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31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可是枝枝,即便他们相隔仅几尺之距,枝枝也依旧认不出他。
谢嗣初伸出的手,很努力才克制住颤抖。却在一次次的心灵责问中,无力地垂下。
他突然不知今天他为何要来此处,明明睁开眼那一刻,便是下了决定。
活在阴暗之中,摒弃那些欲望,护着枝枝便好。
可是那些决定,在枝枝面前,不堪一击...
枝枝,那些欢喜好像消失地太过彻底,让他连丝毫的痕迹都是寻不见。
楚映枝原本已经拿出了那方玉,却突然看见谢嗣初的双手缩回。
她嘴角轻含一抹笑,突然也就揭过玉的事情,转身背对着谢嗣初。随即介绍起桌上的菜:“原就是小女子鲁莽了,公子不若先进来,用过这顿,再言玉之事。”
绝口不提“夫君”。
只需一抬眼,谢嗣初便是能看见,这偌大的包间,除了他、楚映枝、清荷之外,再无旁人。但是从昨日开始的恐惧,让他在这一刻,便是连抬眼都不敢。
赤|裸|裸地失去,从昨日恍如一把钝刀子,缓缓地一道一道凌|迟着谢嗣初的神经。原本的轻咳赫然变为喉间的甜腥,他将其咽下。
除了面色又是苍白些,倒是没教人看出。
楚映枝见已经差不多了,浅笑着继续问:“公子为何日日戴着一方面|具,可是不太方便?若是不介意,小女子为公子取下吧?”
明明知晓不合时宜,明明知晓权宜之策,明明知晓...很多很多。
但是枝枝为他取下面|具,枝枝亲自帮他...
他抵抗不了这种诱惑,他轻轻吞咽一下,点头。
待到一双手到他的面|具周围,他颤抖着微微抬眸,满心的兴奋却在下一秒凝固。
不是枝枝。
楚映枝眼角含笑,怎么会是她呢?
自然,是清荷接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看着面具下的一张脸,楚映枝微微叹叹气,果然如十三一般,面具之下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也是,谢嗣初此时如何敢用自己那张清贵温柔的脸庞来见她?
这时,谢嗣初才看清了包间内的情况。
他因为枝枝口中一句“夫君”,如蚁虫噬咬的一晚...
可是枝枝口中的“夫君”在哪?
他的心一下了恍若被砸了,却未因为这空荡的包间感到欢喜。
无论夫君是真是假,只是枝枝嘴中轻飘一句,他便如此受不得。
可是枝枝...终会有,白头之人。
那种无法抑制的嫉妒,顺着那整晚的噬咬之痛,缓缓蔓延,他几乎是哑着声音说道:“小姐昨日言,今日与夫君一同宴请在下,如今...为何只有小姐一人?”
楚映枝目光从一旁的茶盏中移开,意味不明地轻笑着问道:“公子很想认识一下我夫君?”
谢嗣初沉默一瞬,抬起眸,这些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望向枝枝。
不再是那些稍许神韵的画像。
不再是偶尔梦中的匆匆一瞥。
不再是昨日墙头的狼狈和忐忑。
而是,沉默地,认真地,望着枝枝。
他没有。
于是他便是如实说了:“在下未有如此意思。”
他心中贪婪的欲望在这一刻疯长,折磨研细着他克制的神经。
他该拿他的枝枝怎么办?
他该拿枝枝怎么办...
楚映枝难得能从那双温润的眼中看出痛苦的影子,连着那直立的身躯,她也能看出微微地颤抖,这一刻,她只觉得画面美如画。
若是,能够掀开那张掩饰情绪的人|皮|面|具,看看那张同黑襟衬着的脖颈般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就像剖下谢嗣初的最后一层伪装一般...
一定会更美吧。
楚映枝轻轻扬起笑,这次连眼角都含着笑意,就如同从前一般。
那一瞬间,谢嗣初以为。
他的小月亮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嗣初:(犹豫恍惚)我的小月亮(枝枝)是不是回来了?
鸢:(略微嫌弃)是是是,回来了,就是不是你的,也不是小月亮,对你最多算个小黑月亮哈哈哈哈。
解锁 阴阳怪气?枝枝:(认真)谢嗣初,你很想见我夫君?

50、世子火葬场了
他不由得看楞了, 几瞬之后,谢嗣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
无论是何种身份,这都是唐突了。
有些支吾, 过程中, 谢嗣初手中的茶杯被不断攥紧。最后, 脸色渗出两分苍白孱弱, 百般思绪之下,才虚弱着声音道:“抱歉。”
除开不经意的动作,在枝枝面前,谢嗣初变得小心翼翼。
连着道歉, 也小心翼翼。
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楚映枝恍若未闻,只装作不知晓。听到这声“抱歉”, 她对此也不过投去疑惑的一眼,随后轻轻含笑,连着眼角微笑的幅度, 都控制地极好。
极为熟捻。
这让谢嗣初一下就将刚刚从心中微微涌出的想法收回。
枝枝不可能认出他了。
如若...如若枝枝认出了,当会以厌恶的目光,躲避有关他的一切视线。
枝枝就在他的身侧, 面上含着笑,如何是认出他后的表现呢?
这多月未曾见过的温柔,让他想要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他抑制不住地渴望,显得有些异常地慌乱。
他便是连吃饭,都吃得极慢。连着碗中的米粒,他挑起筷子时都能清晰数出其中的颗数。偶尔轻轻望一眼枝枝, 眼眸随即微垂,掩饰着汹涌的情绪。
从十二岁那年起, 他便是学会了,何种场景,何种情绪,何种表现,何种姿态。但是在这一刻,全然失效,他克制不住自己。
但幸好,幸好,枝枝察觉不出。
京城之时,他们相隔极远。
隔着城墙,隔着权势,甚至曾经隔着生死。
可如今,他稍稍转身,伸手便是能相碰。
他的枝枝...
可是望见枝枝脸上轻松的笑意。
那些疯长的欲望却又在某一刻消弭了,像是寂音。
明明是伸手便能碰到的距离,但是他们之间,又隔了一些新的东西。
他望不见那咫尺之距,垂眸只能瞧见,自己颤抖的手,和撕扯的欲望。
他,前所未有地痛苦。
但是,即使吃得再慢,也有结束的那一刻。
整个用食途中,楚映枝安心享用着淮安的美食,偶尔对着青荷,撒娇将某道菜夸赞一番,浅浅的笑意更是一直挂在嘴角。
直到放下碗筷,楚映枝从清荷手中接过手帕,随即微微昂头,浅笑着向着谢嗣初递去。
谢嗣初看见枝枝的手过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凳因此有些不稳,谢嗣初却无暇顾及这不合场合的声响。
只是在想着。
若是枝枝碰到他了,枝枝会觉得...恶心的,不能,不能让枝枝碰到他。
楚映枝也未想到这一茬,若不是手帕掩着半边面容,她都是快轻笑出了声。
她原是猜到了些,但是如今谢嗣初,如今好像比她想的,还要...有趣。
只要摒弃那些爱恋,哪怕暂时摒弃不了,只是锁住。
原来,平日里都会多了这么多的乐趣。
可是,还不够呢...
她怎么能够让谢嗣初以“胆怯”之名...想到这,她弯起的嘴角逐渐成为平直地一条线。
楚映枝在心底补齐了那几个字。
“苟延残喘。”
掩着帕子轻笑,带着些许错愕的模样映入谢嗣初眼帘,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事。也顾不得心底那不知是何的情绪,耳骨微微发烫。
“是在下唐突。”
楚映枝并不领情,揶揄道:“如何见公子一面,公子在小女子面前,要言几次唐突。莫不是...心中总是想着唐突之事?”
谢嗣初哪里见过如此模样的楚映枝,心微微发涩,即刻解释道:“在下...鲜少出门,如今...”
未等他说完,楚映枝轻撇撇嘴,罕见地尖酸道:“公子怕不是说谎成性?日日只知晓骗人。”
即使知道这不过谢嗣初想出来的无用借口,楚映枝也并不打算放过他。就像是抓住了一丝破绽,便要顺着杆子而上。
谢嗣初倒也看不出楚映枝的异常,只是不断回忆着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昨日初见,她如何知晓我...说谎?
若不是...
想到这,他垂了半边的眸忽的睁开,向着前方的枝枝而去。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是涌上心头。依旧是多方情愫在不停地撕扯,此刻却是欢喜胜了一头。
难道,难道,枝枝认出他了?
可都不用枝枝来浇灭那团火,他自己便一盆冷水而下。
不会的...
若是枝枝认出了他,定然,不会对他笑。笑意做不得假,枝枝...又不是他。
那边枝枝还在继续说着:“我此生,最恨欺瞒我之人了。”
谢嗣初宽大的黑袖下,是握得青白的指骨,那道因玉扳指而受的伤,此时也慢慢渗出血。但是谢嗣初浑然不觉,他像是走完了这一生的风雪,对着高悬的月轻声以询问的方式忏悔:“为何...小姐会如此痛恨欺瞒之人?”
正中楚映枝下怀,她缓缓转过头,直视着面前脖颈惨白的谢嗣初,嘴角缓缓扬起笑。
一字一顿,恍若透着他,在看着“死”在那日的故人:“因为,从前,有一人,是我世界中最璀璨最美好最欢喜的存在,他骗了我。”
楚映枝轻轻扬着笑,直直望着谢嗣初,一滴泪却顺着脸颊垂直落下。
“滴答”一声,击破了谢嗣初用全力堪堪维持出来的平静。
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直到白帕子被血丝染红,他才恢复些许气力。僵硬着身体,手轻颤着想要帮枝枝擦去脸上的泪痕,却抬不起来。
若是枝枝知道这是他,即使是如此短暂的接触,也会让枝枝难受至极。
他不能...不能。
他的一颗心撕扯开裂,从里面蹿出鲜红的欢喜。
手垂到身侧的那一刻,他转身欲走。
即便是这迈开的一步,他已经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力气。
彻底远离枝枝的世界,不再妄想汲取到一丝阳光,不再贪恋这瞬时的美好。
彻底离开。
才是对枝枝最好的。
从应下那个赌约那一刻起,他本就应,一生赎罪。
是,本,本就应该如此。
他转身欲走,却在开门那一刻,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是...枝枝的手。
但是...
他眉头微蹙,狠下心来,便是要双开枝枝的手。
他曾于梦中无数次贪恋这个场景,却在这一刻,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地放开。
他欲甩开,却突然听见枝枝轻声说道。
“公子,昨日摔碎了公子的玉,小女子为公子重新寻了一方,如若...”
谢嗣初此时哪里还听得见什么玉,若不是淮安有必须做之事情,他此刻便是想离开淮安。
“小姐,不,不必了,在下...”
楚映枝今日好像特别喜欢打断眼前人一般,委屈着一双眼,轻声再次问道:“公子,真的不要吗?”
明明她未哭,甚至未软着声音,但是谢嗣初就是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委屈。这种无可预料的感知,一步步将他推回这个甜蜜的深渊。
他颤抖着转过身。
心中不断说道,只是一方玉,拿了便是走了,只是...
只是一方玉,什么都改变不了。
最后,最后再看枝枝一眼便好。
谢嗣初侧着身,垂着眸,也就未看见,楚映枝嘴角的笑,冷而轻。
在他彻底转过身那一刻,那抹笑意恍若云烟,尽数散去。楚映枝又是换上了那副有些委屈的模样。
只是一方玉...
......
那方玉安安静静躺在楚映枝瓷白的手上,磨损得有些发黄的红绳静静地垂下。
看见玉的那一刻,谢嗣初便是知道。
走不了了。
逃不了了。
此生,都不能了。
谢嗣初怔了片刻,随即抬起眼,不敢出声。
怕惊恐了眼前的枝枝,也怕抑制不住内心的翻涌。
他几次欲说话,却又在一瞬间顿住。
最后泪汹涌而出,全然控制不住,颤抖着声音:“...枝枝。”
楚映枝知道,前些日子的练习,如今终于首次派上了用场。
她双眸睁大,眼泪顺着眼眸而下,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悲伤夹带着委屈,和掩藏不住的淡淡欢喜,就顺着那滴垂不下的泪一起,映入谢嗣初的眼帘。
谢嗣初的手,终于能够抚上日思夜想的人的脸,他颤抖着手,尽力控制着力道擦去枝枝脸上的泪痕。
也终于变成了原本的声音,温润中带了些颤抖:“枝枝,对不起,是我错了...枝枝,对不起,枝枝...”
随着被拥入怀中,楚映枝终于能够收一收眼中的泪。
她静默地垂着眸,听着谢嗣初的一声声抱歉。
“枝枝,对不起...”
她难得见到谢嗣初如此狼狈,眼眸却黑沉沉地,静到令一旁的清荷害怕。
公主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只是由自己控制可以控制木偶的线。在谢世子的怀中,因为谢世子看不见,任何的动作都是失去了意义,公主便漠然停下了那一根根线的摆动。
在谢世子狼狈哭泣之际,公主...在笑。
那种笑,透着玩弄的乐趣,透着报复的快意,也...透露着自我的放逐。
楚映枝轻轻用脸蹭了蹭谢嗣初的衣襟,想到很久很久之前。
她虔诚地,慎重地,在谢嗣初的衣襟上,印上一吻。
那是,好久,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轻轻抬头,望着谢嗣初。
眼中的委屈又是泛上,心中却轻笑着问道。
谢嗣初,你说,是吗?
如今,轮到我了。
谢嗣初心中的所有防备,被巨大的欢喜冲散,可或许,他原就枝枝无丝毫防备。
只是那颗用了许久才决意退缩的心,在这一刻,又全然不受控制地。
堕入。
独属于枝枝的炼狱。
作者有话要说:
三部曲:点蜡烛,默哀,狗子好走~
狗子偶尔还是非常敏锐的,但是,敏锐的狗子也逃不过枝枝的陷阱。

51、世子火葬场了
清荷默默潋眸, 看着前方小姐和世子的背影。
两人走在淮安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没有了宫廷规矩的束缚,没了嗔痴怨恨的纠葛。
很美好。
却是假的。
清荷不由得轻蹙眉, 即使来到了这淮安, 她依旧不知道公主欲做何。真的只是蓄意接近谢世子, 如此简单吗?
权势之争, 从来都不是儿戏。公主那天堪堪提过一嘴之后,她便再未从公主口中听过相关的话语。
前方。
谢嗣初转身为楚映枝去买一支冰糖葫芦时,背对着谢肆初,嘴角那抹笑轻轻淡了些。
楚映枝微微垂眼, 有些出神地望着自己细白的手。
谢嗣初,她从前怎么不知,这么黏人。
谢肆初转过身, 见枝枝有些呆愣模样,心瞬间停止一瞬,随即温柔笑着关心问道:“枝枝, 怎么了,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楚映枝抬眸,摇摇头:“没有的, 只是有些累了。”随即轻笑着接过谢肆初手中的冰糖葫芦,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淮安的糖葫芦和京城的糖葫芦,竟然都是一个味道。”
本就话里有话,楚映枝便装作看不见谢肆初浑身的小心翼翼,轻轻地用话刀子, 一刀一刀轻轻扎着。
“谢肆初。”楚映枝的注意力从冰糖葫芦上移开,认真瞧着谢肆初这一张她陌生的脸。
不难看。
只是如何也比不上原来的那方温柔端方面容。
但因着本身的气质在那, 谢嗣初即便是这一副普通面貌,浑身的清贵气息也掩不住。