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别以为我姐姐会可怜你,把股权再交给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觉得有本事把天娱再搞起来吗?真是笑话!我们早就把股份转让给帝豪了,哈哈,三天后就办转让,你躺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还是死了心吧。”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也是你亲姐姐啊!”卫生尽管声音不高,但仍然让我心里震撼。
“生意场里还有姐姐妹妹?真是笑话。”仍然是那个男声。
“说出你股权证密码,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另外一个男人恶狠狠的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吵闹?都快出去,不能影响病人休息!”我看到一个女护士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发现情况后快速推开门进去,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一下子拉进去堵住了嘴巴,她发出呜呜的低泣声。
我假装其他病房的陪护,低头从那间病房走过。探头向里看时,发现护士已被两个人卡在那里,另外有两个男人正站在床头,他们挡住视线,看不到他什么状况。
该怎么办?报警吧?万一警察来之前,他们对他下毒手呢?还是向谁求救呢?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有了!我拔通了110。等里面接警员说话后,我说:“我这里有非常特殊的情况,请你们认真听着,万一我有个闪失,一定为我证明清白。”
“你在什么位置,有什么特殊情况?请你说明白,尽量说清楚。”110民警非常负责,他紧张的话语,让我心里非常温暖。毕竟,我和卫生不是孤军作战。
“中心医院409病房,一伙人正威协病号,来不及了,请别再问了不能再说话了……”我没按关机键,就把手机装进上衣外口袋,好让110民警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们好大的胆子,打了人竟然敢再跑到医院里来找事,不怕警察抓你们吗?”我一下推开病房门,朝里面的人喝斥道。
几个人一愣,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门口,领头的我认识,就是那次陪申女士的申家兄弟。“哈哈,当时谁呢?原来是个小白脸啊?!”
几个人发出淫邪的奸笑。
“卫生给你多少钱?你为他死心踏地?不如跟着哥哥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滋润着呢,哈哈哈。”一个人伸出手来摸着我的脸,被我轻轻推开。
“说吧,你们来这里什么目的?”我冷静下来,不想让机会失去。
“目的?就是来找个小白脸玩玩哦,不过呢,看你这个样子,好象好几天没睡很疲劳吧,是不是心疼他,舍不得呢?”那个人仍然伸手欲摸我。我认不出他是申家兄弟的大哥还是小弟。
“不要动他,有事你们找我!”卫生躺在床上焦急的无力抗争。没有人理会他,只有我懂得他的心意。
“滚一边去,拿开你的臭手!”我怒斥。
“妈的,不识抬举!”那人刚想动粗。旁边一个人制止了他。我认识那个人,就是当日的律师!
律师靠近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吃吃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胡青云的公子啊,失敬失敬!”
“既然知道我老爸的名头,还不给我个面子吗?”我逐一朝他们审视过去:“你们打得他三天没醒过来,怎么还来找事,你们想要他的命吗?”我故意抬高声音,好让手机那边听到。
“他的命不值钱,他的股份值钱。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申家兄弟说,声音显然没有最初的跋扈高亢。
“天娱公司已经破产了,还值几个钱?”
“破产?你想得倒简单!卫生他在国外还有资本呢!如果他想活着出医院,不说出股权密码,恐怕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啦。胡公子,劝你趁早收手,少趟混水,不然,兄弟们也没法顾虑周全啊,哈哈哈。”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你们想要钱也可以理解。但是,必竟他曾是你的姐夫啊,你这么害他,不怕你姐姐知道会不让你们吗?”我说着慢慢推开人群,来到他的身边,用手轻拍他的手心,让他稍安勿躁,尽量平静下来。
“一个女人家,她懂什么?有了我们兄弟的,还少了她的?这个你就少操心吧。看看,你俩多亲密啊,只要说出密码来,保证让你们今后生活无忧……”
“就凭你?不足四个月就让天娱几近破产,还好意思夸大海口,真是无耻!”我怒目而视,打断他的无聊言语,让他一下子愣在当地。
“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他被我激怒了。我就想激怒他,让他们转移注意力,不再逼迫卫生,以减轻他的压力。
有人轻按那人肩头,又是那个律师。
“胡公子有所不知。因为和帝豪有个合同,不瞒你说,对方也是国际知名品牌,产品满布天下。天娱归帝豪后发展空间会更大,赢利会更多,所以,才想到把股权收购回来统一管理,让天娱事业向无限空间扩展。”
“天娱是中国民营企业,帝豪就是国外皮包公司,他们说的好听,诱惑也够大,才吸引了你们吧?!切,真是井底之蛙!家父五年前就跟我说过,帝豪就是拿中国人的资本赚中国人的钱,许多人只看眼前,根本不懂经营,为人家打工,搞窝里斗,充当打手,还以为沾了大便宜。按早先的话来说,就是汉奸、走狗,根本就是目光短浅,十足的小人作为!”
“我们就是小人,我们就是目光短浅!”有个人过来一拉我,我手中正在倒进小碗的稀饭立时泼撒出来。
“别动他,朝我来!”卫生低弱的声音,在我听来格外温情。
“你们不能动手打人。”女护士虽被卡住脖子,仍然叫出声来。
律师摆手制止了那人的粗鲁动作。
“难得胡公子这么有学识,鄙人倒是第一次听说。好在我们时间还多的是,以后再听您的教训。现在,我看还是由你劝劝卫董事长,让他说出密码来比较好。”
“哈哈,你以为我会吗?”我讥笑道:“你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黑白颠倒,善恶不分,助纣为虐,还好意思在这里充当好人!白白让人不耻!”
律师脸色立时大变。
“你们不要说了,让我静静,回忆一下,一会儿我就告诉你们密码!”卫生突然插话道。
“不能说!”我叫道!
突然后颈风来,一阵麻疼,我立时失去知觉。
等我醒来时,发现正躺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周围站满了警察,围墙角蹲着四个男人,正是申氏兄弟和那个律师们。
“小乐,这是邹冰。”卫生朝我介绍这个陌生男子。邹冰把我慢慢扶起来,说了句:“来晚了,让你们受累了!”果毅的神情、干脆的话语,让人感觉非常受用。
“稀饭凉了,我找地方给你热热去。”
“不用了。”卫生连连制止:“你别走开,警察还得找你记录呢。”
“你是胡天乐?”一个警察问道。
“正是本人。”
“请你来一下。”警员说着就出了门,我回头朝卫生一笑,对邹冰说:“邹哥,这里交给你了。”
问完材料时,已近凌晨二时许。如果不是天冷,询问室没有暖气,我真想就在那里倒头大睡一场。回到出租屋,连衣服都没脱,我就倒下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才从醒转过来,一看手机时,竟有四个未接电话。其中有郭子、小琪各一个,妈妈的两个。
先给妈妈回话。
“妈妈,我想向您求助了。”
“怎么了儿子?”
“我得回家!我现在没法跟您说清楚!”
“那就坐飞机回来吧,飞机快啊!我现在就给你定机票去。”
“妈妈,不能坐飞机,我只能坐救护车回家……”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跟妈妈说了一遍。妈妈才知道必须用救护车的原因。
“那就这样,先让医院的救护车把你们送到C城高速路服务区,我从D城找救护车过去接你们!一会儿再联系吧。”妈妈不愧为女强人,关键时刻干脆利落,让我自愧不如。
小琪在电话里说,在董事会上申女士发话了,她主动退出董事长之位,把股权交给卫总经营管理,她每年只取银行同期利息,其他的一概不管,条件是让卫生不再追究申氏兄弟的刑事责任。
小郭电话里说,他背着李平林和小于调换了几个班,就是为了和我轮换着照顾病人。还说,完事了我必须请客,吃完饭得去唱歌,上回他没唱够,光当灯炮了……
卫生在我怀里躺着,一路上听我不断的接打电话,幸福的笑容比车窗外的冬阳都暖和。他问我:“为什么要回来住院治疗。”
我说:“我老家有个大夫,专治有钱人的病,一切病。”
他疑惑不解,连连问是哪个大夫这么历害,他原来没听说过呢。
我回答说:“我父亲叫胡青云,母亲叫吕嫣。”
“我认识他们!”卫生惊叹道:“原来你是他们的娃啊!”
“怎么了?”
“……”他不说话了,半天后才说:“还是让我回去住院好了。”
“为什么,怎么了?”
“我、你爸爸和古乔是同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