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没看出来,满眼不相信。路远泽解释:“你一进门,她就望着你笑,对于小孩子来说,只有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才会笑。学长这么好看,她肯定很喜欢你。”
前面半句勉强有那么一丝可信度,后面就纯属瞎猜了。季亭信他才怪。
不过既然他不想,季亭也不强迫,“那我就借花献佛。”
路远泽猛点头:“快去吧学长。”
“诶,你们怎么?”
见他们去而复返,林女士很惊讶,诺诺也睁大眼睛。
季亭礼貌地笑了笑:“刚想起来,我们忘了样东西。”
“啊?什么东西?”林女士立刻起身。
“忘了跟小朋友说再见。”季亭说。
“什……”
林女士没反应过来,但诺诺显然听懂了,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看着季亭向自己靠近,掏出一颗糖,声音努力柔和下来,“叔叔们要走了,送你一颗糖,等身体好了以后就可以吃了,诺诺再见。”
诺诺接住糖果,笑得很开心,“谢谢叔叔,叔叔们再见!”
季亭弯下腰,郑重其事地提醒诺诺:“一定要在身体好了以后才能吃哦。”
“我知道了!”诺诺握紧手里的糖果。
他这种语气和表情实在过分可爱,落在路远泽眼里比之床上的小朋友本尊也不遑多让,叫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再捏捏他的脸。但路远泽终究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不敢付诸实践。
路远泽在心里叹了口气,站在季亭身后朝诺诺挥了挥手,诺诺也摆摆自己的手。
“好了。”季亭直起腰,对有些呆滞的林女士说,“已经补上了。”
“那么,再见。”
林女士总算回过神,“再见。”
作者有话说:
小路:学长,可爱,想……
亭亭:?
第9章 一起吃饭呀
林女士是个行动派,这一点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季亭就看了出来。更能验证这一点的是:在那之后,只用了三天,对方就找到了新工作。
“诺诺已经出院了,我拜托我爸妈过来先住在我家照顾她一段时间,”林女士说,“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就可以独立照顾她了。”
可能是孩子的病好了不再需要那么Cào心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也有了对未来的期望,分享欲爆棚,甚至忍不住把自己未来规划的一部分说给了季亭听。还说诺诺出院时她前夫家人来看过一次,说了没两句话就离开了。林女士没跟之前一样生很大的气,相反,自从下定决心打官司争取抚养权,接受季亭的建议给自己找份工作,她r.ì复一r.ì平静下来,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请他们离开,再也不会轻易被他们激怒。
虽然这是属于工作之外的内容,但季亭仍然听得很认真,等她讲完之后由衷地对她说:“恭喜。”
“谢谢,”林女士反应过来自己讲得似乎有点多,“不好意思啊季律师,我有点激动,说得都是我自己私人的事情,跟官司好像不相干,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您不用道歉,”季亭说,“您找到工作这件事是对我们有帮助的,并不是不相干。”
路远泽也附和道:“对。”
林女士这才放松下来。
经过跟林女士的商议,对方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尊重委托人的意见,加上资料也收集整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便决定一周后正式进行上诉。敲定时间,准备好材料,先前的忙碌便暂告一段落,下一阶段要从上诉以后才会开始,季亭他们有了短暂休息的时间。
“学长,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降温,你明天记得穿多一点。”下班之前,路远泽提醒季亭。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马上就快要步入一年中最冷的时段,C市作为一座北方城市,说冷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真要是下雪,再加上刮风,一般人绝对受不了。可是他看季亭这段时间依然还是穿着跟之前一样的衣服——简简单单一套西装,最多外面加一件风衣——好像对温度完全没有概念一样。他要真是完全不怕冷也就算了,可是经过这几次外出,路远泽能够看出来,季亭的身体显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得那么好,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鼻尖和脸颊会被冻得红红的,路远泽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也是冰凉的。他可能只是不太在意而已。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季亭一忙起来,对周围环境事物的关注度就会自然而然地降低,要不是路远泽提醒,他的确不知道天气即将发生变化。
路远泽这个提醒来得很及时。正好到了下班时间,季亭一边拿起自己的风衣穿上,一边点点头,“好。”
路远泽看见他的动作,知道到了下班时间,也跟着站起来收拾东西,同时问:“你晚饭吃什么?”
“还没想好。”季亭回答。
“什么‘没想好’?”
不等路远泽开口说下面的话,一个人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老杨笑眯眯地走进来,走到季亭面前,“季大律师”,“小路”,叫完两人名字,他接着问:“你们在想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呗?”
季亭:“没什么。”
路远泽:“我和学长在想等会儿去哪里吃饭。”
“你们两个,一起?”老杨表情有些揶揄。
季亭淡看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路远泽也不解道:“对啊,我和学长一个办公室,我又是学长助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是一起的,有什么吗?”
老杨只是一时嘴快,习惯x_ing调侃而已,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被两人同时问,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没什么。”
季亭跟他共事这么多年,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情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是下班了,想到处溜达溜达,”老杨说,“既然你们要去吃饭,正好我也没吃,那加我一个呗?”
季亭气定神闲道:“那你请客。”
听见这句话,路远泽下意识看向季亭,后者唇角噙着笑意,眼角眉梢都透露出轻松愉悦的气息,是和朋友相处的季亭,又是他没见过的一面。
等他终于回过神,听见老杨说:“好,请客就请客。”
季亭满意了,“行,走吧。”说完率先走出门,路远泽紧随其后。
老杨跟在后面问:“我还没问呢,你们打算去哪儿吃啊?”
季亭回过头,把难题抛了回去:“你请客,应该由你来想。”
老杨:“……”
老杨低头沉吟片刻,倒真叫他想出来几个地方,下电梯的时候说出来j_iao给季亭和路远泽选择,季亭从中挑了一家私房菜馆,问路远泽,路远泽说自己正好也想去那家,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开着老杨的车往目的地去了。
车当然也是由老杨亲自驾驶。
季亭坐在副驾驶座,路远泽在后座,老杨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两个,打趣道:“哎,没想到我还有兼职当司机的一天。”
季亭微笑道:“放心,不会少你的车费的。”
老杨作势掏手机,“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如咱们提前结一下?”
季亭目视前方,“看路。”
他们之间的互动非常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关系很好的样子,路远泽坐在后面跟着笑,也加入其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笑着说:“车费我可以来付。”
老杨立马亮出一个二维码,“来。”
居然还来真的。路远泽有点惊讶,不过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他就真的扫了一下,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跳出来的却不是付款界面,而是一张图片,路远泽惊讶地小声道:“诶,怎么?”
季亭回过头,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前排传来老杨爽朗的笑声:“怎么样小路,没想到吧?”
路远泽望着手机里那张搞笑表情包,忍俊不禁道:“的确没想到,我以为那真是您的收款码。”
“嘿嘿,那哪儿能啊,我是那种会要你们一点车钱的人吗?”老杨说,“这是我在网上学的,一骗一个准,你学长之前也上过当,是吧季亭?”他冲季亭挑挑眉。
“是。”季亭勾了勾唇角,“杨老板的自拍很好看,我现在还存有一份,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发到工作群里。”
老杨表情凝滞一瞬,迅速拒绝:“这就不用了。”
路远泽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
老杨口味算是比较挑剔的,他推荐的店一般味道都很不错,就是有时候位置有点偏,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才到地方,是一个挺大的巷子,车停在巷子口,风挺大,下车的时候季亭被吹得一激灵,路远泽连忙走到他前面帮他挡住风。三人进了那家私房菜馆,挑了间包厢,服务员拿来菜单,老杨说:“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季亭和陆远泽也就不跟他客气,分别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老杨看了之后又加了两个,觉得差不多了,唤来服务员拿菜单,顺便要了一瓶酒,“季亭,等会咱俩不醉不归。”
季亭就知道他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不过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开车不能喝酒。”
老杨满不在乎道:“没事儿,我找代驾。”
季亭抬了一下杯子,老杨以为他同意了,立马乐颠颠地找服务员要酒杯去了。
老杨走了,季亭慢条斯理地用茶水涮自己的餐具,同时听见路远泽压低声音叫自己“学长”,“嗯?什么事?”
路远泽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你的身体不适合多饮酒,那天我买药的时候问医生了,不能喝太多的。”
他点点头:“我知道。”
“不然我替你喝吧?”路远泽提议。季亭的酒量算不上有多好,从上次聚餐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不用,我没事的,”见他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心,季亭拍拍他的手臂,“我有分寸,老杨也有,别担心。”
想到他们俩关系好的程度,老杨也不是那种会压榨员工的老板,路远泽勉强放下心来,“那行。”
事实的确跟季亭说得相差无几,虽然老杨嘴上说着“不醉不归”,但到真正喝的时候也没让季亭喝多少。路远泽同样只喝了一点点,那瓶酒最后大多是进了老杨自己的肚子。他不劝别人,也没约束自己。
最终是季亭和路远泽一起把老杨扶着出门的,鉴于三人都喝了酒,没一个能开车的,季亭叫了个代驾把老杨连同老杨的车一起送回家。
“学长你打算怎么回家?”
“打车吧。”
季亭前后看了看,“这附近没有地铁,只能打车回家了。”
“那我们一起吧,”路远泽说,“正好我们的家离得挺近的。”
“好。”
他们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分别回家。先到的是路远泽的家,他下车时不忘提醒季亭“明天多穿一点”,季亭满口答应。
快到家的时候,酒劲上来,他感觉有点热,想透透气,便跟司机说靠边停车,就从这里下车自己顶着风走了一段路,等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把那股热意散了个干净。
回家洗了个澡,他就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10章 生病
第二天醒来时,季亭感觉自己好像没休息好,头有点懵。
大概是因为昨天喝了酒吧。他没当回事儿,起床用凉水洗了一下脸,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便在心里坐实了猜测——看来确实是喝酒的缘故,以后要再少喝一点才行。
吃过早饭,他正要出门,忽然回想起昨天路远泽的提醒,回到卧室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再次出门。
外面虽然没有跟路远泽说得一样下雪,但季亭能感觉得出来气温的确下降了不少。一出门就遇到了比昨天还猛烈的风,致力于灌每个人一身凉气,季亭裹紧外套,仍然不幸中招,一上车就开始咳嗽,停不下来似的,一直到他来到事务所,还时不时咳两声,咳得他都要习惯了。
因为早上醒神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他比往常晚了几分钟到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路远泽已经在里面了。
看见他进来,路远泽跟他打招呼:“学长早上好。”
季亭:“早上好。”
因为刚才咳了太长时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季亭清了清嗓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抬头,却发现路远泽仍然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吗?”季亭不解道,“有事?”
路远泽表情有点严肃,站起身走向季亭,不答反问:“学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季亭承认:“有一点,可能是刚才出门被风吹着了,过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但你现在脸色很差,”路远泽走到他面前,伸手又忽然顿住,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摸一下你的额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