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鱼-第24章
南风
1 年前


“杂种,拦我?啊!”
此时,凌钰和叶程渔合力把旁边的酒架一推,哗啦啦一大片酒瓶砸下来。
“跑!”
凌钰扶着叶程渔拼尽全力跑进旁边的卫生间,重重关上门。
外边各色酒液飞溅,玻璃碎片躺了满地。
叶程渔一把扑到洗手池边上,把手机掏出来解开锁扔给凌钰。
“打报警电话,快!”
随后打开水龙头,疯狂往口中灌水。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知道要不断地喝水,恶心了就催吐,希望能缓解一点药效发作,不至于整个人失去神智。
外边的门被锤得震天响,叶程渔喝够了水,掐着自己喉咙催吐,随后靠在门后死死挡着。
凌钰哭着打完电话,和叶程渔一起挡着门。
没过一会儿,叶程渔的手机响了。
“把手机给我。”
凌钰递给她,她手有些颤抖,拿不稳。
“划开。”
凌钰听话照做。
此时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猛地一撞,砰地一声——
凌钰吓到,整个人蹲了下去。
这门倒是十分结实,万幸没被撞开,不过看样子也快了。
电话那边传来陆鉴宁焦急的声音。
“你们在哪里?我到巴尔姆了。”
“十七楼!十七楼酒吧,快!我们快坚持不住了。”叶程渔死死握着手机,抵在门边。
她的背被震得发麻,和凌钰紧紧靠在一起,等着人来援救。
这种危急关头,时间仿佛过得极其缓慢。
叶程渔闭着眼,身体用力抵着身后不断撞击的门。感觉就要被撞开了,她和凌钰手挽着手,互相给予支撑。
不知道过了多久,撞击突然停止。很快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怒骂。酒瓶子接连摔碎,紧接着是不断的惨叫。
叶程渔担心陆鉴宁会不会受伤,手搭在门扣上,尽管已经浑身痉挛,还是犹豫着要不要出门看看。
凌钰看着她,一个劲摇头。
外面又是一声惨叫,叶程渔心提起来,但她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静待结果。
很快,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了。她耳朵紧贴在厚厚的门板上听着,只有一些不真切的细微响动。
突然,有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叶程渔竖起耳朵想要分辨,一颗心狂跳不止。
门扣被扭了一下,随即响起敲门声。
不是大力的撞门,叶程渔心放下来一半。
“小渔,在里面吗?开门,是我,陆鉴宁。”门外传来陆鉴宁令人安心的声音。
凌钰看着叶程渔,看到她点点头,随即把门打开。
叶程渔实在是没力气了,被打开的门推到一旁,靠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身体发颤。
“小渔,怎么了?”陆鉴宁蹲下来,拨开她的头发,让她看着自己。
叶程渔体内的毒热越发爆炸开来,她抬手抓住陆鉴宁的衣服。
“陈豁阳在酒里下药了,带我回去。”
陆鉴宁看着她的眼睛,读懂了她的意思。他把叶程渔打横抱起,嘱咐手下处理好这边的事,带着人走了。
叶程渔被陆鉴宁抱在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心渐渐安定下来。
到了停车场,陆鉴宁要把她放进副驾驶。叶程渔眼睫微颤,紧紧揪着陆鉴宁的大衣一角,死不撒手。
“先松开,小渔,等到家就好了。”陆鉴宁把她的手指掰开,坐上驾驶位,风一般开了出去。
感觉被毒热侵入得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了,叶程渔只记得自己被放进一缸温水里,然后又被捞出来包裹在大浴巾中擦干。
她有些看不清陆鉴宁的面容,只看到模模糊糊一个影子。对方准备起身离开,她忙伸出手去,环住陆鉴宁的脖子,难受得哭出来。
“我放一下东西。”
叶程渔立刻吻住他的唇。
陆鉴宁回吻,只觉得叶程渔像是嗜血涎肉一般,死死地咬着自己。他捏住叶程渔的后颈,让她放松,随后更换主动权。
整个房子的灯都大开着,从浴室到卧床旁一地湿泞,床脚下散落着各种衣物、毛巾。卧房里动静持续着,片刻未停。
凌晨时分,陆鉴宁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把叶程渔扶起来喂着她喝下,自己也喝了一杯,随即又重新烧了一壶。
床单全部湿透了,叶程渔裹着被子蜷缩着,长发散乱,被湿汗粘在皮肤上。她身体脱水严重,但因为药物影响,还在源源不断释出。
陆鉴宁坐在旁边探了下她的额头,体热还是没褪去,看来这药的效果极其强烈。
叶程渔头埋在枕头里,张嘴啃咬,缓解不适。她其实已经被弄得没有力气了,但毒热依然攻击着她,生不如死。
陆鉴宁打了个电话给相熟的医生,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药物能缓解。对方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药,况且毒热已经入体,基本上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而陈豁阳那边,被一酒瓶子爆了头,至今还在昏迷,也提供不了什么信息。
陆鉴宁正靠在床头想事,感觉到一双手又攀上了他的腰。他此时随意地披着睡袍,衣带没有系紧。那双滚烫的手伸来伸去,无意识地乱扒。
“你受得住吗?”他抓起那滚烫的手。
叶程渔虽然闭着眼,但手脚不停,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鉴宁将她搂起来一点,对着她的脖子咬下去。
“啊——”叶程渔吃痛一声。
但感觉到对方开始了动作,她又渐渐顺从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叶程渔总算平静下来了。陆鉴宁将她抱到客房干燥的床上睡下,倒了杯水放床头,嘴对嘴又喂她喝了小半杯水。随后将她揽在怀里,轻拍她的背,让她缓解一点。
叶程渔沉沉睡去,陆鉴宁也抱着她睡了几个小时,很快就醒了。
大概是中午时分,他走出客房去洗漱。
阳光照射进来,经由水晶灯和瓷砖的折射,房中一片透亮。陆鉴宁走到卧房门口,看了看里面一片狼藉,只能叫家政来收拾。随后转头扎进书房,处理他搁置了大半天的工作。
叶程渔一觉睡到傍晚。
模模糊糊醒来时,像被人打成重伤一般动弹不得。她手指脚趾动了动,只觉得身体某处撕裂地疼。
见鬼!
叶程渔脑子里开始复盘昨晚发生的事,记忆逐渐明晰。意识到自己和陆鉴宁的第一次居然是在这种状况下,还差点把两人都搞伤,她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里。
良久,重新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叶程渔环视房中一圈没有人,坐起身看到旁边放了条睡袍,忙披上走出去。
外边没有开灯,只有书房里透出光亮。
她蹑手蹑脚路过书房,去浴室清洗一番,穿好衣服,随后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新闻
——

叶程渔有些心虚地推开书房门走进去,站在门口默默看着陆鉴宁。
正在专心干正事、一脸禁欲的某人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电脑。
看到对方这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叶程渔暗暗腹诽。她走到陆鉴宁边上,弯下腰凑近盯着他的脸。
陆鉴宁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上的工作内容,神色严肃认真。
“你还好吗?”
“我很好。”陆鉴宁目不斜视。
“真的吗?”
似乎这句关切的问候让对方有些破防了,陆鉴宁目光闪烁了下,偏过头来。
“你觉得呢?我是第一次。”
“谁还不是第一次呢。”叶程渔直起身,拍拍他的肩。“适应了就好了。”
陆鉴宁伸手,一把将她揽到身上坐下。
“别闹,我正有事。”
“噢——”
叶程渔被他抱在怀里跟着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聊起来。
“陈豁阳那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躺着,醒了要被警察叫去问话。”陆鉴宁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回话。“你朋友他们都安全,警方在管这件事,不用我们插手了。”
“哦——哎对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他们了啊?我跟崎哥说了不要告诉你。”
“你调用我的人我可能会不知道吗?又不是你给他们发工资。”陆鉴宁一脸淡漠。
“呵——”
想到昨晚的事,叶程渔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
“陈豁阳那个天杀的,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我想到他卑鄙,没想到这么卑鄙。那药是真的毒,我小命差点没交代在这,有机会真相想好好抽他一顿。”她骂骂咧咧,陆鉴宁附和着嗯了一声。
叶程渔又窝在他身上待了会儿,肚子饿了,起身出去找吃的。
她在客厅茶几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一打开,果然是李青柑一通信息轰炸。之前和主办方联系好了,计划上半年的巡演,过几天要出差去当地音乐厅彩排。她整整失联一天,还不知道主办方那边会怎么想。
李青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大概被陆鉴宁接过了,后来没再电话轰炸,只疯狂发信息。
叶程渔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回,尽量安抚。
两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客厅忙活自己的,叶程渔把事都料理完后,突然手痒想拉拉琴,又怕吵到陆鉴宁,只得跑去封闭的阳台上对着夜风奏乐。
陆鉴宁从书房出来,揉揉眼睛,到处没看到叶程渔人。隐约听见琴声,循着声音打开阳台门走进去。
叶程渔知道他进来了,动作没停,依然沉浸地奏着乐曲。陆鉴宁环过她的腰,从身后抱着她,下颔搁在她一边肩膀上。
琴声一下停了。
“你这样我不好用力。”叶程渔一开口就煞风景。
陆鉴宁松开她,站到一旁凝视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叶程渔咽了咽口水,虽然睡都睡过了,但她现在莫名紧张是怎么回事?
陆鉴宁看到她的小表情,笑了下,神情依然格外冷静。
“我只是觉得,很不真实。”他盯着叶程渔,缓缓开口。“差不多有十年了,是心心念念,也是遥不可及。但是现在,居然真的被我得到了。”
叶程渔听了他的话,有些讶然。
“我以为你运筹帷幄,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她说着说着,莞尔一笑。“现在想来,觉得高中时候真是被你算计了,走到如今,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陆鉴宁淡笑一声,“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变数太多。更何况,我从来没给过你承诺。”
“承诺有什么用?”叶程渔不赞同他的说法,“就算你山盟海誓,我也未必相信。我只是从心而为,相信自己认定的。我就想赌,你是不是那个唯一。”她神色尤为认真。“赌输了也没关系,我心甘情愿。”
陆鉴宁盯着她,眼眸漆黑如浩瀚星河。“世界上有一个你,我就觉得很好了。”
叶程渔听了他的话,突然鼻子微酸。她摇摇头,眼泛泪光地轻笑道:“是谢谢你,在茫茫人海中独独看到了我,也谢谢我自己,做了这个选择。”
说到这,叶程渔把琴放在一边,走上前抱住陆鉴宁。
“我以前那么让人讨厌,你却喜欢我。我以为你脑子有病,或者纯粹逗我玩——”她扑哧笑出来,“后来我好胜心上来了,觉得既然你想玩,那我奉陪。直到——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觉得就算你逗我玩我也认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陆鉴宁了。”
陆鉴宁抚摸着她的背,声音低沉。“我也觉得很幸运。”
两人一直抱着对方,许久许久。是汲取力量,也是表达最深沉的爱意。

三天后,叶程渔启程飞江州,准备巡演第一站。
两人每日有时间便视频通话,分享生活琐事。叶程渔把遇见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记录下来,发给陆鉴宁看。
正是盛春时节,江州的一个湖滨公园夜晚有个游灯会。叶程渔和李青柑正好没事,吃过晚饭便过去游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些花树斜着靠近水面,风吹过,花瓣便纷纷落下。到处都挂着古色古香的灯笼,桥上也是张灯结彩,美不胜收。许多人拖家带口结伴游玩,还有不少穿着汉服的年轻人提着各式灯笼穿行其中。
叶程渔趁着李青柑疯狂拍照,给陆鉴宁发了个视频过去。
对方接通,叶程渔看到他那边光线有些昏暗,声音也有些嘈杂。
“你那边干什么呢?”
“在朋友私人俱乐部。”
“噢——”叶程渔不懂他们男生的玩乐,把镜头调转过来,对着面前的夜景。“好看吗?”
“好看。”
这时一道声音插进来,“跟谁视频呢?”随后一张脸从陆鉴宁旁边凑过来。“小渔啊?”
叶程渔瞬间笑容僵硬了下,“陆伯伯好。”
陆堂露出长辈般的笑容,“小渔什么时候来老宅吃顿饭啊,陆家亲戚们都想见见你。”
“哈哈,有机会吧。”她像个傻子般笑着回话。
陆堂又说了几句就走了,叶程渔总算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在朋友那儿吗?你爸怎么会在?”她心有余悸。
“也是我爸认识的。”
“都什么人啊?”
“嗯——寰宇星辰的老板、诚鼎的董事长、税务局局长,还有一些我爸的朋友——要打个招呼吗?”
“不了不了,打扰了。”叶程渔认输。“你好好玩,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嗯,拜拜。”陆鉴宁看着视频里的叶程渔,在她要挂掉时不经意开口。“等你回来,陪我去一趟老宅吧,也是时候正式见个面认识一下了。”
叶程渔愣住,微微点了点头。“好。”随后挂断了通话。
其实在陆鉴宁和她聊这件事的前一天,叶程渔才刚和家中谈过一次话。因为陆鉴宁身份的关系,叶程渔铺垫了很长,才和父母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许是对陆家早有耳闻,叶父叶母沉默了许久,才问她是不是打定主意了,非要和他在一起不可。
叶程渔说是。
“会很辛苦的。”妈妈冷静分析,“我一直都没想过你嫁给一个很有钱的人,只要门当户对、真心对你的就好了。妈妈认识的那么多朋友,很多嫁给富豪的都是表面光鲜,内里辛酸不得人知。丈夫外遇的、包养情人的不要太多。因为人家家大业大,总有人会靠上来。爱情这种东西在年轻的时候可能有,往后谁也说不准。尤其是他们那样的家庭,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只是说一个万一,你未来要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爸爸妈妈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但我也不能因为惧怕以后,就否定了现在吧?至少,现在的我们是想好好在一起的。”叶程渔也冷静回道。
“这是你的事,妈妈不反对,只是一个提醒。你做的所有选择,都要你自己承担。”
“我明白,谢谢妈妈。”
“哪天带回来见见吧。”
“嗯。”

江州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叶程渔和李青柑坐上回程的飞机。
机上两个小时和陆地切断联系,叶程渔把事情处理好后就闭目养神,一觉睡到落地。
虽然提前告诉陆鉴宁回来的时刻,但叶程渔还是不想麻烦他,总是打扰他工作。便让李青柑订好了车,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