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二十、车票，我的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主校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这才应该叫大学吧，好多教学楼，好多宿舍楼，还有好多食堂，每个食堂都比黄金学院的大得多，菜式也丰富得多，这让我着实地兴奋……嘿嘿，不好意思，作为资深吃货，每到一处我都会先考察食堂与周边饭店。在高中时，我的志向是报考哈尔滨工业大学，班主任用了不同于一般的方式鼓励我：“努力，郝天，哈工大拥有全亚洲最大的学生食堂！”对于这句话，我没有去验证，而且最终高考成绩稍低，报哈工大没有把握，不得不放弃。唉……高考理综合答错了几道超低智商题，如果当时没有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我会不会在哈工大享受着美食，会不会没有我哥这样的男生出现，会不会即便遇到了心仪的男生也没有那么全心投入，会不会像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日子——上学、毕业、结婚、生子……
算了，不想了，可能这就是命运。
又放假了，大家纷纷背上行囊回家，与寒假不同的是，暑假不少南方家远的同学并没有回家，每个寝室都多多少少地留着一、两个人。书妹这样的小女生当然是恋家得很，我不得不将我的行李拜托给老暖打理，专心伺侯书妹和她的姐妹，好在那天还有别的哥们在，否则能累折我的腰，女生们的东西真多！几乎是把行李扔进寝室书妹她们就开始嚷嚷着回家，于是，顾不上吃饭，还得送她去汽车站，买好票再去超市买东西，终于送走了书妹，看着她乘坐的汽车开动的一刻，我松了一大口气——警报解除、任务完成，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
汽车站与火车站不远，我自然要顺道去买票，我哥、家持、老暖他们还没买票，我又找了个电话打给我哥寝室，MD，刚拿起电话的那刹那我就意识到，我们搬了新寝室，电话号码还不知道。算了，家持和老暖我就不管了，只买我哥的吧，大不了，我哥要是有票了就退一张吧，于是我来到火车站售票大厅，买了两张第三天早上10点多的火车，还好都有座，满意地回学校。一回学校就开始找我哥、家持、老暖他们几个，可是却听别人说这几人结伴去车站买票了，大爷的，这几个人等我一下会死吗，这是合伙抛弃我吗，气啊。
快下午三点，他们才回来，见他们回来，满走廊的欢声笑语，好不开心，我自然得抱怨一番：“怎么地？就这么地不管我了呗，我被开除了呗，搬家饭也不等我了呗？”，老暖装作很吃惊的样子，“你不是跟美女回家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呢？”家持这个猪头佯装悲痛，“是啊是啊，我们都以为你跟着你家书妹幸福甜密去了。是你把我们给抛了，我们这是结成‘郝天重色轻友被害联盟’去疗伤啊。”
“呵呵，别逗天儿了，一会这家伙真能急眼。”我哥接磋，“饿了，天儿，你吃过了没？”
“没啊……光顾着给书妹买车票、买东西了，我自己还没吃上呢，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搬家饭要一起吃嘛。你们吃饭没？”
“还不是二哥和老暖非说等你一起，好在算你有良心，没有独自去偷欢。我们仨商量了，你要是不等我们吃这顿搬家饭，我们就只能暴力讨回被伤害的心了。”看样子，我的回答还是让家持很满意的。
“走吧，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去找找看吧。”老暖提议。
“我听广播站的师姐说，在南门边上有个叫‘满庭芳’的饭店，味道还不错。”我说。
就这样，我们四个吃完了在进入东大主校的第一顿饭，大家都是非常兴奋开心，毕竟，这里才是我们想象中大学的样子。吃完了饭，照例是娱乐时间，还是CS，四个人打得不亦乐乎，不觉得玩到了晚上七点多。
回到寝室的路上，“哥，你们买了几点的票？”我问道。
“家持和老暖买了明天的票，我买的后天10点多的。”，家持插嘴道：“二哥帮你也买了票，你不会自己买了吧？”
一时间，我快乐得不得了，我一直以为我哥并不是特别在意我，或者说，我哥对我的在意程度只比好朋友多一点，远没到达我期望的程度，我在反复的期望与失望中已经习惯了，我的想法是我对我哥足够好，他就一定会对我再好一些。而这张车票却好像是一个证明，证明了我在我哥心中的位置。
“正好没买！”我兴奋地答道。
这张车票在毕业两三年后，某次我极度痛苦的时候烧掉了，我本以为烧掉这张车票，我的回忆就会消失，可是，这张车票是我记忆中久久磨灭不掉的，我哥对我很Special的证据。我错误地失去了这张温暖的车票，但是我觉得这辈子，我也不会忘掉那张车票的样子，因为它是我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二十一、浑身发软的幸福感
第二天，老暖和家持就离开了，临别时没有想象中的依依不舍，只是这两人都选择了将我在睡梦中整醒，说了句：“开学见！”，为了这句话被整醒了两次，我是着实地郁闷——写张条就好了，又不是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让这两个打扰得我实在没有睡意了，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我得给书妹家打个电话，这是书妹交代的任务。与打给我哥家不同，我哥家的电话我是背得住的，而书妹家的电话号是记在了笔记本上的，我好一顿翻找。
听到一声“喂，您好，您找哪位？”，接电话的是书妹，可能是她父母都是上班了。
“我找个美女，名字好像是叫李子书。”我装出流里流气的语音。
“你个死郝天，是不是离开管教你就堕落了？昨天怎么不来电话？”书妹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不爽。
我赶紧正声，脑子飞快地转着，估计着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很难过关了。“呃……昨天我也不知道你几点能到家，我跟我哥他们去吃搬家饭了，吃完饭就玩了一小会儿，回到寝室就已经八点多了，我合计你父母肯定在家，就没敢打。”这个解释我自认逻辑通顺，理由恰当，应该可以过关。
“什么？你不知道我几点到家？我下车了就往家跑，你说我几点到家，我图什么？”书妹好像更委屈了。
“哦……这个……我错了，是我光图高兴了，没想到。”唉……认错就好像是男人的责任，而这个责任我已经背得快累死了，最主要的是如果不想惹出N多废话和更多的道歉，趁书妹还没发飙赶紧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算了，看在你还算诚恳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我在寝室，明天回家。”
“回家之后别忘了打给我，每天打一次！”
“这也太频了吧？让你父母知道多不好。”
“你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还怕让人知道啊？”
“不是不是，我还是怕尴尬。”
“这样吧，上网给我留言，周一至周五白天都可以打，每周至少两次！不许跟我讲价。”
“是，谢主隆嗯。”
“退下吧……”看样子，书妹还是很满意的。
答对了书妹后，我就跑到我哥寝室去骚扰我哥。嘿嘿，过去一看我哥这个懒蛋还躺在床上，毕竟前两天刚刚亲密过，我大胆了许多，一把掀开我哥的被子，准确地抓到了他的私密部位，而且还是正在晨勃中的私密部位，我摇了摇，对着我哥喊到：“起床了！”
我哥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我估计他也让老暖和家持整醒过两次了，我这就是第三次。他大力的拨开我的手，翻身不再理我。我爬上床，坐在他脚附近，继续骚扰他。我发现，这与跟书妹相处完全不同，与书妹在一起，我就是觉得累，觉得无聊，觉得烦躁，做什么都为了完成任务，只有完成了任务我才能得到解放，而对于我哥，不管做什么，哪怕是非常非常无聊的事我都兴致勃勃，只要看到他我就高兴。
“今天也没事，起来干什么去啊？”我哥无奈地问我。
“嗯……干啥都行。”我答道。
“那就让我继续睡觉。”
“睡觉吗？嘿嘿，哥，这个我挺喜欢的。”
“算了算了，不睡了。”我哥郁闷地起了身。
“咋不睡了呢？”我故意问我哥。
“真拿你没办法，你说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天天地缠着我干啥？”
“哥，要不这样，我做你女朋友吧，哈哈。”我调侃着，但实际上这却是我的真实想法，而且经过前晚我哥的主动，我还是报着一丝小希望的。
“你给我滚下去！”我哥作势抬脚，我知道他不能踢我，所以我还是死皮赖脸地没动。虽然对这样的答案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还是有点小伤心。
“哥，我饿了。”我迅速地转换着话题。
“等会中午吃吧，我先起床去洗几件衣服。”我哥开始要穿衣服。
我几步下床，还把我哥按在了床上，“算了，你还是睡吧。起床也不跟我玩，没劲。”我离开了我哥寝室直奔水房。
其实就算我哥起床了，我俩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所以我决定让我哥继续睡觉，我去帮他洗衣服。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我哥高兴，除了离开他之外，让我干什么都行。
衣服还真不少，一套动运服，一套足球服，赫然还有两条内裤。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帮我哥洗衣服，只不过以前我哥都只让我帮他洗外衣，内裤和袜子坚决不用我洗，我虽然对他说过很多次，我是他弟，我不会嫌他的，可是我哥就是不同意。这回可以洗到内裤也算是一个小满足(呵呵，有点变态哈……但当时确实是觉得满足)，我一边洗一边幻想，如果以后我哥真能从了我，那生活得是多么的美好啊。我脑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我哥在沙发上坐着，我在擦地板，只要我哥看着我擦，我都会觉得是一种幸福。
不一会洗完了衣服，我把衣服晾在走廊，没去我哥寝，而是悄悄回自己屋等着他惊喜。快中午了我哥才起床，听到他懒散的脚步走向水房，不过很快就听到他又从水房里出来，应该是发现水盆和衣服都没了，不一会儿，我屋的门被推开了，我哥一脸的不好意思，对我说：“天儿，我衣服你洗的？”
“啊，要不你以为是田螺姑娘洗的啊？”我反问。
“嘿嘿，那个，那个内裤也是你洗的？”
“难不成我洗了两套衣服，内裤是别人洗的？”
“不是不是，”我哥一边挠着脑袋一边说，“弟，你对我真好。”
一声“弟，你对我真好”让我体验到了一种浑身发软的幸福感，次嗷！老天啊，多给我几次洗内裤的机会吧！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别说是洗几次，就是洗一辈子我都认。
“愣什么神，走吃饭去，我请。”我哥弹了我个脑崩，将我从幸福的海洋中唤醒。
“哥！以后你的衣服我包了！”我兴奋地说着。
“别，我又不是不会洗，再说了，这是你嫂子的活，你以为我找不到女朋友吗？”我哥跟我贫着嘴。
说实话，当时我还真在心里祈祷来着，求老天让我哥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可能是老天太忙了，抑或是我哥求女友的愿望比我的祈祷更真诚，老天就没理我这磋。前几天我哥生日，酒过三巡，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不知怎么地就说到了各家干家务的事上，我哥媳妇说：“我哥让我给他洗衣服(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哥媳妇也管他叫哥，当时我都没注意，现在码字时才意识到，敢情那天我和他媳妇都管他叫哥，太巧了，不过现在越想越尴尬)，我没管他，他还说呢，我大学时都有人帮我洗衣服。”
我看了一眼我哥，我哥低头，然后猛地干了手中的酒，却不看我。哥，我很想知道，你对你媳妇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二十二、我们都是得不到爱的人
转眼到了分别的日子，还是一起赶到火车站，还是MC，我问我哥，记不记得我说过，以后我挣大钱了天天买这个养他。我哥茫然地摇摇头说，还有这美事，他怎么可能会忘。一餐下来，平淡得很，只是我一直盯着他看，弄得他直说我怪。
到发车的时候，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舍，但我还是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这与送书妹完全不同。我想，这也许就是爱与友情的分别，做同样的事，爱不会感得是负担。挥别了我哥，照例是抱一下，偷闻他身上的气味，记下来……我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一个暑假，除了例行地向书妹报告我的行踪和近况，我与我哥也通过两三次电话，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小集体中厮混。我都觉得诧异，为什么寒假我过得如此难熬而暑假却相对正常，当时我得出的结论是，我是一个喜欢将人、事、物把握住才能安心的人，可能是我哥的举动让我认为，我已经或多或少地得到了他，于是我就不再纠结，可以安心度假。
转眼开学的日子到了，我发现这样的状态真舒服，无论是假期还是开学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因为假期我可以随便玩，而开学我又可以看到我哥了。
只不过这次开学，我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接书妹。我清楚地记得，书妹是在临开学前一天才回来，通过十一等假期的观察，我发现她们女生的习惯好像是能在家多呆一天就一定要多呆一天，而且回校的时间总是在傍晚。在接书妹前，我就与我哥、老暖、家持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饭喝酒。
到了车站，我看到书妹大包小包行李箱，头不觉得疼了一下，女生还真是麻烦啊。书妹看我在出口处等她，非常兴奋地拖着大包小裹地向我招手，我走上去接过行李，书妹抱着我：“天哥，想我没？”这声天哥让我一激灵，我知道每每听到“天哥”后面准会出现一些么蛾子。
“当然了，我天天想呢。”即便是敷衍也必须要说得真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话，今天我们是不是应该来个烛光晚餐啥的？”书妹永远憧憬着不切实际的浪漫。
“大姐啊，我们是回学校，我上哪给你偷蜡烛去？”
“不许叫我大姐，我可是青春、靓丽、貌美如花的！”
“好好好，小姐，我上哪给你偷蜡烛去？”我装着认真的样子，假装苦思。
“呸！你才小姐！没有蜡烛也可以双人浪漫晚餐啊。”
“呃……这个……晚上跟我哥他们说好了，要一起聚聚啊。”我真的苦闷了，书妹的么蛾子原来是在这啊。
“不去了呗，反正他们人多，不差你这一个。”书妹的脸色开始晴转阴。
“不好吧，都说定的事了，要不你也去？”我试着商量，其实本来我就是打算带她去的。
“不去！一堆男生，我去没思意。行，你去吧，我回寝室，反正你也不爱陪我。”书妹开始生气了。
从一开始我就陪着笑脸，书妹却越来越任性，我也开始郁闷加生气。于是我也赌气起来，“那你回寝室吧，我吃完饭给你打电话。”
书妹看了我一眼，头一转，气哼哼地走在前面，就这样一路无语。到了学校，书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好像是等着我表态。我将她送到寝室门口，将行李交给她，她终于开口：“郝天，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我难道还没有你哥他们重要？”
“不是你不重要，是我也有我的生活啊，我除了需要爱情之外，我还要友情呢！我总不能说跟你处对象了，就不要我哥、家持他们了吧？”我觉得我是有道理的。
“郝天，你有没有觉得，不管什么事，只要沾上余勇浩你就特别有精神？”书妹突然说了一句，而我却又是浑身一激灵。
“你说什么呢？他们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啊。”
“我敢说，如果今天只有家持和温暖他们，你肯定可以推掉。”书妹直视着我，我的目光一定开始闪躲。
“不是的，我是早就跟他们约好了，你想多了。”
“行，郝天，你自己想吧。你班打架不止一次吧，哪次你冲得那么极积？一说吃饭，你就非得喊上余勇浩，如果他不去你肯定不兴奋，温暖和家持都是你朋友吧，怎么缺了他俩你就没事呢？每次上课，只要余勇浩在，你的目光就总往你班男生那边飘，有时第二节你还凑合过去。郝天，你想想吧，我说的是不是事实？”我不得不承认，书妹说得都对，我真是没想到，这些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她竟然一一看在眼里。我只好用沉默应对。
“看着我，郝天”只听书妹说道，于是我抬头看着她，“吻我……”，绝对的晴天霹雳，真的，就是那时我才真实地体验到这个词是个什么意思。
“不好吧，大庭广众之下……”我嗫嚅。
书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寝室楼，头都没回，看得我如此自责，我当时很是懊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就答应陪她好了。当然了，我的懊恼不是怕书妹发现了什么，而是我觉得书妹对我关注就与我对我哥的关注是一样的，都是一种没得到满足的关注。
“对不起……”我在楼门口看着书妹消失的背影。
那顿饭我吃得相当煎熬，心里一边想着书妹失望的样子，一边想着我哥对我的种种，终于将这顿饭熬到了头，家持和老暖又提议去上网，我却推辞了，对我哥说：“哥，回去吧，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于是我哥跟我一起往学校走。
“哥，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
“啥？”我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得不说还挺可爱。
“我说，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我这人是不是可交。”
“你对我没得说啊，有你这么个兄弟真挺好的。”
“哥，你对我也很好。”我顿了顿，下定决心，“哥，我想问，你能不能陪我度过剩下的大学三年。”
“当然了”我哥不假思索，张口答道。我的心猛地一跳，却听我哥又说，“这四年大家都会一起度过，没人会被开除吧。”
我真是郁闷了，但思来想去还是委婉一些更好，“哥，你知道，其实在我这里，你不只是我哥，我想比兄弟更亲密一步。”
“比兄弟更亲密一步？”我哥让我彻底说迷糊了。
“哥，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如果你能接受。”我不得不下点猛药了。
下一刻，我哥用一种仿佛看着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我记忆犹新，那是一种能让我如堕深渊、浑身冰冷的目光，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也知道，我失败了，败得一无所有……
“我要去上网，郝天，你先回去吧。”自打我哥认可我们兄弟关系后，这是第一次叫我“郝天”，说完我哥转身离开了我，把我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校园里。
大二开学前一天，这个日子，我记得，那一天，我意识到——其实书妹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倾注了真心却得不到爱的人……在这一天我们的爱都走到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