伟东给我打传呼让我回电话，那个时代我都是打IC卡电话，一打就是十几二十几分钟，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得挂线，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又开始面对失落的世界。
对于这个草木皆兵的疫情，我没有感到一丝害怕，也许是身边没有出事的人吧，尽管我们每天都在接触从北京发过来的货，大家都很紧张很谨慎地接触，戴手套、口罩，喷84消毒，弄得我多少也有点顾忌了。以前休息的时候，经常去逛逛商场，超市，偶尔去网吧上一会儿网，现在到处倡导少去公共场所，休息我也尽量待在家里，听听音乐。
老大也换了份工作，在超市上班，与我能交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非典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一切慢慢恢复正常，各种封锁逐步取消，而我的伟东也回到了我的身边，继续地重复他找工作的经历。每天回来给我讲他都在哪个公司报了名，去了哪个公司面试，回答了哪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刚刚进入八月，在我妈的赞助下，我买了我人生的第一部手机，阿尔卡特OT525。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牌子，听说过的对它也没什么关注和好感，可我就是喜欢，对它情有独钟，当时虽然已经有彩屏手机上市了，可我挑了半天，还是喜欢这个蓝屏的，在我看来很特别的牌子，法国血统，很浪漫的感觉，嘿嘿。然后挑了个手机号码，是我的生日。
刚买了手机，公司组织带我们去河南的云台山旅游，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旅游，一个不错的景区，风景很好，有山有水，最主要的是卫生、环境维护地特别好，垃圾桶随处可见，每隔一百多米就有环卫人员打扫卫生。下午虽然下了点小雨，可是站在瀑布下面，心情出奇地舒畅，此时要是有心爱的人陪伴，人生将不会再有遗憾了。晚上住在山中的农家旅店里，第二天早上起来，山中云雾缭绕，有如住在仙境般，这里气温比外面低很多，在S市晚上热得跟本睡不好，而在这里晚上睡觉还要盖毛巾被呢，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旅游回来，伟东也带给我好消息，他找到工作了，是个还算不错的公司，跟我们公司还有些业务往来，我们的生活渐渐地步入正轨。中秋节，带着一位不能回家的同事来我们家包的饺子，吃了顿“团圆饭”后，老大由于要找个离他工作地点近的房子，所以就搬去和同事住了，我和伟东也换了个房子，这次是我不太喜欢的一楼，但是夏天晒不到，冬天又有暖气，所以会比原来好过多了。
新房子感觉只有十平米的样子，放下个双人床，还有个写字台，就没什么其他空间了，很干净，临街但不吵。正真属于我们俩的二人世界在这里开始了，我和他真正意义上的ML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我终于忍受住了彻骨的痛，虽然疼得出汗，但让他达到了兴奋的巅峰，痛过之后抱着他还是很幸福的，每次之后他都会一边亲吻我的脖子和耳后一边问我疼不疼之类的说些甜言蜜语。
每天我们还是坚持晚上自己做饭吃，周日我们同时休息，一块逛街，一块在屋顶晒太阳，一块洗衣服，一块在商场电视机区看《千与千寻》。晚上吃完饭以后听听收音机或看看报纸打发时间。屋子里有暖气，这个冬天好过多了。
伟东有他们公司的钥匙，所以有时周末的晚上我们会去他们公司玩，主要是上网，他们公司办公设备齐全，我就自己带了包80g的A4纸，用打印机从《蓝宇》官方网站打印了原著《北京故事》，他看我打的是这个，还很不屑地撇着嘴，我给他推荐，他说：我才不看那个呢。尽管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但他不喜欢同××这类的词，我和他之间都很忌讳，他也从来不接受自己是这样的身份。
而我问过他喜欢我吗，他说喜欢，还说爱我，那我问他喜欢别的男人吗，他说不，他喜欢女人，但爱上我是个例外。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不太了解他的“属性”，平时他就是个一般的男人，喜欢女人的男人，可为什么一直对我还会这么好，而且很享受于与我的床上生活呢？
2004年元旦过完没多久，我又厌倦了这份永远也不涨工资，而每天都很累的工作，辞职后并没有回家，我想多跟伟东在这住几天，多享受几天没有压力，不必为工作的事而烦心的日子，这几天我早上都是睡到自然醒，没事把《北京故事》又温习了一遍，就又难受了好几天，下午去网吧上上网，晚上在他回来之前把晚饭准备好，很舒服的日子。
快过春节了，我就先回家了，在这多住一天，就多一份花销，不得已又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了。
过了年，步骤和去年一样，再回来找工作，时间不长又找到了工作，本来是打算试试的，结果就被这位“大忽悠”女老板给忽悠住了。这家公司本来和我去年所在的公司是同行，做办公设备和耗材的，后来老板在南郊弄了一块地，要做房地产，但手续审批不下来，一边要维持那半死不死的办公事业，一边又在筹备她们口中不知有影没影儿的房产事业。
我被分在了她的老事业部，本来库房已经没什么货了，公司也没个维修工，整天还要弄虚作假，说什么维修工出差了什么的，没有现货什么的，因为公司的老关系户大多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什么的，怕得罪客户，又怕对以后的“房产”事业造成不利的影响，所以整天我就被夹在中间被她们教唆着“忽悠”，我这么诚实本份的孩子，怎么干得了这种事情呢？
其实我也是被她们口中的新事业部给诱惑住了，没一句实话的女老板整天给我动力“把这边维护好了，等那边手续办妥，做了房产，成功转型了，你们就是元老级别的了，房产现在是多热门的行业呀，大家赚钱的机会在后头呢”，就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尽管连续几个月只发五六百块钱生活费，我还在等，等待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