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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四大火炉城市之一的重庆还是上午太阳就在雾蒙蒙的天空上使劲散发热量,让整个城市闷热潮湿,就像一个蒸锅似的,人人的衣服都是湿湿的、头上身上不停地冒汗。
段雷坐在市革委会的会议室里,听着革委会主任传达中央文革的精神,深知火热更加严酷的斗争已经来到了。
主任拿起《文汇报》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这是大前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三日的《文汇报》,敬爱的江青同志说‘文功武为的口号是对的,他们不能天真烂漫。当他们不能放下武器,拿着枪支、长矛大刀对着他们,你们就放下武器,这是不对的。我们要吃亏的,革命小将你们要吃亏的。’同志们,现在形势很紧迫,‘815’的学生已经有了武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江青同志的讲话其实并不是为学生们撑腰,她的讲话是有背景的。就是七月二十二日敬爱的江青同志在接见河南省群众组织代表时说‘我们不能太天真,当挑起武斗的一小撮人,他们拿起武器打你们的时候,革命群众可以拿起武器自卫。在双方达成停止武斗的协议后,他们仍然不把武器收起来的,你们自卫的武器不能放下。’我们重庆的情况特殊,一定要把工人阶级武装起来,动员在重庆几大兵工厂的‘反到底’把武器分发给各个单位的战斗队,绝不能姑息养奸。同志们还要记住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我们即将迎来一场艰巨而又光荣的战斗。革命是什么?毛主席说了,‘革命就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
斗争进行到今天,段雷在这个漩涡中挥动大臂奋勇前进,脑子里不时想着红星: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领导着自己的队伍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还是和自己一样坐在会议室在听最高指示?他有想我吗?“重大815”和重庆建设厂的“反到底”已经干上了,此刻的红星一定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了,他知道红星要像江姐一样为了理想和胜利而献身。
远处隐隐传来枪声和炮声,接着就是沉闷的爆炸声,参加会议的人都好像习惯了,跟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听着主任的传达。主任的声音在段雷听起来比枪声、炮声、爆炸声还要遥远很多。
得想办法把红星“保护”起来!这么一想,段雷就有些坐不住了。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让红星听话,退出这场刀光剑影的革命。要让红星退出,谈何容易啊!
他的眉头紧锁,一时没有好的办法来!看着不远的地方模仿天坛建造的重庆人民大会堂的顶子,觉得那个顶子就像一股光头头上因为生疮抹了黄色的药膏一样在阳光下发光。
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但不能放弃强攻的计划。
要智取,首先要动用红旗这个关系,毕竟他们是兄弟,让红旗出面劝降和诱捕红星把握比较大;如果不成,自己再出手拿下红星,对外宣称红星投降“反到底”,那么这样就断了红星的退路。想想,哪派会要一个“叛徒”呢?即使红星不理解自己的心意和用意,只要牢牢把他攥在手里,他也奈何不了自己,以后他也会明白和理解的。
这样一想,段雷心情一下轻松起来,身体连日的疲乏好像也被自己这个完美的计划驱走了。
他起身想要走出会议室,在起身的时候坐的椅子的铁脚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搞得参加会议的人都转头看他。趁这个机会,他向副主任使了一个眼色。副主任会意,从前面出了门,段雷从会议室的后门走到走廊迎了过去。
“我得赶回厂里,昨天听说厂里的‘815’今天有动作。”段雷真的按耐不住了。
“去吧!这个时候守住胜利果实和扩大胜利成绩是非常重要的,这是灭他们威风、长自己志气的时候。”副主任对段雷是非常赏识的,“在重庆你是不可多得的接班人,有文化,有冲劲,出身又好,我已经提议让你到革委会来做领导了。”
“我不是想当官才做司令的,我就是要保卫我们的政权,不能变修,让我们的旗帜飘扬在全球,解放全人类。”段雷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空洞,“我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段雷求之不得,下楼之后找到主任的吉普车,对那司机说,“送我回长向厂!”
车经过上清寺的时候,沿街的墙上和那些用石头堆砌的保坎上面贴满了大字报、标语,很多是用鲜红的颜色写的,看上去红彤彤的,让人振奋;有的决心书真是用血写的,血书算什么?甘洒热血为革命。
很多学生摸样的“815”在那里发传单,有的拿着半导体话筒慷慨激昂宣读着自己的誓言;游街的车迎面过来,让街道更狭窄。
段雷仔细看着每一个人,希望在他们中间找到自己熟悉和爱的人——红星。他没有看到,都是陌生的年轻面孔,唯一让他熟悉的就是他们脸上的稚气和红星很像。
车速减慢,等着四辆游行的车过去之后,车又恢复了速度,在快要到牛角沱的时候,段雷说,“前面开慢一点儿。”
车缓缓行驶着,可以看见嘉陵江大桥这边的桥头用沙包垒起了攻势,还有两挺机关枪架在那里,枪口对着桥对面长安厂“反到底”的攻势。双方已经对峙了几天了,到了晚上就开始互相射击;这样的对峙却没有影响公共汽车和行人经过这座桥,生活仿佛还在如常进行,所谓枪林弹雨不过如此。
当看到几个人把一具尸体放到人力车的时候,段雷就心急如焚:这是被流弹或者冷枪打死的!绝对不能让红星担任什么司令而牺牲!
路过李子坝的时候,一幢灰黑色的大楼闯入他的眼帘,这是军阀刘湘的公馆。这幢公馆解放后一直没人居住,就是文革打破四旧,因为主人身份的特殊,也没有人把它当四旧销毁掉。看到公馆,段雷的心跳加速了,这个公馆是他和红星的天堂:
毕业之后他分配到长向厂工作,和红旗一个科室也住同一间宿舍,那时红星已经考进重庆大学。
一有时间红星都会避开红旗来找他,可是段雷和其他宿舍的人都很熟悉,只要他在就有人拉他去打牌或者喝酒,要和红星单独在宿舍里亲热很不方便。
有次红星是下午来的,红旗刚好下班就回家了——红星是算准了这个时间才来的。段雷买了两个人的饭菜端在手里,遇见熟人都以为他是替红旗买的饭菜。回到宿舍,他刚和红星吃饭,就有人敲门大声叫着段雷的名字,要他开门一起喝酒。
打开门,段雷脸上是笑容心里别提多扫兴了,勉强和那人就着买的饭菜喝酒。红星在一边很不高兴。那人知道红星是红旗的弟弟也不怀疑,还要红星一起喝酒。
红星放下饭盒,“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喝,我回学校去了。”
段雷放下筷子,歉意对那人说,“红星来补课,红旗要我给他补课之后把他送回家,要不然他就跑出去耍,不回家的。”
那人大笑,“红星,红旗把你看管的真严!”
红星不满的说,“他就把自己当作是我的家长。”
段雷借机说,“走,我送你去坐车。”
那人见段雷要送红星走,也觉得一个人喝酒无趣,“我找别人喝酒去,明天上中班,喝醉好睡觉。”
和红星一起走下楼,走到街上。正是重庆的深秋季节,傍晚的雾霭已经轻轻铺在这个城市上面,又下着牛毛般的细雨,使本来就不热闹的街道显得更加安谧和空寂。
走在细雨里,雨水很快把两人的头和身上打湿了。段雷脱下身上的工作服,披在红星的头上。两人慢慢往前走,走过了汽车站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们出去逛逛吧!”段雷转过头,微微低着眼睛看红星。
“要得!去哪里?”红星欢喜地问。
“去牛角沱吧!”
折返回汽车站,车站没有人,因为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不住厂里家属区的人已经回家了;住在厂里的职工想出去也因为下雨只好待在家里不出门了。
一辆卡车经过街中间,轮胎碾过水泥地面的泥泞发出“刺啦”的声音,很快远去,街道又陷入静谧之中。路灯亮了,晕黄黄的,让红星有种强烈要段雷拥抱的冲动。
段雷感觉到了,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悄悄拉住红星的手,“穿得太少了,你的手都是冰凉的。”
“下课就过来了,没有回宿舍加衣服。”
宽大的手掌把红星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稍微的使使劲,捏着红星的手,仿佛要把自己身体的热量传给红星。
车来了,两人像影子一样上车。车厢的最后面有座位,他们坐到那里,扭头看着雨雾中的点点灯光和山坡上的树木和野草还有流着山水的保坎不说话,却知道彼此心里都需要对方。
经过土湾,看到了红岩村、过化龙桥后,那座灰黑色的建筑若隐若现在窗外出现,细雨、雾霭和夜色让公馆看起来像一座海市蜃楼一般安详和美丽,如同童话里的小屋给人温暖的遐想。
过了公馆,段雷还扭头看着,然后转过头对红星说,“我们下车!”
在李子坝下车后,他们沿着刚来的路走回到公馆前面。
在红星眼里,这座公馆没有段雷眼里那样美丽,只有寂寥和莫名的阴森。
“你等会,我进去看看。”
“你怎么进去?”红星声音有些发抖,不想段雷离开自己。
“翻墙进去。”
“万一有人怎么办?”红星的上下牙齿打颤地说,担心看着段雷。“你出事了,丢下我一个人,我——”
“有人也不怕,他又不是鬼。”段雷对红星眨巴了一下眼睛,右嘴角往上提了提,这是他的习惯表情。在红星看来充满了挑逗和男人味道。
走到围墙的地方,段雷的身高已经让他伸手可以摸到围墙的顶端,再稍微一跳抓住围墙的边沿,双脚瞪着墙面就上去了,一翻身就不见了人影。
把头上当雨衣的段雷的衣服攥得更紧了,红星把自己围得也严实起来,只露出自己的脸。四周没有一点声音,让他有些害怕,脚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门“吱呀”一声打开,红星的心狂跳着奔过去,段雷一把把他拉进去,关上门。紧紧搂住红星,疯狂地亲着红星冰凉、嫩滑的脸颊,嘴里轻声说,“别害怕,哥哥在这里。”
双臂环住段雷的腰,红星把脸贴在段雷胸前,再也不愿意分开。
“红星,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媳妇,我的心肝……”段雷怎么看,红星都是自己命中注定要爱一辈子的人,他把红星看作是自己工作之外的全部,红星已然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红星,他会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哥哥,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的小爸爸……”红星带着哭腔说着,好像这些都不足以表达他对段雷的爱。
在门背后亲热了许久,段雷带着红星去到楼里,在一楼看了看左右的房间,发现左边的一个房间窗户玻璃碎了。从破碎的玻璃的口子那里伸进手,把门打开。一股潮湿和霉味迎面而来,像是走进了地窖。
段雷搂着红星,嘴里喃喃说着,“别怕!”,站在屋子中间,段雷又说,“真想有个自己的屋子和你在一起,就不用害怕红旗还有其他人发现了。红星,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屋子,里面只有你和我。”
屋里有个桌子,段雷取下披在红星头上的衣服,铺在桌子上,把红星放上去。红星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坐在桌沿上,看着段雷,“哥……”
段雷的嘴巴堵住了红星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吻着他的嘴唇。舌头伸进去舔着他的口腔,轻轻咬住他的舌头,吮吸着。
红星要动手脱自己的衣服,段雷阻止了他,“别脱,会感冒的。”
“哥,我要你!”红星还是带着哭腔。
段雷脱去红星的裤子,含住他的Y茎,吮吸着。红星跳下桌子,背过身去。
“红星,我要你!你是我永远的爱!”段雷伏在红星耳边说着,慢慢进入到红星的身体里去……
那里是他们的天堂!
夏天,公馆附近有乘凉的人,就不太敢去,就会在半山坡上的防空洞里Z爱。
在防空洞Z爱,一要警惕意外的来人,还有防不胜防的蚊子。每次做完,他们的身上和腿上都被蚊子叮出很多又痒又红的疙瘩,让人难受,可是他们心里是甜蜜而又满足的。
又看到刘湘公馆,段雷心里绞着疼,却一下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段雷的不由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对司机说,“开快一点。”
此刻,厂里的“815”把厂长、党委书记还有几个出身不好的人集合起来,在厂门口办公楼前的坝子中间,要求全厂不工作的人都到场开批斗大会。
一溜办公桌放在那里,被批斗的人站到了桌子上,于是领口号的人拿着半导体话筒开始大呼口号,“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誓死保卫毛主席!誓死保卫党中央!”“彻底清算反革命修正主义罪行大会现在开始。”
一个人指挥着全厂唱歌,于是全场响起了整齐嘹亮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声。炭火一样的烈日照射着山城,加上拥挤的人群,坝子里站着每一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的。
厂长是个河北人,胖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和无奈,反剪着手对老赵说,“我怎么能和这些出身不好的人一起被批斗?”
老赵紧了紧腰间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支手枪,右手攥着一根皮带,对厂长说,“挨斗你还选人?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吉普车停在厂大门口不远的街上,只有楼上可以看见。红旗看见段雷跳下车,一阵小跑进了厂大门,看也没看批斗大会一眼,就绕过人群跑进了大楼。
“司令回来了。”红旗说。
红旗一说,小李他们跟着风风火火的段雷一起进了司令部。
段雷对小李说,“把人召集起来,干!”
小李一溜烟跑了,红旗走过去,“真要干?”
段雷喘着气,说,“不干不行了!我回来的时候,长安厂的‘反到底’和‘815’已经干上了,在打街战。”
“‘815’哪来的枪?”红旗有些吃惊。
“妈的,54军P股坐歪了,偏向‘815’,把枪给了他们。还有就是长安厂的‘815’也拿了一些枪支出去武装自己。”
红旗的眼睛睁得很大,“我说老赵他们怎么有枪了呢!”
“不光他们,‘815’现在基本上人人也都有枪、手榴弹了!不干怎么行?!”段雷坐下,也不管是谁的茶缸端起来就喝了一个精光。
“这些狗日的学生崽儿有了枪支弹药还不更猖狂?!”红旗骂着。
红旗这么一说,段雷眼前就浮现出红星拿着枪的样子,他一方面真想把这些对头置于死地,一方面又爱着红星,真担心红星在这场革命的刀光剑影中死去,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陷入矛盾之中,急切想马上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就是啊!这些学生辩论一下、开个批斗会、游街示众是可以的,真要舞枪弄棒肯定就吃亏了。昨天,你知道吗,死的人都是那些‘815’里面的学生。”段雷把情况说给红旗,观察着红旗说,“红星有消息吗?”
“那个天棒崽儿,春节那天后我就没有看到过他,也没有回家过。真的是个天棒啊!”虽然红星的嚣张和犟劲让红旗很生气,“出卖”自己的父亲让自己的父亲被打伤使红旗恨不得弄死红星,但他们毕竟是兄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他还是十分担心红星的安全的。“算了,不去想他了,他死了我去收尸就是了。”
“你肯定不想他这么死,对吧?”段雷试探着红旗问。
“不想他死!他要去送死,我也没有办法。”红旗无奈而又苦恼的说。
“我倒有个办法,把红星弄回来。”段雷清淡的说。
“什么办法?快说?”红旗心急地想知道段雷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红星“保护”起来。
段雷把衬衣脱了穿着背心说,“你是他哥哥,可以以这个名义去找他,劝说他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就把他保护起来,至少我们可以关照他;如果红星不愿意,就来硬的,把他绑了关起来,当作‘反到底’的俘虏,让他写一个悔过书。这个悔过书有两个作用,一是我们可以争取更多的‘815’投降到我们这边来,二是可以把红星的退路断了,他想回去人家也不要他。”段雷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计划,好像红旗听不清他说的话一样,“但要红星‘回来’、写悔过书,就像要他放弃自己的革命理想、放弃为之奋斗的目标一样困难。”
“是很困难!他未必认我这个哥哥。”红旗琢磨着段雷的话,“但是可以试一试,诱捕红星。诱捕不成我们就来硬的!”
“你想想怎么做,我配合你。”段雷看着红旗不动声色地说。
红旗刚想说被小李和副司令等人的进来打断了。段雷对红旗使了一个眼色后对副司令和小李说,“坐下说,同志们!我刚开完会,现在的斗争形势很严酷和严峻,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了,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我们一定要把‘815’的嚣张气焰打击下去,取得我们革命的胜利,把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作用发扬光大。”
“不说了,走!先把老赵他们的批斗会给搅黄了再说。”副司令站起来,招呼大家。“小李,你去把我们的人集合起来。”
小李二话不说跳起来跑出办公室。
段雷又说,“先别莽撞,我们得安排,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一是要通知其他单位的战友,接应我们,免得到时我们孤军奋战,二是抢人成功之后要把厂里的‘815’赶出去,让他们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我们要做好武装夺取胜利的准备。”副司令说。“不过,段雷出面那些人就要怕三分了。”
“对!”红旗接口说道,“厂里谁不知道段雷的厉害?虽然他平时干精火旺的,只要自己占理,对方只有服服帖帖的,可人是正直的。要不书记当时就不会把钥匙和公章交给他了。”
段雷说话历来就很有感染力,所以他才在厂里有威信。红旗听完他的话,也点点头,还想对段雷说什么,批斗会的口号声震耳欲聋刺激了红旗和段雷。段雷挥手,让大家跟着他下去。
铁青着脸的段雷站到门口,台阶下面的空地上已经集合好了“反到底”的人,人人手上都有钢钎、棍棒和枪。
段雷转头对副司令和小李说,“我带红旗十几个人去抢人,你们带其余的人包围整个会场。”
话音刚落,“反到底”的人呼啦啦一下散开围住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