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酗酒人生的巅峰
自打我哥叫出“郝天”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就没有了意识,身体仿佛不是我自己的,我也不知道这具躯壳会游晃到哪里去,眼前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好像不是真实的。不知过了多久,我就觉得一个东西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怎么也绕不过那东西。
“郝天!郝天!”我听到有人在喊我,我还感到有人在摇晃着我。
我回过神来,原来是老暖,“老暖你不是在上网吗?”
“刚刚看余勇浩一个人又跑回去上网,跟他说话他也不吱声,脸上也不对劲,我就觉得有事,我不放心就下机了。这是怎么了啊?”老暖一脸急切。
“没事啊,什么事都没有……”我死不承认。
“还说没事,你俩没一个正常的。一个装聋哑,一个装幽灵!”老暖撇着说。
“真没事。刚刚我跟书妹吵了架,有点郁闷而已。”我搬出书妹。
“哼,当我是白痴啊,跟书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老暖明显地没有被我唬弄住。
“我想喝酒。”
“走,喝去!”老暖再也不问,只是陪着我又往校外走。
我走回到了刚刚吃饭的那家饭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推门就走了进去,坐回到我们刚刚吃饭的那张桌子,服务员看到我也很是惊奇,“小伙,你们刚刚吃完才走的吧,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不会啊,刚刚收拾时没看到啊……”这位大姐还要再说什么。
我心里都已经乱成一团乱麻,打断了她的话,“给我四瓶啤酒,随便来盘花生。”
“小伙,怎么了?不是刚刚吃过吗?”
没等我说话,老暖抢着说,“姐,他没吃饱,来四瓶啤酒,一盘花生,再来一个锅仔。”
大姐端上酒,我拿起酒瓶就开始猛吹,直到啤酒里的泡沫和气体将我的嘴推离瓶口。“慢点,慢点……唉呀,真TM的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老暖的语气似是埋怨又似是关心。就这样,我们又喝了十瓶啤酒,只到我觉得开始晕晕乎乎,才离开饭店。
“回去睡吧!喝了这么多。”老暖也喝了不少,掺着我说。
“不回去。我要去三好街看街景!”不知道是哪来的想法,我坚持道。
“好好好,三好街,今天你是老大,听你的行不?”老暖无奈。
走到三好街路口,那里有个小超市。我一转身走了进去,老暖赶紧跟上,“老板,两瓶二锅头!”我喊道。老板没应声,我估计是在向老暖征求意见,“给他,给他!”我听到老暖在我身后说。
一路上,我喝着二锅头,老暖几次想抢下来,但都没能成功,就这样我们从南门到了三好街,从三好街到了北门,从北门又晃悠到小南门,小南门那里有个民居改的小超市,超市前面还有个长椅,老暖将我放到长椅上,对我说:“你给我老实点,我去喊人把你弄回去。”说完就跑开。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觉得有个声音在说,现在还不够,我们应该再来点,再来点就没事了。于是,那天我迎来了我这辈子都没再达到过的酗酒人生巅峰,一斤装白酒喝得只剩个瓶底。
“快点快点,就在前面。”我听到有人在说话。不一会我就觉得我被架了起来,这种突然之间的状态转换让我非常不适应,哇地一下吐了出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酗酒给他们带来了多么惨痛的回忆,以至于从那以后我再多喝一点,他们坚决不允许——那一夜我吐了我二哥李晓兵一身,从衣服到裤子,惨不忍睹;那一夜我一共祸害了两个寝室,我们寝和我哥寝都没能幸免,大家彻夜难眠;那一夜,我吐了我哥一床(鬼知道,怎么还吐他那去了),被和床单全部遭殃;那一夜,我哥、老暖、家持、我二哥轮流守夜,我才算没出事。
在我没事之后,我要支付他们的损失,他们都不收,只要求我请他们吃饭,坐定之后,老暖喊道:“两箱啤酒,一斤老龙口!”,我条件反射似的身体往后一靠,瞪大了眼睛,他们看着我惊恐的表情捧腹大笑……
就是这些让我温暖的兄弟们,支撑着我走过了我的东大岁月,他们也是我灿烂阴天中的那一抹阳光……
想念他们……
二十四、冤家啊冤家
等醒来时,我发现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仔细一看才知道竟是在医院。身边有两个人,老暖和家持,这俩没心没肺还一边比划一边神侃,交流着CS的心得经验。第一感觉就是头疼得要死,第二感觉就是口渴得要命,我想叫这俩2货,可嗓子干得像冒烟了一样。门开了,我哥提着东西走了进来,惊喜地说了一句:“哎呀,天儿醒了!”。
没错,是我哥,而且叫的不是“郝天”,我顾不得头疼,开始拼命地思考,我哥不是不认我了吗,我哥不是不理我了吗,我哥不是离开我了吗……一瞬间好像有一万个关于我哥与我的问题涌了上来,让我的脑袋更疼起来,如果不是头疼得如此真切,我一定会是认为我在作梦。
“让你俩照顾个人可真难。”我哥开口,我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呃……他刚醒吧……”家持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坑人货,咱能管就不错了,放别处早扒光扔出去喂狼了!”老暖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说实话,要是平时我肯定大飞脚就上去了,可现在一是没什么力气,二是真没那个心情。“哥……”我疑惑地看着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就好,天儿啊,可坑死人了。不说了,过去了。”我哥答道,我不知道“过去了”是代表我醉酒一事过去了,还是我坦白一事过去了。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问他们:“我怎么了?”
“你好意思问吗?”老暖鄙视地看着我。
“你好意思问,我们都不好意思说!”家持就是个溜缝男。
“没啥,就是吐了李晓兵一身,吐了我一床,吐了216和214两屋而已。”我哥也是一脸不怀好意地回答。
“呃……不会吧?”三个“吐了”又让我脑子转不过轴来。
“我擦!敢情这B是提了裤子就不认账啊!”老暖更加鄙视起我来。
“Nonono,这B是裤子还没提就不认账!”家持继续溜缝。
“那个……我渴了。”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攻击我,我赶紧提要求,老暖随手抄起一瓶放在床头上的水就扔给我,喝了一小口,“那我怎么来这了呢?”
“酒精中毒,谢谢。”老暖答道。
“啊?我中毒了?”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说我中毒了。
“是滴!就是俗称的喝大了,大到不省人事,口吐黄水。哦……那个情景太刺激了……”老暖做出干呕状。
“呃……书妹知道了吗?”我问道。
“当时有点晚了就没告诉她,不过这会她应该也能知道了。”老暖答道。
“别说了,先吃点东西吧,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吃点流食比较好,我去弄了点粥。你俩去吃饭吧。”我哥对家持他俩说。
家持和老暖两个人如释重负,转身就往外走,还开始了神侃,仿佛床上这个人跟他俩没什么关系一样,气得我真想下床弄死他俩。
“他俩陪了一上午肯定是受够了。”我哥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嗯……哥……我还能这么叫你吗?”屋内只剩下我和我哥,于是我怯怯生地问。
“天儿,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说什么,还想要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啊。天儿,我对你不好吗?”
“很好。”我答道。
“那就是了,我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像你要的东西……不对。”我哥想了半天,才挤出“不对”两个字。
“那你接受现在的我吗?”我有点意识到,其实对于直人来说,他们可能都不相信会有TXL这么一回事,他们可能认为TXL离他们十万八千里,我哥应该是不能接受男生与男生之间的感情,但他不认为我是变态或者是TXL,上班多年以后,他还要给我介绍过女朋友。
“你还是你,你是我弟,不是吗,天儿?”
“嗯!哥你说得对!”我轻了一口气,说实话,这样的结果在我当时看来,已经是很幸福的结果了。如果说这段感情注定是伤害的话,那也与我后来的越发贪心有关,但是爱就是爱,这是一种排他性、独占性的感情,与友情完全不同。
“冤家啊冤家……”我哥看着我,一边唉气一边摇头。
我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到现在也想不通。难不成我哥当时就意识到了以后的我会给他带去很多负担、刺激甚至伤害,而他当时却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面对。
“哥,答应我一件事呗……”我笑着道,那时的我是开心的。
“说说看。”
“哥,你一定要相信我,第一,我绝对不会存心害你,我发自真心地希望你好。第二,我永远都是你弟,哪怕有一天因为一些事,你决定不再做我哥了,但我会等你原谅我,你放心不管用多久,只要你还肯认我,我就是你弟。”
“嗯!”在我哥重重地点头时,我看到了我哥眼睛里流露出信任与坚定,我真的放心了,就像他说的——过去了……
其实,我应该感谢这次住院,可能没有这次住院,我就没有机会告诉我哥,我对他的感情是多么地坚定,我也没有机会告诉我哥,我会永远做他弟。可能就是这次住院的谈话,当然,还有我哥对我的信任以及对自己承诺的坚持,让我和我哥不管闹得多掰,打得多狠,也终究能回到一条正常交往的轨道上,就像如今,虽然我还是得不到他的爱,至少他还没在我的生活中消失,至少还有机会见到他,喊他一声哥。
二十五、确认承诺
只观察了一下就被医院给赶了出来,因为在医生眼里,学生不自量力喝大了点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满打满算不过在医院住了18个小时。在出院时我还满是忐忑,毕竟祸害了很多人,我真怕回去了被围殴,尤其是家持与老暖转述了N多大家的怨恨之后,我哥也不说话,整得我心里嗷嗷没底,我一路上都在合计着如何诚恳道歉。
到了寝室,二哥李晓兵马上过来了,一拳打在我肩头,不重。笑骂着:“老五啊老五,你真TM准,一口喷了哥一身,当时掐死你的心都有!”
“二哥,我错了,下次我喷家持……”看到这个状况,我放心了,肯定是老暖和家持在吓我,于是我开始了满嘴跑火车。
“次嗷!”家持在背后狠狠地吼道。
“对了,你家书妹白天打过几个电话了,问你在哪,有没有事。”二哥说道,“我跟她说了,没什么事,就是喝多了点,你马上就回来了,让她不用去医院了,在寝室等你就好,快给李子书打个电话吧,那边挺担心的。”
费了好大的力气将书妹那边搞定,又请大家吃饭赔罪,这一小风波就算告一段落。我与我哥还是老样子,我一时间也不敢再进一步,因为我太害怕了,他转身离开的神眼就像一张照片一样印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于有一天我又梦到这一幕,竟然惊醒,我心里的疼出现次数越来越多。
学院的足球赛又开始了,我们班虽是小专业,但是我班的男生比较多,所以踢球这样的活动自然不吃亏,往往能取得很好的成绩,这次一样,一路过关斩将地杀到了决赛。
决赛在周日下午,那天书妹非得吵着要去中街,说大家庭在打折,我自然是百般地不情愿,因为前几场的时候我都依着书妹,跟她自习、逛街、看电影,没能到场边去加油。我知道书妹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因为踢球踢到最后很容易变成群殴,她是不想让我去掺合这些事,毕竟我已经有一个处分在身上了,目前还在考察期中,不能再生是非。但这是最后一场,最主要的是我哥、家持、老暖他们都会上场,我真的想去看,虽然我是个足球白痴。书妹没有拗过我,与我约法三章,一旦出现意外情况,我绝对不可以冲动,我一口答应,心想到时候不上手他们得鄙视死我,管她的,先去了再说。
我班的同志们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上半场就干对方个2:0,我哥还进了一球。中场休息前,我跑到旁边的超市买了水,见我哥休息忙不迭地递水过去,这一举动让家持和老暖相当地不爽,老暖一脸鄙夷,“怎么地?一次拿三瓶能累‘屎’你是不?”
家持这个溜缝男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是的呢,一样踢球,待遇怎么差这么多呢?”
我哥能进球我自然也是非常开心地,听着他俩的废话,我笑嘻嘻地对付着:“我哥是进球功臣,当然有特殊待遇,你俩要是进一个,一会我亲口喂水。”他俩被我恶心得连忙跑到一边,还一边跑一边喊,“不敢进了,不敢进了。”
“哥,太牛B了,那球进得太帅了”我很是兴奋。
“家持那球给得舒服。”我哥谦虚着,可是脸上却还是骄傲得很。
“功臣,绝对的功臣!”我连忙到我哥背后,给我哥捶背捏肩。
我哥很是尴尬,这大庭广众之下,我的行动应该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天儿天儿,停!你家书妹还在那边呢,你不跟你家妹子腻歪去,跑我着来干啥,快陪她去。”我哥很委婉地表达了他的抗议,当时我却没有领会。
“没事!我得为我哥服务好,咱班还靠你赢呢!”
“可别服务了,这成什么样子了,让人看了多不好。”我哥的语气开始稍微强硬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我立刻收手,“哥,我去陪子书了,你好好休息吧。”
“这就对了,去吧去吧。”我哥扬脸对我一笑,可他的笑却让我很是受伤——难道非得让我离开他,他才会高兴吗?
我就这样闷闷不乐地走到书妹边上,书妹一言不发,我也没心思去揣摩书妹的想法,甚至当时都没注意到书妹的脸色和态度。整个下半场,我失去了加油的兴致,心里反复想着刚才的事情。整场比赛,我们班以2:0拿下对方,蝉联了学院本年级足球比赛的冠军。
得到了冠军而且还没打架,这简直是双喜临门,大家都很是高兴,我也想跟着我哥他们回去,因为我知道,回去后他们要换衣服、洗澡的……(嘿嘿,你们懂的……但请不要鄙视我哈)
我是一个特烦出汗的人,也特烦别人的汗味,家持和老暖他们运动完后是绝对禁止出现在我一米范围内的,只有我哥是例外,我哥的汗味,是一种爷们的味道,让我感得很安全、很可靠。
我向书妹提出,我要跟我班同学一起回去,书妹很不高兴却还是同意了,这让我很意外,就顺口承诺,今天晚上要跟她二人晚餐,书妹没有我想象中高兴的样子,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好,晚上见。”
回到寝室,我自然是往我哥身边凑合,我哥心情显然不错,也没有拒绝,我帮他收拾着换下来的球衣,送到水房里泡好,做完这些心情大好,连忙问我哥,“哥,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小比赛,有什么好庆祝的?”我哥嘴上说着,但脸上还是很喜悦的。
“冠军就是冠军,庆祝是应该的,晚上咱们不醉不休!”
“算了吧,你再醉我们就疯了。”我哥一句说得我也无语了。
“呃,就是个意思,晚上吃啥啊?”
“二楼鸡腿饭吧。”
“好咧……晚上鸡腿饭加可乐套餐。”刚出门我就想起来了,晚上我是答应了书妹的,我一时间有点犯难,我真的很想跟我哥一起吃饭,分享他的喜悦,可是要是爽了书妹的约,后果很难说。不过我哥还是战胜了书妹,我给书妹寝室打了个电话,告诉书妹晚上不跟她吃饭了,书妹竟然没生气,只是说好的,但是她提出明天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饭,我自然连忙答应,不过心里好生纳闷,书妹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
晚上吃饭,我刻意不提我哥撵我去找书妹的事,还是没忍住,终于还是说了句:“哥,你是不是特希望我跟书妹好下去?”
“当然了,李子书多好啊,人又漂亮,对你还一心一意的。”我哥没抬头顺口就说。
“对我一心一意我就得牺牲所有,去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让我跟你断交,我也得断啊?再说了,我要是对谁一心一意,那个人就必须是我的吗?”我反问道。
“不会的,你家书妹不是那样人,而且一心一意也得分人,要是人不对,也不会有结果的……”我哥有点失落,我估计是想起了奸妃。
“要是她真让我在她和你之间选一个呢?”
“呃……”我哥才停下,吃饭看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问你自己去。”
“我选你吧,我觉得好兄弟是一辈子的,可女朋友未必。”
“去死吧!我才不信!说得好听。”我哥笑着说。
“那就是说,如果让你选,你一定选女朋友,不选兄弟?你是个重色轻友的人,不管我俩有多好,你都会为了女人放弃我。”我按我哥的理论推断。
“呃……不会的,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天儿啊,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跟你断交呢?”我哥有点迷糊了。
“哥,我特别怕有一天你就不理我了。”
“不会的,我保证,绝对不会不理你,不管因为什么。”我哥拍了我头一下,指了指饭,“赶紧吃饭。”
“哥,这可是你说的!”我十分高兴。
那天晚上,我跑到我哥寝室,非得要跟他一起睡,他十分不情愿地让我上了床。没有激情,我俩都侧着身,我抱着他,摸着他的肚子,闻着他的气味,享受着他气息给我带来的安全感和满意感,沉沉地睡去。
我哥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甚至于承诺后,因某些事我做得出格,让他十分不爽,他也会忍着,直到履行完承诺再跟我翻脸,他对我就是这么Special,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自作多情。
但不管怎样,这个承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