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031
潇洒等于大山
1 年前

又过了半月,董事长带来了一个人,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长得和他有点像,后来才知道是老板的侄子,叫陈轩浩,29岁,Z大毕业的高材生,在事业单位做了4年,现在被老板挖过来接替我的工作,想来他也一定很听老板的话吧。

交接过程很顺利。我讲解细致入微,他接受事半功倍。可以看出小陈是既聪慧又低调的一个人,没有像皇亲国戚那种高冷和不可一世,他从头到尾都亲切地叫我陆哥。因此,后来不管碰到什么问题,只到他一个电话,我就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他。电话能解决的,就电话解决;电话解决不了的,我就开车去现场解决,所以我和公司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我的离职而僵化、疏远。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吴帅的情形刚好相反。

我是越来越空,每天照常上班,准时下班,工作上的事也只是做些边边角角的小事,日常工作已经交由小陈去做了,遇到不懂的他才会问我。有时明明处理得很好,他还会征询我的意见,可见他是个谦虚的人,是个值得栽培的人。

吴帅是越来越忙,总是早上10来点起床,吃过午饭就出去,经常到半夜三更才回来,如果带着一身酒气自己摸回来还好,很时候往往是被他的朋友抬回来的,醉得不省人事。每次看到他这样,心里除了埋怨,便是满满的心疼。为了事业,为了将来,他真是蛮拼的。当然,他烂醉时,我的福利时间也就来了。

大家都知道,拾掇醉汉是一项繁重的体力活。还好现在是夏季,换洗衣物和擦身洗脸比较方面。他除了偶尔会睁开眼看你一下,基本上就像木偶一样随你摆动,连小吴帅也是那么听话,任你怎么摸,怎么捣鼓,它也不会张牙舞爪地生气,软软的、饱满的手感超好。

有时吴帅早上醒来会问:“昨晚趁我醉了,是不是又非礼我了?”睁着惺忪的眨眼,边说边来抓我。

呵呵,我才不会和一个醉汉一般见识,总是轻巧地躲过他的魔抓,翻身下床,做自己的早餐去。

他便在床上气得手脚并用地打床板,还大声地说:“我受不了了,竟然有这么不懂情趣的人。”

此时的我,心里暗暗偷笑,就是不让你得逞,谁叫你让我独守空房的,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大白天的谁和你玩“爱情游戏”!

7月18日,那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办公室帮我办理了离职手续,开据离职证明、失业证明和保险转移单等。这些盖着红章的纸,就像卖身契一样,斩断了我与公司的所有关系,从此在名义上,我们便是不相干的两个个体了。当然,除了伤感,便是满满地不舍。

晚上,公司在饭店里订了三桌酒席,算是给我欢送!席间真的像年会是一样的热闹,只不过今天的主角是我。从老总到副总,从部室长到小郭他们,一声声祝福,一杯杯酒水纷纷向我砸来。

起初我还在拼命地抵抗,因为我不会喝酒。只听老总说:“以前就算客户要你喝酒,我也会帮你挡着,但是今天不一样,同事一场,十年的情义都在这酒里了,如果你把这情这义都挡了,那你就辜负我们的这番情谊了。”

老总不愧是老总,这话说得真是太妙了,至情至性,由不得我不喝。于是我便趁着醉酒前,走出包厢给吴帅打了个电话。

“吴帅,等下八点半来香溢三楼宴会厅找我,不要忘记了。”

“在聚餐吗?那我知道了,我等下让朋友开车来接你,我已经喝了一瓶白酒了。”

“你少喝点,今天恐怕没人给你收拾残局了。”

“知道,放心好了。”

回到宴会大厅,发现他们都在等我了,有时“焦点”还真不好做。

“小陆,酒杯拿起来,我们还以为你溜了呢?”

“瞧你什么眼神,我是那样的人吗?来来,我今天豁出去了,反正明天放大假了,来来来,谁怕谁啊?”苦涩的啤酒像药一样难喝,像催吐剂一样经过喉咙,聚集在胃里,等待着、酝酿着、反应着……

其实,对于不会喝酒的人来说,喝一瓶和喝十瓶是一样的性质,当我喝完第二瓶的时候,我第一次冲进了卫生间,抱住马桶一阵猛吐,眼泪和口水并涌,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般吐得半粒未剩,吃力地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便又杀回了“战场”,仿佛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塞,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第三瓶喝完,我又逃进了卫生间,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安全的港湾,任你在里面丑态万千,外面的人还是看不到。这就是尊严。

第四瓶喝完,肚子里那一股气又是压不住的往上冲,死死地捂着嘴巴,害怕失礼,害怕出丑,害怕“现场直播”。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脸,心里还真的有点怕,有点怨。为什么中国表达好客、热情时,总要喝酒;为什么遇红、白喜事时,总要喝酒;为什么离别、失意时,总要喝酒!唉,总之我是反对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酒有什么好,喝着让人难受不说,说不定喝得送命也有可能。劝酒之人有考虑过照顾醉酒之人的感受吗?有考虑过醉酒之人家人的感受吗?没有。

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再顶一会儿吧,很快解脱了。

“小陆,今天我们才发现你在喝酒这事上还是很有潜力的,以前真得是做错了,如果早点让你像今天这样“荷枪实弹”地上战场,恐怕你也已经是我司酒桌上的一员猛将了!”

老总这样一说,下面的人又都起哄了。

“大家……大家还是……饶了我吧,我真的……喝不下了……如果再喝,我怕我要……淹死在这马桶里了。”

“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聚在一起,最后一瓶,喝完我们就到此为止,怎么样,大家说……”

“好!倒满!”难得大家如此齐心,不喝也得喝呀!

“那……我就喝了这一瓶,谢谢大家……对我多年的照顾……和支持,我……衷心地……感谢大家,祝福大家,我干了,大家……随意。”

拿起瓶子,憋住气,耳听得啤酒“咕咚、咕咚”灌入嘴,咽过喉,流进肚的声音。

这最后一瓶的啤酒好多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喝完!眼泪顺着眼角,和着啤酒一起灌了下去。身子越来越软,轻飘飘地,好像要羽化成仙了一般……

“小雨!”……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甚至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好难受啊,我是醉了?还是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