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精灵宝钻同人)BoatandCanoe-第14章
GGXXV
1 年前

  他望向前军,高耸的旗杆不见了,在它原本竖立的地方j.īng_灵骑兵正奋力冲杀。一记重击砸在右肩,他趔趄了半步,反手削向偷袭者头盔下的咽喉。黑血喷溅之刻,矮人大军终于突破防线杀进了后军。梅格洛尔尚未砍倒第二个敌人,一柄重斧便挟着风声斩向他腰部,他咬牙硬生生挡下来,借这刹那胶着掀起自己的头盔。

  矮人在面甲的空隙里瞪圆了眼睛。“别愣着!”另一名矮人吼道,“我看到这家伙杀了好几个奥克,还以为它们内讧呢!”

  袭击梅格洛尔的矮人愕然移开了斧子,用标准得令人惊讶的辛达语喝道:“疯j.īng_灵!你打哪儿蹦出来的?”

  无暇思索,唯一知晓的名字冲出j.īng_灵的嘴唇:“伊瑞詹。”

  言辞无以表述那一刻矮人脸上的表情。旋即他拔下头盔丢给梅格洛尔:“拿去!真是不要命了!”

  捧着头盔愣了瞬,梅格洛尔慌忙把它扣到脑袋上:“多谢!”

  “傻瓜!快帮忙!”

  双手握剑,梅格洛尔扎稳脚步再次投身战局。与阵脚坚实的矮人同进退让他的压力小了许多,以他为前锋两名矮人为侧翼的杀戮集团迅速形成,迅猛高效地斩杀敌兵。纵如此,洪水般滔滔不绝的奥克仍数度压退了他们。放眼东西两线,无不进进退退,战局陷入了泥潭。

  直到气温明显下降,汗水渐渐y-in干,杀得麻木的梅格洛尔才惊觉战斗已持续一整天,太yá-ng快落山了。忧虑之色遍见于矮人和木j.īng_灵的面孔上:他们本不习于战争,更别提夜间作战了。

  最后一缕霞光黯去,银号角吹响了。

  “撤撤撤撤撤!!!”矮人们大吼,“快撤回摩瑞亚!!”

  与梅格洛尔并肩作战的矮人一左一右夹着他向山脚冲去,压根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疑惑着“摩瑞亚”在哪儿,他跟着矮人军扎进一片树林,没跑几步便到了头,眼前赫然是光秃秃的山壁。疑惑变成了失望,梅格洛尔拔出了刚回鞘的剑,孰料周围矮人纷纷对他投以诧异的目光。

  “『此门为我那维所造,由和林的凯勒布理鹏镌刻铭文。』”

  闻声望去,一名矮人双手贴着山壁,抬头仰望空无一物的上方。从他目视之所,平整的山壁裂开了光之隙,莹白线条向两侧铺展,构成了优美的拱顶和门柱,继而j_iao织出j.īng_致的花纹:j.īng_灵语铭文、七星与王冠、铁锤与铁砧、双圣树——以及那所有之中唯一闪烁发光的,费诺之星。

  “吾友啊。”

  宛若流星过境,极致的光耀后八芒星倏然消隐,梦幻之门化为现实沉沉开启。梅格洛尔今天发愣的次数够多了,不差这一次,但争先恐后的矮人们差点撞翻了他,他赶忙跨进门,跟着矮人奔下地道。

  矮人与j.īng_灵之门轰然关闭。

  矮人们谈论着伊瑞詹,谈论着银之手,宽广的地下厅堂里回d_àng着叹息声。

  在场者中唯有一名异族,一名高大的j.īng_灵。但他的存在并不显得突兀,因他是如此沉默和灰暗,宛如这地底城里随处可见的y-in影。分给他食水、为他升起炉火后,矮人们不再打搅,他们称他为“伊瑞詹的j.īng_灵”,但也有人疑惑于从未在伊瑞詹见过他。

  很快,战斗的亢奋褪去,炉火一处接着一处熄灭,疲惫的战士们打着哈欠消失于幽邃廊道里,仅有几名首领还在大厅一角j_iao换着忧心忡忡的低语。不久之后,他们也离开了,将殿堂归还于地底的黑暗。在可预见的漫长围困面前,富饶如摩瑞亚也不得不黯淡了荣光。

  寂静之中,只余一处木柴爆裂声,不曾添柴的壁炉里最后一簇火苗慢慢烧着,以暗红色勾勒出垂头凝视它的j.īng_灵脏污的五官。在那被黑暗和寂静笼罩的心灵中,一首歌谣流淌着。

  那是首奇怪的歌,讲述一名年轻的工匠趁炉膛未热出发去寻找材料,在漫漫长路上觅得各式珍宝,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凯勒布理鹏幼时唱过的歌里,这是梅格洛尔印象最深的一首。同他父亲小时候一样,抱着坛子翻拣材料时、趴在桌上勾画图纸时、独自想着事走在路上时,小小的工匠会哼唱自编的怪歌,其中最常哼便是这首,一件一件珍宝编下去,永远唱不到结局。

  去了多远的地方,又觅得了怎样的珍宝——梅格洛尔一无所知。

  如果。胸膛深处有个声音低语着。如果。

  他仰起头,拳头紧紧压住嘴唇,即便如此也无法抑制喉间的声音时,他咬住了手指。鲜血渗出暗红的指节,浸泽了干裂的、颤抖的嘴唇。

  下一秒,他跳起来,按剑瞪向传来声音之处——那昏暗的角落,有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许久,眼睛的主人跳下椅子,慢慢走进了火光里。

  一个矮人,当然了。梅格洛尔松开了剑柄,靠上身后的墙壁。他已经j.īng_疲力尽了。

  “伊瑞詹的j.īng_灵,嗯?”矮人的声音粗哑而疲倦,像生火时嗓子里呛了烟。他在梅格洛尔对面“扑通”坐下,自顾自地抓起酒瓶倒酒。费了些劲,梅格洛尔认出对方正是开启摩瑞亚之门的矮人,却吃不准是否是铭文中与凯勒布理鹏合作的“那维”,一时间不知该避开还是留下。同时他也感到疑惑:为何这矮人那么长时间闷声不吭、屏息窝在暗处,以至于他毫无察觉。

  一个荒谬的念头闯进第二费诺里安的脑袋——难道他在看他吗?

  “咚!”矮人灌完了一大杯酒,挑起眉毛瞅他:“站着干嘛?没在摩瑞亚做过客吗?”

  梅格洛尔瞥了眼旁边矮得像脚凳的椅子,之前他和其他围在壁炉边的人一样坐在地上。要怎么坐下?

  “你让我想起一个j.īng_灵,”毫无预兆地,矮人开口道,“那家伙在大伙庆祝时总喜欢独个儿靠在角落里看着,连大门竣工宴上也不例外,真不知那聪明脑瓜里在想啥。”

  ——是凯勒布理鹏。在提里安时,留意到这点的诺丹妮尔私下问过库茹芬,做父亲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Tyelpe喜欢观察,不,他就是喜欢看着他喜爱的,若不然早就溜回工坊了。』

  那么多,那么多,梅格洛尔有那么多关于年少的侄子的记忆。当他在辛姆凛迎来孤家寡人的库茹芬和凯勒巩时,直觉告诉他回忆不会再增加了。

  “……别人都去睡了。”

  矮人耸了耸肩:“黑暗和寂静能帮我对付太过吵闹的记忆。”

  一阵尴尬的静默。过了会儿,梅格洛尔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摩瑞亚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在这儿的都是工匠,打娘胎出来就没见过干仗,谁知道该怎么办?”矮人猛地灌下最后一口酒,摇晃空瓶,“先熬着吧。”

  梅格洛尔陷入了沉默。他很想问他们的敌人到底是谁,又怕暴露身份。随即,他攥紧了血污凝结的剑柄:暴露了又如何?连凯勒布理鹏都没能逃脱那预言,留给他的路多半也不长了。

  始终端详着梅格洛尔的矮人皱起了眉头:“怎么,你想出去?好不容易从伊瑞詹抢了条命回来……”

  我的命不是从伊瑞詹抢回来的。梅格洛尔截口道:“请告诉我,袭击伊瑞——”

  “——前提是你确实来自伊瑞詹。”

  酒瓶“哐”地扣在桌上。梅格洛尔瞪大了眼睛。

  “‘伊瑞詹的j.īng_灵’?我多希望你是!可他没有那样一只右手;任何伊瑞詹工匠都没有那样的手。”凝视着j.īng_灵,矮人咬紧牙关,胸脯起伏了数次终于挤出声音,“够了。就算你脏得像在矿里滚过,我也能一眼把你认出来——因为那家伙在矿里滚过的样子,没人比我那维更清楚。

  “火在你们眼里烧,我只道那是创造之火,哪想到那也是毁灭之火——费诺里安!”

  最后一跃,火苗爆灭。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有人大口地、濒死般地吸着气,却终究梗成一声哀号:“像透了,该死地像透了!可恶!可恶啊……!”

  梅格洛尔用尽全力抠进砖隙撑住自己,坚不可摧的地宫在黑暗中倾斜歪倒。

  破晓前,j.īng_灵钻出了地底,山间密道在他身后关闭封死。他得到了情报、地图、弓箭、补给,剩下的都得自己去找。

  『最近的是东面的罗瑞恩,但谁知道那群木j.īng_灵还打不打。』

  『往西是林顿,吉尔加拉德的领地,j.īng_灵三戒多半在那里。三戒在哪儿,索lun就会追到哪儿,若你渴望战斗,就去林顿吧!』

  取道山径向北绕过重重包围,梅格洛尔回到了平原上,西行寻找军队的踪迹。没多久,原野上便出现了奥克大军行过的痕迹。令梅格洛尔惊讶的是,那行迹并非向西而是逆着河流向东北群山而去,其中还杂着为数不少的j.īng_灵骑兵的蹄印。

  『西面j.īng_灵军的统帅是哪位?』

  『你这j.īng_灵都没看清,我们哪知道。看那旗帜,不是吉尔加拉德就是他的副手吧,至于他副手是谁,这种连伊瑞詹的j.īng_灵都不关心的事儿,还指望我们?』

  从指向明确的行迹推断,j.īng_灵军统帅显然健在。梅格洛尔展开地图循河而上,在河源找到了j.īng_灵军的目的地:一处依山傍水的三角形地带。正值盛夏丰水,j.īng_灵军中只要有任何一位知晓呼唤众水的古老魔法,胆敢进犯的邪恶造物便将葬身洪水。阖上地图,梅格洛尔仔细观察两军足迹,判断索lun仅派出了约十分之一的兵力。照此情况,若山林能提供足够的食物,j.īng_灵军可坚守数年。

  除去这支北上的部队和围困摩瑞亚的,还有十万多黑暗大军不见踪影,目的地除却林顿不作他想。

  蓦然回首,风从远山送来空旷之声。那是一座城市死去了,连同它的灵魂。

  最后的费诺里安向西而去。

第8章 A Journey To Find Stories - Side Maglor

  “哪一个?”

  梅格洛尔做过种种预测,关于他突然现身后现任诺多至高王会作何反应,但其中绝不包括眼下的情况。有几秒钟的时间,他们隔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瞪着彼此,一个错愕一个焦急,接着焦急的那个明白过来自己漏了什么,赶忙追加道:“埃尔隆德和凯勒布理鹏,哪一个?”

  仅仅愣了一瞬,梅格洛尔醒悟过来:“林顿军统帅是埃尔隆德!”

  犹如钟声响过后的冬r.ì天空,对面的蓝眼睛霎时一片空茫。而后高大的青年俯下了头,黑发挡住了他的表情。“关上门。”他说。

  当梅格洛尔关闭了所有门窗转回来,年轻的王挂回了那张比起父亲更像祖父的冷毅面孔:“战况。”

  “伊瑞詹已亡。敌军来自安度因河下游东岸的环山地区,由索lun统帅。五天前林顿军、摩瑞亚的矮人、罗瑞林的j.īng_灵在伊瑞詹夹击了敌军,林顿军约七千骑逃往布茹伊宁河源头,追兵约一万五千;摩瑞亚与罗瑞林完好,围兵约一万;剩余约十二万敌兵正进攻伊利亚德,骑兵三万,重装步兵三万,轻步兵六万,投石车一千、攻城车五百、破城车三百、辎重车六百。”

  吉尔加拉德摊开地图:“敌军本营还有多少兵力?”

  “至少四万。”

  从安都因河下游迅速扫到林顿,吉尔加拉德握紧了拳头:“九个月,必须撑过九个月。必要时只能放弃米斯泷德退守蓝山了。”

  梅格洛尔皱眉看向地图:“你在等什么?”

  “三个月前我向努门诺尔送去了求援信,从成军备战到全军登陆至少要一年。”见梅格洛尔不解,吉尔加拉德抽出一卷地图打开,“努门诺尔,伊甸人的海上王国。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伊甸人!“爱洛斯在那儿吗?!”

  “爱洛斯?”吉尔加拉德讶然看着梅格洛尔。长久而突兀的沉默降临于他们之间,久到对方终于发声时梅格洛尔几乎感到了虚脱。“是的,”第二家族的末裔温和地说,“那是爱洛斯的王国。”

  梅格洛尔猛地松了口气。吉尔加拉德看着他,随即转头拨开地图,摊出信笺奋笔疾书:“你不能留在林顿,去努门诺尔吧,把战报送去!能潜进戒严的林顿,绕过索lun的耳目从艾林沃恩港出海应该难不倒你。凭我的信,港口的人类会送你过海。”

  递过封好的信,吉尔加拉德没有漏看梅格洛尔接手时的犹豫。略一思考,他沉声道:“相信我:你认识他们每一个,但他们一个都不认识你。”

  梅格洛尔疑惑欲问,却见吉尔加拉德闭紧双唇将目光钉在地图上,只得郑重一礼,转身离去。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第二费诺里安突然一顿:“Tyelpe打造的戒指——”

  吉尔加拉德近乎强硬地打断了他:“j.īng_灵三戒与宝钻全然不同。之于已然爆发的战争,它们是兵甲;之于步步逼近的衰亡,它们是荫蔽;之于必将降临的结局,它们是祝福——他不曾放弃;我们绝不会放弃。”

  似哀吟又似解脱的叹息遗落在空廊里,第一纪的来客去远了。当最敏锐的耳朵也追不及那足音,窗下闪过一记利落的回鞘声,金发j.īng_灵跳了进来。“我得承认有时我挺羡慕费诺里安——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能迅速找到自己能做的事。”

  “战场需要我们所有人。”现任至高王断然道。

  传奇者微微一笑,叩响了长剑。

  渡口在燃烧。

  梅格洛尔远远便下了马。“去安全的地方。”他对半路从一队奥克手中救下的马低语道。待马儿远去,他执弓钻入芦苇中。尽管大道上的足迹和火势都表明奥克离去已久,但谨慎些总不会错——五百年征战砥砺臻极的强大已永远折损,彼此看顾后背的至亲则隔着比海还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