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申时风觉得谈恋爱时刻都不能要脸,比如这种时刻最好还要装一下失忆。
“谢谢。”江云停跨着一张脸冷淡的回绝了对方表达的爱意。
申时风觉得有些委屈,他就揉了一下江云停的腰,最后还被给了一脚,先前江云停也干过这样的事情,说来也算扯平了:“我什么都没做……”他逐渐放低了声音。
“我是怕我自己做出点什么,穿衣服,走吧。”江云停看着他皱着眉头。
申时风的心情如同坐了一趟曲折的过山车,不过还好结局比较快乐。
“不用怕,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也想。”申时风穿好了衣服走到了江云停旁边说道。
“你想个屁!”江云停开门出门,无比潇洒的留了个背影。
讲粗话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了第一次就容易出现第二次。
申时风笑了笑跟了上去。
邢柯醒来的时候,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是在回放昨天晚上他遭遇的事情,他害怕又不知所措,消化信息量的过程有些艰难。
他甚至有种感觉,他之所以还能醒过来,还能完好无损的活着,是因为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可他不该清楚地看到了他手背上留下的血迹,他记得昨天晚上的那个东西握了他的手,所以,这其实不是一场梦,昨天晚上那种生死边缘的确是他经历过的。
他有些恐慌,脑袋里面成了一团乱麻,前两次进入的游戏都是因为系统设定的npc没有刻意地找上他,他才能够勉强活下来。
但是,现在开始轮到他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甚至万分不想接受。
人在知道自己会经受什么的时候,最不愿意妥协了,甚至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一点儿改变,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运气这种奢侈的东西。
“咚咚咚。”敲门声在耳边响起,吓了邢柯一跳。
☆、我有一个朋友5
他慌忙的擦了几把手上的血迹,从床上起身走到了门口。
门开了,是江云停和申时风。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如蒙大赦的解脱感,身上更是轻了许多。
“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江云停开门见山地问道,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儿缓冲时间。
邢柯瞬时又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情景,那股血腥的恶臭仿佛又出现在了他周围,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颤抖了抖,有些结巴的吐了几个话音:“昨、昨天,昨天我遇到它了……”
江云停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先去坐着吧。”
这都是他们闯过的第三个游戏了,如果这孩子还是这种状态继续下去的话,别说第十关了就算是第四关也很难过去,。
虽然现如今他们在一个游戏里,但保不齐以后会出现什么单独的状况,那时候他再在原地被吓破了胆子,连反抗都不知道,不就是白白浪费了江云停同意带着他的这些时间,最重要的是,如果结局真的变成了那样,那他这段时间的挣扎和努力又算什么呢。
人不能只想一时的,江云停不讨厌为了自己的命就死皮赖脸找上别人帮忙的人,更可以说,他能够理解人自私的原因,但他不喜欢只做到一定程度为了一时活命的人。
那样的程度,一点儿也不算为活着拼过命了。
他这样恨铁不成钢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另外一个人的给拉住了。
那个人的手心一直都是微凉的,哪怕这里并不是需要解暑散热的季节,江云停也觉得很踏实。
邢柯走到了床边坐下,有些茫然的平复着还没有缓过来的情绪。
老实说,江云停觉得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挺可爱的,会说话待人礼貌,为人也很真挚,所以他并不希望,他的结局变成一个已知的结果。
“害怕,不安,恐慌?”他淡淡道。
邢柯狠狠地点了点头,大抵是也清楚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脸上闪过了些许懊恼和不知所措。
“以后你会更加害怕、不安、恐慌,一直陷入在踩不到实地的黑暗里,不敢伸出手脚,直到被那些恐吓你的东西毫不费力的结果掉。”江云停说。
“我会死吗?”邢柯抬起头有些颓唐地问。
“你想死吗?你觉得你会死吗?你不该问我。”
“我不想死,一直都不想,可是,它来找我了,它开始找上我了!我反抗不了,我真的动不了……”他红了眼眶低下了头,带了些哭腔懊恼又无所适从。
“还记得第一个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吗?”江云停问。
邢柯捂着眼睛点了点头。
“那次你不是亲眼看到我们把那东西杀了吗,它就跟普通的人一样,被刀刃审判的时候,不仅会流血还会叫唤。”
“可是……”可是,如果没有江云停那个东西就不会死。
“没有可是,人说再多的解释,都无法掩盖可是之后都是借口的事实,你如果真的成了任人刀宰的鱼r_ou_,而我就会想,之前将你推进那扇活着出去的门里,是我错了,错在把死路留给了自己。”
邢柯没有再说话,埋着头捂着眼睛。
“冷静好了再过来找我。”江云停丢下这么几句丝毫不留情面的话,就跟申时风一起出去了。
他眉头一直皱着,并没有为说出了这些话而觉得轻松,镜片下的眸子有些疲倦。
申时风直接伸手给他把眼镜摘了下来,轻轻地揉了揉他的眼睛和太yá-ngx_u_e。
“虽然话重,但说到底还是为了他好,我都有些嫉妒呢男朋友。”他笑着说道吃了醋的话。
“你还想让我把那些话对着你说一遍?嗯?”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过江云停还是表示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那倒不必,你可以补偿我,尽情补偿,乐意之至。”他给江云停揉着眼眶的动作没听,边笑着边耍些转移注意力的花腔。
“你可还要脸吗?嗯?”
“一腔孤勇浓情抛洒都付给了你,区区脸皮在你这丢了也没什么。”
“申先生胸中笔墨不得不让鄙人佩服。”
“那你必须得佩服,这笔墨也就只能在你这里能生个几斤了。”
江云停笑了笑,叹了口气:“行了,别按了。”
申时风放下了手,坐到了他的旁边,问道:“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
江云停一直以来都是不善于社j_iao不喜欢社j_iao的孤僻x_ing子,按理说他更不喜欢多管闲事还去指责别人,但那位叫邢柯的青年他倒是管的颇多,甚至还动了气。
“之前,我也踩不到实地,心里总没落,虽然表面镇定自若,像无所畏惧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相反,我忌惮那些被黑夜取代的时刻,我甚至找不到要走的路,我恐慌更怕死,我也会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轮到我,为什么它们每次都会找上我,也会觉得不公平不甘心,但是我是怎样觉得的根本没有人在乎——”
“我在乎,我比谁都在乎,我很抱歉,让你担惊受怕了。”申时风打断了他,浅蓝的眸子里泛着心疼。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所以,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同样也把他当做之前正在经历那些事情的我。”他摇了摇头又继续解释道。
申时风伸手抱了抱他,让江云停埋在了他的肩窝处,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不会了。”他真诚地承诺道。
“话别说太早太满,你得能出这个游戏了再跟我发誓吧。”他从申时风的肩膀上抬起头反驳道。
“知道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大抵是邢柯。
申时风松开江云停,走去门口打开了门,但来人却并不是邢柯。
“你好,我是胡先明,二位还记得我吗?”带着眼镜长相斯文的青年伸着一只手朝申时风问道。
“记得。”申时风伸出手同他握了握。
“对了,还有那位先生,上次还没有跟您正式认识。”他笑的很含蓄,像是一个谦谦有礼的斯文才俊。
江云停这次同他握了手:“你好,江云停。”
“你平时睡觉是喜欢睡左边还是右边?”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两天的机会偏偏都没有问过申时风,而今天刚好问了他。
“我喜欢躺在中间。”江云停脸上绽放出礼貌的微笑。
“这样啊,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他笑着离开了江云停的房门前。
“他为什么不问你?”江云停看了看申时风。
“我不是玩家。”申时风回答道。
“他发现你了?这个系统呢会不会也察觉?”他有些担心,之前申时风说过,系统知道他的存在,他也只能在系统不察觉的情况下做一些范围之内的事情。
“不会,他只会把我当作游戏bug,没有脸的那种次要人物。”他弯了弯眼角,冲江云停笑了笑。
“可惜了。”江云停撇了撇嘴。
“可惜什么?”申时风问。
“可惜了你这一副帅气模样,只能我知道了。”
“那说不定。”申时风挑了挑眉头。
“怎么说不定了?”
“这个游戏在内的所有玩家,不都是已经见过我了。”
江云停觑了他一眼,准备转身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隔壁正开门出来的邢柯。
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凝上了一层慎重。
邢柯走到他面前,脸上带了些歉疚:“对不起啊江哥,我就是太没用了。”
可也没有人说过,遇到逆境险境的时候,想活下来的人就都是有用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想的起来吗?”江云停抿了抿唇。
邢柯用力又诚恳的点了点头。
“进去说。”江云停走进了房间。
“它在床底,它还在床底唱了歌。”邢柯还是有些紧张。
“唱了什么?”江云停问。
“我有一个朋友,毛绒的身体,纽扣做的眼睛,一闪一闪多美丽,直到有天晚上…他唱到这里就没有再唱下去了。”邢柯说道。
“它是不是叫小乙?”江云停看了一眼申时风又朝邢柯问道。
“是,它说它叫小乙。”
江云停没有再问下去,现在浮出的线索已经挺明显的了。
小乙就是这个游戏里的npc,布偶娃娃是这个游戏里的关键,至于那几句歌谣,第一句的人称“我”可能并不是真的我。
“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点,前面的时候它唱的很欢快,到了后面‘直到有天晚上’那句它就突然变了情绪,很愤怒怨恨,还有些伤心。”邢柯回想道。
照这样说,那个第一人称“我”可能真的不是小乙。
“后来发生了什么?”江云停继续问道。
“后来,我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什么,只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悉嗦,它从床底爬到了床上,伏在我身边抓住了我的手。”他有些抖,还是没能摆脱害怕的心理。
江云停没能想出来原因:“今天晚上你睡这里。”他道。
“我……”邢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申时风。
“今天那位叫胡先明的青年也来找我,他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睡在哪边?”邢柯问。
江云停默认,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那今天晚上它……”
“它可能会找上我。”江云停道。
他抬起头,抱歉地看着江云停。
“所以你今天晚上呆在这里睡。”江云停淡淡说道,没有一点让他拒绝的意思。
“那你们呢?”邢柯问。
“我们也在这里。”江云停看了看有些不愉快的申时风。
邢柯安心的妥协了,三个人在一个房间,就算再怎么危险也比一个人的时候强。
“江哥,谢谢你。”他从脸上挤出了一抹害怕之余又真诚的笑容。
“你谢我也没用,关键时刻我会自己活下去。”江云停淡淡地说道,一旁的申时风倒是笑了笑。
邢柯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拖累你的。”
江云停别开了脸去:“晚上再过来。”
“好。”邢柯起身朝江云停和申时风俯了俯身,然后就离开了房间里。
“我倒真希望你刚说的都是真的。”申时风说。
“什么?”江云停不解。
“你说的关键时刻会让自己活下去。”
“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呢?”申时风反问道。
“大脑和身体做出的反应可以是不一致的,我当然想活命。”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左右两难。
“以后在很危险的情况下救人的时候,你尽可以让我去做。”申时风认真地嘱咐他道。
“你自己也是活生生的人,自己也会流血会感觉到疼,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