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44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他默默看向了今日的长衫, 幸好是深色了。
“雀医, 这病几日可好?”
雀医皱眉, 摇头:“世子口中的好,和雀医口中的好,向来不是一种好。那药本就副作用严重,世子体内已经积攒了几分毒性, 此时本来应该为世子排毒,但是老奴准备好了药浴,世子却不见人。”
谢嗣初等他抱怨完之后, 问道:“此时也当是不晚,最快几日能够暂时清除体内的毒性,外面看不出来便可以。”
雀医生气地将袖子一甩, 推开房门:“三日。”
谢嗣初盘算着日子,打着商量问道:“加上今天半日,两日半...”
雀医冷“哼”一声:“够了, 但是世子得答应老奴,回去半月不能动功。”这几日只能将表层的毒素清一番,倘若用功,热气上体,会加速毒素的流转,
谢嗣初点头, 闭上门,解下衣衫, 步入药浴之中。
浑身都恍若针刺,但是他面上痛苦之色一丝也未有。他下意识向着脖间抚去,手被残破的玉渣刺破,一滴血顺着修长的手指留下。
可他浑然未知,只是在摸到那碎玉的那一瞬间,嘴角轻轻翘起。
这是枝枝那日摔在房门前的玉,他后来将其拼好了。有些可惜的是,虽然他吩咐了下人不要动那院子,但是这玉还是少了一块。
他的手轻轻摩挲那处缺口,低头沉笑。
玉缺了一块没关系,枝枝在他身边,便在没有比这更欢喜的事情了。
*
葡萄蔓经过前日的大雨,枯枝已经全然被吹散。碎枝点点洒在地上,沿着墙角爬向两边。那些曾经在春日的盎然,盛开之后固执残留着秋日的萧瑟。
可经过暴雨淋漓的一夜,彻底没了。
向前望去,门透出些许缝隙。
楚映枝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地图,这一方地图,几乎将淮安的大致情况都包含在内了。
不仅是淮安的地势情况,还有那一条几乎包围住淮安的运河。
沿着运河,用正楷端正写着周围的水路交易情况。
是谢嗣初的字。
待到她转头欲寻谢嗣初时,却发现房内早已只有她一人。
她放下手中的地图,拉开门的手半路放了下来。
不去寻了。
这些日子在淮安,她过得有些安逸。她得想想,待回到了京城,她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主令牌在何处呢?
若是寻不到主令牌,她还是得去寻一趟安公公,她得试一试。
楚映枝卧躺在软塌之上,用手掩住双眸。她总感觉,距离揭开事情的真相,就只差一步了。仅一步之遥,却难如登天。
借着谢嗣初对付哥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得寻到,对哥哥产生真正威胁的人。
便是那个人存在,哥哥便不能安心的人。
如她一般的人。
*
“公主,世子唤公主过去用午膳。”清荷敲着门,轻声说道。
许久未听见里面动静,她怕公主还在休憩。只是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公主便是睡了个“回笼觉”,此时也该下床了。
楚映枝的确睡着了,声音传入她耳中时,有些懵。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轻轻咬唇。
她不想去。
她眨眨眼,最后轻声回道:“不去,清荷,去帮我拒绝,就说你家公主还在睡觉。”
门外的清荷默默垂头。
“谁家公主正午了还在睡觉呀?”谢嗣初接过话头,温柔地笑到。
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衫,面色有些苍白,但洽今日阳光不错,映着倒也有了两分红润。
楚映枝一瞬间清醒,抬眸向着门外望去。
谢嗣初他前两日不是还忙碌地很,为何这两日便是如此清闲了。
这般黏着她,她实在有些不太适应。
她刚想拒绝,就听见门外传来谢嗣初微微失落的声音:“那枝枝先睡,待到枝枝醒了,在下再派人给枝枝送午膳过来。”
楚映枝手微微抓住床单,以今天谢嗣初的黏人程度,如此轻易便放弃了?
但是离开的脚步声告诉她,好像的确是如此。
另一边。
雀医满意地看着世子独自回来。
用膳时,雀医在一旁提醒道:“这几日都是如此,不可再耽搁了。除了用膳的时间和睡觉的时间,世子都得听我安排。”
枝枝未来,谢嗣初对着膳食实在没什么兴趣。
随意用着,听见雀医的话,也点头应下。
用完膳后,谢嗣初轻轻抬起衣袖,因为一直在药浴中泡着,即使净了身子,还是会有一股轻微的药味。
也好,这几日他避着些。
“莫五。”
莫五绷紧身子,不敢耽搁,这几日世子都未寻他麻烦,可他深知他犯了何等过错,一直在等世子惩罚。
“这几日,待到用膳的时间,将膳食端去。每日去买上些糕点,也给她送去。”顿了顿,谢嗣初皱眉:“不要买杏花糕。”
“是。”莫五的头轻轻地动了一下,等着世子下一步指令。此时他依旧未完全相信,他的头竟然保住了。
谢嗣初看着莫五一动不动,微微抬头:“出去吧。”
看着莫五缓着步子出去,谢嗣初眼眸微垂。
若不是莫七那日来求情,他的确不会放过莫五。
莫五当初是莫谷最优秀的一代,这些年在他身边也未养废,为他做成了许多事情。
但是此次,莫五轻敌了。想起那日见到的那个挟持枝枝的黑衣人,谢嗣初眼神漠然。
那日大雨掩盖了痕迹,莫五描述下的怪异之处也让他无从查证。那些人更是恍若消失在了淮安,果真有如此警惕吗?
一切线索倒是都指向楚承鸣,但是那些怪异之处仍旧无法解释。
那日莫五所描述的场景,大量的石头,弓箭和绳索,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儿可能只是提前做好的机关,待到莫五发现异样,欲追过去时,人早就走了。
只是为何时机控制地如此之好?
莫不是枝枝的身边,有楚承鸣安插的人...
是谁呢?
不过那批护卫他已经全部调离枝枝身边,如今只剩下一个清荷,是谁倒也不重要了。
待到回京,他一定给楚承鸣奉上一份大礼。
“去,将那边的木盒拿过来。”
一旁的小侍忙过去,一方雕花木盒被呈上来。
谢嗣初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张婚柬。
这是前两日,沈桓给他的。
沈桓与盛稚的大婚,他还未告诉枝枝。他想,这种事情,枝枝应该更想盛稚告诉她。
待到他们回到京城,沈桓与盛稚也该回到京城了。
按照楚国的律法,罪臣之女,不可为正妻。
但是看沈桓的意思,盛稚只会是正妻。
他对沈桓与盛稚错综复杂的关系毫无兴趣,但是这请柬,楚承鸣应当会...很有兴趣。
若是从前的谢嗣初,只会认为沈桓这一步做的极错,此时如此张扬,徒生事端。
但是如今,谢嗣初想到枝枝,唇轻轻扬起来。
他也想。
*
楚映枝看着清荷收拾行李,眨眨眼道:“其实不用收拾,不过一月,我们当会回到淮安。”
“公主,可是路上还有三五天。”清荷嘴上说着,手上未停。
“今日晚膳,又是莫五送过来的吗?”
“是世子送过来的,但是小姐不在,世子便先回去了。”
楚映枝点头,今日她去寻了十三,让他陪着她去看了淮安的运河。
作者有话要说:
谢嗣初:枝枝我陪你去看运河吧!
枝枝:不去。
转头...
枝枝:十三我们去看运河!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73、世子火葬场了
很热闹, 是那种不同于京城的热闹。
想起今日所见的场景,她唇轻轻扬起来,的确如谢嗣初所言。淮安之景色, 与京城, 是全然不同的风貌。
淮安, 运河, 她此次回京,定是要全部拿入手中。
隔日清晨,楚映枝在困倦之中被唤醒,有些懵懂上了马车。幸好马车四周被人早早地铺满了软和的垫枕。便是在马车颠簸之中, 小憩些时候,醒来也不会觉得浑身疼痛。
楚映枝满意地再次闭上双眼,待到再被唤醒时, 还以为是清荷。
嘴中嘟囔了一声,眸光中看见了谢嗣初的脸。
她一把挥开,只觉得真是扰人的梦。却不料下一刻, 手被轻轻握住。
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轻笑声也在马车内响起。
一瞬间,她从背后一激灵, 突然就清醒了。
被谢嗣初握住的手微微动了动,想要收回,却被谢嗣初以稍大的力道按住。
他语气很温柔。
“别动,让我看看伤口,这几日恢复的如何了。”
谢嗣初轻轻解着绷带,专注地一圈一圈缠开, 待到看见白皙的手腕上还是留有乌青的勒痕时,皱了皱眉。从马车一边翻出药膏, 涂抹之前,轻轻吹了吹气。
楚映枝想收回手腕,却被谢嗣初看了一眼。
莫名其妙地,楚映枝觉得他有点凶。虽然对于此,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手还是没动了,只是用着平静的眸光,注视着正在认真为她上药的谢嗣初。
“谢嗣初,回到京城之后,我是回宫,还是住在公主府?”
谢嗣初握着她的手顿了一下,腰腹隐隐作痛,脑中关于公主府的记忆又涌现出来。
他轻轻眨眨眼,说道:“自然是枝枝想住哪,便是住哪里。”
楚映枝静静看着他为自己上着药,没再回答他的话。待到两只手腕都重新又缠好了绷布,她轻轻地动了动鼻子。
不知道是否是谢嗣初为她涂抹的药膏的味道,待谢嗣初稍稍近身时,她总能够闻到一股轻微的药味。她轻轻垂眸,眼见着又是困倦了起来。
一行人简单地休憩之后,又是开始了整日的奔波。
守在马车旁的两行护卫,动作整齐,护在马车两旁。眼中清亮,目视前方,一看便有严格的纪律。
马车内。
谢嗣初原本翻着手中的书,待到再抬头时,却发现枝枝又是困倦起来。面色微红地躺在一旁,他轻轻过去,将人移到自己怀中。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手中的书许久也未再翻一页。
他轻轻地看着枝枝,从白皙的额头到嫣红的唇,待到看见修长的脖颈中那根红绳时,嘴角轻轻含了抹笑。
他弯下身子,抱住枝枝。
“枝枝,真好...”
谢嗣初难以言喻心中的满足,这种从未拥有过的幸福,淡淡地改变着他的一切。
从他眼中的温柔的眸光,到嘴角轻扬的浅笑,再到那颗“砰砰”跃动的心脏。
他偶尔会想,从前他那些荒诞的想法,原来在真的拥有枝枝的那一刻,便是会即刻碎裂。
他怎么会舍得扔下他的小月亮...
他从一开始,便是不舍得。
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让枝枝知道。
便是他自己,也该忘了。
*
回到京城时,已是深夜。
楚映枝原想回宫,但是时辰不候人,她被谢嗣初送回了公主府。
月光之下,清荷推开了公主府的门,楚映枝未直接进去,只是先让清荷进去准备。
她望着门前的谢嗣初,只想着若是如此显眼,此时各处的探子也都该知道了。
“不走吗,谢嗣初?”她轻轻笑着,一副不拒绝的模样。
此时她尚未想,若是谢嗣初“不走”,她该如何。偶尔她也有些讨厌这般了解谢嗣初的自己,此时即使是深夜,亦有众目睽睽,谢嗣初断然不会在深夜坏她清誉。
谢嗣初自然也知分寸,月光浅浅洒在他面庞之上,轻轻笑笑。
“枝枝明日回宫,嗣初怕多日难见枝枝,心中有些不舍。”
楚映枝望向台阶之下的谢嗣初,她们隔了整整三步。
她的绣花鞋上镶了两颗大大的玉珠,此时在月光下正莹莹。
她轻柔着目光,眼中的笑意恍若恩赐。
最后留给谢嗣初的,自然是背影。
舍不得,怎么会呢...
*
莫五在一旁候着,看着世子脉脉望着公主的背影,眼眸一顿,忙低下头。
待到公主府的大门关上,才轻声询问。
“世子,我们此时去何处?”世子在,他自然不敢擅自做决定。
“谢尚回到京城了吗?”谢嗣初转着玉扳指,脸上的笑轻轻放下来,眸中是如夜一般沉默的黑。
“回世子,尚未,如若不出意外,应当是半月后回京城。若是世子不想谢尚此时回来,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在了路上,随时可以拦截下来。”
“云叔呢?”想到那日沈桓口中所言,那个“云”字恍若是从撕裂中探出声音。
待到云字出口时,谢嗣初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之色。
莫五感受到了世子的变化,不敢抬头,语气也没了常日的冷漠:“世子,云管家此时正在府中。此次谢尚出门时,念及云管家身体,并未带上云管家。若是世子此时想见云管家,回到府中,便能立刻见到。”
此时已是深夜,萧瑟的叶被马车的车轱辘卷起,飘转入空中,随后又缓缓归于寂静。
“先行回府,吩咐下去,那些事情可以开始了。明日你亲自去传信,一定要将谢尚困在泸州,警惕些。”谢嗣初声音很淡,掀开马车的车帘,最后望了一眼公主府的大门。
就算只是为了枝枝,不能让皇帝那盘棋下的太过顺利,他也该先解决了谢尚。
更何况,亘在他和谢尚之间的仇怨,是此生都难以化解分毫的。
他蛰伏多年,隐忍多年,从那带着锁链的小院出来,便是为了这一刻。
想到苍白雪地里那抹红雪,谢嗣初闭上了双眸。
那是京城下过的最大的一场雪,护城河都结了厚厚的冰。
如今,他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
*
祠堂内。
“下去吧,把云叔带到院外,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允许进来。”谢嗣初一手拿着木盒,另一只手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带到所有人都退下去,谢嗣初走到祠堂的后面,温柔地看着面前粗糙的木头牌位。
这是娘亲的。
他从怀中拿出干净的帕子,细致用帕子净了手,想要抬手去触摸一下,手已经快要碰到,却还在是最后一刻放下。
他轻轻笑笑,随后不似平常沉默,眼神柔和了下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轻笑着跪下,语气同眼神一般柔和:“娘亲,孩儿寻到娘亲口中那位女子了,也将娘亲留给孩儿的玉佩为她戴上了。娘亲是不是很想知道是谁,但是孩儿如今还不能将她带到娘亲面前。待到这段时间孩儿将事情都解决了,孩儿一定带她来到娘亲面前。”
“她很好,娘亲一定会喜欢她的,孩儿也喜欢她。”
提到了枝枝,他面上含了些笑。
但很快,那些笑便悄然消失了,他眼中的柔和也慢慢散去。
他向着一旁望去,那方白玉的刻着“云”的牌位端正地立在一旁。
谢嗣初缓缓转过身子,眼眸如墨。
可牌位哪里会回答他心中的质问。
一段沉默过后,谢嗣初直起身子,从怀中拿出干净的帕子,不再犹豫,包裹起那块木头牌位,送入提前准备好的干净的木盒之中。
孩儿送娘亲离开...承恩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74、世子火葬场了
谢嗣初抚摸着盒子。
娘亲放心, 不用多久,孩儿会让谢尚跪在娘亲面前,给娘亲认错。
谢尚罪该万死, 是孩儿没用, 枉费了这些年。
推开门, 原本清朗的月色变得有些朦胧, 四处的雾丝丝地向着月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